然後不幸遇上三皇子趙弩。

趙弩前幾日被皇帝抓到宮裡讓他清心寡欲了幾天,剛好子衿才躲過了受罰恢復的時間,這會兒趙弩終於讓父皇對他笑逐顏開露出滿意的神色,一大清早的,趙弩就忍不住直接溜出來打算去湘醉館里找樂子。

誰知半道上遠遠的就看見子衿了。

到底是子衿名氣大,亦或是趙弩對於莫名其妙升起敵意的蘇眉印象深刻,所以一下子鎖定了兩人,沖著他們就過來了。

歪著嘴角帶上幾分邪氣,「子衿,我記得湘醉館是不許姑娘隨便出門的。」 湘醉館的姑娘那麼好看,要是在街上出了什麼意外,湘醉館可就虧死了。所以才有了這麼一條規定,尤其是子衿這等名氣的花魁,更是一步也不許出門的。

賺足了神秘感才有競爭力。

趙弩的出現,讓子衿一下子低了頭,給他行禮,「三皇子殿下安好。」一邊的容月也不敢怠慢,學著子衿也說了一句「三皇子殿下安好」,唯有蘇眉現在兩個姑娘之間一動不動。

甚至是對趙弩露出和藹的微笑,「見過三皇子。」

趙弩都覺得很敷衍。

「你是誰?」上次沒能來得及詢問這個男人的身份,這一次有了正面相識的機會,趙弩如鷹鋒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蘇眉,企圖用自己的氣場讓對方害怕。

可惜……

他的目標錯了。

「爺叫花堯,兩位姑娘就是爺帶出來的。」蘇眉壓根沒有在意他的什麼氣場,笑眯眯地桃花眼如同淬了陽光般純凈清亮。

霸道總裁狠狠愛 「你敢在本皇子面前稱爺?」趙弩眼睛一眯,無視了心裡對蘇眉桃花眼的悸動,他現在臉色很不好。

「三皇子,有錢就是爺這句話你不會不知道吧,」蘇眉忽悠起人來也是一板一眼的,「我可是花了銀子包下兩位姑娘的,當然是她們的爺。可不是在三皇子面前稱爺,三皇子可不要冤枉在下啊。」

輕飄飄的話沒有一點兒威脅或是高高在上的語氣,可是明裡暗裡都透著自己很有錢自己很大佬的意味是怎麼回事!

三皇子把心裡的異樣給拋了出去,「牙尖嘴利!」他評價這個男人。

「還行。」蘇眉依舊是笑眯眯地承下他的評價。

趙弩被氣走了。

子衿有點擔心,上次她就是因為花爺的緣故得罪了三皇子,所以盡心服侍了三皇子一個晚上,而還是被三皇子向阮媽媽告狀,才受了罰。

這一次花爺這麼明目張胆的在三皇子面前張牙舞爪,她實在有點擔心花爺會遭到三皇子的報復。

「花爺,這……這可是三皇子,你怎麼能得罪了他?」

「反正他看爺也不順眼。」蘇眉無所謂,她是一個妖怪她怕誰?普通的人別說傷害她,就是想抓住她都不可能。「估計是覺得爺比他俊朗,心裡自卑了。」蘇眉一邊摸著自己的下巴,看起來真的像是認真思索的樣子。

子衿有點想笑,可是花爺說的好像也是事實。

在她看來。花爺的確比三皇子俊朗得多,通身的氣質就不是三皇子能比得上的。花爺花心流連花叢,三皇子亦然。可花爺是對待女子都很好,三皇子因為身份尊貴,通常對待女子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如此對比下來,只要是女子,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原本兩人的容貌就不是一個類別的,無法相提並論。可是憑著女人緣和氣質,怎麼看都是花爺更勝一籌。

況且……

先前她也沒聽說過三皇子認識花爺,可一開始見面就跟花爺處處較勁,指不定還真是因為這個原因。

子衿臉色一紅,「花爺,沒準真是被你說中了呢。」 「管他做什麼,今日爺帶你們出來是為了讓你們高興。」蘇眉完全沒有在意趙弩是不是抽風了專門逮著她,反正她也不怕。

兩個姑娘看花爺都不甚在意,想想以往花爺的作為,也不是只懂蠻幹的莽人,心裡沒由來的相信他,只覺得這樣鎮定自若的花爺更有氣質了。

容月當街一把圈住了蘇眉的胳膊,彰顯自己對花爺非一般的崇拜。

「花爺說的是。」

兩人的親密動作,加上蘇眉一「男」伴兩女,讓他們幾乎要變成眾人注目的對象。

看見是湘醉館的姑娘,男人就理解了。

可大清早的最不缺的就是出來買菜賣菜的大媽。

從古至今,總有女人喜歡說三道四。尤其是「良家婦女」對待賣身為妓的女人更是歧視。

「穿得這樣露骨的騷蹄子,大街上就和男人摟摟抱抱,真是傷風敗俗阿……」

「可不是,瞧她一臉狐媚樣,就是狐狸精專門來吸男人精氣的。」

「又是湘醉館的小騷蹄子吧,我們家那個整天念叨著湘醉館,真不知道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的。一群蕩婦……」

子衿和容月臉色忽而有些難看。

子衿到也還好,見過不少世面,更見過家中悍妻來到湘醉館里打鬧和自家男人吵架的。可容月就不一樣了,自她接客以來,就被花爺包下了,都是最好的待遇。雖然她不像子衿一樣擁有眾多恩客艷名遠播,但因為蘇眉為她一擲千金,在阮媽媽的眼裡,容月已經等同於花魁地位,只不過是專屬於花爺的人而已。

而容月,接客的時間短,也沒經歷過什麼波折。這麼多難聽的話一下子湧入她的耳朵,容月的眼眶就有些紅了。

只是不想讓花爺看出來。

其實她們心裡都明白的,入了這一行,總是被男人念著女人罵著。她們心裡早有了準備,只是今日花爺特意帶她們出門散心,怎麼著也不能壞了興緻……

容月因為心情受了波動,原本抓著蘇眉胳膊的手鬆了力道,她還平穩了自己的語氣,笑起來藏住自己的難堪,「花爺,不是說要帶我們去胭脂水粉的鋪子嘛,咱們快走吧。」

蘇眉皺著眉點點頭,終是沒說什麼。

縱然她不說,也是有人看著的。

扶風開了自己的茶齋,蘇眉的氣味他第一時間感受到,這幾個女人著實煩人,讓花瑤眉頭都皺起來,扶風只是略微走過,衣袖輕撫留下莫名香氣,讓這幾個女人一下子被自己口水嗆到。

憋的滿臉通紅地咳嗽。

花瑤……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扶風抿著唇握拳,想要跟上去,可是想到花瑤對他的疏離態度,又只能忍下來了。

花瑤不喜他親近,他便遠遠看著。可花瑤讓他找個姑娘,他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蘇眉沒有感到後方的異樣,只管帶著兩個姑娘去店鋪里任她們挑選。同為女人,蘇眉並不覺得女人逛街的厭煩。

不過她也不打算折了自己的氣度去幫兩個姑娘提著她們買的東西,乾脆隨手扔去碎銀子,留下一句「送去湘醉館,就說是子衿姑娘和容月姑娘買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也就是跑一趟的事情,沒有人會不願意。

按照這個手段,蘇眉陪著兩個姑娘沿街逛了一圈,買下的東西都隨手扔出一些小費讓店鋪里的人幫忙跑腿。原本還只是在姑娘之間流傳的花爺一擲千金花錢大方,只是短短一個上午,這位不差錢的花爺也在店鋪里傳開了威名。

隨後是成衣鋪。

容月看的眼花繚亂,沒想到女子的裝扮還有這麼多花樣。她們湘醉館的女子穿著打扮都是為了勾引客人,隱隱約約的透明、或是半露香肩的慵懶打扮,就是她們今天穿出來的衣裳,都是在衣櫃里挑選了好久的僅有的這麼幾件保守不露的衣裳。

可對比尋常女子來說,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本以為尋常女子所穿的衣裳,什麼都包起來了,並不覺得魅惑,可是在來到成衣鋪以後,容月就驚呆了。

真的是看花了眼,完全不知該如何挑選。

「掌柜的,你們這裡有供姑娘換衣裳的地方吧?」蘇眉本想挑選了直接回去,但轉眼一想,她若是直接挑選,萬一不合適可還得拿回來讓掌柜的改尺寸,不如直接試穿合身再說。

在偏執帝少心尖兒打個滾 況且,她也僅是相信自己挑選衣服能夠符合她們的氣質,又不能一眼看出是否合身。

「是哪位姑娘要選衣裳?」掌柜的問了一句。

「她們倆都要。」蘇眉定睛指了一件衣裳,叫人拿過來遞給容月,「掌柜的若是有地方就帶她過去,若是沒有就給她量量尺寸。」

「有的、有的,姑娘這邊請。」掌柜的呵呵一笑,看著蘇眉老練的模樣就知道這是一位大主顧。

蘇眉指給了容月一套鮮嫩顏色的衣裙,又給子衿挑選了一套冷色系的裙子。

兩個女子不同的風格,容月稍顯活潑,子衿優雅知性。

分別穿出來的效果一下子驚艷了店鋪里的人,看著掌柜的和店小二驚掉了下巴,蘇眉滿意勾唇,「怎樣,爺的眼光如何?」

「真漂亮……」容月不知道是該誇自己還是誇蘇眉了,回頭子衿也出來了,是以往都沒顯露出來的仙女一般,清月仙子下凡,又帶上隱藏的嫵媚,如勾魂奪魄的妖精。更是看得幾個店鋪里的男人眼睛都直了。

只有蘇眉神色並無變化。

「子衿姐姐,你真美!」容月不由得誇讚,「我從未見過子衿姐姐這樣動人……」

「容月也變得更漂亮了,花爺的眼光果真好,縱是這般穿著,我想回了湘醉館也是驚艷一方的。」子衿微微低頭,青絲劃過臉頰時,好似那一抹羞澀都染上了沁甜的氣息。

「哪有這麼厲害……」容月有些羞澀,畢竟子衿姐姐可是見多識廣的人,子衿姐姐都這麼說了,容月心裡一邊高興著,還有些受寵若驚。

子衿笑了笑,容月現在越發被花爺寵的像個單純的姑娘,可她身在湘醉館,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花爺太過完美,除了花心幾乎沒有什麼缺點,而花爺的花心又是讓人感到最不安的一點。明明她們身為妓子,應該要比花爺更明白不能付出真心,可不免還是為他動了心。 常言道,戲子無情,biao子無義。身在風月場所的子衿又怎麼會不明白這一點,也正是因為她明白,所以才更懂得收斂。

只除了在花爺面前。

穿越戰國——常磐紅葉 眉宇間一點憂思很快掩去。子衿還想把原先的衣裳換回來,卻被蘇眉攔住,「不必了,你們就這麼穿著吧。換下的衣裳再讓小二送去湘醉館就是。」

雖說之前那些女子的談論她沒有任何動作,可是蘇眉知道,子衿和容月心裡肯定是不舒服的。

這種時代背景之下,風月場群的女人本就遭到鄙視,地位如此,使她不得不順波逐流,可是不代表蘇眉就沒有一點兒感覺。

讓她們兩人把新衣服直接穿在身上,尋常女子接受度寬大了,那些話就少了。

蘇眉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她的目的子衿能夠看得出來,也就不再拒絕。

蘇眉再替兩人挑了幾件符合她們氣質的衣裳,隨後同舊衣裳一起打包叫人送到湘醉館去。這時候再走到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只是因為衣服換了,所以討伐的聲音幾乎消失不見。

尋常女子是不知道湘醉館里有什麼人長什麼樣的。只能通過衣著判別,蘇眉讓她們換了新衣裳,就除了氣質驚艷如傾城傾國之外那些婦人還真不能再說什麼。

兩個姑娘心情好了不少。

漸漸忘卻了早上發生過的事情。

……

今天的湘醉館收到的「快遞」格外的多,都是子衿和容月的。收的多了,湘醉館的姑娘也議論起來了。這才得知一大早花爺就帶著容月和子衿出門,還是經過了阮媽媽允許的。

原本只是討論的聲音就變成了一片倒的羨慕,惹得今天到湘醉館找樂子的趙弩很不高興。

哪怕是那個男人不在湘醉館里,可是他依然能夠聽到這個男人有多受歡迎!同樣是流連花叢的趙弩怎麼能甘心屈居一個無名小卒之下?

不就是帶兩個姑娘出去,再買一大堆東西回來?

趙弩抿著唇,黑了臉也去找阮媽媽。

畢竟是三皇子的要求,阮媽媽怎麼能拒絕,詢問三皇子要帶哪個姑娘出門,三皇子想也不想就點名了湘醉館里另外兩個花魁的名兒。

然而……

蘇眉完全是想讓兩個姑娘高興,趙弩則是莫名其妙認為自己的地位和尊嚴受到了挑戰,隨意帶著兩個姑娘出去逛,只管看到名貴的,也不管合不合適就買回去。

兩個姑娘只把趙弩當大爺伺候了,趙弩願意當這個冤大頭,兩個姑娘豈有不受之理?

不過,這兩個姑娘沒有絲毫準備,只穿著平日里接客的衣裳就被拉到大街上去,自然指指點點的人就多了。

趙弩火氣更甚,雖然不是在罵他,好歹也是他帶出來的姑娘,趙弩心裡憤懣,一個沒忍住,讓自己的侍衛上去把多嘴的人抓起來掌嘴,直接就在洛陽街頭鬧事了。

蘇眉當然不知道因為她的緣故惹來趙弩嫉妒不服,然後產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眼下的蘇眉正跟兩個姑娘吃著洛陽最大最好的酒樓飯菜。 正午以後,就是烈日晴空,已經不適合在街上逛著。好在洛陽遮天蔽日的地方也不少,蘇眉隨手一點,就是河邊柳絮紛飛。

縱是在烈日之中,也還有絲絲清涼。

「咱們坐船吧,帶你們去摘荷花、採蓮子。」雖說天氣還熱,不過也是暮夏入秋。這種時候,已經有成熟的蓮子可供摘取了。

沿著洛陽城內一道穿城的河往下遊走去,去往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是更大的湖泊。一大片一大片全是荷。

蘇眉一下子只想到那句詩: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入眼都是層層疊疊的碧綠青翠,期間點綴著幾朵花瓣尖兒粉得發顫的荷花,顏色深一些的便是粉中帶了玫。或開得正好、或是已經掉落了只剩一兩片花瓣。也有還未開放的,花苞如仙子,亭亭玉立羞閉衣裳,就連花瓣都是淡淡的櫻粉,宛如十八九歲清麗可人的少女。

坐在船上呼吸迎面吹來的微風,還有淡淡的荷的清香。

船是有頂棚的,坐在棚里,陽光就一點兒也曬不到了。船家在船頭撐著船,還一邊給他們介紹這湖畔美景。

這一大片的荷都是連成密密麻麻的,船靠得近了以後,他們才發現。被層層荷葉遮擋的下面,也有枯萎的殘葉。只不過遠看景色之美,場面之清新,叫他們一下子忽略了其中的殘缺而已。

這些荷,實際上都是有人種的。

一大片湖泊被分為很多的部分,每家得到一塊地方就種荷,種的人多了,一眼看上去就美的讓人驚艷了。

船家也有自家荷的買賣。

不過他們是遊玩的大船,可不是採蓮的小船,進不去那地方。只能遠遠看著。

要真采了荷花,蘇眉還怕她們不注意掉到水裡去。儘管不能采荷,但是坐在船上遊玩,徜徉在這一大片美景之中,感覺自己也入了畫,讓兩個姑娘還是異常興奮。

同樣是晴空,來遊玩的人不少,蘇眉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今天她的運氣真好。還是說她真有吸引主角的體質。早上的時候碰見了三皇子趙弩,中午的時候又遇上了女主慕容漣漪……

慕容漣漪應該也是過來遊玩的。

不過他們那條船上人更多,還有幾個女子說說笑笑,看打扮,應該也是家世優渥的官家小姐。

遠看這些人在嬉笑打鬧,可一下子有人撞到了慕容漣漪,慕容漣漪坐的靠近船邊,一下子就直接落了水。

噗通一聲,緊接著就是一群人的尖叫和慌張。

人聲都嘈雜起來。

吸引了子衿和容月。

「呀,有人落水了!」

「花爺,怎麼辦啊?」容月神情緊張,是真擔心出了什麼事情。

蘇眉神色一凜,隨即露出瞭然。

都說女主重生,那肯定是要有一個契機的,看來這場落水的意外就是女主的契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