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知道,我會好好的,您放心。」楊靈芝笑道。

婚癮 次日,楊靈芝就上了命婦摺子給趙后,定下了徐蛜四月二十六日進門,趙忎之四月三十日進門;趙后看罷,將摺子丟置一邊,冷聲道:「好一個燕王妃,這是要打壓趙家嗎?」

「娘娘,盯著燕王妃的丫鬟剛才傳來訊息,燕王妃這個月沒有換洗。」一宮女稟報道。

「過去多久了?」趙后問道。

「晚了七八天。」宮女道。

「月事偶爾來晚幾天也是有的,不一定就是有了。宣她明日進宮,本宮要讓太醫為她診脈。」趙后冷哼一聲道。

「是。」宮女欠身行禮,退了出去。

聽到宣召口諭,楊靈芝心咯噔了一下,光顧著打壓趙氏女,卻忘了皇後娘娘亦出身祥清侯府,趙忎之若不是庶出,這親王正妃只怕是她,而非自己。楊靈芝想到上折之前,曾將事情告訴高榳,高榳沒有異議,又堅定了起來,她是燕親王妃,她決定的事不能更改。

第二天,楊靈芝穿著親王妃的服飾,帶著戰鬥的意志進宮去見趙后;可是趙后根本就沒提及側妃進府的事,只問她身體如何?每日在府中做什麼?下人們服侍的可好?有沒有什麼煩心事?之類的話,最後來了句,「你要沒什麼事,就多來宮裡走動,陪本宮說說話。」

楊靈芝笑應了是。

午時初,高榳來了,夫妻陪趙后一起用餐,趙后指著花膠雞湯道:「這湯滋陰養顏,盛一碗給燕王妃。」

司膳宮女依言舀了一碗湯給楊靈芝,楊靈芝笑道:「謝母后。」

楊靈芝喝了半碗湯,胃裡一陣翻騰,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趙后急聲問道:「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請太醫來給王妃診脈,母后,能否請借後殿一用?讓王妃躺下來歇息。」高榳冷靜地道。雖然他已經有些證據,證明他非趙后親生,但並沒有在趙後面前表露出來,而且以趙后的手段,絕不會這麼簡單粗暴的直接害楊靈芝,楊靈芝的嘔吐必有其他原因。

趙后沒有拒絕,讓宮女攙扶楊靈芝去後殿的廂房內歇息,不多時太醫就宣召而來,為楊靈芝診脈;太醫十分慎重,診完左手診右手,然後跪下道:「恭喜娘娘、恭喜王爺、恭喜王妃,王妃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確診了,楊靈芝懷孕了,高榳欣喜若狂,兩世的第一個孩子;趙后笑得十分開懷,只是高榳看出那笑只浮於表面,不及眼底。不過高榳並不在乎,他心裡很清楚,他和趙后之間就快到最後決絕的時候了。

趙后賞了楊靈芝一堆養胎補身的藥材,又佯裝關心的囑咐高榳,要好好照顧楊靈芝,並且還指定了兩個養生嬤嬤跟著夫妻倆一起回燕王府。

楊靈芝懷孕的事,因趙后並沒有刻意掩飾,甚至還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把,很快錦都各府都知道了這個好消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著急有人憤怒。

裴國公夫人急著在屋裡猛灌水,「這個孩子怎麼如此糊塗?這才一個月,怎麼能宣揚的人盡皆知,這可如何是好?」

「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著急也沒用,找幾個可靠的人送進去給她用,希望能芝兒能安然生下這個孩子。」裴國公冷靜地道。

「也只能這樣了。」裴國公夫人自去安排。

楊家的人送進王府後,高榳是挺滿意了,苦於不能直接告訴楊靈芝防範趙后的人,只得道:「母後派來的人,好好供奉著,別隨意支派,你多用你母親送過來的人。」

嬌寵神醫世子妃 「妾身明白。」楊靈芝欠身道。

高榳也沒多說,至於楊靈芝是真明白還是假明白,他也不是太在意,當然他還是希望這個孩子能順利誕生,暗中派了人來保護楊靈芝,畢竟楊靈芝的背後是裴國公府,他需要裴國公府的勢力。

沈丹遐對楊靈芝懷孕一事是開心的,對徐蛜道:「這樣你進門后就不用避孕了,若是王妃有幸一舉得男,那你就更安全了。」有那個嫡長子在前面攔著,徐蛜所生的庶子,引來的關注會少很多。

仲春二月,氣候回暖,胖胖壯壯脫下厚實的棉衣,換上輕便的夾襖,兩個小傢伙這下不用人扶著,也能邁著小腿,穩穩地走路了,只是還是不會說話,這讓急於聽他們喊娘的沈丹遐,倍感心酸,她記得三月三,一歲時就會喊姑姑了呀。

兩小傢伙走了幾圈,累了,撲進沈丹遐懷裡。撒了一會子嬌,胖胖指著放在旁邊的書,「啊嗚啊嗚。」

「喲,胖胖還是個愛讀書的孩子呢,好,娘念給你聽。」沈丹遐伸手拿過書冊,翻開,「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六鈞弓。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

「奶奶。」侍琴匆匆從外面回來。

沈丹遐抬眸看著她,「有什麼事?」

「老太太病重。」侍琴道。

沈丹遐和沈母祖孫情分一向淡薄,聽到沈母病重,沈丹遐並沒有多少難過,「去準備一些藥材,我明天回老宅探望老太太。」祖母病重,孫女若不過府探望,會令人詬病的,沈丹遐雖不怎麼在意名聲,但不會為了這麼點小事損害名聲。

次日,不僅沈丹遐去沈家老宅,孫楨娘夫妻和彭昕夫妻也一起去了,他們是嫡親的外孫和外孫媳婦,去看望病重的外祖母理所應當。沈母原本只是感染風寒,可是她年事已高,小病變大病,如今已卧床不起,奄奄一息,在熬日子罷了。

「母親已昏睡了兩日,兩日不曾進食,只怕是……」林氏嘆了口氣,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表達清楚。

沈穆載沉默良久,道:「為母親準備後事,或許沖一衝,母親會蘇醒過來。」沈母若是不醒過來,兄弟倆會因她的私產而起衝突。

沈母隨時都有可能離世,沈丹遐不得不每天過來一趟,二月二十五日,昏迷多日的沈母醒了過來,精神很好,還吃了半碗小米粥;但大家都很清楚,這是迴光返照。

沈母看著圍在床邊的兒孫,長出了口氣,「都坐下,聽我分派。」

心腹婆子帶著婢女去裡間里把箱子一個個捧出來,沈母指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紅木匣,道:「老大,左邊這個,給你大妹,右邊這個給你小妹。」

出嫁女沒有資格分娘家的東西,但作為母親可以送女兒一點小東西做念想。兩個女兒一人一套頭面,是沈母年輕時候的東西,年齡大了戴不著就一直收著,此時留給兩個女兒。

沈穆載滿臉淚痕地上前將兩個木匣抱走。

兩個庶女,沈母原就不待見,這個時候也不可能留什麼東西給她們,沈穆軻雖已亡故,但沈母將私產分成四份,沈穆載最多,沈穆軾次之,沈穆軻這一房最少,另一份是給沈柏寬的,兩個鋪子,一萬銀子。臨了臨了,沈母這心還是偏向二房,這讓一直侍奉她的林氏心中暗恨,卻無計可施。

「我的這些東西都分給你們了。」沈母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等我百年之後,屋裡剩下的不管多少全是柏守的。但凡侍候過我的下人,全部不要身價銀子放出去,辛苦這些年了,也得個賞賜。」

「是,母親請放心。」林氏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財產分配完畢,沈母再也支撐不住,大喘了幾口氣,目光渙散,「老頭子和軻哥兒來接我了。」

沈母歿。 沈母病故,沈穆載也得丁憂守孝,沈家在官場上徹底沒人了;這對沈丹遐沒什麼影響,除了每天需要去沈母的靈堂假哭一會,沒有多大的改變。

這天沈丹遐從沈家老宅回來,侍琴告訴她一個消息,「三奶奶,二奶奶懷孕了。」

「幾個月了?」沈丹遐接過茶杯,喝了一大茶水,林氏管事管得一塌糊塗的,哭了一上午,連杯水都沒喝,快渴死她了。

「有兩個半月了。」侍琴道。

沈丹遐笑問道:「去道賀了嗎?」

「福媽媽讓奴婢從庫房裡拿兩匹錦緞、一匹棉布和一架青玉葫蘆插屏,讓貴媽媽代替奶奶去給二奶奶道賀了。」侍琴道。

「很好。」沈丹遐頷首笑道。她有孝在身,這幾日又出入靈堂,是不適合去給王氏道賀的,福婆子這是正確的安排。

過了一日,沈丹遐收到了張鶓兒的帖子,邀她去明日去歸園茶居飲茶;第二天,沈丹遐應約前往,進到雅間,看到一臉憔悴的張鶓兒,暗嘆了口氣,「郡主,你當好好保養身子。」

「沈姐姐,你還叫我鶓兒吧,別叫我郡主,你知道的,我並不想做這個郡主。」張鶓兒提壺倒了杯茶,遞給沈丹遐。

沈丹遐接過杯子,在她對面坐下,「鶓兒,你找我來,想跟我說什麼?」

「我是來跟你道別的。」張鶓兒笑道。

「你要去哪裡?」沈丹遐問道。

「去我姑母家,去散心。」張鶓兒眼睜睜看高榳娶妻,又要眼睜睜看他納妾,她受不了啦。

「出去散散心也好。」沈丹遐笑,「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張鶓兒笑,「我不想做一個自怨自哀的人。」因為愛上高榳,她都變得不像自己了,她不想再沉浸下去。

「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順風。」沈丹遐舉杯道。她希望張鶓兒能解開心結,重撿快樂。

「謝謝。」張鶓兒舉杯,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沈丹遐挂念著兩個兒子,先行離開,下樓時,無意間看到沈丹莉和一個外國人坐在角落的桌子上飲茶,那個外國人,是她認識的。

沈丹遐眉尖微蹙,沈丹莉怎麼會認識克雷蒂安?沈丹遐佇足看了一會,見兩人相談甚歡,沒有去打擾兩人,徑直離去。

民間很少擺靈擺四十九天的,尤其是沈母這種兒孫不怎麼爭氣,有出息的偏有早死的老太太,大多擺七日或十四日足矣,十四日後,沈母出殯,沈丹遐帶著兩小傢伙穿素服,坐著馬車,送扶喪回家的沈家人出城回魯泰。

沈丹遐發現沈丹莉沒有跟在周氏身邊,微皺了下眉,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送到城外十里處,送行的人都停了下來,簡單的話別後,沈家人扶著靈柩繼續前行,正準備調整馬頭回城,壯壯癟著嘴,發出嗯嗯聲。沈丹遐大驚失色,慌亂地喊道:「臭小子,憋著,撇住,不要拉啊,不要拉。」

趕緊讓奶娘將小傢伙抱下去,找避風的角落,讓壯壯拉臭臭;雙胞胎不愧是雙胞胎,拉臭臭也同步,胖胖也擺出要大便的姿態,沈丹遐趕緊讓奶娘把這小子也抱下車去了。

為了等這兩小傢伙,沈丹遐讓孫楨娘、沈丹迼她們先回城,她圍著車子,在路邊摘野花編花環,準備一會逗兒子玩。

「三奶奶,程二爺過來了。」莫失突然開口道。

「程二哥在哪呢?」沈丹遐詫異地問道。現在是三月,不是外地官員述職的日子,程珏不可能這個時候回錦都。

「騎馬就快過來了。」莫失眼力比沈丹遐好,看得更遠。

沈丹遐站起身,眯著眼,看了許久,才隱隱綽綽的看到遠處有馬過來,「你確定是程二哥?」

莫失凝目看過後,道:「奴婢確定是程二爺。」

兩小傢伙解了臭臭回來了,沈丹遐也不急著離開了,站在路邊等程珏一行人過來。

「程二哥。」沈丹遐衝程珏揮手。

「小九妹?」程珏翻身下馬,「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祖母病逝,我送靈柩出城,到是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京?」沈丹遐問道。

「我祖父病重。」程珏滿臉憂色地道。

「程爺爺病重?」沈丹遐蹙眉,「我前兩天還看著程爺爺精神抖擻地在墨寶樓跟人爭畫呢?他什麼時候病重的?」

程珏呆怔了一下,苦笑道:「我被騙了。」

沈丹遐噗哧一笑,道:「難得程二哥也有被騙的時候。」

「你說我現在不進城,直接離開如何?」程珏挑眉問道。

「程二哥,你別害我啊,你要這樣走了,讓程爺爺知道是我拆穿的,會罰我的,我現在好歹也是當娘的人了,被程爺爺罰,很沒面子的。」沈丹遐攔住程珏道。

程珏笑,看著旁邊摘花玩的兩小傢伙,「那是你的兩個兒子?」

「胖胖壯壯快過來。」沈丹遐喚道。

奶娘將兩小傢伙抱了過來,沈丹遐見胖胖手裡抓著朵野花,往嘴裡塞,忙伸手抓住他的小手,把野花給搶出來,「這東西不能吃。」拿帕子,把他的小手擦乾淨,指著程珏道:「胖胖,壯壯,這是舅舅,叫舅舅。」

「啾啾。」兩小傢伙的口齒還是不清,只能發出相似的音。

程珏目光微閃,唇角上揚,溫和地笑道:「他們的小名,可是你取的?」

「小名是我取的。」沈丹遐笑,「大名是他們爹爹取的,叫均炎、均烶,平均的均,炎熱的炎,火貌烶。」

「好名字,初次相見,我這個當舅舅的得給兩個小外甥一份見面禮。」程珏笑著,取下了腰間懸挂的一對知了形狀的玉佩,遞給兩小傢伙。

「胖胖壯壯,快謝謝舅舅。」沈丹遐笑道。

兩小傢伙不會說,裂著小嘴,露出乳牙對著程珏笑,兩個奶娘屈膝行禮,表達謝意。兩人閑話了幾句,就結伴回城,沈丹遐因擔心程珏半路逃走,硬是把他送到程家大門口,看著他進去,才帶著兩兒子回家;程珏啼笑皆非,這丫頭,他就開個玩笑而已,要不要這麼認真?

回到家中,沈丹遐總覺得她遺忘了某件事,但一時之間,她又想不起,「算了,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沈丹遐就將這事置之腦後,因而錯失了找到沈丹莉的最好時機。

程珏雖被程老太爺以病重騙回家,但他畢竟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不能離開任職的地方太久,在錦都呆了十天,答應年底述職時,娶程老太爺世交的孫女為妻,苗氏這才放他回葵縣。

三月二十日,出使大宛的張艤和宋煊,出使西韃靼的趙誠之回到了錦都,張艤和宋煊帶回了大宛的良駒和美人,趙誠之帶回了西韃靼的各色寶石和美人。

良駒交由昌寧伯飼養,美人則賞給臣子們,當然在為岳母守孝的徐奎這一次沒能得到美人;不過有朴美人伺候徐奎這個半百的老頭,已然足夠了,再多一個,徐家就該為徐奎辦喪事了。

徐朗是四月初十回到錦都的,或許是為了給沈丹遐一個驚喜,他並沒有提前派人告知,等他先去衙門裡把差事交了,回到徐府,已是午後,沈丹遐帶著兩個兒子在歇午覺。

胖胖壯壯睡在裡面,兩小傢伙會翻身了,沈丹遐不敢讓他們睡外側,怕一不小心兩個小傢伙掉床下面去。徐朗知母子三人睡著了,沒有進去打攪,而是讓婢女準備熱水,沈丹遐有點小潔癖,他梳洗乾淨了再見妻兒比較好。

徐朗沐浴更衣,一身清爽的回到屋裡時,沈丹遐母子還未醒,在旁守著的莫失,輕手輕腳地給徐朗行了禮,悄聲退了出去。徐朗在床邊坐下,看著睡得香甜的妻兒,眉眼柔和,唇角上揚。

壯壯睜開了眼睛,看著坐在床邊的徐朗,小眉頭皺起,這人他不認識;「啊唔啊唔。」壯壯喊了兩聲,想叫醒母親,讓她把這個不認識的人趕出去。沈丹遐嚶嚀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伸手過去,從胖胖身上摸過去,摸著壯壯,輕輕拍了拍,「壯壯別鬧,乖乖睡覺,一會起來給蛋蛋給你吃。」

壯壯吧唧吧唧嘴,抱著他哥的手,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母子三人睡得很香,直到西洋鍾打了點,沈丹遐才悠悠地醒轉過來;睜眼看到了目光溫柔的徐朗,沈丹遐愣怔住了,大白天就作夢了?

「爹爹。」胖胖字正腔圓地喊了一聲。把沈丹遐喊回了神,讓徐朗異常歡喜,伸手將胖胖抱了起來,狠狠親了兩口。

「九兒,你聽到了沒?兒子叫我爹爹,他叫我爹爹。」徐朗喜滋滋地道。

「聽到了,這小子還真是的,上午教他時,還喊不出來,這會子看到你就喊得這般的清晰。」沈丹遐坐了起來,將垂在額前的秀髮挽在耳後。

「乖兒子。」徐朗心花怒放,抱著兒子又親了好幾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喚我起來?」沈丹遐問道。

徐朗俯身在她唇角上輕啄了一下,道:「捨不得吵醒你們。」

「啊唔啊唔。」壯壯瞪著徐朗,揮舞著小拳頭,似乎對他親沈丹遐不滿。

徐朗放下胖胖,去抱壯壯,壯壯可沒胖胖那麼乖,在他懷裡掙扎,還把頭向後仰,身子挺直,不讓他親。徐朗奇怪地問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嫌棄你。」沈丹遐笑,穿鞋下床,「壯壯,這是爹爹,拋你高高的爹爹,還記得嗎?」

「哇哇哇。」壯壯扭著身子,向沈丹遐懷裡撲。徐朗出去有大半年,兩個孩子其實都不記得他了,胖胖性格較隨和,還願意和徐朗親近,壯壯根本不搭理他。沈丹遐為了培養他們父子之情,不肯伸手抱壯壯,把壯壯逼急了,脫口嘣出一聲,「娘。」

沈丹遐笑了,總算不虧,兩個兒子,一個先叫爹,一個先叫娘;過了一會,就發現情況不對,壯壯是真知道沈丹遐是他娘,準確無誤的沖著沈丹遐喊娘,而胖胖只是喜歡叫爹爹這兩字,沖誰都這麼叫,叫沈丹遐也是爹爹,叫莫失莫忘也是爹爹,叫他的奶娘也叫爹爹。

心中的失落一閃而過,徐朗到也豁達,逗著胖胖道,「日後,他就知道了,來,乖兒子,再叫聲聽聽。」

胖胖笑咯咯地喚著「爹爹」,徐朗百聽不厭。

小別勝新婚,到了晚上,讓奶娘把兩孩子抱走,徐朗就將沈丹遐抱上床,脫衣解帶,攻城略地,一夜纏綿。

徐朗剛巡邊回來,可皇上並沒有給他放假,次日一早,他就起來了,沒有驚動沈丹遐,悄悄的用過小米粥,就趕去城郊的校場。沈丹遐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了,知道自個兒睡過頭了,也沒太慌亂。梳洗過後,就去看兩個小傢伙。

徐朗在校場,換了勁裝,正在練箭,燕郡王高榳在趙誠之、張艤和楊林海的陪同下,騎馬過來了;徐朗放下手中弓箭,給高榳等人行禮。高榳笑著道:「你我之間不必這麼多禮。」在高榳看來,徐朗是他的妹夫,比趙誠之等人更值得他信任。

一行人比試了一番射箭后,高榳幾人就去騎馬了。徐朗沒跟過去,繼續操練御林軍。

半個時辰后,常緘神色緊張地來報,「三爺,不好了,燕王遇刺了。」

徐朗臉色微變,雙眉緊鎖,「燕王現在何處?」

「侍衛們已經保護燕王回城,那名刺客也已經捉到,只是他當場就服毒自盡,箭是朝燕王射去的,若不是趙世子捨身為燕王擋下了箭,受重傷的人會是燕王。」常緘道。

徐朗看向遠處,目光幽深,雖然他剛回來,但已知道在他離錦都這大半年裡,燕王已經被刺殺過兩次,被人下毒一次,這次又被刺殺,究竟是什麼人想要燕王的命?

是高鋆的餘孽?還是前瑞王和威遠侯的餘孽?徐朗無法確定,去看了那個刺客的屍首后,就回城去燕王府見高榳。高榳遇刺的地方是越騎營的校場,他這個正指揮使是要負責任的。

高榳將重傷昏迷的趙誠之帶回燕王府,將太醫院的太醫全請了來,高榳不懷疑趙誠之的忠心,可趙誠之是趙后的親侄兒,若他和趙后決裂,他的身世曝光,趙誠之會倒戈相向嗎?高榳不敢賭,他也賭不起;但不管怎樣,事情還沒到那一步,高榳沒想讓趙誠之去死,下令太醫們全力救治。 高榳一次又一次被刺殺,讓皇上想起了他在做太子時的情景,那時候他也是三番五次的遭遇刺殺,有兩次險些性命不保,那時他知道是誰派人動手的,可長子這情況,讓他摸不著頭腦,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沒有這能力,高鋆又死了,誰會跟榳兒這麼過不去?

皇上雖然想不出,但不能坐視兒子被刺死,如是將驕龍衛交給了高榳,讓他們保護高榳;皇上這作法,趙后也是始料未及,高榳身邊的護衛更嚴了,她還怎麼弄死他?

當然現在讓趙后更憂心的是趙誠之的傷勢,已過去了兩日,趙誠之仍然沒醒,這個侄兒是趙家這一輩最有出息的,是趙家的希望,若這麼去了,她就是趙家的罪人。等趙誠之醒了,她就把他支得遠遠的,絕對不讓他離高榳太近,免得受高榳連累。

高榳沒有把追查刺客底細一事,交給徐朗去查,徐朗也樂得輕閑,每日準時準點回家陪妻兒。

「爹爹!」進門迎接徐朗的是兩個兒子親昵的呼喊聲,經過幾日的相處和沈丹遐努力糾正,兩小傢伙總算知道這個稱呼是徐朗的專用稱呼。

自那日兩小傢伙喊了爹娘,似乎一下開了竅,會的辭彙越發多了,會叫侍琴等人姨姨,會叫孫楨娘嬸嬸,會叫徐蛜姑姑,就是徐老夫人那個曾祖母,有點難,只會叫曾曾,至於祖父這個詞,不好意思,沈丹遐忘記教了,徐朗也不記得了,兩個小傢伙也就不會叫祖父這個詞。

這天下午,沈丹遐讓僕婦把美人榻搬到青藤架下,她半靠在榻子看話本子打盹,胖胖和壯壯就在院子里玩耍,偶爾一隻蝴蝶飛過來,兩小傢伙興奮地追著蝴蝶跑,然後啪唧摔一跌,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追,把沈丹遐逗得樂不可支。

徐朗回來時,看到如此平和溫馨的畫面,唇角上揚,笑得舒心。半睡半醒的沈丹遐睜開眼睛,看著父子仨人,笑問道:「你今日怎麼回得這麼早?」

「衙門無事,就回來了。」徐朗放下兒子,在榻邊坐下。

沈丹遐挑眉,「你該不會被閑置了吧?」

「閑置就閑置,反正有俸祿領。」徐朗笑道。

「徐大人,你這話說得太沒志向了,你可是京都四大公子之一啊,你應該為朝廷政事,事必躬親,鞠躬盡瘁,怎麼能這麼偷懶呢?」沈丹遐調笑道。

「京都四大公子早已是過眼雲煙,如今我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徐朗說著,湊上去在沈丹遐唇上輕啄了一下,「他們一個下午,都在看螞蟻?」

「沒有,他們先前在抓蝴蝶,摔了好幾跌,蝴蝶飛走了,就去抓螞蟻玩,說是要煮了吃。」沈丹遐彎眉笑道。

「螞蟻小小的,煮著不好吃,不過泡酒不錯。」徐朗摸著下巴道。

沈丹遐嬌嗔橫他一眼,「行,我明兒讓你兒子多抓些螞蟻,泡酒給你喝,到時候你可嫌棄臟。」

「說笑說笑,不當真。」徐朗笑道。

閑扯了幾句,夫妻倆帶著孩子回房凈手吃晚飯,滿了周歲后,兩小傢伙就自己吃飯了,拿著小銅勺,三分之一灑在小桌上,三分一喂進嘴裡,還有三分之一沾在衣裳上。

吃完一碗,兩小傢伙高興地沖著沈丹遐喊,「娘。」

沈丹遐笑道:「這麼快就吃完了,哎喲,胖胖今天吃飯有長勁,後腦勺沒粘米粒了。」徐朗嘴角抽了抽,這聽著不像是表揚的話。

胖胖高興地裂開小嘴,「娘,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