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天際驟然渾然,濃雲滾滾襲來,毅溟見狀,嘴角吐出一絲不屑:“廢物雜碎,竟然還有正途道者願意助你,簡直可笑至極!不過你真以爲小小的降雷術就能乃我何?”

此時已經沒人管毅溟,這些人屍原以爲只有十多個,不成想一片威勢襲來,林木皆枯死倒落,風離涅纔看到林中足足有四五十個人屍向己方衝來。

“我們撤!”

風離涅一時探不清這毅溟的勢力,當即帶着毅瀟臣退回鎮子,而汪戰、尹奇這些人將被下了咒式封禁的何偉擡起,韓震目指人屍,手落瞬息,數道炙白刺目的雷鳴轟隆落下,十多個人屍完全料不到頭頂還有襲擊,當即被雷鳴打個正着,渾身散作灰屑殘骸濺到一旁。

毅溟以手遮面,擋住那濃重的屍腐氣息,待渾濁烏黑的腐氣散開,毅瀟臣等人已經退回鎮子,不知跡象,倒是毅溟被這些人圍住,對此,毅溟好不在乎,他散去魂息,隱了夜叉靈,衝林子方向大聲道:“出來吧,蒙族的混賬!”

話落,蒙惡、蒙哧從人屍後走出來,蒙惡一臉陰笑:“沒想到毅氏也和我蒙氏一樣,內訌不斷啊,毅溟尊者,方纔我二人若是不出手,你是被人殺死呢?還是被人殺死呢?”

“殺死?你們兩個混賬雜碎未免太小看我了!”毅溟看着這些人屍,又看看蒙惡、蒙哧二人道:“這些人都是鎮民吧,你們二人挺狠毒的,不過幾天功夫,就煉化這麼非人非畜的玩意兒!”

“毅尊太小看我二人,這些人屍,我們不過用了一個時辰罷了!”

“什麼?”這讓毅溟一愣,一個時辰,四五十個人屍,不過他很快掩飾下內心的驚詫,對他而言,只有別人對他驚愕,不能他對別人驚異。

“說吧,你們想要什麼?若是說不出一二,就算你們有些能耐,我也能滅了你們!” 蒙哧、蒙惡相視一眼,以眼下形勢來看,他們確實沒什麼籌碼,不過剛纔毅溟的狀況二人早已看到,否則他們也不會如此行事,來幫對頭解圍。

思緒片刻,蒙惡道:“毅溟,廢話不說,我二人因擒你不得,已經失敗於族中的任務,且你故作黑手,讓我二人與贏族的傢伙相撞,血拼掉身邊部衆,眼下我二人已經無法回族交命…”

“慢着!”毅溟出聲打斷蒙惡:“你想說什麼,我已知曉,但是我只有一句話!”

蒙惡、蒙哧皺眉沉思,讓後蒙哧說:“既然如此,我二人也無廢話,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們想要的,如此的聯合,你可願意!”末了蒙哧加了一句:“毅瀟臣雖然被你所傷,可他揹着毅氏命途命輪,絕非你能夠可以殺掉的,且他身邊那幾人都是毅者,實力不比你差到哪去!你想一人相搏得勝,恐非易事!”

毅溟陰陰一笑:“你二人還挺聰明,看到這麼多,但是我行事有我的準則,你們臣服於我,我自然願意,介時小小的蒙族,大可成爲你們囊中之物,如何?”

當毅溟與蒙惡、蒙哧二人皆爲暫時的利益聯盟後,毅瀟臣等人已經退回鎮子,只是剛剛的事況已經驚動了臨近的鎮民。這使得毅瀟臣等人不得不暫時藏身於一處廢棄的竹屋貯藏室內。

“該死的混賬,他竟然勾結外族的人,如此我一定要殺了他!”

普彌氣急難耐,暴躁罵着,可是墨武當即槍聲道:“你覺得你能夠殺了那個陰邪的老混賬?可笑,你去了就是送死!”

在二人鬥嘴時,毅瀟臣已經止住毅溟侵入自身的邪氣,不得不說,毅溟這個傢伙已經完全陷入欲惡的深淵,自己就稍微那麼一鬆神,便被毅溟找到機會,若不是風離涅,自己怕是傷的還要重。

只是眼下他很困惑,爲何這鎮子突然出現了人屍?

“毅溟這傢伙何時與蒙族的人混到一起了?這蒙族的混蛋又什麼時候在這裏煉製了那麼多人屍,該不會那些奇怪的紋落符式就是蒙族的人所刻?”敖天成低問,可是韓震直接應聲否決了。

“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別忘了,這是道途,詭異至深的道途,毅瀟臣能夠從陰相境域來到這裏,可以說,這裏沒有什麼不可能!”

韓震也不和敖天成爭鬥,他緩了緩氣,說:“方纔我以靈清之氣引來降雷衝殺那些人屍時,我明顯現這些人屍與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通常而言,人屍煉化至少要一年以上,人屍本身的屍氣會限制在一定範圍內,可是這些人屍腐臭至極,屍氣渾濁,明顯就是剛剛煉化,其中有幾具人屍屍體還留着鮮血,試想,煉化一年以上成形的人屍身軀內還會有血麼?這足以說明,這些人屍剛剛煉化不過一個時辰之久!”

“一個時辰? 轉角遇見你 這…”

敖天成有些無法置信,道途中,蒙族長於煉屍,難不成蒙族已經強到這種地步了?

“那兩個蒙族傢伙是蒙族不錯!”毅瀟臣起身了,雖然還有些疲弱,可是他畢竟身藏靈獸殘息,故而比之過去要心魂強悍不少。

“在人屍出現的那一刻,我已經感受到操控者的氣息,他就是現在設下陷阱坑害我們的傢伙!”

“是他們?”風離涅思量片刻,聯繫當下狀況,他大致已經理出了頭緒:“若是猜的不錯,那些人已經盯上了你了,他們的目的就是你,至於毅溟,他們不過是追蹤中無意看到,有句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一定想要聯合毅溟對付你,單憑他們,恐怕勢單力薄,可是加上一個深深瞭解毅族,瞭解你的毅溟,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如此說來,我們得情況不就更危險了?”尹林朵雅急言。

“當然,不過他們也好不到哪去,別忘了,我們也有了他的引息人!”風離涅說着,轉身看向昏迷中的何偉。

此話一出,毅瀟臣這些人的注意就被引導何偉身上,看着他一身龍鱗膚表模樣,衆人心底全是不信,特別是那跟粗壯的蛟龍尾巴,讓衆人更是困惑,何偉心魂內到底藏匿着什麼玩意兒?

“他現在就是半個蛟龍,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怕是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真正化成妖孽了!”汪戰說着,走到何偉身前,剛想伸手拉起他,結果普彌攔住。

“別碰!”

“爲何?”

“他已經化妖,渾身邪氣四溢,在情況不明時你若沾染,怕是會被他記住你的氣味,到時若回不了頭,你必死無疑!”

聽此,汪戰搖搖頭:“不會,他不是那樣的人!”

“當然!他不是那樣的人,可他身軀內的殘魂邪靈是,那似龍飛龍,成蛟又半蛟的邪靈眼下已經退化之污穢邪力境地,但凡邪氣和人息,它都會毫不猶豫的吞吃,你動動腦子想想,爲什麼他從達曼追到這裏,全是因爲毅瀟臣本身就是欲惡邪息的融納體,且在他的身軀內,還殘存着陰蚺蛟、青蛟、黑蛟等靈獸殘息,這些對於現在的何偉,那就是他步入劫門的所需!”

普彌一口氣說了這麼,讓一旁的墨武感到厭惡:“如此這麼危險,那還等什麼,讓我立刻結果他!”

話落,墨武一個箭步衝到跟前,但見他身手凌厲,迅從腰間抽出手刺,手刺劃出黑色的光芒,直直衝何偉的脖頸劃去,這一下若中,何偉必定人分離。

“慢着!”當刺刃即將刺穿何偉的頸項時,風離涅出聲制止,他回頭看着毅瀟臣,沉聲問:“陰相境域,那些慾念命理你都記得吧?”

毅瀟臣思量片刻,很是渾然:“什麼意思?”

“現如今陰相境域已經被破,想要在進入,怕是萬難,且陽相境域還未開啓,陰相境域已毀,這根本就說不通,所以我大膽猜測,接下來我們按照冥冥中的命途指引,必將再度步入陰陽兩相,只有這樣纔可以探尋到毅氏的至尊根源,而你與這何偉,期間的殘魂靈息必有連接,所以能不能進入陰相境域探的根源,就看你二人,否則爲什麼世俗千千萬萬,他一個俗人就能夠生來三傷龍嬰劫命?又被莫名的靈獸殘魂靈息侵蝕自身,轉而化妖?” “似乎就是那麼理!”汪戰也是困頓,茫然中對韓震的話表示了認同。

如此一來,墨武重重哼一聲,收回手刺,既然他們都已說明殺了何偉,就是斷了毅瀟臣的接下來的命息指引,他纔不會在亂中添亂,惹的衆人不快。

雪萊鎮的鎮子中央,一座三層高的大竹樓前擠滿了鎮民,在鎮民前有三座高臺,高臺下襬放着銅鼎,銅鼎內冒出濃濃的氣霧,在每個銅鼎高臺前,各有一名神着紅色長袍類似巫師薩滿一樣的人正手持銅棍攪蕩着銅鼎內的熱湯,偶爾那濃濃消散開時,可以看到這渾濁的熱湯不停翻涌,偶爾還有幾根碩大的骨骸從湯底翻出來,且在這個時候,攪蕩熱湯的薩滿嘴裏會嗚嗚念着旁人聽不懂的話,他們雙眼向上翻,漏出巨大的眼白,宛如吊死鬼,雙手緊握銅棍,有熱湯傳遞來的熱量早已把銅棍燙的滾熟,將這些薩滿的手給燒的皮肉盡爛,血流銅棍,卻仿若不知,在這時,若是透過魂識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熱湯內竟然升起團團烏紅的氣暈,這氣暈凝聚成一隻只血紅的靈,順着銅棍向上爬來,那雙空洞黝黑的牟子就像攝心的邪地一般讓人不敢直視,只不過這些薩滿眼睛外翻,早已自封雙目,故而受不到這些紅靈的侵蝕,且那滾熱的銅棍末端似乎帶有什麼禁式,薩滿流淌至此的血液引發禁式,銅棍釋放出強烈的威壓,將這些紅靈再度趕回銅鼎內,飽受熱湯的苦熬。

當薩滿攪蕩熱湯時,銅鼎高臺前的鎮民們紛紛長拜跪伏,那些漢子上身,背上的紋絡符式在拜服中釋放出絲絲縷縷的微黃氣暈,那些女子身上則釋放出微紅的氣暈,兩種氣暈相互交融,透過薩滿的身軀,沒入銅鼎內。

距大竹樓約有數百米的地方,革嶺、血虎二人正隱祕在一處低矮的竹屋內,看着這裏的跡象,革嶺滿是驚顫,雖然他不知道那些鎮民在搞什麼,可是他很清楚感覺到那些鎮民的生息也不知不覺中消失,如此推測,這裏必定在發生着什麼邪性之事,且不會比毅氏命途小到哪去。

“我說大師兄,你看夠了沒有?看夠了我們得走了!”血虎衝革嶺說話時,已經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桃木刺。

革嶺餘光掃見血虎的動作,應聲:“再等等,這情況那些道途邪者重要太多,血豹呢,還沒有發訊息來?”

至此,血虎站起身,渾然間釋放自身氣息:“大師兄,恐怕你沒機會再看了!”聽到這話,革嶺忽然覺察到不對的味道,他迅速從起身回看,當即驚愕,十步之外,一羣上身、好像中了魔障的漢子正紅着眼睛看着他們。

“大師兄,怎麼辦?這些人應該是中蠱了?”

“怎麼辦?”革嶺皺眉,隨手從腰包內抽出兩張迷符,不經意間飛置向這些怪異的鎮民,迷符交錯貼在最近的兩名鎮民身上,瞬間,成股的黑氣從這鎮民身上噴薄出,似乎還有一股很是熟悉卻又讓想不起來的味道。

“跑!”

在鎮民被突然出現的狀況吸引注意後,革嶺高呼一聲,便和血虎硬衝出去,向外逃,若是邪性妖孽,他們必然出手絕了那東西的性命,可是這都是人,活生生的人,他們是在下不了手。

短暫的混亂之後,革嶺不回頭看就知道,這些鎮民已經紅着眼追來了。

“我說毅尊,你這什麼意思?”

從雪萊鎮南郊進入到鎮子內,毅溟沒有任何追蹤毅瀟臣一行的意思,反倒是看着街道上的鎮民陰笑起來,這讓蒙哧、蒙惡二人不明所以。

毅溟伸手揉着鬢角,問出一句話:“你們說,毅氏的命途真的會被那個廢物殘廢指引?”

蒙惡、蒙哧相視一眼,不明此話何意,蒙哧道:“毅尊,我二人又不是毅族的人,不明白毅尊這話的意思!”頓了頓,蒙哧繼續說:“只是我們這樣無所行動,也不是辦法,您說呢?”

“那是自然,何偉,這個化妖的邪人身上藏着多少祕密,恐怕除了毅瀟臣,沒人知道,甚至於毅瀟臣那個廢物也不知道,你二人既然尊崇於我,待我實現自己所想之後,蒙族,就由你二人掌控!”

“如此,多謝毅族!”

“不過…”毅溟看着街道上一閃而過的兩人:“那兩個傢伙…”

“他們應該是組織中的人…先前我們二人見過,他們也追蹤過我二人,只是在這鎮子裏,被我二人甩開了…”

聽到這話,毅溟轉念一想,當即回身衝蒙哧二人一笑:“我有個坐收漁利的想法…你二人如此即刻…”

“師傅,我們要麼先不進去吧,你看這些人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勁!”

鍾離一行十幾人順着街道走着,只是路邊的鎮民一個個目無神色的盯着他們,這讓革域很不舒服。

“原來如此…”贏仲見了這些人的模樣,道出這麼一句,鍾離專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說什麼?”

“我說鍾離前輩,以您的能力,難道看不出這些人都被術式盅術控制了?”

“被術式盅術控制?誰做的?”革域插話,只是鍾離眉宇緊皺,並未應答,這時,革域的通訊儀響起,革域低頭一看,小聲衝鍾離說:“師傅,血豹和革淮碰面了,他們正在前邊那個巷子!”

當下鍾離一行來至巷子的一處竹樓,衆人進入,血豹與革淮情況看起來很不妙,這血豹更是有傷在身。

見到鍾離,革淮開口:“師傅,革嶺與血虎還在鎮子裏,血豹出來時被那些鎮民纏上!”

鍾離上前爲血豹看了看傷勢,無非一些皮外傷,但是傷口處似乎有些異樣。

“師傅!”血豹用繃帶將傷口綁緊後起身:“我們進入鎮子時,至少看發現兩批人,他們絕對不是常人,有兩個是一起的,他們身上的血氣很濃厚,另有一批人,應該就是毅瀟臣的那些同伴…”

血豹未說完,鍾離頭:“如此錯不了。”他回身看着贏仲:“你的族人什麼時候到這裏,既然毅族的人都出現了,你們難道沒有什麼動作?” “快了!”贏仲應聲:“不過我很想知道,單憑你們這十幾人如何面對贏族、蒙族、毅者以及這鎮子下面的兇險?”

“那就不勞你操心!”話落,鍾離面色一變,右手迅速伸來,贏仲無法躲避,但見鍾離右手結式聚息狠狠打在贏仲胸腹偏下二寸的地方,瞬間,贏仲面色烏紅好像憋着一口濁氣噴吐不出一樣。

“你…”贏仲面漏兇色,只是被革域等人壓制,他的怒氣就像紙一樣淡薄。

“放他出去!”鍾離沉聲。

聞此,革淮將贏仲從竹樓推下去,贏仲被封了身軀魂息,直接衰落倒地,但這根本要不了他的命,結果不過片刻,數個鎮民發現了他,見此,贏仲怒罵一聲,忍着疼痛爬起就跑,鎮民當即就追去。

見此,革淮、革域不明:“師傅,你這是?”

“他說的不錯,這地方的情況太過兇險,爲了不走天鳴、地玄、黃靈三閣的路,我需要有其它人來攪進這趟渾水,減輕我們壓力,現在,離開聯繫革嶺!”

“少主,贏仲還是聯繫不上,他該不會出什麼事了?”

雲牙鎮與雪萊鎮中間的山林內,贏恪與幾十名族人正在此等待,原以爲只是幾個小角色,贏恪才讓贏仲回去處理掉,以免生出其它事況,結果到現在,那羣人就像失蹤一樣。

贏恪看着眼前的山林,他知道,贏啓就在這裏,但是他與贏啓已經就糾纏數月,到現在還未擒到贏啓,如此僵持下去,族中境況怕事越發不明,介時他這個次位繼承者會遭遇到除了族長以外尊者什麼阻力,根本未嘗可知。

“少主,你看那邊!”

族人低言,贏恪擡頭看去,西邊的天際不知爲何竟然變成烏紅色,那種冷嗖嗖的感覺就像人在棺木中一樣,一絲生息都感受不到。

“難道贏渾那混賬真的在哪裏做出什麼邪況了?”贏恪猜測,其實很早以來,他就知道贏渾這個流放者一直執迷於贏氏的邪術根源,贏啓也因爲支系狀況連繼承位都不要,妄圖推翻族長。

“少主,聽聞贏渾在這南疆境域與沽離族的人密謀陰邪之事,你說他這次突然消失,會不會就是去準備那陰邪之事了?”

贏恪的近身僕役贏勾低問,這讓贏恪不由的小心起來,想來也是,這贏啓千里迢迢從中原之地來到這破地方找贏渾,不就是爲了贏渾所掌握的邪術術式,甚至於贏族已經被族長封禁多年的碎心玉邪法術式都在他探尋下一點一點顯露出來,他既然知道贏啓到來會引出自己,爲何還輕易接納贏啓?

越想越覺得事態不對,先前他與贏啓這位兄長相拼,從未想過這麼多,眼下隨着贏渾消失,沽離族人不見蹤影,他單純的與贏啓拼鬥也緩了下來,難道是贏渾可以將他們二人引到此地,再用贏啓與自己相拼,來消耗贏氏一族的主次位繼承者的實力?

“贏啓呢?他還沒有消息?”贏恪衝贏勾低問,贏勾搖了搖頭:“沒有!用不用派人深入林間,繼續尋找?”

“不用!”贏啓斷然否定,隨後他看着那片密不透風的林子自言自語:“兄長,這次怕是你我都被贏渾戲耍了!”末了贏恪令下:“我們向雪萊鎮去,看看哪裏到底是不是贏渾搞得鬼。”

當雪萊鎮的迷霧越發渾厚時,自陰相境域散溢出來的陰蚺蛟魂殘息已經完完全全侵蝕透贏仲身邊的族人,眼下它在最原始的貪婪兇殺的支撐下,向雪萊鎮行來,對於鎮子下的渾濁邪氣,蛟龍人極度釋放自身邪氣,使得它周圍無一生息可存。

“大師兄,這怕是逃不掉了,眼下我們在這該死的巷子裏迷了方向,已經數個來回,我們怎麼還沒有走出去!”

血虎跑的氣喘連連,革嶺也好不到哪去,比之血虎,他身上還有追擊毅空不成落下的傷勢,此番接連奔逃,血氣衝涌,氣息間斷,讓他心壓難耐。

回頭看去,那一個個好似瘋子一樣的鎮民再度衝來,雙腿痠痛的革嶺也不再逃跑,回身就是一記符靈式,跑在最前面的幾個鎮民被符靈打中,直接渾身散出黑氣,顫慄不止的倒下,可是這幫鎮民完全被雪萊鎮的詭異所控制,更不知道害怕,血虎看革嶺情況不對,當即箭步衝上,桃木刺在手中迴旋,隨着他躲閃出手,幾個鎮民皆被血虎集中頸項,但是血虎餘光掃到,這些鎮民脖子裏流出來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且他們身上的那股濁氣刺鼻不已,讓人難以入腑。

幾下之後,窄窄的巷子裏已經躺下十幾個鎮民,可是血虎與革嶺身上已經烙下數道血淋淋的烙印,血虎喘息:“師兄,情況不妙啊,在這麼下去,我們怕是要喪命!”

可是前後已經無路,革嶺又能有什麼辦法,他苦笑搖頭:“但願血豹能夠將先前的情況告知師傅,讓他們小心行事!”看着這些鎮民,革嶺此時才真切體會到好虎架不住羣狼的意思,更何況狼還會疲憊,可是眼前的人那裏會疲憊?

竹樓內,毅瀟臣等人商談片刻,眼下決定,何偉必須由人看制,對於他已經化妖的狀況,毅瀟臣、風離涅二人必須有一人在身邊,畢竟二人都是毅者水系支族的,在妖靈魂息上可以壓制,其它人分作兩組,警惕與行事相配合,儘量不被那些怪異的鎮民圍住,免得生出危險。

這時,在外警惕的敖天成進來道:“據此不過一條街的地方,似乎有什麼事發生!”

毅瀟臣出來看去,果不其然,黑壓壓的一羣鎮民不知在圍堵什麼,這情況與之前他們相遇的完全一樣,殺人,誰都會,可是要殺這些被控制的鎮民,毅瀟臣他們還是有些下不去手。

“我去看看!”毅瀟臣說着,與汪戰、敖天成、韓震三人一同向那地方趕去。

風離涅衝墨武道:“這裏,除我你實力最強,受服於毅瀟臣,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這就是毅氏命途!” “風哥,我既然留下,自然知道其中厲害,在者,要是有朝一日能走出這道途,受制於他又如何,起碼比喪命好多了!”

“該死!”革嶺一個不慎,就被一紅木鎮民抄刀砍在腰間,嗤喇一股冷氣直接倒灌進革嶺的肺腑,他怒罵一聲,反手一擊將鎮民打在牆上,由於力道過大,鎮民當即腦袋爆裂而亡,體內黝黑腐臭的汁液飛濺開來,見此,革嶺暗知不妙,趕緊後退,雙手合十以黃符做引,釋放清心之氣擋下這些汁液,結果那些汁液轟的消散,餘下絲絲腐蟲,這讓二人更是驚愕,在他們看來,隨着時間慢慢過去,這些受制於詭異的鎮民怕是要喪命了。

“師兄,眼下不是你想那些的時候,在不找出逃離的辦法,我倆可真就沒命了!”

血虎揮刺絕了眼前一鎮民的性命,那鎮民的頭顱好似皮球一般從頸項處飛起,且血虎以獸式催動血脈,渾身已經開始向外散溢生息,此番他已經不再顧忌什麼鎮民生命,保住自己纔要緊,可是不知是不是受到先前那些鎮民身軀內帶有毒息腐臭的血液侵擾,血虎竟然現自己身脈絡受堵,氣息不暢,他的獸式竟然很難釋放出來,如此一來,他本就疲憊的身軀再度衰弱三分。

眼看二人就要被潮水般的鎮民活活耗死,一股寒如堅冰的冷息衝來,血虎與革嶺紛紛一愣,似有困頓,這般寒息雖然至陰至冷,可是它其中的渾濁污穢卻少了許多,且這股寒息威勢好似雷雨巨幕般落下,那些蜂擁衝上的鎮民就像受到什麼侵染一般,竟然癲狂於原地,見此,革嶺與血虎當即鼓足氣力,向威勢襲來的方向衝去,儘管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可是二人皆以感受到生機的味道。

巷子盡頭,毅瀟臣魂息纏繞,他微紅的雙目盯着這些鎮民,透過魂識,他看到每一位鎮民後心處都有一團或大或小的黑霧盤繞,似乎那就是他們的受制的根源,這時,兩道人影從鎮民中衝出來,見此,毅瀟臣還未有什麼太大反應,身旁的敖天成、韓震、汪戰三人已經目露驚愕,因爲他們見過飛奔而來的人。

“是他們!該死的,竟然是他們!”韓震驚愕瞬間已經動身,敖天成、汪戰二人更是乾脆,對於這兩個組織中人,他們顯然很不待見這些尾隨且妄圖抓住他們的混賬!

血虎、革嶺也認出出手搭救的人,二人身形微頓,可是背後的鎮民簡直要命,故而二人只能咬牙衝來,眼看韓震三人就要動手,毅瀟臣擡手攔下他們,這一動作讓革嶺心中生異,待二人來到近前,雙方雖然未打起來,可是血虎、革嶺同樣撐着最後心中氣息,絲毫不敢放鬆。

“不管我們之間如何?眼下不是廢話的地方!”毅瀟臣這話出口,血虎與革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困惑,讓後毅瀟臣散去魂息,轉身就走,韓震、汪戰、敖天成三人也隨之離開,短暫的思慮之後,再看看周圍已經被陰邪氣息所籠罩的鎮子,革嶺與血虎便跟隨離開,拐入另一條巷子,消失不見。

“他們回來了!”竹樓階梯處,普彌看到毅瀟臣後,衝風離涅等人道,只是下一秒,他便看到了組織中人革嶺、血虎。

恰巧尹林朵雅等人出來,看到血虎二人,尹奇幾人當即力衝來,似要動手,只是風離涅看毅瀟臣那份淡然模樣,心中已經猜測到一些,故而制止尹奇這些人。

進入竹樓立畢,毅瀟臣纔回頭看向韓震等人:“你們與他們之間有什麼交際?”

韓震盯着革嶺、目露厭惡:“離開冥河後,我們在達曼分離各行其路,結果不出數日,就被組織中人擒主,你這救的二人,正是當時擒主我們的傢伙!”

“毅瀟臣,你這是什麼意思?組織中人,全都披着人皮的畜生,淨做些骯髒不堪的蠢事,我尹氏被傲世的邪人滅族時,他們怎麼不來?”

尹奇說話時,雙目已經怒紅,似乎忍耐不住心底的焦躁,見此,革嶺、與血虎二人心中生出憂慮,怕是這些傢伙想把他們給吃了嚼碎,不過革嶺心中已經感覺到哪斷臂的青年纔是領頭者,他未話,這些人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革嶺上前一步,低問:“不知你是?”

“毅瀟臣!”

聞此,革嶺一愣,似有不信,可是毅瀟臣眼下這情況。完全沒有作假的可能,畢竟他們抓住的毅瀟臣同伴都在這裏,只是他沒想到,毅瀟臣竟然不是什麼瀕死老者,而是這樣一個年近三旬的青年者。

“你們到底是哪個組織的人?黃靈閣?玄閣?”毅瀟臣低問,那雙黝黑的牟子盯着革嶺心生壓抑。

“青閣!”

“青閣?”毅瀟臣皺了皺眉:“難道毅氏的命途就這麼大的吸引力?接二連三的招來門閣組織!先是天鳴,跟着地玄,讓後黃靈閣,繼而什麼歐陽氏,玄閣,現在又冒出你們這個青閣,不過…”說到這裏,毅瀟臣頓了頓,話鋒急轉:‘你們到底在追我什麼?難不成也像上官季風老畜生、玄承老混賬一樣,妄圖藉着我毅氏命途的機遇得到陰陽盤或者鑄命續生之術?’

“沒有,絕對沒有!”

眼下受制於毅瀟臣,加之周圍這些人個個面漏兇色,革嶺但凡有點腦子,也不敢應了這句話,否則他不一定能吸入下一口氣息。

“當然組織追捕你不假,可是根源就是你很危險,你是道途及俗世不穩定的因素!” 私人定制大魔王 革嶺重重嚥了一口:“毅族,蒙族,贏族,傲世,你們四大族羣是道途中的邪途象徵,曾經四族紛爭,造成道途混沌,亡者無數,隨着毅族的覆滅,這道途才沉穩下來,只是你的出現再度挑起災禍,你也知道,從毅氏再度入世的消息傳出後,川中的旱魃事件,昌中的鳯兮閣等等,哪一件事與毅氏無關?” 聽到這裏,毅瀟臣沉默,這些事因毅氏而生,亡者無數,讓人心生孽緣愧疚,等等,忽的一道靈光閃過,毅瀟臣方纔記起,川中旱魃事件,他不過剛剛被天鳴閣收歸控制,那旱魃可是原組織的叛逆,怎麼會與自己有關?

“川中傷亡與我無關!”毅瀟臣本來就遭受欲惡殘念折磨,故而更多的孽緣壓來時,他不願在承受,只是革嶺接下來的話讓他再度沉默。

“不錯,川中事件看似與你無關,可那於兆清的旱魃煉化若沒有毅氏的陰相邪術,怎麼可能煉化成功,這些都是事後才瞭解到的,毅瀟臣,不管你認不認,你毅氏一日不除。這道途一日不安!”

“找死!”

此話一出,敖天成當即凸步上前,誓要結果革嶺的性命,血虎身形敏銳,當即閃身擋上,噹的一聲,敖天成的手刺與血虎的雙臂鐵環撞在一起,出清脆的響聲。

就在敖天成準備繼續力時,毅瀟臣擡手放在敖天成的肩上:“不用如此!”

敖天成不明,很是困惑的看着他,而革嶺也止住血虎,他緩了緩氣,繼續道:“其實你的資料從天鳴閣覆滅那一日起,就入了總部的監控,可以說,我們沒有放鬆對你的任監視追捕,但是毅氏的命途卻如傳言,浩瀚深邃不可探!”

“接下來如何?你們要殺了我?”毅瀟臣說這話時,那份淡然冷靜讓革嶺很不適應,他無法想象眼前這樣的斷臂男子就是數年前那個茫然無措的邪人。

“不,我不會殺你,我也殺不了你,我只是奉命隨師父來此,將你帶回去,至於如何解決,有組織定,由上面定,說句實在話,我們青閣,奈何不了你!”

話落,革嶺不再言語,就這麼等待着。不管接下來是死是生,他都已做好準備,畢竟人命在自己手裏,哪怕無望,也要撐一下。

“這樣一個組織雜碎。留他何用?”墨武出聲。

“毅瀟臣,殺了他吧,眼下形勢混亂,留下他,對我們不利!”韓震出聲。

“沒錯,這些雜碎總在我們最疲弱的時候動手,實在陰險!”普彌出聲。

“毅瀟臣,或許你不應該在造殺孽,特別是無辜的殺孽?”尹林朵雅出聲。

但是她這話直接引來尹奇等人的困惑。

“阿姐,你什麼意思?別忘了,這些人將我們抓入那監牢,可沒想着我們活着出來!”

“毅瀟臣,眼下形勢不明,蒙族在這,毅溟在這,還有這鎮子到底隱藏了什麼,我都無可知,且何偉….”這話沒說完,但是毅瀟臣已經明白風離涅的意思,他想讓毅瀟臣儘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減輕那些混賬對他的壓力。

短暫的沉思之後,毅瀟臣衝革嶺道:“這條路,我不想走,但我不得不走,毅氏的命途,我想終結,還你們這些道者所謂的安定,但是現在我做不到,若你覺得殺了我可以做到,你儘可動手,我絕不反抗,只是希望你們在殺死我以前,解了我心中的執念,否則,毅氏的命途,道途的混亂,絕不可能結束,那時,會死更多人!”

聽此,革嶺皺眉,血虎附耳低聲:‘這小子的養父母還在楊茂肖頂的部組基地內,他想要給予他那無辜死去母親的生命…’

革嶺聽到這裏,心底不覺的觸動了一下,一個深陷欲惡邪念漩渦的妖人,竟然還心存曾經的人間情愫,這一點讓他無法理解,也理解不了。

就在這時,風離涅猛然擡頭低聲:“不好,有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