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妙荷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差點就被你騙了!」蘇染忽然輕喝了一聲道,「你既是孫晚晚,又不是她!」

「蘇老祖,這是什麼意思?」那小鬼的掙扎還未停,吳妙荷已經移到了她的身側。

那視線落在蘇染手中的孩童身上,滿眼的不解。

蘇染看了看身側的鐘言,對他點了點頭。

就見鍾言拿著一小瓶綠色的藥水走了上來,一時之間孫晚晚掙扎的越發厲害了。

吳妙荷也有些遲疑,放在一側的手忽然露出了尖利的爪子。

可惜這一下卻被蘇染擋了下去。

綠色的藥水就這麼潑了孫晚晚一頭,墨綠色的顏色,沾染了她白色的裙子。

那小孩子陰鷲的目光瞬間就向著鍾言盯了去。

鍾言動作優雅的收了瓶子,勾了勾唇角。

下一刻,孫晚晚就是驚呼一聲,她的身子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就見一個嬰孩的身子拖著一個黃鼬尾巴的孩子落在了地上。

這一落地,吳妙荷不由傻了眼,「這,這是晚晚?這是我的晚晚?為什麼?」

她就說晚晚那麼小,怎麼會突然長大,又突然變了性情。

看著地上凶神惡煞,一半嬰孩一半黃鼬身子的小童,吳妙荷一時難以下手。 孫老爺子病了半年,身子突然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戛然而止。

自然也就沒有蘇染等人什麼事,因惦記著蘇一和府中的事務,蘇家眾人便連夜回了蘇家老宅。

老宅通常就是蘇染和蘇海清住著。

布局更是幽靜雅緻,完全是老年人理想的休息聖地。

這次蘇染出任務,蘇海清更是將蘇染住的小院細心打理了一番。

還特特設置了一座琉璃花房。

就連花房內的一花一草,都似細的篩選過,一時竟給這小院添了幾分生機。

這讓蘇染十分的滿意。

她才區區一百多歲,還年輕著呢,就應該有些年輕人的生活。

「老祖?您看還有哪裡需要改動的?我再讓人調一調。」蘇海清近日也是很忙,每天要打理各處的產業和堂口。

不過一聽自家老祖從外面回來,便將所有的事務都放下了。

專程騰出時間來陪她老人家。

這份真誠和耐心,讓蘇染也有些動容,「你有心了。下個月初九是個好日子,我正好有件東西送給你。到時你挑幾個嚴密能幹的弟子,能不能拿到就在此一舉了。」

蘇染的話,讓蘇海清心頭一動,「老祖說的是……」

「平威將軍的五虎槍,裡面封印了虎靈王魂魄,此槍的威力可想而知。「蘇染睞了他一眼又道,「蘇家要的不僅僅是一位掌門人,更是一個榜樣。你還年輕,過幾年才堪堪七十歲。修行自是不能馬虎!」

「是!」蘇海清擦了擦額角上的汗,他近日確實是忙於俗事了。

兩人又說了一些關於堂口的事情,以及崑崙方向最近的動靜。

蘇嬌嬌依舊是音信全無,這孩子也不曾讓人遞個消息過來。

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內定掌門人,說沒就沒了。

蘇海清的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自己的三個女兒除了老大蘇梅,剩下的兩個又都不堪重任。

老二犯了家族大忌,如今被幽禁。

小女兒蘇竹倒是聰慧,只知道明哲保身,最小外孫女今年也不過十一二歲。

還在上學。

至於大女兒蘇梅,父女倆之間的隔膜實在是太多了。

家族中間層斷裂,許多事情,蘇海清少不了要親力親為。

說到底,蘇家如今的狀況,就是缺人。

蘇染了解蘇海清的狀況,兩個人說了一會話,她就直接擺手讓蘇海清回去了。

屋內,蘇二已經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新購置的健身設備,沐浴后SPA的躺椅,所有的人員也都按部就班的到位。

蘇染被伺候的十分舒服,竟沉沉的睡了個好覺。

屋內一角,放置的木匣子則是泛出淡淡的黑氣。

守在一旁的蘇二有些好奇的想要上前,誰知道就被那東西蟄了一下子。

便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回頭看見蘇染還在睡著,就將門闔上退了出去。

院子里,蘇鏡和蘇鐵也正好回來。

「我姐怎麼樣了?有沒有醒過來?」蘇二問道。

「回到京城以後,蘇一姑姑一直就是昏迷狀態。」蘇鐵有些慚愧地道,「不過你放心,現在有鍾醫生在,相信她肯定會很快就好起來。」

「真不知道那棺木究竟是什麼做的,竟會如此傷人。」蘇二有些泄氣地哼了一聲。

蘇鏡是慣常的沉默不語,半晌才道,「老祖呢?」

「已經歇著了。」蘇二指了指屋子,「感覺咱們家老祖真是越來越時髦了,這幾日讓我買了好些健身設施,又請了許多技師到家裡來。」

蘇鏡擰了擰眉,總覺得老祖像是被人奪舍了一樣。

心態年輕的跟其他世家的那些老古董差得也太大了一些。

不過老祖這幾次出任務給家族裡賺了這麼多,放鬆一下也是好的。

「少談論老祖的私事,老祖讓我們做什麼就做什麼。」蘇鏡頓了頓又道,「還不是怪你們這群女人,總是給老祖看什麼電視劇,說不定老祖現在這些就是跟那上面學的。」

「你們又不是外人!」蘇二吐了吐舌頭。

蘇鏡警告地看蘇二一眼,「蘇二,想要留在老祖的身邊,就要少說話多做事。別忘了蘇一!」

被他一噎,蘇二頓時安穩了不少。

實在是老祖現在脾氣越來越好了,倒是讓她有時候忘了自己的身份。

「多謝蘇師兄提醒!」蘇二話音未完。

蘇鏡就已經丟下她回自己房間去了。

蘇鐵看了看有些尷尬地道,「蘇姑姑,蘇師伯脾氣一直這樣,您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他說的對!」蘇二說完轉頭就走了。

只剩下蘇鐵一個人傻愣在原地,「哎」了一聲。

這一聲未落,就感覺有東西拽自己的衣角,蘇鐵垂頭就見阿福抱著一本畫冊站在他的腳下。

「幹嘛?你想讓我給你講故事?」

阿福用力地點了點頭。

「……」蘇鐵極不情願的跟了上去。

翌日,蘇家的正堂里來了五個不速之客。

除了靈異分局的人,還有謝家的人。

蘇海清幾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過眉眼卻是微斂,看起來十分的謹慎。

「這麼久了,怎麼也不見蘇老祖?莫非是又出去完任務了?」謝琦不無諷刺地道,像是他們這等身份的人哪裡還用得著親自出手。

偏偏這個蘇染就是個異類。

蘇海清自然是聽出他話里的不屑,有些惱火地道,「蘇家可做不出讓弟子當炮灰的事情來。至於我們家老祖出手的案子,自然有她非去不可的理由。不像是某些人,便是想要出山,都沒機會。」

「你!」謝琦拍桌子站了起來,「姓蘇的,你什麼意思?別以為你們得了那兩個堂口有什麼了不起的。就憑你們蘇家這幾顆苗苗,還想反騰出大浪來?哼,笑話!」

屋內的氣氛一時劍拔弩張!

靈異分局的人忙出來當和事老道,「諸位息怒,大家都是一個宗族的,有話好好說嘛。您說是吧,蔡長老?」

那位蔡長老暗暗瞥了一眼靈異分局的人,顯然對對方突然將他拉下水有些不滿,不過卻還是給面子的道,「萬事和為貴!」

宗族的力量不能再隨意削弱了,畢竟除了東南宗還有其他宗族的人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只不過對於蔡家,謝家的人向來不買賬,冷哼道,「蔡公真是好心胸,你可不要小心了某些居心叵測的人?說不定那七星局,人家早就開始布置了,就等著咱們往裡面鑽呢。」

蘇染前番被孫家請走的事情,宗族內不少的家族都知道。

尤其這次的事發地,還設有七星局這種纏人的破陣法,讓人不得不懷疑蘇家有人參與了其中。

要知道這次得到的很可能是某本秘術或者寶物。

「你什麼意思?」蘇海清宛如黑潭一般的眸子閃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謝琦哼道,「什麼意思?明明仙冢是在東南宗內發現的,按照規矩,咱們各大家族都有進入的權利。你們蘇家私設七星局阻攔旁人,就是違規!」

「好笑,你怎麼知道七星局就是我們蘇家設置的?我們蘇家要是有那本事,為什麼不提前將仙府里的東西拿出來?」

「哼,這誰說得准?你們蘇家人向來奸詐,這次又有什麼陰謀也說不定呢!」謝琦反唇相譏。

屋裡一時七嘴八舌,就聽外面一道洪亮的聲音道。

「我們蘇家有什麼陰謀?我怎麼不知道?」

這一聲用了七成的威壓,像是在眾人耳邊炸開一般,就連修為最高的謝琦也不能免。

頓時謝琦的臉色有些難看,剛要發作。

就見蘇染一身清爽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照例穿得一身白,衣袂之間竟帶著股子不染塵埃的氣勢。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還未收住的威壓。

讓眾人不免心悸。

謝琦抓著椅背,好長時間才哼了出來,「蘇老祖真是好厲害的功夫,這麼短的時間竟然到了渡劫期。不知道是得了什麼寶貝?」

「謝長老這話有些誅心了!」蘇海清忙將話頭接了過去,「若是我們家老祖得了什麼寶貝,宗族裡會不知道?」

「這可說不準,若非寶物怎麼能短短的時間就晉陞這麼快。想必蘇老祖東征西討的出任務,就是為了掩蓋真相吧!」謝琦一副瞭然的樣子。

氣的蘇海清恨不得起身將他暴打一頓。

可偏偏他又是一族之長,代表著的是蘇家的顏面。

若是真得中了謝琦的挑撥,反倒只會令局面更糟糕。

這謝琦說來說去,不過是嫉妒自家老祖了。

想到這裡,蘇海清的心也平復了下來,冷笑道,「謝長老慣會顛倒黑白,人各有氣運。早先我們家老祖體內就到了大圓滿,只是一時未找到晉陞的機會罷了。如今水到渠成,自然是我宗的一大喜事。」

說著蘇海清歉意地對著蔡家的方位笑了笑,「蘇某還沒有來得及上報,諸位不會介意吧?」

「怎麼會?」蔡家向來喜歡和稀泥。

謝琦憤憤地哼了一聲。

蘇染的威壓也漸漸的斂住了,因為她修為最高,自然當之無愧的坐在了首位上。

靈異分局的人見狀對她亦是越發的恭敬,「不知蘇老祖,對此次仙府的事情,有何見解?」

「這自然是我們東南宗的一大幸事。只不過仙府之事傳說已久,如此突然的出現,還要調查清楚才好。」蘇染不緊不慢地道。

這話一出,幾位長老的面色瞬間各異。

其中一個道,「仙府向來是游移不定,若是這次失去了機會,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遇到了?」

「對呀,這要調查,又該從何下手呢?」另一個說道。

謝琦也陰陰地道,「蘇老祖,該不會是想要拖延時間轉移吧?我可是聽說你們蘇家和孫家的關係匪淺呢。」

「這和孫家有什麼關係?」蘇染眉頭微蹙。

那位靈異分局的職員忙解釋道,「這圖紙就是我們從煙城吳家老宅發現的,吳宅向來是孫家看守。 莫總白月光是個狐狸精 這次是仙府的遺址更是在孫家新購進的一塊地皮上,這未免太巧了些。所以謝長老也可能因此有些誤會。」

這是變相的替謝琦解釋了。

誰料人家根本不領情,反倒冷哼了一聲,讓那職員頓時尷尬不已。

「竟有這等事?」蘇染挑了挑眉,「那眼下大家的意思是?」

「仙府乃是千年難遇的機會,如今又出現在我們東南宗的地界。 醫妃難求:王爺不是人 我等修鍊道法,除了降妖除魔,求得便是一個長生不老。崑崙一脈雖一直有不老葯的傳說。可那也不過是口口相傳的故事而已。如今仙府在前,自然是要探上一探!」另一個宗族沉默了很久的長老忽然開口道。

那位蔡姓長老也隨聲附和,「不錯!今日我們東南宗各位家族的代表都在此,大家還需要商量出個完全的計策。順便將進入仙府的名單確定下來。另外嘛……就是防止其他宗的仙師過來分一杯羹。」

仙師人數本就不多,各宗里東南宗又最弱。

這話一出,大家都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