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十分大膽??不過當年劉子秋第一次來到秣陵鎮的時候??謝家子弟中就數他和劉子秋最是親近??所以也只有他敢三番五次地催促劉子秋

“這就是你的要求吧??”劉子秋點了點頭??“朕答應你??明日便啓程前往江南??志文??你有何要求??一併說出來??朕自當如你所願??”

“草民、草民……”謝志文滿面通紅??欲言又止

劉子秋擺了擺手??轉向秦鳳琴:“秦夫人??還是你來說吧??”

秦鳳琴大驚失色??忽然跪倒??匍匐在地??叩首:“聖上??不關謝公子的事??臣妾死罪??”

“起來吧??”劉子秋擡了擡手??忽然哈哈大笑??說道??“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何罪之有??秦夫人??朕現在便將你許配給謝志文??你意下如何??”

謝蘊卻是魂不附體??連聲呵斥道:“志文??你做了什麼事??”

謝志文咬了咬牙??大聲說道:“父親??孩兒什麼也沒做??”

這些天??謝家父子游遍了五湖十六院??也算是感受到了皇恩浩蕩??當然??高秀兒主六宮之事??不可能總是陪着他們??秦鳳琴自然而然便成了最合適的嚮導??接觸多了??秦鳳琴越發被謝志文的談吐和風采所折服??而謝志文也驚歎於秦鳳琴的美貌??兩個年輕人互生好感??雖然江南謝家近來沒落了??但畢竟有數百年的傳承??而謝志文又知書達禮??自然不可能做出什麼有傷風化的事情??頂多只是看對眼而已

不過??謝蘊卻是萬分惶恐??他很清楚秦鳳琴的身份??十六院中數百個夫人、美人都放了出去??獨獨留下秦鳳琴一個??難保不是劉子秋有什麼特別的打算??而謝志文居然看上了秦鳳琴??豈不是自尋死路??只是他卻哪裏知道??秦鳳琴是自己不願意離開西苑的

劉子秋哈哈大笑道:“謝先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朕看志文和秦姑娘郎才女貌??正是天生的一對??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朕便作主??爲他二人完婚??便請李老太爺、王老太爺做個見證??豈不美哉??”

李長山兄弟當然希望劉子秋身邊的女人越少越好??這樣的話??他們李家的姑娘纔有機會??王凱澤也是含笑點頭??他們太原王家也有優秀的女子??他又何嘗不是抱着這樣的心思??唯有謝蘊心中不悅??他對秦鳳琴這樣的女子成爲謝家的媳婦並不滿意??因爲不管怎麼說??秦鳳琴都算是伺候過楊廣的人??但皇帝金口一開??他也不敢有絲毫違拗??他卻不知道??秦鳳琴雖然算作大隋宮苑中的女人??但宮苑中那麼多女人??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得到楊廣寵幸??這位秦鳳琴秦夫人??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不過??謝志文和秦鳳琴都是滿心喜歡??謝志文連忙躬身施禮道:“草民多謝陛下成全??”

秦鳳琴到底是女子??臉上滿是羞意??道了個萬福:“臣妾這便取了花杆??爲陛下舞上一回??”

劉子秋卻擺了擺手??笑道:“不必了??秦姑娘還是抓緊時間回去換裝吧??朕還等着吃喜酒呢??”

……

原本是爲三大世家舉辦的小型聚會??現在卻讓劉子秋點起了鴛鴦譜??不過??總的來說??這次小範圍的聚會還是相當成功的??謝、李、王三家都承諾堅決服從朝廷的決定??對劉子秋給予鼎力支持

當然??這種結果原本就在劉子秋的預料之中??一場盛大的晚宴之後??劉子秋真的打點起行裝??準備遊幸江南

得到消息的魏徵連夜趕到皇宮求見??拱手說道:“陛下??如今天下方定?? 閨蜜變成了老公 不宜輕動??還望陛下三思??”

劉子秋笑道:“有魏愛卿和李大哥鎮守洛陽??朕何憂之有??”

當初劉子秋設立內閣??目的就是爲了下放權力??但只要他還在京城??魏徵、李靖他們就不敢自專??不管什麼事都要給他上一封奏章??這樣一來??內閣的作用就根本顯示不出來??劉子秋前往江南??也不是完全爲了謝沐雨的事情??還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給魏徵、李靖一個署理國事的機會

魏徵卻滿面憂愁??繼續勸道:“連年戰亂已致國庫空虛??陛下執意遠行??恐怕終將令百姓不堪重負??還望陛下慎之??”

昔日楊廣出行??護衛兵馬動輒成千上萬??沿途徵調百姓更是不計其數??出行一次??往往花費巨大??甚至許多百姓還因此丟掉性命??這樣的場景??魏徵記憶猶新??即使感覺得到劉子秋態度堅決??他仍然苦苦相勸??以防劉子秋重蹈楊廣的覆轍

“朕自不會像楊廣那樣奢靡無度??朕此番下江南將輕車簡從??無須國庫增加一文開支??”劉子秋明白魏徵的擔心??不由哈哈大笑??又道??“至於朕的安危??愛卿也不必多慮??雖說尚未天下太平??可試問??又有幾人可與朕一較長短??”

魏徵見勸不住劉子秋??只得說道:“臣願隨陛下同往??”

劉子秋擺了擺手??說道:“朝廷可無朕??卻不可一日無卿??朕此次前往江南??只需虞先生相隨即可??朝中大小事務??還須魏愛卿多費心思??”

一方面??劉子秋對魏徵絕對信任??另一方面??劉子秋也有自知之明??若論戰場交鋒??他自認不輸於任何人??但說到治理國家??處理朝廷大事??恐怕還是魏徵的水平要高一些??當然??劉子秋也有自己的見解??他又說道:“魏愛卿??朕雖遠行??但科舉之事卻不可稍怠??朕希望??在朕回京之日便可以大開科舉??爲國家選賢任能??”

魏徵無奈??這得拱手道:“臣遵旨??”

……

天光放亮的時候??劉子秋帶着高秀兒、拓跋千玉、穆朵麗和五百名侍衛、一百名女衛??來到洛陽南效的運河碼頭??其實按劉子秋的意思??還不想帶這麼多的護衛??只是擋不住魏徵、李靖再三相勸??這才勉爲其難地帶上了這麼多人??花雲和林巧兒原本也要同行??只是二人都有了身孕??長途跋涉??恐怕動了胎氣??只得把她們留在了洛陽

運河河畔??一艘巨大的龍舟緩緩升起風帆??何稠走了過來??躬身說道:“請陛下登船??”

當初楊廣爲了巡幸揚州??在洛陽建造了大小龍舟數百艘??這只是其中的一艘??這些龍舟平時就依靠在運河附近的一個人工湖泊裏??由造作司管理??何稠現在是造作大匠??自然也就歸他管理了??爲了討劉子秋歡心??何稠特意挑選了這艘最大的龍舟??這艘船不僅裝飾十分奢華??而且巨大無匹??若是要開動這艘龍舟??單是船上的水手就需要一千多人??沿河兩岸還各有五百名縴夫?? 許你光年晟世 以備水淺狹窄處可以通行無阻

劉子秋不由皺起了眉頭??沉聲說道:“朕不用此船??只備三艘稍大些的官船即可??”

剛剛向魏徵承諾過要輕車簡從??又怎麼可能動用這種奢華無比的龍舟??當然??一艘稍大些的官船也需要水手上百人??但卻省了縴夫的麻煩??其實劉子秋自己就是弄船的好手??如果不是魏徵等人硬要他帶上六百名護衛??依了他的意思??從長山車馬行隨便租用一艘商船就可以了??速度還能快上許多

何稠知道自己這記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不由嚇了一跳??諾諾連聲??趕緊安排人去調換船隻

這只是劉子秋出行前的一個小插曲??劉子秋並沒有把何稠的事情放在心上??畢竟他現在貴爲大漢皇帝??何稠想要拍一拍自己的馬屁也屬正常??如果他故意給自己準備一艘破船??那倒顯得不太正常了

……

三艘官船組成的船隊緩緩駛離了運河碼頭??最中間那艘便是劉子秋的座船??船頭的甲板上??劉子秋擡頭眺望着遠方??看着浪花飛濺??默默地出神

高秀兒悄悄走了過來??小聲說道:“夫君??還在想謝姑娘的事情??”

劉子秋笑着搖了搖頭??說道:“秀兒??我在想一件另外事??江南富??天下足??”

周圍的高秀兒、拓跋千玉、穆朵麗都是劉子秋的家人??在她們面前??劉子秋也不用以朕自稱??而高秀兒也重新用起了夫君這個稱呼??這樣反而更加自然和親近一些

高秀兒蛾眉微蹙??沉吟道:“自古北強南弱??江南再富??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北方??” 劉子秋笑了笑,說道:“我想,要不了多久,這種狀況會改變的。”

歷史上,從春秋時起直到北宋,各朝各代執行的都是重北輕南的政策,從而導致南方在經濟、文化等

各個方面都要落後於北方,這種狀況直到明代才真正開始改變。但劉子秋來自後世,當然知道南方尤其是

江南地區,在後世的發展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這些地方出產的茶葉、絲綢和瓷器,曾經讓華夏名揚世

界。

當然,現在的茶葉還沒有爲世人接受,北方同樣盛產絲綢,至於瓷器主要的產地卻都在北方。不過這

些難不倒劉子秋,因爲他是穿越過來的,知道怎樣把這些東西轉移到南方。

所以,劉子秋這次執意要巡幸江南,勸服謝沐雨只是一個由頭,真正的目的卻是實地考察一下江南的

人文、環境,爲了推廣茶葉、絲綢和瓷器做些準備。畢竟現在比他原先生活的年代早了一千多年,環境氣

候可能有很大不同,或許並不適合茶葉、蠶桑的發展,甚至不適合瓷器的燒造。而他過去在江南的生活圈

子也十分狹窄,並不能瞭解太深。

忽然,下層甲板上傳來一陣孩子的嬉鬧聲,三個小不點兒正在那裏追逐奔跑。這次前往江南,劉子秋

不僅帶着三歲的兒子同行,還允許穆朵麗帶上了她的一雙兒女。按照漢人的傳統,殺父奪母之仇不共戴天

。但穆朵麗是突厥人,按照草原上的規矩,她的一雙兒女今後就成了劉子秋的孩子。

當然,穆朵麗自己並不敢這麼想,她一直非常緊張在盯着甲板下面,生怕那兩個小傢伙一不留神弄傷

了劉思根。

劉子秋好像明白了她的心思,輕輕在她背上拍了兩下,笑道:“放心吧,我會待他們有如己出。”

草原女子性子直,穆朵麗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全然不顧高秀兒就在旁邊,順勢就靠到了劉子秋懷裏

,輕聲道:“聖上,臣妾也想爲你生一個孩子。”

那邊拓跋千玉也不甘示弱,挺着胸脯說道:“阿哥,我要爲你生一堆孩子。”

“噗……”高秀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千玉,你當自己是豬啊,要生一堆孩子。”

“我就是要生一堆孩子!”在羌寨裏,人們同樣有多子多福的想法,拓跋千玉倔強地昂起脖子,並不

在乎高秀兒的玩笑。但是很快她又嘟起了嘴:“可是阿哥總是讓我喝那麼難喝的湯藥。”

高秀兒臉上的笑意更盛:“夫君是疼你,等你再大大,自然不會讓你喝了。”

她也算是在鬼門關上走過一遭,知道女人生孩子的危險,現在已經逐漸接受了劉子秋的理由。不過,

看到活潑健康的兒子在甲板上歡快地奔跑,她又覺得那次冒險還是值了。

女人多了,劉子秋最擔心的就是她們之間勾心鬥角。現在看到她們能夠融洽相處,劉子秋心中甚慰。

當然,他也知道能有現在的局面,全虧了高秀兒的大度和容人之量。

……

從洛陽到江南這條水路,劉子秋已經走過好幾趟,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乘坐官船。即使比不上龍舟,

但官船仍然比普通的商船大了好幾遍。在狹窄的河道上,大船並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速度上要受到很大

的限制。船行緩慢,劉子秋帶着一家人沿途欣賞風景,倒也其樂融融。

船隊順着通濟渠一路向東南方向前進,七天以後抵達了樑郡的下邑。這裏屬於樑郡、譙郡和彭城郡三

郡交界之處,這種地方的治安通常不是太好,劉子秋看着地圖,傳下命令:“加強警戒,全速前進。”

忽然,剛纔還空蕩蕩的河面上拉起了幾根鐵索,一下子就擋住了最前面那條船的去路。

最前面那條船上有兩百名侍衛和一百名水手,承擔着探路的任務。前行受阻,桅杆上的水手很快打出

旗語,向後面的兩條船示警。就在這時,只見岸邊的蘆葦叢中一陣晃動,一支羽箭飛了過來,正中桅杆上

那名水手的額頭。那名水手一聲慘叫,從桅杆上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突發變故,船上的侍衛紛紛抽出腰間的橫刀。只不過他們大多是北方人,不習水性,在河面上遇襲,

讓他們心裏都格外緊張。那些水手倒是常年在運河上討生活,只是武藝卻稀鬆平常。現在遇到突然襲擊,

一時竟不知如何抵擋。

第二條船上的穆朵麗也不習水性,但她反應卻比那些侍衛還要迅速,早衝進船艙,抓起她留在船艙裏

的那張神臂弓又躍了出來,照着蘆葦叢中便是一箭射去。雖然有蘆葦叢的遮掩,那些隱藏的敵人看不甚清

,但穆朵麗是使箭的大行家,竟然能夠從那名水手中箭的軌跡判斷出敵人的大致方位。

這一箭力道甚大,所過之處,蘆葦紛紛折斷,隨之便傳來一聲慘叫,已經有人中箭。

但穆朵麗的這一箭顯然惹惱了對方,只聽一陣號角響,運河兩岸的蘆葦叢中寒光閃爍,亂箭如飛蝗般

射向河中心的三條官船。官船上,侍衛們也躲在護垛後面開始反擊。這些侍衛箭術雖好,怎奈大船搖擺不

定,害得他們站立不穩,十箭倒有七八箭不知道飛去了哪裏,根本沒有什麼殺傷力。唯有穆朵麗藉着高超

的箭術,偶有建樹。

雙方對射了一盞茶的功夫,船上的侍衛已經傷了六七十人,幸好他們的盔甲防護力足夠,傷勢並不嚴

重。至於那些水手,個個戰戰兢兢,只顧着躲避對方的箭矢,連操船都忘記了,三條官船很快便在江面上

打起橫來。

高秀兒朝下層甲板看了一眼,剛纔還在嬉戲的三個孩子已經被女衛們護着帶進了船艙,這才鬆了口氣

,說道:“夫君,咱們也避一避吧。”

劉子秋卻搖了搖頭,說道:“秀兒,你和千玉去下面看着孩子,小心底艙。”

早在幾年前他進洛陽的時候,就曾經遭遇過水寇。那些水寇除了暗箭,還有一個拿手絕活,就是鑿穿

船底。此刻,劉子秋的雙眼一眨不眨在盯着運河河面,只要發現絲毫不對,他就準備縱身入水。

拓跋千玉卻搶過一名侍衛手中的弓箭,大聲說道:“阿哥,我也有一手好箭術!”

說完,她擡手一箭朝岸上射去。這一箭去勢同樣迅猛,可惜有了蘆葦叢的掩護,卻沒有射中任何目標

正在這時,河岸上忽然傳來吶喊聲,蘆葦叢中慘叫疊起,似有什麼軍馬殺到。

劉子秋心頭一斂,揮手說道:“傳令,停止放箭!”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軍馬殺到,也不知道這些軍馬是友是敵,但劉子秋還是及時做出了決定,以免

發生誤傷。

運河兩岸的蘆葦叢中,廝殺聲、慘叫聲、嚎哭聲,此起彼伏,戰鬥越發地激烈。持續了半個時辰以後

,終於有一方不支,隱約可以看到許多人馬從蘆葦叢中衝出,遁向遠方。獲勝的一方並沒有追趕,卻有許

多人衝進運河,向官船遊了過來。

劉子秋面色一沉,大喝道:“快,放箭!不許他們接近船隻!”

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護自己。但劉子秋的命令顯然沒有太大的作用,那些跳下水

的漢子好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飛快地向官船靠了過來。

突然,在這三條官船的身後,有十幾條快船如飛般地劃了過來,船頭上三角小旗迎風飄揚,旗幟中間

,黑色的“漢”字清晰可見。

看到快船到來,水中的那些漢子飛快地掉轉頭,又朝岸上游去。

此時,沒有了亂箭的干擾,三艘官船上的水手也緩過神來,拼命地操縱着船隻,船行逐漸平穩。侍衛

們終於能夠站住腳,弓箭的準頭立刻大有好轉,一支支羽箭射向岸上,倒是射殺了不少人。

劉子秋卻搖了搖頭,沉聲說道:“算了,放他們去吧!”

不移時,那十幾條快船已經來到近前,當先船頭上一人高聲喝道:“前面船上不知道是哪位大人,還

請現身一見!”

劉子秋此番巡幸江南,並沒有大張旗鼓,也沒有通知沿途郡縣的官府。雖然這些快船好像水師的哨船

,但劉子秋仍然不想表露身份,他朝達愣點了點頭,說道:“就以你的名義,叫他到這邊答話,問問他們

究竟是怎麼回事!”

達愣領命,走到船尾,扯起嗓門,厲聲喝道:“某乃御前左都統領達愣,爾等何人!”

快船上那人慌忙拱手道:“小人水師百夫長樹正卿,拜見將軍。小人率部來遲,令將軍受驚,死罪!

達愣擺了擺手,說道:“無妨,請過這邊船上答話!”

快船十分靈活,三竄兩竄,便來到中間這艘官船旁邊。官船上放下繩索,那名自稱樹正卿的百夫長雙

手抓着繩索,三兩下便攀了上來,翻身躍上官船的船頭,朝着達愣一抱拳,大聲說道:“請將軍吩咐!”

就在這片刻的功夫,劉子秋已經帶着穆朵麗和拓跋千玉避進了船艙。達愣手按刀柄立在艙門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