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這今日你能用他們來爲你謀利,將來也能被別人拿來謀你的利。”謝大夫人說道,“你竟然敢讓長老會來決定丹主的去留,你這是自己往自己頭上懸了一把刀!”

“懸掛了刀,那也比刀就要砍在我脖子上要好得多。”謝柔惠喝道,伸手指着自己,又站直身子看着謝大夫人,“這都是你逼的!”

謝大夫人看着她。

“你許給他們什麼好處?”她忽的問道,“什麼家門名聲還不足以讓他們做出這種事。”

謝柔惠笑了笑。

“也沒什麼,不過是給他們你要奪走他們的好處。”她說道,說到這裏又搖頭,“母親,你竟然爲了要我生個孩子而把整個謝家送給別人?你是不是傻啊?”

謝大夫人嗤笑。

“我傻?整個謝家就是因爲丹女才存在的,沒了丹女。還有什麼謝家,還有什麼好處!”她說道。

“沒有丹女?”謝柔惠上前,“那我是什麼?我死了嗎?”

不待謝大夫人回話她又站直身子。

“沒錯,在你眼裏,我的確是死了。”她說道,環視四周,“從你把我關到這地道里的時候,你就把我當死人了。”

地道?

這裏是那個密道?

謝大夫人這也纔看着四周認出來。

她竟然把自己關到這裏?

“第一次我在裏面關了兩天一夜,你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後來我又被關進去,而你們都忘了我。我在這裏面沒吃沒喝沒人理會。那時候,你的女兒謝柔惠就已經死在這裏面了。”

她看着謝大夫人紅着眼恨恨的喊道。

“這都是你害的我,你已經害死我了。”

謝大夫人撐身用力的坐起來。

“我害的你?”她說道,“謝柔惠。被關進地道。怎麼是我的害的你?你要是能跳好舞。能完成丹女該做的祭祀,你又怎麼能被關進地道?”

“就是你害的!”謝柔惠尖聲喊道,“你當初爲什麼不殺死她!爲什麼非要留着她!生下來就殺死她!哪裏會有現在這樣!”

謝大夫人撐不住跌回牀上。看着謝柔惠。

“所以,你有今日,都是你自己害的。”她說道,說罷轉身就走。

“謝柔惠!”謝大夫人喝道。

謝柔惠停下腳卻沒有回頭。

“謝柔惠,靠跟他們談條件許好處,永遠站不穩,只有你自己站穩,無可替代,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謝大夫人咬牙說道。

謝柔惠擡腳疾步邁上臺階一步步遠去了,聽得石門咯吱響,裏外陷入一片安靜。

當初,是真的錯了嗎?

謝大夫人頹然倒在牀上。

“大夫人,這個是妹妹…”

小小的襁褓被抱到面前,纔出生的嬰兒已經洗乾淨了,皺巴巴的小臉,正努力的睜眼。

她的手拿着錦帕伸過去,小小的臉一隻手就能蓋住,蓋住…..

錦帕下的嬰兒的鼻頭晃動着,似乎在她玩耍。

謝大夫人閉上眼手頹然的垂下。

怎麼捨得啊,留下吧。

那今日的一切真的是因爲留下這個孩子的緣故嗎?

………………..

大宅裏謝家族中的長老們都在,一個個神情複雜,屋子裏站滿了人卻鴉雀無聲。

看到謝柔惠走進來,謝文興第一個站起來。

“你,你,你把我也關起來。”他喊道,“我要陪你母親養病!”

謝柔惠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就如父親所願吧。”她說道,一面喚了聲來人。

門外護衛進來。

謝文興冷冷看着屋內的衆人一眼拂袖而去。

“何必呢?他跟老太爺不一樣,老太爺是一直都沒有管理過家事,文興他可是操持家中的產業十幾年了。”

“是啊,這次的事也跟他無關,他該幹什麼還幹什麼,何必這樣呢。”

屋子裏的老爺們紛紛說道。

謝柔惠冷笑。

跟他無關?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難道自己會放過他?

他鬧着去跟謝大夫人關起來,反而能僥倖多活些日子,他纔不傻呢。

謝柔惠走過去看到周成貞。

周成貞坐在椅子上,姿勢似乎始終沒變過,帶着幾分不耐煩。

見她看過來,周成貞一挑眉。

“怎麼?我也要關嗎?”他說道。

屋子裏再次安靜一下。

“你回去吧。”謝柔惠說道,“別亂說話。”

“早說啊,害我浪費功夫。”周成貞說道,站起來。

也沒人要攔着他啊,是他自己非要在一旁看熱鬧的。

衆人看着他大搖大擺的走了。

“惠惠啊,雖然說沒了世子的名號,但他的身份到底在這,到時候家裏,只怕沒人能管得了他啊。”謝存禮低聲說道。

“那怎麼辦?太叔祖你要和他同歸於盡嗎?”謝柔惠說道。

謝存禮被嗆了下。

“我怎麼敢。”他訕訕說道。

“就是太叔祖您敢,我也捨不得。不就是個女婿嘛,不值得。”謝柔惠含笑說道。

謝存禮笑着點點頭。

“惠惠,你能想得開看得明白,就好。”他誇讚道。

謝柔惠在正座上坐下。

“家裏已經鬧了許久的荒唐事了。”她說道,“從現在起也該理順安寧了。”

衆人也紛紛都坐下點頭。

“我不得已剛成親接過母親的交來的重任,還望諸位長輩們多加照料。”謝柔惠說道。

“大小姐,你真是謙虛了。”

“大小姐,你已經很厲害了。”

大家紛紛笑道。

“我不是謙虛。”謝柔惠看着他們含笑說道,“我到底年輕,還要生養孩兒。 重生當軍嫂 所以原本屬於公中丹主掌管的三大砂礦十六家砂行。就暫時由你們費心替我照看一下吧。”

她說這話,將一塊印章放在了桌子上。

不知道是金是玉赤紅的印章因爲年久在燈光下越發顯得瑩潤。

屋子裏的老爺們頓時都站起來,神情炙熱的看着印章。

雖然產業衆多,各房各戶都有自己專屬的產業。但歸根結底還都是彙集在這公中的三大礦十六行。他們辛勞奔波。除了自己撈到的好處,一多半都收歸公中所有。

這印章就是謝家鉅額財富所在,命脈和權財所在。也理所當然的由丹主把持,所以丹主也才能對謝家的諸房人事財務有着生死之權。

愛久,見情心 可是又能怎麼樣?她是丹主啊,她是民衆信奉敬仰的大巫女,誰敢去跟她搶奪,除非她自己願意拿出來。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丹主更迭,贅婿不可靠,那麼新丹主可以依賴的就只有他們這些長輩了。

謝柔惠看着室內諸人的歡喜也露出笑容。

她早就說過,她可不在乎什麼好狗賴狗,只要認肉骨頭,她都可以用,不就是一些肉骨頭嘛,她在乎可不是這些。

只要她能坐穩這個丹女之位,丹主之位,扔出去的就能再拿回來。

大廳裏的喧騰熱鬧,隨着暗夜裏無數窺探的視線在謝家族衆聚集之地散開。

原本地位很高的二老爺謝文昌因爲兩三次忤逆謝大夫人而被驅逐,剝奪了參加家族議事的資格,但他還是在第一時間知道了發生的事。

“爹,現在怎麼辦?咱們分不到了。”幾個兒子一臉不安焦急的說道。

謝文昌卻哈哈笑了。

“不是咱們分不到了。”他說道,“而是咱們的機會來了!”

機會?

幾個兒子對視一眼。

“原本大夫人不容我們,只要她狠下心將咱們一家驅逐,別人雖然會覺得脣亡齒寒,但更樂意分掉咱們的產業,但現在可不一樣了。”謝文昌說道,“謝柔惠竟然把丹主的財權分下來了,那些礦可是有很大的利益的。”

“那跟咱們什麼關係,那些礦也給不了咱們啊。”一個兒子說道。

謝文昌看着他一笑。

“但是,咱們卻能給那些礦更大的利益啊。”他說道,“咱們有你妹妹,一個能祭祀能點砂能解礦難的謝柔清啊。”

兒子們對視一眼恍然。

“那些礦屬於謝大夫人時候,她纔不會在乎這些利益,所以逼急了殺掉你妹妹也沒什麼大不了,而對於其他人來說,那些利益到底跟他們也無關,損失了也就損失了,所以就算大夫人逼迫害我們一家,他們也無所謂,但現在不一樣了。”謝文昌說道,精神奕奕,“那些利益成他們的了,丹主不在乎,他們在乎,誰能給他們帶來大利益,他們就在乎誰。”

“那個人,除了丹主,就只有妹妹了。”幾個兒子喊道。

但有一個跳起來又遲疑一下。

“要是妹妹,比不過謝柔惠呢?”他低聲說道。

謝文昌神情變幻,攥緊了手。

“所以我們全家的性命就在你妹妹身上了,比不過,就死,比得過…..。”他咬牙說道,眼神閃亮,“風水輪流轉,謝家大房就要輪到我謝文昌了。”

大房!

如果他們的妹妹取代丹女,取代了丹主,那他們當然就能取代大房了,從此後謝家族衆爲天。

萌寶發飈:總裁必須負責 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只有急促的喘氣。

“誰看着你妹妹呢?”

“快,快,再派人去!”

“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她!”

…………..

日光灑遍山頂的時候,在山上坐了許久的謝柔清拿過柺杖,輕輕的嘆口氣。

“小姐,你怎麼又不高興了?”一旁山石上的水英問道。

“那邊號子聲又少了一半。”謝柔清說道。

“哦,安哥俾說了,幾個礦井不出砂了,就停了。”水英說道,“所以人也少了。”

“餘下的幾個,也用不了多久了。”謝柔清說道。

“那也沒辦法啊。”水英說道。

謝柔清看了眼礦山那邊,轉過身。

“走吧。”她說道,拄着拐坐上黃牛,和水英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快到山下時,水英忽的咦了聲。

“小姐你看。”她喊道,伸手指向山路,“你看,是柔嘉小姐來了。”

謝柔清看過去,見山路上一匹紅馬正疾馳而來,其上的女孩子似乎察覺到這邊的視線,擡起頭,一面打了個響亮的呼哨。

尖亮的呼哨劃破山野,礦山上的正小心的盯着一個礦井洞壁的安哥俾也猛地打個機靈,轉過頭來,原本憂心重重的臉上露出笑。 “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在木屋前坐下謝柔清問道。

“我又不是被通緝要犯,爲什麼不能大搖大擺的來去?”謝柔嘉笑道,拍了拍小紅馬讓它自己玩去。

“你打算怎麼做?”謝柔清問道。

“我想了,單靠你自己還不行。”謝柔嘉說道,“我們要更多的人。”

謝柔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