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遊眼中掠過一抹狠色,道:“天子鸞駕計劃於明日正午時分離開皇宮,我們可以暗伏死士在宣崇門外,與羽林衛中的內應相配合,挾持天子。既擒天子,遷都之事並不復存矣。得手之後,可以撤往灌縣,舍弟即爲灌縣令,立足於灌縣毫無問題。可派使者與魏都督鍾會接洽,只要魏國大軍來成,則蜀中大局平矣。”

不能不說許遊的計劃大膽而瘋狂,挾持天子,那就是謀逆之罪,事若成到還罷了,事如不成,那可是夷三族之罪。在座諸人有的暗暗倒吸一口涼氣,有的面露驚駭之色,不過大多的人還是興奮起來,顯然許遊的計劃還是有相當的誘惑力。

尹宗有些憂慮地道:“京中兵權,盡在劉胤董厥之手,何況天子鸞駕,必定是護衛重重,豈容輕易得手?事成則矣,不成在座諸位,皆有滅族之禍。”

許遊的眼中顯露出咄咄逼人的寒芒,沉聲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起反之,遲早都是死路一條,又何惜一死?在座諸位,那個不是豢養死士無數,譙公的兩位公子譙賢、譙同俱是羽林郎,只要諸位上下同心,裏應外合,何患事不成矣?”

“好,事已至此,已無退路可言,我們不如聽從許尚書之言,拼命一搏!”有人力挺許遊。

許遊含笑道:“許某才淺德薄,如何服衆,此事當以譙公爲首,以譙公的資望,振臂一呼,必然是應者無數。不知譙公君意如何?” 譙周面色凝重,沉吟不語。

上書勸諫天子降魏是一回事,挾持天子投降魏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前者只不過是盡爲人臣子的本分,後者卻是實打實的謀逆之罪,譙周素有“蜀中孔子”之譽,如果真得去挾持天子,不管事成與否,譙周的名節就完完全全地毀了。

許遊有些激動地對譙周道:“譙公,蜀中萬千士家的生死存亡,都唯繫於您的一念之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望您以大局爲重!”

“請譙公以大局爲重 ” 。”衆人是衆口一辭,齊聲地道。譙周是目前益州本土系中官職最高的,也是威望最高的,除了譙周以外,別人還真不具有這份領袖能力。

“父親”譙熙在旁邊道,似乎有勸諫譙周的意思。

譙周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環目四顧,沉聲道:“個人的榮辱得失,與蜀中士家的前途命運,終究是不能相提並論,罷了,這千秋功罪,老夫便一肩擔之!”

衆人見譙周應允,皆是喜不自甚,彷彿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了。

接下來,便是密議如何行事了,如此大事,自然不可草率行事,畢竟衆人的身家性命,都系之於一線。衆人集思廣益,很快地就拿出一套可行性的方案來。

在這個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如何保證在宣崇門外偷襲得手,將劉禪給挾持住。知道雖然劉禪離開了皇宮,但其禁衛森嚴,也是絕不容小視的,想要在護衛重重的御林軍中突破重圍,將劉禪捉住,顯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許遊提出的方案是。兵不在多而在精,如果調動士家的全部部曲參戰的話,勢必會打草驚蛇,現在只能是採取偷襲的手段,各大士家挑選出身手最好的死士來,執行這個任務。雖然說羽林左右部督都是荊襄系的人。但並不意味着羽林軍中全是荊襄人士,除了譙周的兩個兒子譙賢和譙同在羽林軍中擔任羽林郎之外,尚有許多的士家子弟在羽林軍中任職,這絕對是一支可資利用的力量。

最終決定士家死士提前一步在宣崇門外設伏,待天子鸞駕一出宣崇門,便與羽林衛中的內應一起動手,清除天子身邊的禁衛,將天子挾持到手。只要能將天子挾持爲人質,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擔任禁衛的羽林軍便定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然後便可以將天子挾持到成都西面的灌縣,有許遊之弟接應,同時派出使者前往魏軍大營,向鍾會陳情投降之意,等到鍾會大軍進入成都,大局便定了。

就在衆人熱議之時,突然一人出現在了大堂之上。不禁讓包括譙周在內的諸人都吃了一驚。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中尉府主薄陳壽。

陳壽與譙周有師生之誼。此番準備遷都南中,陳壽也爲老師年邁的身體所擔憂,臨行之前,特來探望。以陳壽與譙周的關係,守門的護衛將他視做自己人,向來是無須通報的。直接入府便是。

剛走到大堂門口,就聽到了堂內嘈雜的聲音,陳壽雖然沒有刻意地去偷聽,但走至近前,那些隻言片語還是飄入他耳中。陳壽陡然一驚,敢情他們是在密議謀逆之事。

陳壽是巴西人,與譙周是同鄉,按理他也是屬於益州本地派的人,但陳壽現在任職中尉府,在劉胤的手底下當差,所以衆人才用異樣的眼光來看待陳壽。

瞬間堂上的氣氛有些冷場,衆人有些驚訝的看着陳壽,其至有個別人目露兇光,手都不禁按在了劍柄之上,他們所議之事皆是賣腦袋的事,一旦泄露,畢將是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他們不得不謹慎從事,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如臨大敵。

譙周卻輕咳了一聲,從容地道:“噢,是承祚來了,你先到書房小坐,爲師稍後便至。”

陳壽也意識到了繼續呆在這兒不妥,便長揖了一禮,退了下去。

周巨眼中閃過鋒芒,對譙周道:“這陳承祚乃是劉胤的親信,蜀中子弟的敗類,譙公何不將其斬之,以絕後患。”

譙周搖頭道:“承祚既爲劉胤的親信,如果身亡或失蹤,定然會引起劉胤的注意,我們的大計豈不落空?小不忍則亂大謀,千萬不可衝動。”

“那如果陳壽向劉胤稟報此事,豈不壞事?”

譙周道:“老夫與承祚關係非比尋常,便由老夫親自勸說於他,他亦是益州人士,休慼與共,相信他也能認清厲害,你們稍等,老夫去去就來。”說罷,譙周起身向書房而去。

陳壽依然沉浸在那驚天的消息之中,雖然他不清楚譙周等人的具體佈署是什麼,但事實可是不爭的,譙周等人密謀叛亂,陳壽不禁爲之茫然了。在他的印象之中,譙老師可是一位學識淵博、德高望重之人,爲人正直忠誠,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參與謀害天子。

譙周走進書房,陳壽趕忙行禮,口稱恩師。譙周很隨意地揮揮手,示意陳壽坐下來。

腹黑貴公子的極品小胖妞 “承祚,你今日怎麼有空來探望爲師的?”譙周神色如常地道。

“遷都在即,學生掛念老師的身體,特來拜望。”陳壽說道,這也他的實情。

譙周神情嚴肅地道:“承祚,想必你已經看到了,益州士家對遷都之事頗爲不滿,想兵諫與天子,卻並非是妄圖謀害天子。承祚,你也是蜀中子弟,明白現在的形勢如何,益州士家已無退路可走,只能是奮起反擊,絕處求生。爲師不求功名富貴,視名利如糞土,就算是降魏,也不受魏之一官半爵,只爲蜀中士家能得以保全,爲師就算是身敗名裂,亦不足惜。”

陳壽沉默片刻,道:“老師的所做所爲,學生明白,只是此事萬分兇險,老師或恐有性命之憂,學生恐無力援手。”

譙周道:“爲師無需你出手,只要你沉默即可,這也算是爲師最後的一點請求。”(……) ps:正版讀者十分鐘之後再讀,謝謝

劉胤已經再盤算着行程了,如果按原有的歷史記載,鄧艾是在冬十月從陰平出發的,一路鑿山通道,造做橋閣,凡二十餘日,行七百餘里,先登至江油。鄧艾出發的具體時間不詳,按後來臘月初一後主獻城而降的記載,鄧艾最晚也是在十月上旬出發的,甚至可能就是十月初幾日,二十天多走出陰平小道,後來還在綿竹打了一仗,再晚的話,可是行軍到成都都沒有時間的,要知道鄧艾的部隊已經沒有一匹戰馬,全部是步兵了。

看着日曆,九月將盡,鄧艾差不多也該要起程了,留給劉胤的時間也不多了,畢竟從成都到江油,也有七八百里的距離,路就算比陰平小道好走,那也要十來天的樣子,劉胤還要必須要趕在鄧艾前面到達江油,搶先佔領有利的要隘關口,做好充足的準備,所以劉胤決定最晚將於十月初一動身。

當然,早去了也沒用,陰平小道也只是鄧艾通行之後纔給世人留下的一條險徑,爲後世人津津樂道,現在那兒,只是一片荒山野嶺,劉胤除了大概可以判斷出在江油附近之外,鄧艾具體會從哪條路上出現,這還將是一個謎團。

所以早在前幾日,劉胤已經派遣阿堅帶着幾名羌人護衛先期趕往了江油,去偵察魏軍的動向。按照史料記載,鄧艾從陰平出發,走陰平橋、翻越摩天嶺、經唐家河、落衣溝、陰平山、馬轉關、靖軍山、清道口,最後至江油關。劉胤很清楚。除了起點和終點之外。其他的地名在這個時候根本就對不上號,因爲現在那兒是荒無人煙之地,這些地名都是後世人取的,現在按圖索驥,根本就是緣木求魚。只要派出偵察人員,深入到大山裏,纔可能探知魏軍的真正行軍路線,並在其前進的方向上設卡阻擊。

阿堅身手不凡。登山越嶺,如覆平地,同去的幾名羌人護衛能力也不弱於他,給他們提供一個大概的方向,可以在深山之中搜尋魏軍的蹤跡,數萬人的大行動,不想被偵察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能發現魏軍,劉胤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要合適的地點完成對鄧艾的阻止,只要不讓鄧艾進入到平原地帶。困也能把他困死在羣山之中。

自從準備行程以來,劉胤就已經再沒有去中尉府報到了,一來沒有時間,二來沒有必要,由於朝中大臣反對,在朝堂之上劉胤表示不會動用朝廷的兵馬只依靠自己的私人部曲,這當然也包括中尉府的力量。實際上,中尉府除了文職人員,機動力量也並不太多,如果能調動部隊的,劉胤更傾向於調動虎步營。

可皇帝的禁衛部隊現在壓根兒就調不出一兵一卒,單單是劉禪這一關就過不了,青城山遇襲之後,劉禪似乎落了心病,調走御林軍部隊,就如同抽他筋扒他皮似的,爲了爭取到劉禪的許可,劉胤只能是不依靠朝廷的力量。

雖然有些無奈,但這更激發了劉胤的血性,無論如何,也要拼這一把。

“少主,門外有人求見。”管事的上前稟報劉胤。

“噢,是誰?”劉胤漫不經心地問道,他正佈置着最後任務,完成之後,也就該上路了。

管事的稟道:“是中尉府的張都尉和趙都尉。”

“是他們?”劉胤淺笑一聲,這幾天忙得天昏地暗,也沒顧得上和張樂趙卓他們聯繫了。“請他們進來吧。”

“大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和兄弟商量!”遠遠地就聽到了張樂高聲地抱怨着。

劉胤略帶歉意地笑了一笑道:“抱歉,這幾天太忙了,準備臨行前再通知大家的,見諒。”

張樂滿臉的不樂意,重重地哼了一聲,道:“大哥,你說我們還是不是兄弟了?”

“當然是,你怎麼無端端地說這個?”劉胤有些愕然。

“既然是兄弟,你去江油阻截魏兵,爲什麼不帶我和卓兄弟,咱們不是說好了,同富貴共患難,現在有事了,你居然撇下我們兄弟倆,一個人獨行其事,你也太不仗義了!”張樂翻着白眼道。

趙卓也拱手道:“大哥,我們兄弟結義,誓同生死,如今國難當頭,我等願追隨大哥共赴國難。”

劉胤一手拉了一個,苦笑着道:“我如何能忘得了我們的兄弟情誼,只是在朝堂之上,我已經向陛下允諾,不調用朝廷的一兵一卒,你二人俱在中尉府當差,如果拉你們前來,豈不是失信於陛下,所以才暫時沒有通知你們,臨行前可是要喝你們的餞行酒的。”

張樂瞪着眼珠子問道:“如果我們不在中尉府當差了,是不是就可以跟你前去江油了?”

“這個自然,不過你們可是中尉府的都尉,緣何能擅離職守?”劉胤莫名地道。

趙卓道:“大哥,你的事我們早就聽說了,爲此我和樂哥已經向執金吾何大人提出了辭呈,而且何大人已經準了,現在我們倆可是白身,不再是朝廷命官,再去哪兒朝廷也管不着了。”

“你們辭官了?”劉胤吃了一驚,驚愕地道:“你們怎麼能如此意氣用事,左右輔都尉,六百石的官職,混到現在你們容易嗎?”

張樂嘿嘿一笑,道:“這可是何大人特許的,何大人說了,等打完仗回來,立馬給我們官復原職,真要是立了大功,還保不齊會升職呢。”

劉胤不禁愣住了,他與何曾雖然在一署共事,但並無深交,何曾看起來官僚氣十足,可沒想到,在關鍵的時候還能以這種方式支持自己。公然派出中尉府的兵力何曾未必有那個膽量,畢竟朝中有那麼多雙眼睛盯着,將張樂趙卓兩個人解職來由自己調遣,何曾也算是耍了個小手段。

劉胤心中不禁是升起了一股暖意,原來他並不孤單,有這些朋友,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張樂和趙卓的到來,給劉胤增添了不少的信心,劉胤的部隊,也由五百多人暴增到了九百多人,小一千人的作戰單位了,基本上達到了劉胤的要求,尤其是是張樂攜帶來的兩百具元戎弩,在伏擊作戰之中,那可是大殺器。

張家軍和趙家軍各自編爲一曲,自然由張樂和趙卓統領,安平王府和馬家的私兵編爲了三曲,五曲爲一部,劉胤手下的部隊也算是滿建制了。

萬事俱備,只等十月到來。劉胤可不想高調行事,畢竟蜀國境內還遍佈着大量的魏國間諜,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被他們知曉,如果鄧艾事先掌握了有軍隊不利於他的行動而更改了行軍路線,劉胤或恐將會徒勞無功。

就算是北上,劉胤也將宣稱是前往劍閣援助那兒的守軍,反正江油在前往劍閣的途中,到達江油之後,再更改行程也來得及。

這樣或可迷惑那些低層次的魏國間諜,但真正厲害的間諜或許已經掌握了劉胤的真正動向,這一點無疑讓劉胤最爲擔憂。

但願前線的重重關卡或許可以阻礙情報的傳遞吧。

不管如何,劉胤此行已經勢在必行,單等開撥的那一日了。

劍閣的戰況陷入了膠着,魏軍強攻不克,漸生疲憊,漢中陽安關雖然拿了下來,但漢、樂、黃金這三座要隘卻還在蜀軍的手中,再加上蜀軍尚有多股遊軍在活動。不停地滋擾後方,襲擊魏軍的運輸線,這無疑讓本來就因爲道路艱險糧草轉運困難的魏軍後勤部隊雪上加霜,魏軍真的到了讓姜維預測的“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縣糧,自然疲乏。”

這讓鍾會很是頭疼,攻堅戰無疑是最難打的,拿下陽安關,多少有着運氣的成份,如果不是蔣舒在城內叛亂。胡烈完全沒有可乘之機,至今漢城、樂城、黃金三大要隘還在蜀軍的控制之下,這三座要隘卡在沔水的要道上,讓鍾會如芒刺在背。漢中諸城都難以攻克,更別說比之險要十倍的劍門關了。而且這兒聚集了幾乎蜀國的大部分主力部隊,短時間內拿下劍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鍾會在武力不濟的情況下,又動了他的筆桿子,寫信給姜維,勸其投降:“公侯以文武之德,懷邁世之略,功濟巴、漢,聲暢華夏。遠近莫不歸名。每惟疇昔,嘗同大化,吳札、鄭喬。能喻斯好。”

鍾會的文采是不錯,可惜他用錯了地方,姜維接信之後,連看都沒有看,就扔進了炭盆裏化爲了灰燼reads;。

眼看着寒冬將近,十幾萬魏軍擁擠在白水至劍閣狹隘的穀道上。地理的關係,數量龐大的魏軍根本就施展不開。而這麼多大軍每日的糧草消耗也是極爲地驚人,雖然說爲了此次南征。魏國方面做了充分的準備,光是關中隴西集存的糧草,就足夠十八萬大軍吃上一年的。可糧草再多,運輸環節出了問題,依然還是無法解決前線缺糧的窘境。

糧草匱乏,軍心自然不穩,久攻不克,士氣必然低落。

見拿不下劍閣,鍾會已是萌生退意。不過這個退並不是退回關中,而是退守漢中。漢中除了漢樂黃金三城之外,都已經落到了魏軍的手中,鍾會此次回兵,就是想要解決掉這三城的問題,清除後顧之憂。同時,也可以引蛇出洞,現在姜維龜縮在劍閣不出來,鍾會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要魏軍後撤,姜維定然會前來追擊,野戰之中,鍾會纔可以發揮魏軍人數上的優勢,乘勢殲滅追敵。

假如姜維繼續龜縮在劍閣不出來,那也無所謂,只要魏軍吃掉漢樂黃金這三個點,蕩平蜀國在漢中的殘餘勢力,扼守陽安關,到時候蜀國再想反攻漢中就試比登天了。

只要將漢中這塊前進基地牢牢地掌握在魏國的手中,那就是等於是在蜀國的頭上懸了一把,時時刻刻地威脅着蜀國的安全,魏軍一方面屯兵於漢中,一方面大規模地徵調糧食入漢中,彼時兵精糧足,再攻劍閣,豈不是易如反掌?

這個計劃鍾會早已是謀劃了許久,每個細節他都已經反覆斟酌過了,看來明天該召集衆將議事,公佈這個方案了。

以退爲進,估計也是魏軍現在能採用的唯一有效的方案了。鍾會自信再也沒有人能拿得出來比他這個方案更好的方案。

“啓稟都督,徵西將軍鄧艾求見。”中軍官進來稟報道。

“鄧艾?他來幹什麼?”鍾會略皺了一下眉頭,嘀咕了一聲,雖然此次伐蜀,鍾會手下的兵馬最多,甚至比另外兩路鄧艾和諸葛緒加起來還多,不過兵多並不意味着鄧艾和諸葛緒就得聽命於他,這三路大軍之間,完全是互不統屬的。

這種安排,完全是出自司馬昭之手,司馬昭是何等樣的人,腹黑至極,將所有的兵權交到一個人的手中,他如何能安心,如此三人分權,相互掣肘,才艱避免出現意外。司馬家的位子是怎麼來得,司馬昭清楚的很,許多人不是沒有野心,而是沒有機會,只要有機會,再忠心的奴才也會露出他的爪牙。

鍾會也罷,鄧艾也罷,這些人都是司馬昭手上的棋子,用來攻城略地打頭陣的,但司馬昭同樣地提防着,這些棋子有朝一日不再想做棋子而想做下棋的人,司馬家既然能從曹家手裏竊取了天下,又豈能容第二個司馬家出現。

當然,戰事未定,鍾會就算是一個有野心的人,也不會在這一刻顯露,他現在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與鄧艾爭功,三路大軍伐蜀,誰先攻克成都誰將是首功,鍾會自然不肯把這樣的機會讓給別人。

“有請!”鍾會整了整衣冠,親自迎了上去。

第章

鍾會在帳內相候,不多時,鄧艾全身甲冑而入,與鍾會見禮,倒很是客套。不過鍾會看得出,鄧艾臉色鐵青,面有不忿之色,只是不好當場發作罷了。

“將軍此來,所爲何事?”鍾會倒是彬彬有禮,儒雅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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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舒擡頭一看,驚的是三魂丟了兩,來者不是旁人,正是關中都督陽安關主將傅僉,傅僉騎了一匹青色的戰馬,全身披掛鎧甲,掌中一杆鑌鐵槍。+,傅僉的身旁,簇擁着無數的兵士,刀槍在手,弓箭在弦,將前方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當着傅僉的面,蔣舒可不再敢說奉命守城之類的話,不過蔣舒可不會束手待斃,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道:“傅將軍,你意在守城,我志在殺敵,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勉強?”昨天蔣舒就曾和傅僉提過出城追擊魏軍的計劃,只是傅僉沒有同意,蔣舒只能是悻悻作罷,此時傅僉突然攔路,雖然蔣舒不清楚傅僉對自己叛逃的事情知道多少,但蔣舒此時別無所選擇,只能拿自己原先的計劃來搪塞。

傅僉冷冷一笑道:“好一個人各有志,蔣舒,別再裝了,你的全盤計劃本督早已盡在掌握,背主投敵,此等謀逆之罪足夠將你千刀萬剮了,早點下馬受降,或可免三族之誅!”

蔣舒心裏突得一沉,他幾乎不敢相信傅僉的話,按理說此事自己已經做得很是機密了,那幾個調動兵馬的校尉司馬都是自己的心腹親信,絕不會將消息泄露出去,至於軍營中的其他軍士,到現在還矇在鼓裏,根本就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傅僉能出現在這兒,確實證明了他已經確鑿地掌握了自己反叛的證據,到底是那個環節出現了秕漏?蔣舒是百思不得其解。

傅僉鋼槍在手。槍尖幽幽地發着冷光。他的嘴角掛着一絲輕蔑的冷笑。不過他的心底,卻是暗自地慶幸,如果不是當初劉胤的提醒,自己或許真的就被披着僞裝的蔣舒給騙過了。昨日蔣舒提出要帶兵出戰時,傅僉就多留了一個心眼,堅決沒有同意他的計劃。蔣舒離去之後,傅僉便暗中派人跟蹤了蔣舒,雖然蔣舒做的十分隱祕。但傅僉派出的人還是打探到了一些蛛絲馬跡,這纔有傅僉在南門阻截蔣舒之事。

走到這一步,蔣舒已經是沒有了退路,他拍馬綽刀,直取傅僉,厲喝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納命來!”話音未落,蔣舒已經是撲到了傅僉的面前,一刀照着他的面門就砍了下去了。

蔣舒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刀法卻也不含糊。當年姜維選將之時,蔣舒和傅僉併爲後起之秀。深得姜維的器重,只不過傅僉在長城鏖戰之時,陣前斬殺李鵬、生擒王真,揚名天下,風頭蓋過了蔣舒,而此後一直碌碌無爲的蔣舒不光是名聲上比傅僉差了老遠,職位上也從並列爲督降了副將,這一直讓他耿耿於懷。

論戰績蔣舒或許比傅僉要差一些,但若論武藝,兩者卻是在伯仲之前,傅僉接架相還,兩個人你來我往,戰在了一處。

蔣舒的親信明白他的用心,蔣舒方一動手,這些校尉司馬立刻引兵撲了上去,企圖是殺出一條血路來。

但傅僉此次是有備而來,帶的人馬也不在少數,蔣舒的親信衝上來的時候,傅僉的人馬不甘示弱,立刻與之廝殺了在一處,整個南門內的大街上,陷入了一片混戰之中。

在場莫名其妙的只有蔣舒所率的那些非親信部隊,他們接到命令是去南門增援,以防備魏軍的偷襲,但萬萬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到了南門,陽安關的正副守將就打了起來,這讓他們是一頭霧水,不知所措,搞清是什麼狀況。

傅僉在格鬥之時,高聲喝道:“蔣舒通敵叛國,矇蔽衆將士,知道真相的將士切莫跟着蔣舒了,你們的妻兒父母都在蜀中,你們真的忍心拋棄他們嗎?凡受蔣舒蠱惑的,只要放下武器,一概既往不咎,有擊殺叛將者,立功有賞,頑抗到底者,格殺勿論!”

傅僉這麼喊,那些不知道真相的將士們才明白過來,原來是上了蔣舒的賊船了,許多人的家着就在西蜀,根本就不可能跟着蔣舒去投敵叛國。於是蔣舒的隊伍中起了一陣混亂,許多非蔣舒親信的將士開始向後退卻,與蔣舒劃開距離。

不過,對此蔣舒的親信們早有準備,一旦發現了異動,立刻揮起了屠刀,對了隊伍中意志不堅定的士兵展開屠殺。

這些蔣舒部曲的士兵,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不是倒在敵人的弓刀下而是死在親如兄弟的袍澤手中,昨日他們還一同作戰一同吃飯,而今天他們居然露出了猙獰的面目,舉起了屠刀,屠殺着絲毫沒有半點準備的那些士兵。

鮮血浸染了南門大街,整個街巷的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混亂不堪的狀態。

蔣舒與傅僉交戰了三四十個回合,不分勝負,不過蔣舒卻很着急,因爲眼看着三更將至,這個時間可是蔣舒和城外的魏軍約好的,要舉火爲號,共奪南城門,現在被傅僉所阻,蔣舒連南門也到達不了,如何才能迎接胡烈入城。

蔣舒不敢再戀戰,拖刀退了下去。

雖然整個陽安關的兵權都在傅僉的手中,但傅僉也要把這些兵力平均的分派到陽安的四門上防守,真正直接能指揮的機動部隊並沒有多少,在人數上比蔣舒所率的部曲還要少。不過現在蔣舒的軍隊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那些蔣舒的親信死忠雖然不少,但與之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將士相比,卻也有着不少的差距。

逃脫出曾爲袍澤的襲擊,那些將士也開始進行反擊,戰鬥愈發地混亂和激烈起來。

看着蔣舒逃走,傅僉哪裏肯饒他,正準備拍馬去追,卻聽得城外殺聲震天,急問何故?

有兵士立刻上報:“啓稟都督,大事不好了,城外突然涌出無數的魏兵,正向南門發起襲擊。”

傅僉不禁是悚然一驚,這支魏軍來得好快,也好巧,正是蔣舒在城內發生叛亂之時,魏軍就已經殺到了,難不成是他們早有勾結不成?

我必將加冕為王 來的正是魏將胡烈所率的五千精兵,……。 幾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馬車冒着大雨駛入了城東的安西軍駐地,傅僉等人早早地站在雨地裏迎候着,馬車停了下來,身着微服的劉禪和張皇后從車裏下來,這個時候沒有黃羅傘蓋遮雨,傅僉只能讓手下打着幾把雨傘給皇上皇后及另外幾輛車的中嬪妃和皇子們遮雨,迎劉禪等人進入大帳之中。

這大概也是劉禪平生以來最狼狽的一次出宮了,在劉胤的安排下,皇帝的滷薄車駕從皇宮正門而出,浩浩蕩蕩地向宣崇門而去,但那些車駕內卻是空無一人,劉禪及後宮皇子們則乘坐簡陋的馬車,在虎步營暗中的護送下,悄悄地離開了皇宮,隨着嘈雜的人流,向小東門方向而行。

由於這些馬車普通而簡陋,夾雜在混亂不堪的人流之中,絲毫不起眼,劉胤也只是讓高遠帶人化裝成流民,若即若離地保護着馬車,在擁擠的人流之中時停時走,緩慢地出了小東門。

一念相思,一念執着 劉恂貴爲皇子親王,從來還沒有受過此等之氣,混跡與販夫走卒之間,寸步難移,對他而言,這無疑是一種折辱,入帳之後,便是怨氣沖天,對着傅僉喝問道:“劉胤何在?竟然讓父皇受如此待遇,天子威儀何在?”

劉諶道:“胤弟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一切當以父皇安危爲重。”

劉恂冷笑一聲,道:“危言聳聽,我就不相信何人敢如此大膽,敢在成都城中就來行刺父皇,我倒要看看,沒有刺客,劉胤的把戲如何收場。”

“吵什麼?都給朕退下!”劉禪訓斥道,劉恂和劉諶互望了一眼。不敢再抗辨,退至一邊。

劉禪的心情也不是太好,本來遷都之事已經是有失君顏了,劉禪也只能靠大擺鸞駕來抖抖最後的威風,不料今天早上準備出行之時,劉胤突然進宮奏道。有刺客意圖行刺天子,讓劉禪喬裝另行,祕密出城。

劉禪一聽有人行刺臉登時就綠了,青城山之事留給他的後遺症至現在也沒有消除。劉胤是執金吾,負責京城的安全事務,既然他說有刺客圖謀行刺,那基本上就是確認無疑的,劉禪當然不敢冒這個險。

以前劉禪對黃皓是言聽計從,有什麼拿不定的主意都要和黃皓來商量。但昨天黃皓回府之後,卻神祕地失了蹤,劉禪派人去尋,卻是整個黃府空無一人,包括黃皓在內的黃府所有人不知去向,直讓劉禪納悶不已。已經着令衛將軍董厥派人去尋找了,但整個成都幾乎都亂作了一團,找個人就如同是大海撈針。 重生之世家_千年靜守子弟 至現在也沒有迴音。

這時,帳外傳來鸞鈴之聲。劉胤一身戎裝,掀帳而入,向劉禪而拜:“臣劉胤向陛下請安,讓陛下受驚了。”

“文宣,情況如何?”劉禪急着追問道。

劉胤奏道:“啓稟陛下,滷薄車駕行至宣崇門。便遭到黑衣蒙面刺客突然偷襲,御駕侍從當場被殺,天子鸞駕也被砍爲數截,幸得臣早有安排,與馬秉李球兩位將軍裏應外合。全殲刺客七百餘人,參與叛亂的羽林中郎將李信和羽林郎譙賢、譙同亦被當場誅殺。”

劉禪不禁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劉胤說的很簡略,但當時場面之兇險劉禪也是能體會的到,就連鸞駕都被砍爲了數截,如果自己坐在其中的,那豈不是也要被亂刃分屍了?劉禪暗暗地舒了一口氣,幸虧劉胤早有安排,否則後果還真是不堪設想,與性命相比,混跡與流民之中的不爽待遇就不值一提了。

“李信?譙賢?”李信是羽林中郎將,劉禪對其還是有印象的,至於譙賢和譙同只是普通的羽林郎,劉禪可沒有什麼印象,不過光聽姓氏,就和譙周脫不了關係。劉禪有些憤怒地道:“朕平素對他們不薄,今日居然會謀逆叛亂,行刺於朕,真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