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上車后,與京家人道別就出發前往吳蘇。

京星遙偏頭看向後側的兩個人,兩個孩子均面無表情,一個是強壓著內心的狂喜,另一個真的是被迫出來營業,瞧她看過來……

立馬露出職業假笑。

「歡歡,你是不是不想出來?」京星遙蹙眉。

「她想出來,是吧歡歡。」傅欽原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那語氣似透著警告。

「是啊,我也想舅舅了,就是起的有點早,有些困了。」傅歡還能說什麼,自家大哥是個什麼脾性他是清楚的,得罪不起。

「那你睡會兒。」京星遙還遞了個毯子給她。

傅歡裹著毯子,偏頭看了眼身側的人,京牧野往他那邊挪了半寸,「其實我也不想出來的,聽說開車還要四五個小時,挺累的。」

傅歡訕訕笑著:你嘴巴都要翹上天了,信了你的鬼話!

「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今天出門做頭髮了。」

京牧野神色巋然不變,心底卻有些不高興,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

「這是對生活的尊重,生活需要一些儀式感。」

「……」傅歡悻悻一笑,信了你的邪。

「你出門不洗頭?」京牧野打量著她,「你過得真不精緻。」

傅歡深吸一口氣,不要和小鬼計較,冷靜,看看大神照片續口氣。

……

出京城的時候,因為高速不收費,堵了半個小時,後面倒是開得很順利,幾人在一個收費站對付了一頓中飯,抵達吳蘇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江南河澤,是中外聞名的旅遊勝地,多處景點臨時交通管制,城中堵得水泄不通,饒了一大圈才到了喬家。

「今晚都住你舅舅家?」京星遙蹙眉,雖說兩家也有交情,可到人家打擾幾天,總歸覺得太叨擾了。

「你不想住這裡?」

「怕麻煩他們。」

「牧野,你呢?」傅欽原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端正坐著的小人兒,他坐姿很正,可是眼睛卻一直往窗外瞄。

「我聽姐夫安排。」京牧野雖然對某人「利用」自己有點不爽,不過出門在外,還得靠姐夫,小嘴兒自然甜。

「那我安排。」

到了喬家后,喬望北並不在,他前些日子就出門了,好似是去探訪一個師兄弟,據說是身體不好,住了院,可能沒有四五天無法回來。

「快進來,很累吧。」湯景瓷招呼幾人進門。

她是天生冷感,只是自從婚後有了孩子,整個人柔和些許,只有拿刀刻玉的時候,眉眼才有著藏不住的鋒銳。

「舅媽。」傅歡人都到了,犯不著還苦著個臉,撲過去就抱住了她胳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嫂子和她弟弟。」

京牧野蹙眉,他沒有名字嗎?為什麼要她弟弟?

「我認識,星遙和牧野。」湯景瓷認識這對姐弟,只是他們與喬家人都不太熟而已,難免有點拘謹,「先進屋吧,在我們家怎麼舒服怎麼來,不用覺得拘束。」

湯景瓷畢竟自小生活在國外,和京家姐弟有不少共同話題,很快緊張得氛圍就沒了。

「舅舅和表哥都不在?」傅歡低頭吃著糕點,京星遙則偏頭看向一側站立的鐘擺,鎏金裝裱,邊框繁複雕龍描鳳,精細到了極點。

就連傅歡吃糕點裝盛的盤子都是青花勾勒,銅鎏金邊。

從外面看,就是個普通的小院子,你怕怎麼都想不到他家能富裕至此。

「去古玩市場淘貨了,最近國慶,不少好東西,應該快回來了。」湯景瓷笑道,「要不我想帶你們去房間?你們先歇會兒。」

「舅媽,您帶歡歡和牧野去吧。」傅欽原忽然說道。

「怎麼?你倆今晚不在這裡住?」湯景瓷視線在傅欽原和京星遙身上來回打量,「我可以給你們安排個比較僻靜的屋子。」

「我們家有時候打磨機器,挺吵的,前些年房子都重新修繕了一番,隔音效果挺好。」

「你們想幹嘛,肯定沒人去打擾。」

整個喬家就沒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湯景瓷自然也是這樣,她明白年輕人需要獨立空間,尤其是小情侶。

京星遙尷尬地別開眼,抵了抵傅欽原,這人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不用不好意思,舅媽是過來人,理解的,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房間。」人都來了,家裡有空房,讓他們住外面不合適。

湯景瓷選的房間,果然極好!

夠僻靜,夠隔音,最主要的是……

這個屋子裡的床,足夠大!

*

傅歡到了自己屋裡,已經躺在床上,開始和傅漁發信息,控訴自家大哥的惡行。

「太不要臉了,讓舅媽給他選了個最偏僻的房間,還要隔音好的,他是想幹嘛啊?」

「就沒見過這麼正大光明想要耍流氓的!」

「你都不知道這一路上我吃了多少狗糧,最可氣的是,他明明不想帶我出來,還要拿我當幌子。」

她發了半點信息,不見回信,有些鬱悶。

怎麼回事?難道他們不愛自己了嗎?

其實傅漁此時正和懷生商量著見家長的事……

「先見我爸媽,也避不開三爺爺,肯定馬上一家子都知道了……」傅漁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他們不僅熟,關係還好,如果是尋常人家,單獨見對方親友是完全沒問題的。」

「現在情況就是,見一方,另一方躲不開,事後追問起來,冷落了誰都不好。」

懷生認真聽著,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的確先見誰都不穩妥,那約著一起?他們都挺忙的,要想把時間都合上,需要提前通知計劃一下。」

傅漁眼底滑過一絲精光,「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都想好了……」

她俯身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懷生瞳孔不斷收縮,她……

是不是瘋了!

難道做妖精的,都是這麼不怕死,膽子這麼大!

「你覺得這個方法怎麼樣?」傅漁露出慧黠的笑。

懷生看著她,心底有種感覺:這輩子怕是也哦生生折在她手裡了。

「認真的?確定想這麼做?」懷生再度確認。

「是不是有點瘋狂?」傅漁都能想象得到,到時候會是個什麼情形,她大膽出格的事做了不少,可懷生素來規行矩步,做事分毫不差,「要不……」

她剛想說換個做法,就聽懷生說了句。

「還好,你想這麼做,我就……」

「陪你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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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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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猜傅漁想幹嘛?嘿嘿——

小六六表示真的不太想出門。

傅歡:對,他不想出門,就是做了個頭髮而已。

小六六:…… 京城某茶室內

傅漁與懷生還在商量見家長的事,主要是說送禮的問題。

「其實我媽還好,可以送些滋養的補品,就是我爸比較麻煩……」傅漁目光瞬時而下,落在懷生正在倒水沏茶的手指上。

他自小做慣了苦活,手指算不得纖細,骨節分明,遒勁有力,有種別樣的美感。

「叔叔喜歡什麼?」

別對我說謊 「他除卻電腦怕是沒什麼喜歡的,而且他不喜歡那種筆電,喜歡自己組裝那種,難不成你要扛一車電腦零件來我家?」傅漁輕哂。

「每年他生日或是父親節,我都能愁死。」

「他是那種嘴上說不要不要,可是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你的人,其實我爸挺悶騷的。」

懷生只安靜聽著,本想從她隻言片語中得到一些有利信息,後來才發現……

她是真的純粹在吐槽他爸。

他素來不喜歡在背後說人是非,倒了杯茶遞給她,幾乎是送到了她嘴邊,「喝一口?」

傅漁沖他笑著,只是這嘴未碰著杯子,而是在他手指上輕輕啄了口,許是一直在沏水泡茶,他手上好似有股茶葉的清香。

「好好喝水。」懷生蹙眉。

手指本就是敏感地,柔軟落下,甚至比他緊握的茶水還燙人幾分。

「那你喂我好了。」傅漁純粹是逗弄著他玩的,兩人算是什麼親密的事兒都做了,這和尚若是到了床上,她招架不住,可是穿了衣服,又是一副清傲正經的模樣。

二十多年潛心禮佛,他骨子裡透著禁慾冷清,那種看破紅塵的孤傲,讓人很想逗他。

懷生知道她的惡趣味,沒作聲,而是將茶水送到自己嘴邊,獨自飲了口。

傅漁起身,百無聊賴得查看茶室裝飾木架上擺放的一些茶葉,「我今晚可能還要去三爺爺那裡住,我爸有朋友來了,這群人都是夜貓子,聊天喝酒,估計要鬧騰很久。」

「懷生師父,你今晚睡覺的時候,一定要關好門窗,小心一點,要不然啊,我半夜想你,忽然獸性大發……」

「衝過去,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

懷生總說她骨子裡透著妖,傅漁就乾脆順著他的話茬,笑著調侃他。

她聽到身後有動靜,許是懷生從位置上起來了,感覺他靠近,她稍一轉身,就發現自己被擠在了他與木架中間。

「不嫌木架硌得慌?」木架是裝飾物,上面雕刻著繁複凸起的各色花樣。

「有點兒。」後背抵著坑窪不平的東西,哪兒能半點感覺沒有。

「那就靠著我。」

懷生撈著她的腰,順手就把她往自己這邊提了一些。

觸井傷情 「懷生師父,我看你真是做不得和尚了……」傅漁輕笑。

「不是因為你?」

「人家唐僧可比你有毅力多了,路上那麼多妖精,還有那般漂亮的女兒國國王,都沒動搖他去西天取經的決心。」

「所以這世上只有一個唐僧,所以他的故事才流芳百世。」

「唐僧取經……」

「那我娶你。」

傅漁忽然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心臟撲騰不停。

抬頭、踮腳,在他臉上啄了口,輕而快,還沒來得及撤身離開,身子被擁緊,懷生俯身低頭……

傅漁深吸一口氣,這和尚可真不得了!

完全就是個登徒浪子。

懷生大抵也是最近才了解,為什麼以前那些師兄總說山下的女人是洪水猛獸,遇到了修為全廢。

怕是一個月前,他都想不出,自己會做出這般浪子的行徑。

兩人依偎著,享受著這難得片刻歡愉。

「國慶之後,我打算和學校說一下,留校任教,就專門給學校講佛學。」現在是兩個人,有什麼決定,自然都是商量著來,「薪資待遇都不錯,只是有半年考察期,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不過你得自己喜歡?畢竟有些工作可能要做一輩子。」

懷生點著頭。

……

傅漁原打算去雲錦首府住,卻臨時接到傅仕南電話,讓他去老宅吃飯,估計晚上就留宿了,兩人在茶室待了會兒,懷生送她去了老宅才折返回家。

沒想到段林白居然在,正和傅沉閑聊,說得大抵也是傅仕南生日的事。

送禮物是個講究事兒,想合人心意又別出心裁不容易。

兩人討論著,懷生就坐在一側安靜聽著,不過段林白腦洞很大,給他提供了不少選擇方向。

看著兩人聊天接近尾聲,懷生才開口,「三叔,有件事想和您說一下。」

「要帶人回家?」傅沉摩挲著佛珠,畢竟此時是國慶假,大部分人都是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