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久祥說:「好,回來教我。」

嚴孜青就當著沈久祥的面,再在臉上綁上黑色的面巾,幾個跳躍,就已經是站在了公主府的城牆上了。

沈久祥定定的看了瞬,帶著羨慕的眼神,也不進房間里去,就在庭院里坐了下來。

有眼尖的僕人看見了,帶來一件外衣,給沈久祥披上。

卻說嚴孜青,如翻飛的一隻鳥一樣,輕盈的身子,趁著天黑,翩躚在皇宮的暗處,小心的避開那些明裡或者暗裡的侍衛,巡查的人。

其實,嚴孜青頭幾年前來過皇宮,對皇宮還算熟悉,七拐八彎之下,很快就來到了皇后所在的中宮。

趴在屋頂上揭開一片瓦一看,正對著皇后的寢宮。

那華麗房間的寬大床上,卻是有兩個人影躺在床上,相擁而眠。

嚴孜青暗自奇怪,不是說新帝不待見新皇后嗎,怎麼今晚卻是睡在這裡的?想不通的嚴孜青,想看得仔細一點兒,卻發現,在昏黃的夜燈下,實在是看不清楚。

只好無奈的放棄了。

把瓦片蓋回原地,來到良妃居住的鐘翠宮時,頓時就是一愣。

現在的鐘翠宮,鴉雀無聲,卻燈火通明,在暗夜裡,發著耀眼的光。

而且,這裡的守衛,比皇后的中宮要森嚴得多。

那一排排的禁衛軍,舉著火把,繞著鍾翠宮圍著了三個大圈。

這還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禁衛軍呢。

嚴孜青暗自恥笑,趙勝就算是當了皇帝,怕也是不安心的,不然,也不會就連睡個覺,也要這樣森嚴的守衛。

嚴孜青退開幾步,藏身在假山後面,時刻盯著鍾翠宮的大門,侍機而動。

不一會兒,鍾翠宮裡就走出來了一排宮人,端著洗漱等物,施施然的走過假山。

當最後一位宮人路過假山旁邊的時候,突然,黑暗裡伸出來一雙大手,快速而又謹慎的一隻手捂著宮人的嘴,一隻手托著腰部一舉高。

就無聲無息的被拉到了假山後面,連一點兒異動都沒有,前面的宮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嚴孜青望一眼那遠處的禁衛軍,還是不放心,又挾持著這位宮人走到遠處的偏辟處。

才冷著聲音小聲說:「我就問幾個問題,就放開你,你不要喊叫,明白嗎?」

宮人停止了掙扎,不住的點頭。

嚴孜青這才放開了宮人,捏著太監一樣尖細的嗓音,問:「今夜皇上是歇息在鍾翠宮么?」

宮人明顯是一愣,想不到這挾持自己的是一位太監,不過,也不敢多打量嚴孜青,低著頭回答到:「是的,自良妃娘娘入宮后,皇上就一直住在鍾翠宮。」

那皇后的大床上,是什麼人?

嚴孜青再問:「今日入宮的安國公主去哪裡了?」

宮女說:「不知道。」

話落,面前赫然出現了一把匕首,抵在那宮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上,那近在咫尺的眼裡,儘是寒光。

宮人嚇一大跳,慌亂中,一下子就跌在了草地上,聲音也不自覺的尖利起來:「饒命!奴婢是真的的不知道!但是奴婢知道有一個人知道。」

嚴孜青依舊是太監的嗓子,問:「誰知道?」

宮人立馬說:「煙嬪娘娘肯定知道,皇上很多事情都交給煙嬪娘娘去干。」

煙嬪就是以前的如煙,如煙一直就是趙勝得力而且忠心的屬下,她能得到趙勝的重用和信任,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只是,嚴孜青不能去找她。

因為如煙有武功在身,在守衛森嚴的皇宮,嚴孜青不能保證在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能讓她把事情說出來。

宮人看嚴孜青臉色難看,馬上又說:「還有一人,可能也知道。」

嚴孜青冷眼一瞪,說:「說清楚點!」

宮人再不敢拖拉,說:「就是剛剛過去的那一隊宮人中帶頭的那位宮女,原本是與皇上身邊最得力的侍衛有私情,或許會那侍衛會告訴她,這個奴婢不敢保證。」

嚴孜青想想,還是說:「你去引開她!」

當之前那隊宮女再回來的時候,這宮人就站在假山旁邊輕聲的叫當頭的宮人,「十月姐姐,你來一下。」

當頭的十月,皺起了眉頭,低聲吩咐了身邊人幾句,還是走過了假山來,低聲訓到:「千意,你這小妮子,又偷懶!當心我告訴了娘娘,可有你的苦頭吃!」

千意討好的說:「我知道十月姐姐最是心善,是不會告訴娘娘的,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月事來了,不敢污了娘娘的眼。」

十月就說:「月事來了不知道回去處理嗎?待在這裡幹什麼?」

千意討好的拉著十月的手,說:「好姐姐,我害怕,不敢一個人回去。你陪我回去一下,行不行?這是上次娘娘賞我的首飾,就給姐姐吧。」

十月好似被說動了,說:「好吧。不過這點翠的首飾,可也難得,娘娘也真是大方,給了你。那我就不客氣了。」

兩人就著朦朧的月光,一前一後走在陰森森的宮裡,一邊說著話仗膽,只是好一會兒都沒有聽見千意說話,十月驚慌的回頭,身後,哪裡還有千月?

只有一個高瘦的黑影。

十月張開就想尖叫。

只是那嘴,馬上就被捂著了。

很快就被拉到了偏辟的地方。

被匕首抵著脖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依舊是那尖細的太監聲音,問:「皇上為什麼要招安國公主進宮來?」

十月倒豆子一樣,立刻就說:「安國公主是自己進宮來的,說要獻上公主府,皇上同意了,再以皇后留飯為由,把安國公主帶到煙嬪的如意宮,軟禁起來了,皇上想要公主休了駙馬,公主不肯。」

休了駙馬……

這是什麼情況?

嚴孜青問:「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十月似乎是很害怕,說:「都是真的,皇上身邊的近身侍衛給奴婢說的,決定沒有假。只求大爺看在奴婢說了真話的份上,放奴婢一條生路吧。」

嚴孜青疑惑的說:「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公主休了駙馬?」

十月說:「奴婢聽說,皇上想讓駙馬去做什麼事,駙馬推辭不去,皇上就不高興了,就想要安國公主休了駙馬。」

嚴孜青再問:「要駙馬去做什麼事?」

十月說:「這個,奴婢真的不知道了。」

嚴孜青想想,慢慢的繞過十月的身後,突然一個手刀,劈在十月後頸上,十月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妻色不可欺 嚴孜青想了想,還是打算先去如意宮看看再說。

接著黑暗,一路小心的躲開巡查的人,倒是很輕鬆的就來到了如意宮。

只是這如意宮的守衛,也不少,竟然比中宮皇后那裡還人多。嚴孜青暗道趙勝真的不拿皇后當一回事的。

連一個小小的嬪位,都比皇后要重要的多。

難怪人人都在傳,帝后不睦。

也難怪皇后難以安心了,現在宮裡就這麼幾個女人,還分不到一點兒寵愛,等以後入宮的女子多了,那就更難得到寵愛了。 如意宮不像鍾翠宮那樣燈火通明,它的位置也有些偏辟,離別的宮殿也比較遠,但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怎麼顯眼的地方。

攻心計:王妃要出逃 嚴孜青卻在外面徘徊了很久,這裡明面上看不出來什麼,可是暗裡,肯定是防護重重的。

因為就算是站在這宮殿外面,也感覺到了那不一樣的氣氛,冷凝之中,又帶著殺伐之氣。

這種感覺,和嚴孜青在營州時,在趙勝的府邸里感受到的氣氛一模一樣。

這裡,應該就是趙勝心腹聚集之地了。

正在苦苦想著辦法的嚴孜青,突然就看見鍾翠宮的方向,有衝天的火光,把天邊都映出來了緋紅色。

嚴孜青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跳出來捏著嗓子,學著宮裡太監那特有的尖細嗓子,大喊:「走水了!走水了!快去救皇上和娘娘啊!」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

果然,如意宮的四周,瞬間就出來了眾多的黑影,那一條條黑影,快速的奔向了鍾翠宮的方向。

躲在假山大樹上的嚴孜青,看得是頭皮發麻,辛虧剛剛沒有冒冒失失的打草驚蛇。

不然,現在就很難脫身了。

只是,那一致的奔走方向里,卻有一條黑影,是反向的。

那黑影,很快就小心的躲過旁人,來到了如意宮門外。

也不敢進去,也是徘徊起來。

嚴孜青扔了個干樹枝過去,低聲問:「一百金?」

黑影瞬間就躍到了嚴孜青的面前,踩著那樹枝,穩穩噹噹的,問:「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

嚴孜青放心了,自己沒有看錯人。

之前沈久祥說過,想要請動這個人,得需要一百兩的金子,所以,久而久之,人們都稱呼他為「一百金」了。

嚴孜青說:「我是公主府里的人,駙馬叫我來協助你。」

百金看了嚴孜青一瞬,說:「好!」

兩人就在樹上,小聲而簡單的商議了下。

一百金從如意宮的大門那裡,大搖大擺的進去了,很快就響起來一連串的宮人驚叫聲,逃跑聲。

不一會兒,就聽見如煙的聲音:「你是什麼人,盡然敢夜闖皇宮!」

接著是一陣兵兵乓乓的聲音。

這時候,嚴孜青知道,機會來了。

他飛快的縱身躍上屋頂。

連著揭開了好幾處的瓦片,才確定了方位,一掌把屋頂打開一個洞。

一躍而下。

下方,正是趙熏被軟禁的地方。

嚴孜青低聲說:「公主,我是嚴孜青。」

趙熏詫異的看著這和嚴孜青平日里一點兒都不相像的人,不太相信的說:「你真的是嚴孜青?」

嚴孜青低聲說:「是我,我易容了。三年前,你在街頭第一次見到我,差點打我一鞭子,自已反而落了水。兩年前,你哭哭啼啼的來找我。 焚盡七神:狂傲女帝 去年,你逃婚路過定軍山……」

趙熏打斷他,說:「別說了,我相信你就是嚴孜青。只是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嚴孜青說的這些,都是趙熏私底下干過的事情,外人並不能知道得這麼詳細的。

加上那聲音,嚴孜青沒有偽裝,這不是本人還能是誰呢?

嚴孜青問:「公主,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趙熏說:「皇上已經知道沈久祥和定軍山的關係了,打算先讓沈久祥去招降定軍山,不成功的話,就讓我與他和離,再用沈久祥來威脅你。」

嚴孜青問:「那公主,你打算怎麼辦呢?」

趙熏想了想,說:「你快走,帶著沈久祥一起回定軍山去,我終究是皇上的妹妹,想必,他也會念一點兒兄妹之情吧。」

這話,連趙熏自己也說得沒有底氣。

在權力至上的皇家,說什麼兄妹之情,這不就是笑話嗎?

嚴孜青冷笑了下,說:「公主,這話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再說了,你不走,沈久祥也是不可能走的。就算我打暈了他,強行帶走,皇上照樣可以用你來威脅定軍山啊。」

趙熏臉上出現了猶豫的神色,說:「那怎麼辦?」

嚴孜青靠近趙熏,低聲說:「……」

趙熏震驚的瞪大眼睛,問:「這行嗎?」

嚴孜青說:「行的。外面還能支撐一會兒。公主可得儘快考慮清楚了才行。這辦法,雖然失去了富貴,卻能保你們一生平安,不是很好嗎?」

趙熏猶豫了幾個呼吸,就堅定的說:「行!就這樣辦吧。」

嚴孜青轉身出去了,再回來時,半抱著一位宮人。

扔在地上后,又出去了。

趙熏趕緊脫下自己的衣物,給已經死去還沒有僵硬的的宮人穿好,想了想,還把手上常常佩戴的血玉鐲子,套在宮人的手上,頭上的飾物,也統統拿下來,插進宮人的頭髮里。

堪堪做完這些,鼻子好似聞到什麼味道,不由得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嚴孜青已經是開門進來了,懷裡抱著大罐的燈油,潑灑在地上的宮人身上。

連著床上等地也灑了燈油。

反手擦好門栓。

半抱著著趙熏,跳上了屋頂。

反手就丟下去一個打燃著的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