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說你這麼客氣幹嘛,來就來了,還給又又帶什麼吃的呀!” 齊子桓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傳說中可萌可萌的漂亮妹紙竟然是笑笑。

“你不是說有事去了,有緣再見麼?”齊子桓看了看正衝着鸚鵡齜牙的黑貓,扶額問道。

笑笑倒是一本正經地回答:“是呀,我也是才知道你就在隔壁賣紙錢,我倆真是挺有緣分。對了,你挺會挑地方的啊,這街面看上去人流量不大,但我纔剛開張就顧客盈門的,不錯不錯。”

有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齊子桓當然不敢懟笑笑,他自知若論鬥嘴眼前這個腹黑蘿莉絕對能碾壓他。事實是,如果不是仗着詞彙量多一點,他估計連那隻貓都吵不過。

這天沒法聊了。他索性鳥籠也不要,轉身回到開門關門一個樣的自家小店。

感覺人生悲涼如斯。

……

深夜,齊子桓靠坐在小牀上,翻閱着那本百鬼衆魅圖。

百鬼衆魅圖又多出了好幾頁。一個是附身小惠母親企圖奪舍的悲催男鬼,列屬遊魂。另一個是被林雪兒人鬼雙拼弄來出的弗蘭肯斯坦,列屬厲鬼。

沒有出現什麼新技能,只是神魂凝練後強度略有增強,勉強夠上了昭日寶塔上崑崙鏡的使用標準。

不過,看書中含糊驚悚的使用方法,齊子桓覺得自己應該這輩子都不會用到。

一陣倦意襲來,他伸着懶腰打了個哈欠,剛纔一口氣惡補了四部《開心鬼》系列電影,還真有些困了。

他已發下宏願,以後非喜劇類的恐怖片不看!

有上次的成功經驗,他總算弄明白了他這門祖傳功法,睡意纔是關鍵。於是立刻將百鬼衆魅圖塞到枕頭下,調整睡姿,均勻呼吸,心中默唸原創咒語。

“無量天尊且聽真,重事三遍不多問。我要進開心鬼世界,我要進開心鬼世界,我要進開心鬼世界……”

還未等無量天尊降旨恩准,就已經微鼾響起。

沒多久,房內一聲輕微的響動,一隻黑貓從衛生間裏開着的窗戶縫隙鑽了進來。

黑貓來到牀前,觀察了一陣,確認齊子桓已經睡熟,才行路無聲地跑到門口。盯着卷閘門旁邊的側門門鎖,豎瞳中金光一閃,輕輕叫喚一聲。

妖風驟起,門鎖自開。

仍是短裙打扮的笑笑閃身而進,回身關好門,衝黑貓點了點頭,一人一貓就在屋內展開了祕密搜索。

齊子桓這兒除了白事物品,其它家當並不多,很快就搜索完畢。

“不對呀,除了紙人紙馬做工精巧一些以外,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啊。又又,你聞到了靈力的味道沒?”

“喵。”黑貓的小腦袋微側,示意齊子桓的方向。

“在他身上?我剛纔也大概翻過了,除了錢包鑰匙,好像也沒有別的東西。”笑笑皺着秀氣的眉頭,疑惑道,“難不成是空間法術?對,他幾次用的木劍、木塔都是變戲法一般可放可收。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真別想找到什麼線索。”

她走到牀前蹲下,湊近了凝視着齊子桓的臉,喃喃自語道:“你到底有什麼祕密?爲何委員會會直接針對你發佈線下任務?”

又看了好一會,她面色一正,彷彿下定了決心,轉頭衝黑貓小聲說道:“我最近又恢復了一些,應該能夠支撐着進入他的潛意識。又又,我想去看看,你幫我護法吧。”

黑貓聞言躍上牀頭木架上,對笑笑又是搖爪又是擺頭,一副焦急的神色。

進入另一個人的潛意識相當於進入了別人的領域,若對方察覺而且稍有手段,則會變得相當危險。

“沒關係的,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何況這個菜鳥不一定留得住我,哪怕是在他的潛意識裏。”笑笑語氣堅決,但眼睛中卻流露出笑意,說道,“再說,我對他是真的很好奇啊。”

黑貓眼見無法改變笑笑的決定,也不再勉強,長尾一豎,擺出一副警戒的姿態。

笑笑雙手合十,再張開時已附上藍色光暈,拖出兩道灑着星光的軌跡,一手按在自己胸口,一手虛撫齊子桓額頭。

過得片刻,她臉上血色盡數褪去,顯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突然身體像力氣被抽走一般,軟倒在牀側。

黑貓一驚,正要躍過來,就聽笑笑疲憊地說道:“我進不去,他的潛意識好像包裹在一片黑暗之中,我嘗試着探入一部分,但所能接觸到的除了黑暗還是黑暗,沒有方向沒有聲音,所以我退出來了。”

她側頭看着毫無所覺依然呼呼大睡的齊子桓。

“你的祕密到底是什麼?”

……

齊子桓迷茫地看着周圍。

這是一個生活社區,每戶都是兩層小樓,庭院之間用一米高的圍牆隔開,大都種了些黑松、香樟、青竹等綠植,門前道路不寬但乾淨整潔,只有陽光下樹葉的斑駁光影。

開心鬼的世界肯定不是了,那問題是,這是哪兒?

四下查看,他只覺得不遠處有幢房子有些眼熟,這家庭院內雖無垃圾但草木凌亂,很明顯有挺長時間無人打理了,院門口的戶主銘牌被人抽走,留出一片空白。

他心中若有所悟,使出破妄之法後再瞧過去,那小樓已是黑煙翻滾,濃重的黑氣從各處窗門涌出,隱隱還能聽到從中傳來陣陣貓叫與一種喀喀喀喀的奇怪聲音。

咒怨!伽椰子!俊雄!

齊子桓恨絕望。

自修煉百鬼衆魅圖上的功法以來,起手就是楚人美,然後就是伽椰子,這是要被玩死的節奏啊。

他心中忿恚,抄起庭院角落擺放的一個油漆桶,跑到院子外的圍牆上貓着腰畫了起來。

只聽他自言自語道:“玩我?我就讓你嚐嚐我華夏神符滋味,這道符的威力,嘿嘿嘿,至今還沒見過誰能匹敵的。“

圍牆上歪歪扭扭用紅漆寫着一個漢字,還在字外畫了個圓圈。

拆! 齊子桓又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當時已是恐怖片老司機的羅小惠忽悠他看《咒怨》時的對話。

“什麼是咒怨?”

“‘咒怨’就指的是含怨而死的人所下的詛咒,人因爲枉死後由內心的憤怒產生的一股強烈怨氣,會在死者身前居住的地方經久不散,形成一種邪惡的帶有詛咒的黑暗力量,在死者生前的居所積聚沖天怨氣,凡觸碰者必死。”

“沒人能破?”

“幾乎沒人能破。”

“幾乎?”

“傳說在我們華夏有一個叫做布魯弗萊的學院,那裏每一個畢業生都身懷絕技,輕易就能破解咒怨。”

“那爲什麼不請他們去幫忙?”

“因爲他們正和老對手——紐伊斯特學院,相爭天下第一學院的名頭。一場世紀大戰即將拉開帷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場戰爭之上。沒有人會在這時分散精力去管一個東邊島國的凶宅。”

“那你說的伽椰子又是誰?”

“伽椰子是一切的根源,是她帶來了最初的咒怨。但其實,在一層層恐怖之下,她也只是一個孤獨、脆弱的女人,從小與一隻黑貓爲伴,從未聽過一句‘我想和伽椰子小朋友一組做遊戲’的話語,獨存於世不知自己人生的意義。她瘋狂暗戀同班同學多年無果,婚後又被丈夫虐殺致死,她恨沒有接受她的同學小林,她恨殺了她黑貓的丈夫佐伯,她恨這個沒有任何美好和溫暖的世界。”

“所有人其實都是伽椰子殺的?”

“是,也不是。雖然每一個死者在臨死前看到的幾乎都是伽椰子和她史詩級寶寶俊雄,但其實每個被咒怨害死的人,又會產生新咒怨,將恐怖死亡不斷蔓延,詛咒每一個凶宅來客……”

“所以這一切都只是因爲恨?不斷循環的恨?”

“雖然這部電影想告訴我們,在人類所有的情感當中,恨纔是唯一能夠根本的、長時間的強烈影響人類的情感。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心中有陽光,就一定能從這部電影中看到愛與和平。”

“我……還是不看了。”

“明天的薑糖分你一半。”

嫡女歸來:我家相公是大佬 “那好吧。”

就這樣,爲了愛與和平,小子桓觀看了這部電影。

之後的一個月,他再也不敢獨自上廁所。

……

鈴木達也的心情很鬱悶。

前段時間他剛收購了一處不動產。是一幢東京近郊帶庭院的小樓,那裏地方安靜,環境優美,離車站不遠,交通很方便,更主要的是價格便宜。

唯一的問題是,據說之前在那住過的兩家人不是失蹤就是死亡,唯一還健在的上一戶男主人村上崇也被診斷爲精神衰弱,正在醫院治療。

達也倒也不是一個只認錢的奸商,爲了未來買家的安全着想,他還是特地請來了從小就會通靈的妹妹響子看看房子。

結果響子一進房子就覺得呆在屋裏很不舒服,匆匆離去之前留下了一瓶清酒,告誡達也務必讓每一個買家都嘗上一口,如果誰覺得味道古怪難以下嚥,那一定不能將房子賣給他。

有了這個甄別手段後,房子擺牌出售,很快便有一對姓北田的夫妻表示出購買的意願。

達也和他們相約在明天看房,今天本想來提前打掃一下衛生。可竟然發現庭院圍牆上被不知哪個缺德鬼用紅漆亂畫了一通。

這時,他正用抹布使勁地擦洗,可怎麼也擦不乾淨。

“呀,這個塗鴉挺別緻的嘛。”背後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達也轉過身憤憤地回答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小鬼頑皮,挺漂亮的一處院子,被油漆畫成這樣,明天可還有買家來看房呢”

“哦?你就是這的房主嗎?”年輕男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我正在這邊四處看房子,覺得這一棟小樓不錯,又沒有名牌,我還想着應該是待售的房屋吧,正好就遇見房主你了。”

達也也聽到年輕男人也是潛在客戶,立刻來了精神,微鞠一躬,客氣的問道:“請問你是自住還是投資呢?”

“我自己住呢。我是一個作家,最近連載的小說遇到了不順,原來那房子又太吵了,就想在郊區找個安靜的住處。”

“那你可真挑對了,這個房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安靜,要不我先帶你進去看看?”

齊子桓擡頭看了看仍在翻滾的黑氣,和達也走了進去。

“這裏是玄關……這裏是廚房……從這樓梯上去,二樓還有幾個房間……這是主臥室,你看,打開窗戶外面就是樹木,環境絕對不錯。”

齊子桓站在伽椰子被虐殺的房間裏,聽達也侃侃而談。窗外陽光灑在臉上,卻沒什麼暖意。

他饒有興致的左摸摸、右看看,還順手打開了那種放被褥的日式壁櫥。

壁櫥不進光線,黑幽幽的。

忽然,他看到上方的格子中慢慢倒垂下一張女人的臉,面色慘白,頭髮凌亂,眼中佈滿血絲,滿是恨意。

女人凝視着齊子桓,毫無血色的嘴脣微微張着,喉嚨裏發出喀喀喀喀的詭異聲響,一隻同樣慘白無色但卻塗着紅色指甲的手伸了過來。

啪!

齊子桓合上壁櫥,連手帶鬼一併關在了裏面。

“你覺得這裏怎麼樣?”達也略帶期盼地問道。

“挺好的,我喜歡這裏。 復仇總裁小小媽 這樣吧,我今天先交一些定金,你給我十天時間,我將東京鬧市區的房子處理掉後就付全款。”

“這個可以……不過,你先等等。”

達也突然想起了什麼,跑到玄關處拿回一瓶清酒。

“不瞞你說,這個房子之前有人死過,不過我已經請了高僧做法,現在應該沒有關係了。爲了保險起見,還請你喝一口清酒,如果你覺得味道實在古怪,那可能不適合住在這裏。”

齊子桓當然知道所謂的高僧做法就是他妹妹響子來這房子晃悠了一圈,不過,看到達也臉上泛着的黑氣,他也懶得說破,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

達也頓時心中一緊,緊張地問道:“你怎麼了?可是喝得難受?”

齊子桓又咳嗽又幹嘔,好一會才順過氣來,這才鄙夷道:“特麼的,日本酒真難喝!” 《伽椰子日記》

7月6日

今天,坐在前面的小林回過頭問:“對不起,川又同學,可以借我一根自動鉛筆筆芯嗎?” 暴虐王爺:傾城毒醫不好惹 因爲太過突然,讓我嚇一大跳,驚慌失措的只是點點頭。

7月18日

今天小林在學校食堂吃了c套餐。而我則坐在離不太遠的座位,也吃着相同的東西。跟小林一樣,在炸豬排淋上醬油而不是調味料。

8月24日

在他常去的書店等待,如所預料的,小林跟北野一起來了。我也如往常一樣,買了許多本小林翻閱過的書。

……

有人說,下雨天,巧克力和音樂最配。

也有人說,大冬天,恐怖片和棉被更配。

裹着棉被看恐怖片,雖被嚇得瑟瑟發抖但又有一定的安全感,這纔是看恐怖片的最佳狀態。

直到後來出現一部叫《咒怨》的系列電影,導演焉兒壞,直接打破了日常生活細節給大家帶來的安全感。

伽椰子能從任何地方爬出來,櫃子裏,凳子下,甚至從你的被子裏鑽出來與你四目相對。

這種不可捉摸的出現方式,讓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齊子桓當年就被嚇慘了,不過沒多久他就開始興致勃勃地蒐集自己最懼怕的幾個女鬼,在腦袋中幻想出一幕幕關公戰秦瓊的戲碼。

比如,楚人美、伽椰子、貞子、富江這四個磨人的小妖精如果互相戰鬥,誰能獨佔鰲頭?

首先的問題是,這四大美女召喚條件各有不同,楚人美得喝她的洗澡水,伽椰子得睡她的房子,貞子得看她的小電影,富江則要將她分屍。

如何把她們湊到一塊兒,這本身就是個技術活。

齊子桓經過反覆推算,覺得方法只有一種,那就是讓富江坐在伽椰子的家裏一邊喝洗澡水一邊看小電影,三鬼齊出,將其分屍。

富江天生魅惑,男女都能勾引,看上去犀利但其實並沒有卵用,最弱應該無異議,只是她的無限分身有些麻煩。

拉馬克游戲 楚人美歌聲迷人,怨氣入體後能使人致幻而亡,對普通人威力尚可,對付其他幾個女鬼嘛,呵呵呵。

貞子精神力超強,又有自愈能力,意念殺人防不勝防,戰力可觀。

四鬼中最強王者當屬伽椰子小姐姐,且不論她既能精神攻擊又能實體攻擊,最關鍵在於她的能量不是恆定的,而是每殺一個闖入者,就會形成新的咒怨混入其中,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

具體體現就是,咒怨殺人時,偶爾也會出現其他死鬼,但大多時候還是以母體伽椰子的形象出現。

簡而言之,這房中的世界是伽椰子的,也是其他死鬼的,但終究還是伽椰子的。

……

齊子桓被自己的燒腦推理繞得有些暈,晃了晃腦袋,繼續做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