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悼雖然及時躲開了這一擊,但還是不免受到了影響,距離又被拉近一大截。

“你逃不掉的!”

爆喝聲中,陸高軒再次一掌隔空轟向了前方的李悼!

他並沒有指望用這種攻擊幹掉對方,只要能起到阻礙的目的就足夠了。

轟!轟!轟!!

便在一次次轟炸中,李悼與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

不遠處路上,十幾輛汽車組成的車隊正向天烈門的方向高速駛去。

這些全是摧日門的汽車,裏面坐滿了摧日門的精銳高手。

張旭坐在其中一輛車內,正在和人討論着接下來的行動計劃,突然聽到一陣劇烈的轟炸聲不斷響起。

“這種動靜……難道是門主?”

他心中一動,立刻吩咐分出三輛車,和他一起向轟炸傳來的方向駛去。

……

另一邊。

便在陸高軒準備再次隔空轟出一掌時,就看到一直逃遁中的李悼忽然停了下來,靜靜地站在了那裏。

“終於放棄了嗎?”陸高軒先是一愣,接着臉上露出冷笑。

但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

因爲現在李悼給他的感覺很不對,非常不對。

……

陸高軒並沒有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李悼從來都沒有過逃的想法。

在發現兇閡之後,李悼就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現在的他很可能不是陸高軒的對手。

此刻的陸高軒差不多就是一個強化版的王極真,各種攻擊手段如出一轍,只是威力卻遠遠超過了後者,讓他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這並不是李悼認爲自己不是對方對手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還是在於兇閡。

兇閡這種東西,只要不能一次性打破,那就幾乎永遠無法打破,因爲它可以通過核心力量源源不斷進行補充,根本不怕任何消耗戰。

而那時他的極煞罡魔還未完成,纔到了百分之九十四的進度,還無法進入最強的戰鬥形態。

至於普通形態下的他,還沒強到可以隨便打破兇級魔物防禦的程度,另外陸高軒身上那層兇閡似乎也不是普通兇級那麼簡單。

就算是使用了無相陰罡也不行,雖然他的無相陰罡威力遠超同層次的武者,但破壞力自然只有第三層的程度。

無相陰罡這門超凡武功,是通過震盪氣血來形成高頻震盪罡勁,每提升一層,震盪氣血的頻率也就越高,換取的殺傷力也就越爲驚人。

李悼雖然因爲肉身太過恐怖,以至於甚至可以打出當初夏世都做不到的無形罡刀,但他的無相陰罡終究只是第三層。

所以他雖然在“量”上面遠遠超出了夏世,但真正論“質”,也就是破壞性還是遠不如後者,殺傷力遠遠不足。

剛剛那一擊,李悼已經全力催動了無相陰罡卻依然無法打破那層兇閡,便說明以他現在的無相陰罡還無法對陸高軒造成真正的威脅。

所以他才選擇了撤退,只要拖到極煞罡魔徹底完成,那再來十個陸高軒都不是他的對手。

而現在,極煞罡魔終於完成了。

(來晚了) “發生了什麼……”

陸高軒面露遲疑,他感覺到李悼身上似乎發生了某些變化,但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

他本就是要死的人了,當然不會怕死,他怕的是體內的完整心核無法帶回去,沒了兇級心核,天烈門就要徹底結束了。

便在他有些把握不住時。

“你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吧?”李悼看着他,語氣異常平靜。

“我可以感受到,你的生命在瘋狂地燃燒。”

被發現了麼。

陸高軒微微眯起了眼睛,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自己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這是使用兇級力量所需要付出的沉重代價。

不過再堅持個十幾分鍾還是沒有問題的,不然對方再怎麼不對勁,他都不會在這裏猶豫浪費時間。

“我對你身上的這股力量很感興趣。”李悼說道。

“然後呢?”陸高軒眼中重新泛起了冷意。

因爲他仔細感受着李悼身上的氣息之後,發現和之前相比其實並無區別。

也就是說,對方身上並沒有什麼變化,剛剛那種感覺應該是其他什麼原因導致的錯覺。

“把它交給我。”李悼說道。

“什麼?”陸高軒聽到後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話,愣了一愣。

“我能感受到它就在你的體內,所以把它交給我。”

李悼認真地看着他,“交給我,我可以放天烈門其他人一條生路。”

至於爲什麼不自己動手取出那個東西。

因爲李悼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強,要是直接動手,他怕將那個東西連陸高軒一起打死。

“想拿我身上的力量?可以。”陸高軒獰笑了起來,“就是不知道你接不接得住!”

轟!

隨着話語落下,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面就像波浪一般起伏了起來。

伴隨着劇烈的爆響聲,陸高軒帶着驚人的氣浪瞬間衝到李悼近前,一掌悍然劈了下去!

但就在這時,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因爲李悼就在即將被他打到的那一瞬間,突然就從眼前消失了。

沒錯,就是瞬間消失,沒有一絲絲的預兆。

就在陸高軒眼中錯愕,劈出去的手掌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剛剛穿過李悼剛剛所在的位置時。

“你還有一次機會。”一道聲音就在他身後突然響起。

什麼?!

陸高軒一下就聽出這分明就是李悼的聲音,心中猛地一驚!

來不及等陸高軒想明白爲何剛剛還在他身前的李悼瞬間就到了他身後,巨大的變化就在他眼前發生了。

就在李悼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的同一時間。

轟!!!

驚人的氣浪在身邊炸開,身前的地面也猛地崩裂並塌陷下去,同時周邊大量的泥土板塊沖天而起!

等到陸高軒這一記劈掌徹底劈在了空處,徹底消化了身上的巨大慣性時,原地已經變成看一個直徑七八米的恐怖大坑。

陸高軒看着地上這個大坑,臉色徹底變了!

這一個大坑,當然不是他這一掌劈出來的,而是李悼在高速移動時,地面承受了恐怖的巨大爆發力,而形成的一個恐怖大坑。

剛剛李悼之所以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並不是用了什麼瞬移之類的能力。

而是李悼在那一瞬間直接突破了音速,以至於如此近的距離下,他的視覺無法跟上這種快到極致的恐怖速度,所以才產生了對方消失了的錯覺。

這種實力……

陸高軒擡起頭,滿臉驚疑地看着出現在前面的李悼。

不知何時起,李悼的形象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身漆黑如墨的鱗甲,看似細長又強勁有力的尾巴長達兩米多,頂端是尖銳細長的骨刺,倒三角形狀的蒼白骨質面甲最上端,左中右三根尖利的骨刺沖天而起。

面甲上原本屬於眼睛的部位,兩團猩紅的血光如同火焰一般跳躍舞動。

恐怖的邪氣源源不斷地散發而出,在這一瞬間,陸高軒彷彿看到了由無數邪氣組成的巨大漩渦,遮蔽一切事物。

“果然……你根本就不是人類!!”

陸高軒終於明白了一切,原本摧日門所謂的新任門主,從頭到尾就是由一個恐怖邪物僞裝而成!

“你還有一次機會。”李悼懶得和他解釋自己就是人類的不爭事實,重複了一遍那句話。

“不要逼我親自動手,那樣天烈門的那些人會一個都逃不掉。”

“你以爲你贏定了嗎?”陸高軒強自鎮定下來。

兇級心覈對天烈門極爲重要,他怎麼可能將其就這麼交給別人,而且還是一個天烈門的生死仇敵。

更何況李悼的表現雖然恐怖,但他也一直沒有用出最強的力量,因爲一旦用出那種程度的力量,他恐怕就只剩下一兩分鐘可以活了。

但現在看來不用也不行了,唯有期望萬一自己死在這裏,到時候門內門人能依靠烈日神功的感應,將兇級心核找回去。

“原本我不想動用這一招,這是你逼我的……”

大量的赤金色火焰從陸高軒的眼耳口鼻等竅穴中瘋狂涌出,整張臉就像蠟燭一樣融化了起來。

暴戾恐怖的灼熱氣息從他身上猛然爆發,破碎的路面竟然在恐怖高溫的灼燒,逐漸變成了類似於岩漿的狀態,向周邊不斷蔓延。

“一起死吧!!!”

完全不似人類的恐怖咆哮中,陸高軒帶着足以融化鋼鐵的驚人高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噼裏啪啦的呼嘯音爆。

整個人就像燃燒的隕石一樣重重轟向了李悼!

“蠢貨!”

李悼眼中徹底冷了下來。

既然對方執意找死,那自己也只能成全他了。

他直接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使用什麼爆發的祕技,也沒有利用震盪氣血生成罡勁來增加破壞力。

李悼只是運起了全身的力量,打出了一記最爲標準的直拳。

而他現在爆發的移速就已經突破了音速,當他全力爆發之後,出拳的速度又能達到音速的幾倍?

兩倍?三倍?還是四倍?

就連李悼也不知道這個答案,他只知道自己這一拳很強,強到沒人能擋得住,就算他自己也不行!

數倍於音速轟出的恐怖一拳,其瞬間爆發的恐怖威能幾乎和一枚導彈相當,當這一拳轟出的那一瞬間,直徑幾十米範圍的區域都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轟!!!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中,無數氣流被瞬間轟爆,就像數百個炸彈同時爆炸!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出,所經之處大地撕裂,樹木折斷,方圓數十米範圍內無數的泥土砂石被氣浪捲起衝向半空,如同沙塵暴一般呈圈狀向周圍蕩去!

大爆炸中,又有驚人的火光驟然亮起,更是進一步增添了爆炸的威力,那一瞬間,整個夜空都被照亮了。

大地狠狠震動了一下,就像發生了八級大地震。

片刻後,震動才停止了下來。

遠遠望過去,整個場景仿若一枚戰略導彈轟在了那裏,滾滾濃煙沖天而起,地面多出了一個小湖泊大小的巨坑,坑中一片焦黑。

巨坑的最中心區域,無數煙塵當中,李悼緩步走到一個直徑三四米的大坑前,坑底已經被高溫燒成了玻璃狀。

在坑底最中央,一枚通體洪亮,就像燒紅的烙鐵一般的菱形物體正躺在那裏。

嘩啦。

尾巴將菱形物體從下面捲了起來,放在了李悼滿是漆黑鱗甲的手上。

陸高軒已經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消失地非常徹底,只留下了這一塊菱形物體。

李悼打量着這個東西,縱然以他現在的罡魔形態,拿在手上依然能感受到極其驚人的滾燙灼熱。

也就是說若回到普通形態,恐怕他在碰到這東西的第一瞬間就會被嚴重燙傷。

不過他也能感受到,這上面的高溫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飛速消退。

李悼正準備觀察一下這東西冷卻下來後是什麼樣子,忽然聽到一陣聲音在遠方響起,似乎還在向這邊方向接近。

他仔細辯聽了一下,身形一動,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邊,摧日門的幾輛汽車已經停了下來。

因爲路斷了,車走不了。

張旭走下了車,看着前面那個將整段路都截斷的炸裂大坑,眼中滿是驚懼和遲疑。

他又擡起頭,望向剛剛發生大爆炸的那個方向。

剛剛爆炸發生之後,一陣強大的狂風就從那邊吹了過來,再加上地面的震動,好幾個門人都差點被風給撂倒。

“到底發生了什麼……”

便在張旭心中驚疑不定,開始打起了退堂鼓的時候。

呼!

憑空突然出現了一陣強風,接着他就感受到一道灼熱的氣流噴在他的後脖子上。

後面有人!

張旭臉色一變,下意識就一肘向後面打去。

不管是什麼人,既然選擇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後面,那麼很大機率都是抱着不好的惡意。

但還未等他打出這一下,肩頭就猛地一沉,被那麼隨手一捏,他全身的力氣就瞬間消散。

便在張旭爲身後這人老練的擒拿爲之一驚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在他後面響起。

“是我。”

“門主!”

張旭臉上的神情由驚轉喜,正要轉過身去,就被肩頭上那隻手給按住了。

“別轉身。”李悼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先把褲子脫了。”

張旭:“……”

片刻後,李悼穿上了張旭的褲子,坐在了摧日門的汽車內。

他身上的衣物早就在戰鬥中徹底摧毀,從罡魔形態中退出去後,就完全變成了裸奔狀態,只能先拿張旭的褲子將就一下了。

而張旭則光着兩條毛茸茸的大腿,就坐在他的旁邊。

“你也不認識這個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