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別自以為進了她夏家的門,自己就能搖身一變成鳳凰了,這出身是改變不了的。」

「聽說她母親原本只是一個破落戶,還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勾搭上了夏侍郎,竟然抬她做了繼室。」

「你們怕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夏侍郎出事,鋃鐺入獄,聽說她們府上三小姐就一直賴在人家孟府不走,即便是她母親病重,差人去請,也執意不肯回來。最後還是人家孟家用馬車將她送回去的。簡直是狼心狗肺,貪戀個權勢將自己父親母親都丟到一邊了。」

「是嗎?你怎麼知道?」

「京城裡早就傳揚開了,我最初不信,還特意問過孟家小姐,知道的,比這個還要不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可是絲毫都不留情面,話也越來越難聽。

地上的夏紫纖與夏紫蕪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羞愧得簡直無地自容,只恨不能從地上扒一個縫鑽進去。

有貴女扭臉問岳小姐:「你這次如何請了她們過來,與這種人相交,平白都玷污了咱們的名聲。」

岳小姐撇撇嘴:「我請的可是她夏安生。誰知道她們來做什麼?」

夏紫蕪心虛,一直一言不發,提前準備好了的說辭也不敢出口,唯恐弄巧成拙,關係挑撥不成,再惹怒了眾人。

夏紫纖又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她強忍眼淚輕聲道:「我二姐今日有事,讓我們兩人前來向著岳小姐道一聲謝。」

駱冰郡主一聲輕哼:「怕是人家眼高於頂,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不屑於與我們結交吧?」

岳小姐也是自鼻端輕嗤一聲:「喻世子再抬舉她,也改變不了她的身份。不過是個侍郎府上的千金而已,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眾人又是七嘴八舌地對著安生一通貶損,奉迎駱冰郡主,將夏家姐妹二人晾在地上,置之不理。

夏紫纖只覺得地上沁涼,而且手腳血脈不走,都有些涼了,好言央求道:「既然是一場誤會,岳小姐,還請你快快命人為我們兩人鬆綁吧?」

一句話將眾人的目光重新轉移過來。

「誤會?我看未必吧?」

岳小姐彎下身子,沖著她伸出手來:「將偷了我的東西先交出來,自然放你們二人走。」

「什麼東西?」夏紫纖有些詫異:「我偷你們東西做什麼?」

岳小姐直起身子,輕嘆一口氣:「既然不肯承認,那麼我也沒有辦法,你們二人就在這裡一直呆著吧。」

夏紫纖承受著周圍眾人鄙夷的目光,緊咬著下唇,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我怎麼可能敢偷相府的東西呢?」

「你們若是沒有偷盜東西,怎麼會觸動這捕人藤的機關?」

古希臘之地中海霸主 「捕人藤?」夏紫纖低頭看一眼身上的藤蔓,面色依舊煞白。

駱冰郡主一指旁邊的珊瑚樹:「我們大家可都知道,這珊瑚樹上鑲嵌了一百零八顆夜明珠,每一顆都價值連城,所以總是有人見財起意,行偷盜之事。

所以相府為了防賊,在周圍種上了費盡心血尋來的捕人藤。只要有人上前挖取夜明珠,觸動機關,就會引發捕人藤,將人抓獲。 豪門交易:惡魔總裁的情人 你們兩人若是沒有做賊,這捕人藤就不會將你們二人捆起來了。」

「我沒有!」夏紫纖不假思索地否認,然後轉向夏紫蕪:「三姐,你是不是摸這珊瑚樹來著?」

夏紫蕪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承認了自己偷取珊瑚樹上的夜明珠,怕是被人譏笑不說,還要毀了自己聲譽,因此嘴硬道:「我怎麼可能呢?」

岳小姐不過是一聲冷哼:「這捕人藤的機關需要將被偷取的夜明珠歸位方才能夠啟動。你們不承認就算了,在這裡老老實實待著吧。一會兒捕人藤若是餓了,沒準兒就將你們兩人勒死做花肥了。」

這話令夏紫纖與夏紫蕪頓時大驚失色。

夏紫纖扭臉氣急敗壞地問夏紫蕪:「你若是果真拿了那明珠就趕緊還給人家。」

夏紫蕪也頓時被嚇住了,結結巴巴地道:「我……我的確是看著好玩,就想摸摸的。誰知道,一碰就掉下來了。」

這就叫欲蓋彌彰,掩耳盜鈴,圍觀眾人一臉瞭然。

夏紫纖一聽果真是她手腳不幹凈,簡直又羞又氣,平素里如此清高的一個人,今日竟然被人圍攏了指手畫腳地譏諷,就像是看耍猴一樣,能不氣惱嗎?

「那珠子在哪?趕緊還給岳小姐!」

夏紫蕪小心掙扎兩下,頓時一顆明珠從她袖口裡滑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方才頓住。

「呀,果真是她偷了!」有人一聲驚呼:「怎麼這麼不要臉面呢?以後大家可要注意提防著她一點了,小心自己府上的東西都被順手牽羊拿走。」

「夏家的女兒果真箇個都是出手不凡呢,自古至今,開天闢地,怕是都沒有聽說過那個千金小姐手腳不幹凈吧?」

「我聽說夏家沒落,夏夫人前些時日被自己親弟弟給騙了,就連宅子和店鋪全都押了出去。如今夏家不過只剩了一個空殼了。」

「原來如此,難怪到別人家做客,還不忘記順手牽羊發財。」

「原本就是破落戶,這種事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習性刻在骨子裡的。而且又混沒有見識,見到岳小姐家中這些奢華物件肯定眼熱,不足為奇。」

唇槍舌劍。

一句句挖苦之言,肆無忌憚地摧毀著姐妹二人殘存的一點尊嚴。

岳小姐使個眼色,身後有下人上前,撿起地上的珠子,在珊瑚樹上逡巡一周,將它重新放回原地。 夏紫蕪活動活動手腳,從地上站起身來。

而夏紫纖因為身體不好,在地上捆了這麼一會功夫,再加上氣血翻湧,就有些頭暈目眩,掙扎著起不來。

夏紫蕪慌忙上前攙扶,被她一把甩開了,然後掙扎著自己站起來。

四周譏諷聲仍舊劈頭蓋臉地向著二人飛過來。

兩人此時全都蓬頭垢面,一身狼狽,尤其是夏紫蕪,繡鞋都被拖曳著丟了一隻。四處掃望,才在花盆縫裡尋到,忙不迭地套在腳上,惹得旁人又是一陣譏笑。

兩人再也不敢在此久留,沖著岳小姐訕訕道:「多有打擾,就此告辭。」

「別呀,你們不是想來見識見識我的百花宴嗎?如何還沒有開始就要走了?」岳小姐陰陽怪氣地道。

腹黑誘拐小萌妻 「不了,不了,改日再相請岳小姐。」

兩人轉身,分開眾人,立即狼狽地落荒而逃。

身後一片鬨笑聲。

岳小姐得意地問駱冰郡主:「今日可是給你解了氣?」

駱冰郡主笑得得意:「將她們好生一頓羞辱,的確是解氣,只是可惜,夏安生沒有一起,否則斷然不會這樣輕易饒恕她們。不給我磕幾個響頭,我虐得她暈頭轉向,我就不叫凌駱冰。」

旁邊人奉迎道:「看適才她們姐妹二人那副狼狽樣子,可想而知,那夏安生又是怎麼樣的貨色,委實不足為慮。改日我等若是見了她,將今日之事舊事重提,也就夠她羞臊的。」

「就是呢,有些人即便是麻雀登上枝頭變鳳凰,那一行一動依舊還是麻雀那樣低賤。」

駱冰郡主不屑冷哼:「她想變鳳凰?痴心妄想!可曾尋了人點撥她們兩人?別挨了打不知道因為什麼。」

岳小姐陰冷一笑:「你放心就是,早就安排好了。」

夏紫蕪與夏紫纖一逃出花廳便起了爭執。

夏紫纖一迭聲地埋怨夏紫蕪不應該亂拿人家東西,使得顏面頓失,以後怕是在京中貴女圈裡都抬不起頭來了。

夏紫蕪仍舊嘴硬辯解:「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並不曾有貪念。」

「沒有起貪心,那夜明珠如何會在你的袖子里?」

夏紫蕪頓時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四人出了府門,知書上前尋自家府上馬車。

身後門房沖著兩人指指點點,肆無忌憚:「我就說兩人定然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果不其然,你看她們這副狼狽的樣子,也沒有吃到好果子。「

旁邊人納罕地問道:「為什麼?」

「你們大抵有所不知,咱家小姐舉辦這百花宴,特意邀請了夏家的千金,就是為了見見那夏府的二小姐,給她一個下馬威,也讓她以後知道夾著尾巴做人。她們進去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你看,那模樣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肯定沒少受挖苦。」

這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再加上夏紫蕪與夏紫纖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所以就直接冒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夏紫蕪恨得咬牙切齒:「就說那些千金小姐,與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如何說話都那樣尖酸刻薄,原來是早就憋了火氣,想給夏安生好看。我也不過是代人受過而已。」

夏紫纖冷哼一聲:「若是行得正,站得直,別人也沒有可乘之機,終究還是你自己不爭氣。以後再也不與你一同出府。這麼大第一次這般丟人。」

「這分明就是她們提前設置好的圈套,一群人就候在花廳外面等著看我們的熱鬧,即便是我沒有動那顆夜明珠,定然還會有別的陷阱在等著我。」夏紫蕪恨聲辯解道:「那夏安生在外面招惹的禍事卻讓我們出糗,難怪她說什麼也不肯來,肯定早就知道,卻故意讓我們蒙在鼓裡。」

兩人心生恨意,皆咬牙切齒,可惜一時之間又不能奈何,只氣得牙根生疼,掃興而歸。

安生並不知曉在丞相府里發生的事情,還在專心致志地研究她的毒藥。

這間房間,莫說冷南弦,就連千舟與馮嫂也敬而遠之,誰也不敢進去。

安生卻是如魚得水,每每小有成就便欣喜若狂。

過了中午,葯廬外馬蹄聲疾,猶如擂鼓。

一聽這動靜便知道是喻驚雲來了。

幾人剛剛用過午膳,桌上正是殘羹冷飯。

這次喻驚雲等不及千舟出去開門,直接自己翻牆而入。

冷南弦抬臉蹙眉望著喻驚云:「多虧我葯廬不是在鬧市,否則你每次來都這樣大的動靜,會擾得鄉鄰不安。」

喻驚雲一屁股坐在桌旁:「我倒是巴不得你們居在鬧市,我就不用特意前來了。這麼偏遠,我想找安生還要興師動眾。」

「如此說來,我倒是應當慶幸,否則我這葯廬怕是早就不保。」冷南弦抿抿唇淡然道。

喻驚雲鼻端兀自輕哼一聲:「哪次毀了你的東西沒有賠過?」

安生插嘴平息二人之間的戰火:「你找我做什麼?」

喻驚雲掃視桌上的殘羹剩飯一眼,理直氣壯地道:「我餓了。」

「你們定國侯府的山珍海味你不吃,偏要跑來葯廬里蹭飯,難道我的糧米不用花錢?」

喻驚雲斜著眼睛看冷南弦:「你這敗家子什麼時候也這樣小氣了?吃你一碗米你都心疼。用不用我押上一千兩銀子,然後每天過來蹭飯,你還有得賺。」

冷南弦淡然挑眉,怎肯給他光明正大賴在葯廬里的理由:「我們這裡是葯廬,只賣葯。」

兩人一見面便是唇槍舌戰,逐漸升級。

安生卻是眼前一亮,喜滋滋地沖著喻驚雲道:「你等著,我去做好菜給你,你今日有口服了。」

「什麼菜?」

安生狡黠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絕對吃過以後齒頰留香,畢生難忘。」

頭上的毛球滑過一個優美的弧度,人已經一撩門帘,去了廚房。

冷南弦抿抿唇:「說吧,你來找安生做什麼?」

喻驚雲翹起腿,看也不看他一眼:「與你何干?」

「我是她師父。」

「管這麼嚴苛,對著我一直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還以為你是她丈夫呢。一見我就苦大仇深的,好像我不是來蹭飯,而是來拐帶你家娘子。」

冷南弦冷哼一聲:「你以後離安生遠一些,我不希望你頻繁出現在她身邊。」

喻驚雲頓時就扭過臉來,驚訝地打量冷南弦一眼:「你這是在威脅我?」

冷南弦淡然搖頭:「談不上。」

喻驚雲向著他湊過半個身子,一呲牙:「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話?今天我不僅是要來蹭飯的,還要帶安生隨我一同去西山大營,讓她陪我一同練兵,策馬奔騰,彎弓射箭,見識見識軍營里的氣勢磅礴,和大氣恢弘。讓她也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男兒氣概。總是跟你這病嬌師父一起,都埋沒了她的天性。」

「軍營里不讓女眷進入,你是知道的,你這是明知故犯,鋌而走險。」

喻驚雲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誰會管我?」

「別人或許不能奈何你喻世子,但是會針對安生。」

「誰敢?」喻驚雲一瞪眼,渾身散發出一陣凜冽寒氣。

「或許當面不敢,但是你能幫她擋過明槍暗箭嗎?」

喻驚雲一本正經地望向冷南弦:「你今日分明是話裡有話,別拐彎抹角的了,有話直說。」

冷南弦默然片刻,方才出聲問道:「你三番四次帶著安生招搖過市,將她置於風口浪尖上,究竟為了什麼?」

「什麼也不為,就為了本世子爺喜歡。」

「你將安生當做什麼人了?憑什麼你喜歡,她就要迎合你?」

喻驚雲「噌」地站起身來,一拍飯桌,杯盞一片「叮噹」作響:「本世子爺就是要讓安生也受世人膜拜,讓她也能站在高處俯瞰眾生,揚眉吐氣,本世子爺就是樂意。」

冷南弦依舊端坐,穩如庭岳,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是當朝定國侯府世子爺,你背後有侯府,有累累戰功,有皇上給你撐腰。可是她不過是一個平民百姓,毫無根基,就不怕她摔得很慘嗎?」

喻驚雲一聲冷笑:「你不就是想我離安生遠一點嗎?別人不知道你冷南弦的心思,我喻驚雲卻是心知肚明,你不用掩飾,也不用找這樣蹩腳的借口來打發我。」

冷南弦幽幽地嘆一口氣:「你已經給安生招惹來了禍事還不自知。」

「什麼禍事?明人不說暗話,你少給我故弄玄虛。」

「安生不喜歡向著別人訴苦,想來你不知道,那日里你帶著她鬧市策馬,安生在宮門口就已經遭到了駱冰郡主刁難,被甩了數鞭,胳膊全都腫了。

那日里你帶著她到京郊山莊里遊玩,轉過兩天,駱冰郡主與相府岳小姐就向著安生下了請柬。安生不感興趣沒有去,夏家另外兩位千金遭受了京中貴女的一通羞辱,顏面掃地狼狽逃回的夏府。如今京城裡已然是流言蜚語,敗壞著夏家的名聲。 冷南弦話還沒有說完,喻驚雲手裡把玩著的一個杯子應經瞬間粉碎,化作齏粉。

他對著冷南弦怒目而視,劍眉倒立,渾身寒氣澎湃,令人不寒而慄。

「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冷南弦淡然道:「你自己去打聽便知道,夏家兩位千金做客相府的事情如今已經被傳為笑談。此事就是岳小姐為了迎合駱冰郡主特意設下的陷阱。安生是僥倖逃過一劫。」

「難怪那日在宮門口她會不辭而別!」喻驚雲冷聲道:「駱冰這次太過分。」

「駱冰郡主心儀於你,你自己心知肚明,也清楚駱冰郡主的脾性。雖說,皇上不喜讓陵王府與定國侯府聯姻,所以你一直以來都視若無睹。可你一直這樣當斷不斷,最後必受其亂。」

喻驚雲轉身就走:「我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