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崇禎的命令,他們有三個月的時間同訓練一營的新丁們接觸,把這些新丁從平民變成一名軍人。

在皇帝的親自訓話之後,他們終於明白了過來。皇帝想要成立的新軍中,將不再會有家丁這個編製。

以往邊軍中兵為將有的狀況,也不可能在新軍中複製了。正如皇帝所言,他們必須要踏實的融入到這些新丁中去,把這些平民們熔煉成一隻上下一體的軍隊。

這20人中,除了兩人超過了30歲,其他人都是20左右的年輕人,他們對於不能組建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家丁,雖然有些遺憾,但並不認為是無法接受的事。

皇帝對於新軍的熱忱,這些學員們都感受的異常真切,他們對此也感到振奮不已。一心想要在訓練一營中做出成績,從而得到皇帝的青睞。

接到了統領新軍的命令之後,這些學員第二天便趕去了北郊大營進行報道。訓練一營被分為左、中、右三個連隊,分別由閻應元、金國鳳、周遇吉三人負責。

訓練一營的新丁們,在大營內待了10天之後,終於接受了自己已經成為一名軍士的事實。

能讓他們這麼簡單的認可這個事實,一方面是皇帝讓他們按照同村或是同里在一起生活,這讓新丁們感覺這裡同家裡並沒有什麼區別,每天接觸的還是村裡的熟人。

另一方面,這些新丁則是被軍營內提供的一日三餐所折服了,這可是鄉下一般小地主家都無法享受的待遇。

雖然這一日三餐,提供的只是普通的白飯和鹹菜,有時候是小米飯和饅頭。

這種在朱由檢看來太過簡單的伙食,一致贏得了新丁們的好評,並無意中驅散了這些新丁對於軍營生活的恐懼。

一陣悠揚的號聲傳來,張五一猛的翻身坐了起來,他立刻叫醒了睡在身邊的舍友們。

從剛進軍營的懵懵懂懂,到現在已經能夠分辨出起床、吃飯、休息的號聲,張五一可以說是學的最為賣力的一個。

只要服從命令,就能吃飽飯,這在他18年的人生經歷中,還是第一次。除了平生第一次吃大米飯到飽,他還穿上了新衣服。皇帝置辦的衣服,合身而又漂亮。

要說有什麼讓人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在換新衣服前,每個人都被強迫洗了一次澡,連頭髮都沒放過。一群大男人脫光了衣服洗澡,看起來就像是洗一群牲口一樣。

對於按照時間進行作息,張五一到不感覺有什麼不便的,吃了人家的飯,自然就得聽人家的管。他認為這是天公地道的事,更何況皇帝並沒有虐待他們。

新丁們進入軍營之後,按照每五個人一夥,分配了一個房間,房間內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擺放洗漱用品和雜物的外間,另一個則是休息的內室。

內室有一張佔據了半個房間的通長土炕,還有5個儲物櫃,及三張桌子。張五一是玄字五號房間的舍長,舍長是同舍的士兵們推舉出來的。

剛開始,大家都不清楚舍長是做什麼的,只想著領頭的未必是什麼好事,因此被村裡人認為比較老實的張五一,就被同舍的士兵推舉了出來。

幹了兩天舍長之後,張五一大約明白了,舍長就是一個按時叫同舍士兵起床、休息、吃飯,並接受上官命令,安排同舍的士兵去幹活的那麼一個工頭的角色。

張五一對於現在的身體挺滿意的,除了做什麼事都必須同舍的人一起干。比如吃飯時,同舍有一個人沒到,其他人就沒飯吃。安排的活計,有一個人沒完成,大家都不能回去休息。

雖然只是幾天功夫,張五一考慮事情就已經不自覺的帶上了我們舍的口頭語,當然同他一樣變化的舍長並不在少數。

張五一人雖然老實,但是腦子卻不笨。他暗暗的計算過,新丁大約被安排了140個房間,也就是說他們這批新丁中有140個舍長。

而根據張五一從邊上京營官兵那裡打聽來的消息,他們這些新丁將會單獨成立一隻軍隊,而不是被打散分入隔壁的京營軍隊中去。

按照兩舍為一小旗,5小旗為一總旗,2總旗為一百戶,2百戶為一個連的新軍軍制,他們這些新丁將會分成三個連的樣子。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張五一聽說,新軍的小旗將會在現在的舍長之間挑選出來。張五一併不認為舍長是一個官職,但是他知道小旗是軍中最小的官職。

作為一個莊客出身的鄉下人,居然有一半的機會被挑選擔任一個小官,這顯然讓張五一有些興奮激動,因此他做起事來,也就更有熱情了。 鬼喜搬弄,挪磚吹牆,遇有建蓋房城之事,便藏牆體之內;夜近三更,搬磚移位,挖牆縫隙,入地鬆土,動搖牆基;只待牆體坍塌,砸人命喪,便奪人性命,借屍還魂;欲破此事,需擇一石磚,放工事旁,不挪不動,夜鬼見其大喜,搬其磚走,卻不傷城牆根基;久之,後有蓋房建牆之人,單置一磚頭辟邪,此名曰:請鬼搬,誘鬼磚。——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好臭!”

不出白世寶所料,被這層層樹皮包裹的屍身早已腐爛發臭,眼睛鼻子嘴巴都被蛆蟲啃得精光,皮肉脫了水被風乾得像是一張薄紙,屍身成了骷髏骨頭。

藍心兒在遠處捂着鼻子向白世寶叫道:“那些樹皮都乾裂了,屍身早都曬成麻桿兒了,去找那些樹皮新鮮的!”

“跟剝瓜子皮兒似的,倒是各個裏面都有瓤兒……”

白世寶端着一雙綠眼,看哪個樹皮都是新鮮的綠色,哪裏分辨的清楚,只好一個個的翻找着。白世寶瞧見前方一棵樹上掛着的‘人糉子’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心中好奇,猜想這該不會是新裹的吧?

白世寶邁着步子走到樹下,用手摸了摸樹皮,感覺像是剛剛被水侵泡過似的,溼漉漉的粘手,湊過鼻子一聞,竟然沒有半點惡臭的味道,心裏捉摸道:“八成就是它了。”急忙用手扣住樹皮,用力一掰,‘嘭’地一聲,一個屍體掉在地上。

白世寶低頭一瞧,竟然是一個女屍。

這女屍年齡約和自己相仿,頭髮披散,穿着一身繡花苗服裙襬,身材纖細婀娜,銀子項圈手鐲樣樣不少,臉色細潤如脂,冰肌瑩徹,雙眼微閉,紅脣微張,哪裏像是死人,簡直如同睡着的冰美人一樣。

白世寶正看的出神,聽見藍心兒在遠處興奮地叫道:“在這裏呢!快過來……”

“哦!”白世寶又朝那女屍身上掃了一眼,轉身向藍心兒的方向跑了過去,看見藍心兒正吃力地扒着一個‘人糉子’的‘外衣’,便伸手去幫忙。

二人像是扒香蕉一樣,將外皮全部剝掉後,才露出裏面的屍身。白世寶託着屍身平放在地上,瞧着這屍身樣子樣貌和穿着打扮與藍心兒陰魂沒有半點差別,便說道:“終於算是找到了!”

藍心兒看着自己的屍身說道:“還好師姐給我留了個整屍,要是少了個條胳膊腿兒的,我也不活了!”

“還愣着幹嘛?趕緊回肉身上去啊!”白世寶提醒着。

藍心兒聽後將屍身擺放平穩,原地跳起來往肉身上猛地一鑽,陰魂便消散沒了。

眨眼間,屍身僵坐起來,瞪着眼睛瞧了瞧白世寶,又伸出雙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學着白世寶的語氣叫道:“成了!”

白世寶扭頭看着藍心兒在地上連蹦帶跳的興奮不已,說道:“我估摸着你的陽壽還沒盡,否則陰間銷號,你想回來都難……”說到這裏,白世寶心頭一酸,想起了師父張瞎子,若是師父也能還陽該有多好?萬事總有個人在旁提醒,誰料到他老人家天命夭喪,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你說我要怎麼謝你?”藍心兒笑道。

“謝倒是不必了,按照原來講好的,給我些錢財就好!”

“貪財鬼!”藍心兒用手拍打着身上塵土,在白世寶面前轉了個圈,問道:“沒什麼缺陷吧?”

“胳膊腿兒的都能動,應該不成問題,毛道長送你的‘收魄符’還真用不上了!”

“那當然,我命好!”藍心兒笑道。

“的確,那邊有個女屍肉身也是沒有腐爛,她就沒你這麼命好……”

“女屍?”藍心兒一愣。

白世寶點了點頭,用手向身後一指,說道:“剛纔見一個樹皮上往下滴水,剝開後掉在地上一個女屍,胳膊腿兒的也都齊全,皮肉也沒有腐爛,同你一樣也是剛死不久,看樣子像是你師姐新裹的……”

說道這裏,白世寶愣住了,和藍心兒眼神撞到一起,又是異口同聲地驚叫道:“你(我)師姐?”

白世寶帶着藍心兒往女屍的方向跑過來,此處已是空空如也,碎樹皮散落一地碎,樹上吊着的大塊樹皮像是空空的軀殼,正隨風擺動,時不時還有水珠滴落下來。

白世寶四下裏望了望,奇怪道:“真是撞了邪!剛纔還在這裏躺着,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沒了?難道是詐屍?”

“那女屍長得什麼樣?”藍心兒問道。

“長頭髮,穿着打扮同你一樣,不過看着年紀卻是比你大幾歲……”

白世寶正用手比劃着,突然看見藍心兒臉色陰沉下來,用手指了指白世寶身後,說道:“你回頭看看,是不是她?”

……

白世寶回頭一看,那女屍正站在身後,用手捋着長髮在頭上一挽,眨着一雙魅眼向二人說道:“剛睡下就被你們吵醒了!”

“師姐!”藍心兒叫道。

原來這女屍名叫:靈瑤。

正是苗疆蠱派,麻祖蠱師的高徒,藍心兒的同門師姐,培蠱施毒,催魂奪命算是拿手,苗疆區域都叫她靈瑤阿朵,當成女巫蠱師一樣祭拜。先前她用樹皮包裹自己,在蠱屍禁地中睡覺安神,卻不想被白世寶給從樹上給拽了下來……

白世寶見這靈瑤長得婀娜多姿,妖,豔迷人,比起藍心兒,渾身更透着一股風,騷!

靈瑤瞧了瞧藍心兒,笑道:“話說師妹這是遇到了什麼貴人?黃泉路上都能被拽回來。”

藍心兒冷笑道:“只怪你的毒蠱還未煉到家!”

“是麼?”女屍從腰間抽出一個東西,往藍心兒面前一扔,笑道:“你瞧瞧這個!”

白世寶低頭一瞧,不由得眉毛緊皺,扔過來的竟是一張蛇皮,看着尺寸和藍心兒養的那個黑蛇一樣,再瞧藍心兒臉色慌張,彎腰撿起蛇皮捧在手中,眼睛發紅,急道:“我的蛇……”

“原來剛纔她消失的功夫,去殺了那條黑蛇!”白世寶心想她能將藍心兒的毒蛇殺掉,可見不是個凡角兒。

“還不止呢!再看看你們的手!”

白世寶和藍心兒伸手一瞧,雙手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紫黑,卻是不疼不癢不腫不脹,看着慎人發麻,顯然是中了她的毒,白世寶急叫道:“這是什麼?”

“總你們個大禮,蠍子屎,毒(獨)一份。”

“啊?又是毒?”

白世寶算是倒了黴,被這姐妹倆輪着番兒施毒。

“你什麼時候煉的蠍子蠱?”藍心兒問道。

“當初師父讓我們各自選蠱,你卻挑了我最喜愛的蟲蠱來煉,讓我選了個毒蠱,不成想在我煉蠱時,突然發現用你蟲蠱中的毒物來淬鍊我的毒蠱,威力更爲駭人,毒性不知增強幾倍,所以我便偷偷煉了蠍子蠱,專門用來剋制你的蛇蠱!”

白世寶心想:藍心兒的這位師姐長得雖然嬌美,心裏卻是毒蠍心腸,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在我茶裏下了毒蠱,讓我死的不明不白,還好我命大,老天讓我回來報仇!”藍心兒怒道。

靈瑤媚眼眨了眨,陪笑道:“小師妹你也應該知道,我們蠱派人如煉蟲一樣,強者生存,活下來的纔算是王者!”

聽到這裏,白世寶恍然大悟,難怪當初毛道長一言難盡,說不好插手蠱派之事,藍心兒也是含糊其辭,一直不肯找師父伸冤。原來他們蠱派優勝劣汰,適者生存,誰死誰生都無所謂,能活下來的才能得到師父的認可,成爲得意弟子,這種相互殘殺同煉蠱無異……

此時白世寶和藍心兒雙手上的黑毒,已經順着手掌蔓延,說話間的功夫整個手臂上都變成了濃黑色。

白世寶心裏開始擔心起來,藍心兒的黑蛇被她師姐剝了皮,聽她們對話中談到,她師姐又煉製了更狠的蠍子蠱,這些情況可就麻煩了,得快些想個辦法逃脫,弄不好,他倆都得被掛在這裏‘曬臘腸’!

白世寶悄聲向藍心兒問道:“我們都中了她的毒,你有沒有辦法解?”

“沒有,煉蠱方法不同,只有施蠱的人才能解毒。”藍心兒搖了搖頭。

“你黑蛇沒了,還有辦法對付她嗎?”

“我還有螞蟻母蠱,不過要想辦法近她的身……”

“看來只能以毒攻毒了,我們想辦法喂她吃了你的螞蟻母蠱,到時可以相互交換解藥!”白世寶心想,看她們師姐妹嫉惡如仇的樣子好像沒法和解,事到如今只好硬着頭皮來了,趁着手上的蠍毒還沒有發作,先制服她再說。

“你們死到臨頭還在哪裏嘀嘀咕咕的說什麼?”靈瑤笑了笑又繼續說道:“藍師妹,臨死前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麼?或許我聽着高興把解藥給你們。”

藍心兒從袖口裏抖出一個小瓶,裏面裝的是她煉製的螞蟻母蠱,悄悄抄在手心裏,說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那個東西是師叔傳給我的,別說是你,就連師父向我要,我也不會給……”

白世寶一聽,暗道:“這裏面還有貓膩兒?”

靈瑤慢慢走到一棵樹前,伸手往樹上那個‘人糉子’上一抓,外面包裹的樹皮被她手指抓出一道口子來,無數只毒蠍像是下雨一樣,從裏面撒落在地,探着蠍尾針在地上亂爬。

“你現在說還有機會……”

藍心兒咬着牙說道:“我死過一回,你覺得我還會怕嗎?”

靈瑤向藍心兒笑了笑,又從腰間掏出一個粉包來,撒在手心上,猛地揮手一潑,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再送你一程!” 待到同舍的舍友們整理完畢,站到了房間外面的院子后,張五一走進房間內巡視了一邊,才出來關上了房門。

張五一所住的院子,是一間普通的三合院。東西兩廂各有五個房間,全都住滿了人。

北面還有三間正房,但是現在全部空著。每個院子都有一個字型大小,按照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十六個字來排列。而院子內的房間按照1-10號排列著,比如張五一住的宿舍就叫玄字五號。

玄字一號房的舍長也是玄字院的管院,他站在南側大門的屋檐下,看著院子內亂糟糟的擠滿了人之後,便大聲吼道:「各舍的舍長各自點名,點完名字的舍排到我前面來,今天早上吃的是小米粥加鹹菜包子。」

原本在院子里四處亂竄,和同鄉聊天的新丁們,頓時忙不迭的跑回了,正對著自己宿舍門口的空地,等待舍長點名。

大校場在北郊大營的西面,原本連綿數里的大營被分割成兩半之後。佔據了大營東面三分之二的地方,改成了軍屬和平民居住的地方。

而大營西面則全部成為了軍隊駐紮的地方,西面那些軍人家屬統統被遷移到了東面去。雖然看起來北郊大營佔據的地方大大縮水了,但是相比起京營人員上的裁減,現在的北郊大營反而比起之前更顯得空曠了。

訓練一營的新丁住在軍營的西北角落,而整編后的京營士兵們,則住在軍營的東北部。雖然兩隻軍隊沒有統一歸屬於京畿都督府的指揮下,但是後勤方面現在卻統一由北郊軍營提供支持。

按照新條例,京畿都督府廢止了軍營中軍士各自做飯的習慣,設置了北郊軍營的後勤供應處,建立了一個軍營食堂。士兵吃大灶,軍官吃中灶,病號吃小灶。

比起之前單身軍士發4、5斗月糧,有家室者發1石月糧的舊規定,新條例節約的糧食並不多。但是按照新條例實施之後,每個士兵卻能確確實實的吃飽了。

唯一對新條例有意見的,是那些有家室的軍士和武官們。有家室的軍士認為,雖然以往月糧有所拖欠,但還是基本能夠奉養家。但是取消月糧之後,光憑軍餉很難養活一家大小。

而京營的武官們則認為,和士兵們在一起吃飯實在有傷顏面,且食堂拒絕提供酒水,讓他們感覺自己的待遇是下降了。他們自認將來要為朝廷在戰場上賣命,怎麼能夠平時連口酒都喝不上,他們覺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不過在崇禎大刀闊斧的對京營進行整頓之後,這些武官們同樣不敢對皇帝認可后頒發的新條例公開表達不滿。短短几個月內,以往京營中權勢赫赫的內臣和勛貴們被一掃而空,他們自認皇帝更不會在意他們的想法。

於是乎,這些武官們對於部分有家室的軍士反對食堂的舉動,倒是充滿了放任自流的默許態度。

由於訓練一營和京營共用一個食堂,自然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碰面。和訓練一營每天要排成隊伍在食堂門口集合,然後按照次序進入食堂內領取食物不同,京營這邊的士兵從來都是混雜在一起的。

京營這些留存下來的士卒,雖然比起那些被裁撤掉的軍中混混要老實一些,但是想要讓他們按照訓練一營的新丁們,每天在號聲中一板一眼的生活,這簡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吳芳元雖然強行推動過一段時間的條例,但是京營軍士們的怨氣也同樣集聚了起來。對京營事務一向熱心的袁崇煥,發覺這種傾向之後,立刻向崇禎建議放寬對於這些京營士兵們的管理。

朱由檢派人詢問了京營的一些士兵之後,不得不認同了袁崇煥的處理意見,放寬了對於京營的條例管制要求。不過這也更堅定了他對新軍建設的重視。

在食堂的門外,京營士兵們三三兩兩的蹲在空地上,左手端著一個大海碗喝著小米粥,右手拿著兩個包子就著吃。他們看到訓練一營的新丁們排著隊伍到來后,就開始指指點點著這些新丁說笑了起來。

訓練一營隊伍中的不少新丁們,對於自己被當做別人眼中的猴戲,顯然非常的不滿。有幾個年輕一些的新丁,躍躍欲試的想要向這些京營軍士罵上兩聲出出氣。

但是很快隊伍中的新丁們就安靜下來了,就連對面京營軍士的調笑聲也低落了下去。有些還沒反應過來的新丁,在同伴的提醒下,終於看到了一隊帶著紅袖套的軍士出現了。

這些被稱為軍紀官的軍士,是兩邊士兵最為畏懼和厭惡的存在。雖然仁慈的皇帝陛下廢除了軍營中殘害肢體的刑罰和大部分死刑。

但是這些軍紀官們立刻發明了打掃廁所,和各種不違背軍規的體罰手段,讓人嘗試過一次之後,就再也不願意和這些軍紀官們打交道了。

訓練一營的營軍法官陳衛國,走到了食堂門口的新丁隊伍前站定,對著隊伍第一排的14名管院說道:「早晨完畢,半個時辰之後在大校場丁字區域集合。負責訓練你們的軍官今天將會入營,希望你們不要遲到,也不要少人,否則全體都要一起受罰…」

在這些新丁排成隊伍的東面,幾名低階武官正圍坐在一起,看著陳衛國對新丁們進行訓話。

一名總旗不無嫉恨的說道:「狗娘養的,不過是湊巧入了陛下的眼,現在倒是讓個鄉巴佬抖起威風來了。讓我和他單挑,不管是器械還是空手,老子都能饒他一隻手。」

「那是,那是,王總旗的武藝,就算是整個京營也是屈指能數的。」另一名總旗趕緊出聲吹捧了一下,頓時讓這位王總旗的心裡舒坦了不少。

百戶趙勇盯著陳衛國看了幾眼,才轉回頭來,對著幾名部下假惺惺的問道:「那件事,你們到底怎麼說?」

剛剛還在發牢騷的幾人頓時沉默了下去,趙勇等待了一會,終於按耐不住,指著剛剛吹牛的王總旗說道:「王均益,你先說,別他媽一談正事就裝死。

這難道是為了別人嗎?我這可是為了大家的將來。你們難道喜歡整天吃著沒滋沒味的飯菜,卻準備著將來要上死人的戰場?」

總旗王均益看了看左右的同伴,硬著頭皮對著頂頭上官說道:「百戶大人,我們是不是在等上一些時日。俞大都督不是已經答應,會考慮給有家室的軍士一些補助的了嗎?」

趙勇聽了之後,頓時橫了他一眼,兇狠的眼神頓時讓王均益把頭低了下去。

趙勇這才不耐煩的說道:「天知道這個補助有多少,也不知道這個補助能發多久。依我看,還是應該廢除食堂,改回發放月糧,大家回家各吃各的好。」

坐在王均益身邊的另一名總旗不由小聲說道:「那些單身軍士不會同意的,以前月糧發放不及時不說,還常常被折扣掉近一半,他們根本吃不飽…」

趙勇瞪了他一眼,這名總旗頓時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趙勇撓了撓頭,這才下定決心說道:「只要能廢了這個食堂,今後本色月糧只扣兩成,但要是有人不參加反對食堂罷吃的,那就是看不起本官了。」

在趙勇的威逼利誘之下,幾名總旗和小旗終於被迫點頭同意了。如趙勇身邊的場景,在大營的不同地方上演著,一個反對舉辦食堂的抗議活動漸漸成型了。

閻應元、金國鳳、周遇吉等20名軍官學校的學員,在吳芳元、陳衛國的陪同下,在京營的大校場上見到了未來自己的部下,

在陳衛國的命令下,140名舍長在隊伍前排成了4列。這些新丁能在一刻鐘內排成4列隊伍,讓學員們感覺有些意外,就算是京營的老兵,差不多也就是這個速度。

雖然這些新丁們排的隊列有些歪歪扭扭,且間距不一。但是比起幾天前對於排隊一無所知的新丁們來說,這已經是令人驚訝的進步了。

送學員們過來的軍校教官,不由好奇的對吳芳元問道:「你是怎麼把他們訓練成現在這副樣子的?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

吳芳元楞了一下,便一本正經的對著陳衛國說道:「陳百戶,你替王教官說說,你是怎麼訓練這些新丁的?」

陳衛國立刻轉回身對著這位教官行禮,然後認真的說道:「我只是告訴他們,第一個排成隊列的先吃飯,先挑勞動任務,先休息。最後一隊人除了最後一個吃飯,還要清洗餐具,整理勞動用具,和打掃衛生而已。」

這位教官對著陳衛國點了點頭,頓時陷入到了思考當中去了。閻應元、金國鳳、周遇吉三人討論了一下,便決定:隊伍左邊12行歸閻應元;中間12行歸金國鳳;右邊11行歸周遇吉。

20名學員也分成了7、7、6三隊,閻應元隨即把歸屬於自己的48個舍長叫到了一邊。他對著這些舍長說道:「接下來的3個月內,你們都將要服從我的命令。

在我身後的6名同僚,將和我一起管理你們。現在我們都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做閻應元…」

站在隊伍前面的張五一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一眼,這個即將成為上官的年輕人。這個叫做閻應元的人,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眉毛有些翹起的感覺,但是一雙眼睛卻細而長,整個人看起來頗為兇惡。 箸者,筷子也;紅箸者,乃祭鬼也。

炊竈之事,祭祀有鬼,鍋碗壇箸,皆有鬼忌;其箸者有忌之多,共分十二驚煞,禁爲:三長兩短,仙人指路,品箸有聲,擊盞敲盅,持箸巡城,迷箸刨墳,淚箸遺珠,顛倒乾坤,定海神針,拜祭上香,十字搭橋,落地驚神;此乃竈鬼大不敬,切忌莫行。——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這是什麼東西?”

白世寶面前像是起了一團濃霧,心裏害怕這又是毒物,急忙退後幾步,眼見濃濃的迷霧在四周瀰漫開來,衣襟上粘了許多粉末,斑斑點點的,聞着有股土腥臭的味道。

“這是地鱉蟲的屍粉,她要用這個來誘蠍子吃我們!”藍心兒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