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神效!

為毛我來用就只能當元晶,這兩人用就可以救命?燕三覺得真是欺人太甚。

其實燕三使用生命元氣與慕容輕衣是一樣的,經由肉身產生氣血靈元,只是他元氣精純化珠砂,轉化效果看起來沒慕容輕衣那麼明顯。修士修行必不可少要用到元晶,元晶內的元氣也需要煉化才能最終轉變成自己的東西,這個轉化過程顯得緩慢,其實是因為元晶中所含元氣檔次不夠。而生命元氣是更高階的元氣,純凈無比,三階修士用來自然大大縮短了煉化過程,故而顯得神奇非凡。

打個比方,生命元氣好像一貼補藥,有病治病,沒病強身,元晶則好比吃的飯。燕三平時都只是拿補藥當飯吃,故而少有治病的效果。

至於貝紅魚身上的神奇則是她所修行的功法。貝紅魚修行的『春風化雨訣』是一門隱秘的傳承,其氣海內的小書即是靈核,也是一件傳承異寶。她所修行的靈元與生命元氣同出一源,專為醫療治傷,是修士中備受尊敬的醫師。目前她的靈氣品質還不如生命元氣,故而經由生命元氣灌注等若赤腳走路的坐上了奔馬,又相當於與她同修一門的老前輩給她灌輸高階靈元,自然事半功倍。

等到兩個時辰過去,木源靈種嫩芽萎靡,燕三將其重新收入體內『納諸龍捲』之中溫養后,慕容輕衣傷勢痊癒,元氣充盈,竟然已經滿狀態復活!此時眼波流轉,神元氣足,臉上又掛起寒霜,鋒利冰冷,與幾個時辰前準備拿刀自殺的那個流淚弱女子簡直判若兩人。

呃,如果不是依然還灰頭土臉,一身淡淡硫磺味的話,這種對比會更強烈一些……

貝紅魚容光煥發,經脈全部接續上了,傷及修行根基的隱患徹底清除。當然,她傷得較重,經脈接續處還比較脆弱,需要一段時間溫養。不過那只是時間問題,她本身就是一個醫修,生命元氣的運用比誰都清楚,這個時間並不會太長。即便如此,貝紅魚目前也能行動自如,只要不激烈催發元氣已無大礙。

而且經由這次生命元氣灌注,貝紅魚靈修更上層樓,那本小書翻開了新的一頁。她的修行與其他修士不同,甚至與一般的醫修都不同,術法與功法一體,靈核與傳承一體,非常獨特。翻開的那頁新書正是燕三所看到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可以治療重大傷勢,只要有一口氣在,施行此術就有活命的希望。

二女都有突破,燕三鳥感覺都沒,反而因為幫助二人療傷,體內轉換的血元只剩下可憐的一半,人更是疲累得要死。這一夜,燕三先一拳山崩滅血手,而後設計驅蛇亂蛇窩,搶走慕容輕衣,再背著兩人爬山越嶺,又輸送血元為兩人療傷,還得防備頂上那隻毒蠍子下黑手,防著土豆子監守自盜捅黑刀……實在是心力交瘁,當下問清楚兩人情況,倒頭就睡。

剛剛合上眼睛,一條冰冷的東西已經繞上了燕三脖頸,激得燕三脖子上起了一圈雞皮疙瘩。燕三勉強睜眼一看,卻是慕容輕衣的刀鏈從手中滑出,靈蛇一樣繞住了燕三的脖子,鋒銳刀鋒直抵燕三咽喉。

燕三茫然問道:『幹嘛?』

慕容輕衣寒著臉道:『黑衣衛燕三,你以下犯上,多次冒犯我,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燕三腦袋昏沉,只想睡去,不耐煩道:『不就是看到你穿的肚兜?塞你進硫磺袋,然後背你上山嗎?你當我想看啊?塞你進硫磺袋不也是沒辦法嗎?背你上山不託著你能行?你講不講道理?救你一命連謝謝都不說一句,還想殺人滅口怎麼地?別鬧,我要睡覺。』

慕容輕衣呆了呆,臉色羞紅,繞在燕三脖子上的刀鏈鎖緊,寒聲道:『燕三,你好大的膽,竟然如此褻瀆於我!我今日就……就……』

燕三看著慕容輕衣冰寒的臉氣不打一塊來,潑皮性子發作,又道:『就怎樣?有能耐你殺了我!還褻瀆你!要不是看在血瘋子的份上我才懶得救你,讓你被那什麼鬼蛇公子X一頓然後自殺完蛋……這兒是什麼地方?哭號淵,惡人天堂!莫說你是個郡主,就是公主來了也只是個女人,別耍在外面那一套威風,不好使!』

慕容輕衣額頭青筋隱現,眼中厲色一閃,就要給燕三好看,貝紅魚卻一聲大喝:『慕容輕衣!你幹什麼?』

這一聲突如其來,叫得燕三和慕容輕衣都有點發愣,就聽貝紅魚道:『江湖兒女恩怨分明,怎麼說燕三都是救了你一命,你無以為報,不以身相許也就罷了,居然還對他下此毒手,你自己想想人家哪點對不住你,清醒一下吧,真是的,連我都想得明白,你一個堂堂郡主難道就想不清楚嗎?』

慕容輕衣本來就是想嚇唬下燕三端正下地位,此時聽到貝紅魚上升到道德高度進行批判,頓時尷尬道:『不是這麼回事,紅魚姐姐,你這都說到哪去了,我跟燕三鬧著玩呢……是吧,燕三!』

凰醫傾世 燕三輕輕扳開刀鏈,長出一口氣,坐起身冷冷道:『我是玩不起了,輕衣郡主,還有這位貝紅魚貝女俠,現在你們傷勢痊癒,我也算對得起血火殺當年拉我進血衣衛。從今往後,你們走你們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們也別談報恩,我怕受不住,今後有緣再見只當不認識。最後奉勸你們一句,在這兒千萬別讓人知道你們的身份,會死得很慘。我忙了一夜,身也累了,心也冷了,要休息了。你們走吧!』

這番話一說,慕容輕衣更是無地自容,急道:『燕三,你別這樣,我真是跟你鬧著玩兒。你別生氣,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貝紅魚一把抓住燕三衣服,也不避嫌,道:『我可沒擺架子,你救了我們的命,還想著怎麼報答呢,誰知道輕衣妹妹開這麼大的玩笑,你別當真,我替她向你賠罪,你說吧,要怎麼才肯原諒她?』

燕三冷著臉聽二女一個勁道歉,貝紅魚都快趴到身上了,這才嘆一口氣,臉色緩和下來道:『真要報答?』

『要的要的,你說,我們能做到一定做!』貝紅魚迭聲道,慕容輕衣也點了點頭。

『一個條件,在這哭號淵,一切都聽我安排,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本來我們就對這兒不熟,自然都聽你的。』貝紅魚連忙答應。

慕容輕衣不疑有他,也道:『好!』

燕三道:『那這次就原諒你們了。這兒都不叫本名,而是取個諢號,我叫黑虎,今後你們就跟在我身邊,你們先叫聲虎哥熟悉一下感覺?』

『虎哥!』貝紅魚二話沒說。

『虎……虎哥!』慕容輕衣聲音有點遲疑,心頭隱隱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嗯,很好,注意在外人面前不要露餡,最好一直這麼叫!』燕三老神在在地道,眼見慕容輕衣神色不對,立即轉移話題道:『你們是怎麼下來的?』

貝紅魚腦袋迴路是直線,竹筒倒豆子一般說話去了。慕容輕衣也被吸引,忘記被燕三帶偏的節奏。

這事兒燕三佔了道理不假,但人家姑娘表露下被吃豆腐的憤慨也很正常,只要認個錯,低個頭慕容輕衣也就借坡下驢了。節奏確實被燕三和貝紅魚帶得太偏了,本來是慕容輕衣興師問罪,最後成了二女低頭,欠了燕三多少錢似的。

『小樣,跟我斗。』燕三一邊聽著貝紅魚講故事,一邊心道,『八歲那年我在南風鎮偷拿李嬸燒餅時被敲了一鍋鏟,我不哭不鬧把燒餅還了,還把前幾天偷的燒餅錢給了她,冷著臉告訴李嬸今後再也不拿她家燒餅了,怕被打死。果然看熱鬧的都指責李嬸不是,對小孩兒下這麼重的手,我再配合無聲流淚神功,博得同情無數,李嬸頓時成為眾矢之的,當時就殺了只雞拖我到她家大吃一頓……可惜後來這招用得多了被識破了……』

『對付你們兩個,用八歲的招就夠了!尤其是貝紅魚貝女俠,神一般的助攻啊!』

講著講著,三人都有些累了,燕三鬧了一夜,二女重傷初愈。燕三隻覺得眼皮也越來越沉重,終於沉沉睡去。二女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紅魚姐姐,你說你從沒出過山門,也沒見識過外面的世界,那你怎麼知道『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書上這麼寫的啊!一般不都是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么?』

『那你怎麼不對燕三以身相許?』

『你傻啊,書裡面都是看中了對方的人品才華才會以身相許的,要是個卑鄙無恥下流賤格的老流氓,才沒人會以身相許呢!我又不了解燕三,怎麼能隨便許?』

『這麼個以身相許啊?不就是相親么?』

『也可以這麼理解!』

『咯咯……我看燕三其實不錯,就是有時候有點賊……你被他樓了兩次呢!所謂男女授受不親,乾脆許了算了吧!』

『嗯,可以考慮,再觀察觀察。我覺得燕三比你哥好多了,至少說話我都聽得懂……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對討厭又不好直接翻臉的人才這麼說,對喜歡的人不會這樣……還說我,你不也被他摸了?還看了呢!』

『我只當被狗咬了一口!』

越說越離譜了,燕三吧嗒了一下嘴,翻了個身,兩女頓時噤聲。

一夜無話。

這一覺睡得天都黑了,洞內的熒光石頭徹底暗淡下來,表明天已正午,燕三翻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好久沒這麼安穩睡過了,下到哭號獄之後燕三總是保持著警惕,即便睡覺分魂也在警戒四周,很少像昨晚那般毫無防備地睡著。

慕容輕衣和貝紅魚早就醒了來,偷偷摸摸清洗了一番,換過乾淨衣服,正在山洞中到處巡遊。說起來這對狗男女確實好情調,山洞中還接了一處溫泉,熱氣裊裊,估計平時沒少鴛鴦戲水。燕三在床上一躍而起,徑直走向溫泉,邊脫衣邊道:『虎哥要洗澡了,別偷看啊!』

慕容輕衣狠狠淬了一口,臉紅紅地拖著貝紅魚走開。

貝紅魚倒是眼睛閃著光,豐潤的嘴巴咬著手指頭,盯著燕三裸露的背影有點遲疑。這讓慕容輕衣很是無語,壓低聲音問道:『你想去看啊?』

『嗯!』貝紅魚毫不含糊,點頭。

『那你去看好了,早晚都要以身相許的,乾脆陪他一起洗唄!』慕容輕衣偷笑道。

『還是不了……太快了吧?要不你陪我一起去,你不想看嗎?』貝紅魚睜大眼睛,同樣壓低聲音道。

『我才不去看,我又不以身相許……』見貝紅魚有賊心沒賊膽,居然還想拖自己下水,轉身就走。

貝紅魚『哎』了一句,惱怒地跺了跺腳,踟躕片刻,終於還是跟著慕容輕衣躲開了。

經過一夜從死到生,慕容輕衣也想得明白了,此時種種已經與外頭毫無關係,什麼郡主血衣衛都是過去,唯有擺正姿態。這麼一想,慕容輕衣覺得燕三的舉動其實並無不妥,對她們兩個可謂仁至義盡。回想在玄元的往事,慕容輕衣驀然發現燕三好似從來就沒有什麼敬畏,對血火殺如此,對自己也是如此,敢叫麒麟郡小王爺下跪,甚至敢一刀砍了小王爺,可謂膽大包天。對自己除去口頭上的稱謂,表面上不得不做的禮數,與對其他人沒有什麼區別。

在燕三的心裡,所有人都是自由和平等的。

放下身段,就像卸下一身沉重甲殼,慕容輕衣頓時覺得無比輕鬆,重新回復了少女的靈動,至少在三人獨處時如此。

洗去血腥塵埃,又換過衣裳,燕三容光煥發,只覺身軀中蘊含了使不完的精力,元氣更是活潑靈動,全身無一處不爽利,帶著兩女偷偷摸摸回到了『黑虎小隊』所在的山坳。

兩女穿的衣服又讓燕三一頓毫不留情的批判,慕容輕衣一身血衣衛制服,貝紅魚更誇張,白衣飄飄,清香撲鼻。這種裝扮美是美了,仙是仙了,在普遍粗布麻衣獸皮為主流的惡人堆里卻顯得格格不入。論賣相自然是鶴立雞群,實際卻是羊入狼群,就差高聲呼喊:『我是美女,快來搶我回去當壓寨夫人啊!』……

因此根據昨晚簽訂的協議,二人在燕三號令下各自換回最樸素的裝扮,慕容輕衣是暗紅勁裝,布巾蒙面,只留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在外,打扮有點像蛇窟中的蒙面蛇奴,當然身形靈動幹練,比那幫雜魚賣相好多了。而貝紅魚本來也是準備同樣打扮的,不曾想身材太爆,勁裝一穿直接撐衣欲裂,沒有掩藏作用反而突出了誇張的曲線,據她自己描述:勒得慌,喘不過氣來!燕三狠狠在貝紅魚前胸后尾盯了兩眼,最終只得作罷,讓她換了一身青布長袍,外面再披個黑斗篷,兜帽一蓋遮擋頭面,搞得跟地底下躲在坑洞中的巫婆一樣。只是這個巫婆身高腿長,亭亭玉立,神秘兮兮的是個大巫婆。

來到山坳,土豆子從陰暗處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出,不動聲色地掃了燕三身後二女一眼,把一枚白色骨書丟給燕三,而後再次灰影一晃,消失在暗處。

燕三把骨書往額頭一碰,心中泛起一股冷笑:『果然是一隻精幹的隊伍啊!十幾個高手裡面有一半是姦細,另一半也沒安好心。』 暗戀囧事 面上不動聲色,來到眾人前頭,大聲道:『眾位兄弟早,昨晚休息得好嗎?』

眾人轟然叫好,大部分是混吃等死價值一千元晶的雜魚,這些人是真高興,有吃有喝有拿,這種好事哪找去?那十幾個高手面上叫好,然而表情僵硬,有些還泛著冷笑,顯然準備看好戲。

『既然準備好了,那就去抄了血手的老窩!咱們黑虎小隊人才濟濟,兵強馬壯,這一戰必定旗開得勝,馬到成功!』燕三顯得意氣風發,王八之氣四射。

『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雜魚大聲呼喊,群情激昂,著實對得起一千元晶的工資。

『這兩位是我新請的高手,一個叫輕衣,一個叫紅魚,咳咳……』燕三乾咳兩聲,露出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又道:『今後我不在,她們的吩咐也是要聽的,明白沒有?』

眾人更是沸騰,紛紛對燕三報以『我懂的』眼神,大聲附和:『明白!』

『壓寨夫人嘛,嘿嘿……』

『黑虎大人好手筆,一下整了兩個,果然是霸氣側漏啊!我輩楷模,佩服佩服。』

人群中只有一個男子神情疑惑,臉現陰霾,那個紅魚怎麼看怎麼像昨天老大搶的婆娘,只是兜帽蓋住了臉,不好確認。若是真的,血手怕是有什麼變故。

這人正是血手老三,心頭壓抑,立即上前一步道:『黑虎大人,血手實力強大,有十二大高手坐鎮,此次血斗該如何行事?大人可有什麼計劃?』

燕三大咧咧一揮手道:『這還用什麼計劃,咱們這麼多高手,直接剛正面,暴力碾壓。』

血手老三皺眉道:『那樣的話,可能眾兄弟死傷頗多,恐怕不妥。還是想個完全之策為好!』

燕三細長的眼睛一睜,殺氣瀰漫,寒聲道:『臨陣縮卵,亂我軍心,按例當斬!不過念在這是初戰,未殺敵先傷己不祥,這次就饒你一條狗命,再有下次定斬不饒!你既然這麼多心思,想來有完全之策,這次攻打血手,你就當先鋒吧!若是失敗,提頭來見!』

『這人傻了!』各懷鬼胎的高手們心中泛起一個念頭。什麼鬼的『軍心』『敵情』,還先鋒,你當這是兩國交戰啊?玩呢?看來只要血手稍微有點腦子,這人就是一坨死菜,分分鐘橫屍。

血手老三面色肅穆,心中也是一陣無語,對付這種傻中二的角色,真的有必要玩『卧底』這麼高檔次的手段嗎?不過戲還得演。血手老三後退一步,斬釘截鐵地道:『是!』。

若不是怕太過浮誇,血手老三真想大吼一句:『末將尊令』以應景,心中那淡淡的不安頓時煙消雲散。

黑虎小隊迅速開拔,血手老三帶了十幾個人當先進發,急速向血手老巢掠去。有這個提前時間,血手老三足以配合血手的人布下惡毒陷阱,陰死燕三。

等到大部隊到了血手老窩之前,卻見一片寂靜,黑虎大爺一馬當先,威風凜凜,徑直一人走向血手老窩,大喝一聲:『血手雜碎們,你虎爺爺來了,還不洗乾淨脖子出來受死?』

身後的雜魚團齊齊呼喝,聲振屋瓦,然而大半人心不在焉,各自瞄準了拔腿就跑的退路。等下打起來自然先撤為妙,管你們狗咬狗,反正元晶也拿了。招人的規矩,先付一成定金,於是黑虎眾高手每人拿了一顆黃晶,搖旗吶喊的也每人拿了一百。

而高手裡面好幾個人目露凶光,殺心大起。目標自然不是門內的血手,而是燕三。這可是條大魚啊,又大又肥又傻,別被人先下手搶了。

燕三一聲匪氣十足的大喝,依然一片寂靜,過了片刻,大門轟隆隆一陣響,被人從裡面慢慢打開,探出了一個人頭,卻是血手老三,臉色青白,雙目茫然。

燕三虎地一下蹦退五米開外,待看清是血手老三后才拿腔作勢道:『先鋒,戰況如何?』 黑虎小隊連雜魚都開始鄙夷,這個黑虎老大,口上叫得山響,怎麼如此一驚一乍,怕死得很啊!

血手老三並不答話,而是推開了大門,側立一旁。燕三大手一揮,招呼眾位高手:『走,精英小隊隨我進去看看,留下幾人外頭照看著,別讓血手的人跑了!』

進了大門,一股血腥氣猶如實質般砸在臉上。燕三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進入血手老窩內。

推開血手大廳,一片地獄景色,鮮血在地板上積了厚厚一層,半凝固狀態宛若泥沼,踩上去又滑又膩,拔起來還牽出長長粘稠的血線,凝膠一般。殘肢遍地,碎肉糊牆,五臟六腑到處都是,像是惡鬼的殘忍展覽。

只有一個完整的人,血手坐在位置上,一臉不可置信,一根烤肉的長竹籤從後腦直通前額,一滴黑紅的鮮血將滴未滴,半凝固在竹籤尖上。

大廳兩旁服侍的雜役修士全部昏迷不醒,一個個死豬一般躺了一地。

後門洞開,血手卧室狼藉一片,床上幾根斷裂的牛皮索,旁邊一個洞開的厚鐵櫃,空無一物。

所有跟著燕三進來的高手都沉默了,只剩下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有人忍不住乾嘔。

『酒……酒呢?!』燕三面無表情地走出大廳,沖還在等待『預備,跑!』指令的雜魚大喊,場面詭異,那人獃獃解下腰間酒壺遞給燕三,看向燕三身後臉色青白,渾身顫抖的高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沒見打呢?我這都準備半天了,還跑不跑了?』

燕三咕嘟咕嘟連喝幾大口酒,大聲喘息,突然抬頭『哈哈哈』乾笑三聲,拍著血手老三的肩膀道:『好,好,好!想不到先鋒如此威猛,居然一己之力掃平了血手,真不愧為高手!重重有賞!去,把血手的人頭割下來,拿跟杆子戳在門外,讓他們看看我黑虎的威風!』

血手老三茫然抬頭看了燕三一眼,心內一片空白,轉身搖搖晃晃地向大廳走去,一陣風吹來,血腥味一激,血手老三哇地撲在地上大吐起來。

為何會是這樣?

沒有人想得明白,大家只知道這場黑虎榜最不被看好的爭鬥,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給出了結果。偏偏勝利的一方還是個什麼都不明白的傻子!

『有高手一夜血洗了血手老巢!』

『傻子黑虎撿了個漏……』

這是結果。

疑雲重重:什麼人血洗了這裡?為什麼要這麼干?跟這個傻子有沒有關係?

這些沒搞明白,『黑虎精英小隊』沒人敢胡亂動手。而燕三卻沒有閑著,意氣風發大叫道:『精英小隊跟我走,其餘人全部留下接管血手地盤,搜刮元晶財物。把血手的雜役全部救醒賣去做豬玀……算了別賣了,我們人還不夠多,都編到黑虎大隊裡面!』

燕三下一句話雷得還在嘔吐與壓抑嘔吐的黑虎高手們天翻地覆:『咱們趁熱打鐵,正所謂一鼓作氣,今天再干翻一家就休息。那就蛇公子吧!插旗,修整片刻,立即出發!』

趁熱打你妹啊打,你當冥虎榜上都是菜,想摘韭菜摘韭菜,想挖蘿蔔挖蘿蔔啊!人家一條三階頂峰白蛇蠻獸就能吞下八個你這種傻二好嗎?

不過,你自己要送死,誰特么理你!

一群各懷鬼胎的高手們坐死了打醬油打到底的心思,沉默不語。

『來來來,各位高手,這是避蛇丹,我花大價錢從一位大人物手中買的。去蛇窩,服下這藥丸就等於廢了蛇公子一半武功!你們當我沒準備?我看蛇公子不順眼很久了,長得一副腎虛的鬼樣子還搶六個壓寨夫人,什麼玩意!一人一粒,吃了等藥力化開也差不多開打了。』燕三從衣襟里拿出一個布包,露出裡面黑漆漆一堆藥丸,一顆顆分給眾人,而後珍而重之地小心包起,藏入懷中。

藥丸又腥又香,如蘭似麝,還有一絲淡淡的硫磺味道,光聞氣味就知道不凡,有一名精通醫藥的好手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輕輕點了點頭,將藥丸吞下。藥丸里的幾種草藥都是避蛇驅蟲的,這避蛇丹不似作假。

還有幾個修士猶疑不絕,心中打的算盤卻是省下來留待以後,畢竟這次去只是打醬油的,不必浪費這麼寶貴的丹藥。 貓咪情緣 燕三目光灼灼,冷冷道:『你們不想去蛇窩還是另有避蛇手段?莫不是姦細吧!』

其他人的目光頓時聚集在幾人身上,那幾人當機立斷,吞下丹藥道:『哪能呢,就是太貴重了,捨不得吃。』

燕三見幾人吞下丹藥,這才臉色轉喜,道:『跟著我,什麼東西沒有?只要你們盡心儘力,這些都是小菜!』

眾人唯唯諾諾,連連稱是。

休息了片刻,燕三當先出發,黑虎小隊跟在身後,衣襟獵獵,頗有幾分豪情壯志。在他身後的血手老巢里,血手原本的雜魚修士已經被救醒來。黑虎大隊的人打架不行,搖旗吶喊個個在行,抄家逼供更是祖宗,只聽見老巢中耳光噼啪不斷,哀嚎慘叫不止,正是黑虎大隊的傢伙們在施展專業手段逼問各人財寶。

到了蛇窩門口,燕三停下腳步,對著黑漆漆的洞口沉默。身後眾人也自不動,燕三對血手老三道:『這次還是你做先鋒,帶大家進去大殺,我與輕衣紅魚在外面接應。』

血手老三一動不動,其餘修士也紋絲不動。一人道:『這樣恐怕不好吧?蛇窟裡面岔路眾多,毒蛇成群,還有一條三階白蛇不見蹤影,黑虎大人讓我們就這麼衝進去不是送死么?』

燕三道:『我給你們開了工錢的,此時正是出力的時候!』

又一人冷冷道:『我們答應幫你辦事,可沒答應去送死!蛇窩如此兇險,沒有任何計劃準備就這樣衝進去與送死有什麼兩樣?除非你跟我們一起進去!』

燕三嘆息一聲,突兀道:『你們現在是不是身體有點發熱發冷?氣息不穩?』

各位修士臉色大變,齊齊看向那名精通醫藥的修士。

『別看他了,你們猜對了。剛才吃下的根本就不是什麼避蛇丹,而是毒藥。現在癥狀出現了,你們一共有兩個時辰好活,聽話的我自然給解藥,不聽話的留著也沒什麼用,去不去蛇窟隨便你們了!』

眾人心中大亂,果然一部分人覺得身體發冷,一部分人又全身火熱,個個氣息或急促或斷續,頓時慌了手腳。有心思狠毒的直接抽出刀劍來。

『王八蛋,居然敢下毒?快點將解藥叫出來,否則老子把你大卸八塊!』

『黑虎大人這是怎麼搞的,我對你可是一片忠心那?你是不是搞錯了?』 落日爬過白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