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高天風徹底坐不住了,才又來求我們。

看來有些事情,不去解決,它還是會發生的。

高天風受驚不小,想請我們幫忙這件事,“雖然……雖然這個要求很不合理。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你們能幫我……”

我看了一眼張靈川,不知道能不能把日記本的事情說出去。

其實,把事情留給這個天然呆來決策,那就是最重大的錯誤。他根本就不明白我眼神裏的意思,直接就問道:“高先生,這事你報警了嗎?我上次看見,高秋霜手裏好像有槍,我們三個不一定能對付的了。”

這話說出來太得罪人了,就跟要把這件事情推拖出去一樣。而且,他還說什麼看到高秋霜手裏頭有槍早不說,這時候才說出來,那簡直就是把我和白道兒兩個人也陷入了不義之地。

高天風會過頭來求我們說明已經走投無路了,被張靈川這麼一潑冷水,好似已經絕望了,直接就作罷了這件事。

他的臉色一青,有點要黯然離去的樣子,“如果三位大師覺得爲難,那……那高某人就不在這裏打擾了。”

我靠!

高天風現在不要我們幫忙了,這事情可怎麼好啊?

我們三個是親眼所見,那本卿筱寫的日記本,高秋霜和高天湛很可能穿一條褲子。而高天湛,則是殺死卿筱的兇手,這個高秋霜還很有可能是兇手。

如果我們不管,那就是送高天風羊入虎口。

白道兒和我都瞪了張靈川一眼,張靈川有些一頭霧水,“我說的是實話啊,如果花園裏種了大煙的話,找警方來調查會特別快。而且會很快緝捕兇犯的……”

我心裏頭有些鬱悶,心想着張靈川這個呆病什麼時候才能好。

這事要是能報警,高天風就不會來找我們了。而我們如果讓高天風報警,這不就是故意要推辭這件事嗎?

但我知道,張靈川並不想推掉這件事。

只有繼續查下去,纔有可能順藤摸瓜的,把當年的張家滅門和唐門被陷的真相查出來。當時,決定要收拾東西離開運城,真的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爲之的情況。

“等等,高先生,您別走。”我看到高天風已經是走出病房外,也是急了,“高先生,您剛纔說老太爺在家門口,大叫高天湛也是不肖子孫,對嗎?”

“啊?”高天風莫名其妙的回頭,他看着我愣了半晌,纔回答道:“是啊,老太爺是這麼說的,蘇大師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老太爺的鬼魂會痛罵一個死人,沒有給自己修繕墳塋嗎?”我也是突然想到的這一點,希望能留住被張靈川氣走的高天風。

高天風心頭微微一動,呆立在原地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可是親眼見到我大哥……我大哥他被撞的渾身是血的擡回來,然後就在家裏面嚥氣的。”

“眼見不一定爲實吧?”我想起來老太爺罵人的話,幾乎已經肯定高天湛沒那麼容易死。他要是死了的話,那高秋霜就變成孤掌難鳴的一顆棋子了。

當年高天湛犯下的事情,高秋霜也不會通過燒日記本,來掩蓋事情的真相了。

高天風深邃的目光審視着我,然後,問我:“如果高天湛真的沒死,你覺得高秋霜和高天湛……是一夥兒嗎?”

“我覺得可能是。”我很佩服高天風的聯想和破案能力。

沒想到,他走到我身邊的時候,輕聲說出了一個驚天大祕密,“蘇大師,你知道爲什麼高天湛死的時候,我父親並不重視嗎?”

“爲什麼?”我隨口問出來,答案就在我的口中呼之欲出了。

高天風沒有停頓,順着我想的方向答出來了,“他不是父親的兒子,只是過繼過來的養子。可能……可能是覺得我爸殺了他爸,纔會這麼恨高家吧……做出這些事……”

高天風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沒頭沒尾的。

他知道高天湛做了什麼了,突然就知道高天湛是要害高家的,這個結論我和白道兒,以及何靈川三個人可暫時都沒有得出來呢。

不過高天風和高天湛是兄弟,肯定知道高天湛更多的事情。

高天風終於忍不住在走廊裏點了一根菸,路過的女護士連忙勸阻,“這裏不能抽菸的。”

高天風沒說話,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女護士,兀自吞雲吐霧起來。

那護士好似是認識高天風,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立刻低了頭,“高先生,我不是有意打擾的。”

護士抱着查房的單子離開了,高天風才把嘴裏的煙扔進了垃圾桶了。

有些佝僂的身子靠在醫院病房外的牆上,然後說道:“祖墳的位置,是當初高天湛挑的,然後請的南宮家來看。他比我大十歲,所以我爸以前很多事都聽他的。”

“還有呢?”我追問道。

高天風眯了一下眼睛,又說道:“還有……還有就是老太爺的墳,也是他監工的。之前聽說他從中剋扣工錢,吃了一筆回扣,我還不信……因爲他很有錢,根本不缺那點工錢的回扣。現在想想……應該是故意得罪蓋墳的工匠,給我們高家損陰德吧……”

停頓了好一會兒,高天風又想起了什麼事,“對了,還有煮飯看門的那個女的,高秋霜就是高天湛帶進來看房子的。我……我真是蠢,這麼久了,纔想到這些。也許,我早點想到……卿筱就不會死了!”

高天風真的一點都不笨,一下就懷疑到卿筱的死和高天湛有關。

畢竟當時,是有人刻意破壞了那具疑似卿筱屍骸的頭骨。做這件事的很有可能是高秋霜,這樣很容易就把殺人兇手的矛頭指向了同黨高天湛。

“高先生,如果你還信任我們,就讓我們和您一起回一次高家祖宅,如何?”我管這件事也不是純屬爲了多管閒事,我也爲了我自己家裏的線索。

高天風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不是對你們不信任!誠如張大師所說,高秋霜手裏有槍。難道我們要一起回去硬碰硬嗎?”

“我覺得硬碰硬並不好,高先生您可以放煮飯的阿姨幾天假。就說……就說要在房子裏招魂,請卿筱回來。”我想了一個藉口給高天風,這樣也不會和高秋霜提前撕破臉。

至於日記本的事,我現在是真的不敢和高天風說。

我怕高天風失去理智,跑回去祖宅裏手撕高秋霜,以高天風的性格絕對做得出這樣的事。高天風聽了我的建議,倒是覺得有幾分道理,點了點頭,“那就按照蘇大師說的去做吧。”

我們幾個人擠不進去高天風開來的轎車,只好叫了一輛出租車,兩輛車一起開去高家祖宅。

剛巧就遇到高秋霜在外面的園子裏曬被子,她看見我們回來還眉開眼笑的,“小風啊,你們回來啦。”

高天風看高秋霜就有了一種仇恨的眼神,幸好還不確定她是真兇。

所以高天風也挺能沉住氣,按照原定的計劃,讓高秋霜回去自己家住幾天。也不要在別院裏面湊熱鬧,一面驚嚇到卿筱的亡魂。

高秋霜一開始還聽不情願走的,後來高天風作勢要給大高先生打電話,這個女人才迫不得已帶着老公孩子離開。

高秋霜走了以後,高天風就帶着我們去後門的花園裏看,“你們看這些花都開出籽來了……他們每晚都來採集的。”

“喲,真是大煙呢?”白道兒驚歎道。

可凌翊眉頭一皺,指尖觸摸到花莖,淡淡的就說道:“大煙種這麼少,結來的種子,根本沒法加工,這是引魂花。二者的外表……比較相似罷了……” 引魂花?

聽這個名字,就覺得這種花不太像是給活人用的。

凌翊漂亮的手指頭從花園裏摘了一朵引魂花下來,把我嚇了一跳。高天風要是看到的話,看到的畫面就是一朵花飄在空中。

那形象多駭人啊,我都沒法解釋。

好在高天風的注意力一直在別的方向,並沒有察覺到這邊的情況。

“無頭,拿去查查看,陽間爲什麼會有引魂花。”凌翊單手負在身後,一手將手中的花朵送出去。

那花開的嬌豔欲滴,好似一個浴袍半遮的美人。

從空氣中突然就深處一隻又粗又糙的手指頭,將花莖拈在手裏,“是,老闆。”

那東西接過了花莖,我纔看清楚它的整個輪廓。上半身赤裸着,只有下半身穿了大褲衩,脖子上沒有腦袋,另一隻手上還抓着一隻透明的玻璃瓶子。

玻璃瓶子也不知道經過什麼處理,外頭竟然過了一層冰霜。

裏頭灰色的魂魄在瑟瑟的發抖,好似要被凍僵一樣,發現我和凌翊就在附近,聲音嘶啞可憐巴巴的喊道:“救命……救命……這個沒腦袋的大個子,要玩死我了。”

“無頭,你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凌翊摸了摸鼻子,眸光流轉的看着瓶子裏的東西,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無頭粗重的聲音說道:“老闆,它欺負老闆娘,罪不可恕。不好好教訓一番,都不好爲老闆年出氣。”

“你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凌翊捏着自己的下巴,然後瞥了一眼瓶子裏的五通神說道,“不過注意這點,不要弄死就好了。”

“是,老闆。”無頭一下攥緊了手裏的玻璃瓶,轉頭邁着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還兇狠狠的說,“就你話多,等回去看老子不弄死你。”

這個畫面張靈川看的清楚,等無頭走了以後。

他才走到凌翊面前,壓低了聲音問道:“大人,引魂花到底是什麼啊?我在幽都有聽過,不過幽都的黑市上,只要那麼一點點的,就要賣幾千億的冥幣。一般的魂魄可買不起……”

“想知道啊?”凌翊狡猾的笑了,說道,“我就不告訴你。”

他眼中明明是帶着笑着,可是莫名的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和肅殺。

我最瞭解他,他心裏可能藏着事了。

高天風看到自己家的後院花園裏中了類似大煙的東西,本來一開始臉色比較慘白。可是躊躇了一會,竟然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還好白道兒及時攔住,仙風道骨的說道:“高先生千萬不能報警,這種話並不是大煙,弄到警局裏是要鬧笑話的。”

“不是大煙,會是什麼?”高天風有着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說是大煙是白道兒,說不是大煙的又是白道兒。

白道兒低聲說道:“高先生,我剛纔差點看走眼了。其實這花是隻長在陰間的引魂花,我行走陰間的時候,只看過一次,差點沒認出來。”

“引魂花?他們把陰間的花種在後院幹什麼?”高天風也不是傻子好糊弄,他精明着呢,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白道兒有些爲難的看着凌翊,似乎是瞎話編不下去了,有點求助他的意思。

凌翊眉頭一皺,說道:“這事是不該你們管的事情,你告訴高天風就說高家有人和陰間的陰魂勾結,把引魂花從陰間移植到這裏,要暗害高家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我們三個都驚呆了。

高家有人和陰魂勾結,那唯一的人選就是高天湛和高秋霜了。難道說他們還和幽都那個神祕女人要救出她兒子這件事有關?

我的腦子裏越來越亂,先回了房子裏休息。張靈川也好不到哪裏去,他也是被這件事震撼到了,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的,陪在我的身邊一起進屋了。

只有白道兒留在高天風身邊,將凌翊說的話轉述了一遍,說:“引魂花乃是天機,用法我是不能說的,種之有損天道。這件事自由無常來管,我們沒必要多管閒事。”

“可這花……種在我們家園子裏。”高天風還有些不依不饒,想和白道兒理論清楚這件事。

他們的聲音在我耳後越來越小,我邁進屋子裏的時候,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見到高天風臉上有些生氣的和白道兒一起進屋。

兩個人進來之後,就是不停的抽菸,也不知道在外面聊了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我們三個又開始討論,要怎麼對付一到晚上就會來敲門的高家老太爺。這個老太爺算是棺材板子裏的爛骨頭成了精,死了這麼多年也沒進轉世輪迴。

墳裏頭漏了水,還來找子孫後代修房子。

昨天晚上它在門上抓出的大洞,我們就沒敢管,只能晾在那裏,免得激怒老頭。今天晚上要是想不出好的對策,這老東西肯定是破門而入了。

白道兒總是在火葬場上班,這方面經驗豐富,“我們以黃雞引路的法子,把老太爺引到輪迴路上。只要他一走,祖墳都不用修了。”

黃雞引路的法子,我是知道的。

也就是在黃雞的腿上綁了紅繩,放在房子裏東南角的位置。等到凌晨三點鐘的時候,由人牽着線讓黃雞自己隨便亂跑。據說是能幫房子裏的陰魂引路,直接揹着去幽都,然後一鼓作氣就跳到輪迴裏。

至於輪迴出來是個什麼東西,那要看這個陰魂生前的善惡本上是怎麼寫的。

當然要是煞氣特別衝的厲鬼自己不想走,會掐死黃雞,然後殺掉房子裏的每一個人。尤其是那個牽雞的人,會被受驚之後黃雞死去的靈魂一直帶着亂跑。

黃雞受了驚嚇死掉,靈魂就會一直亂跑,根本不會有停下來的時候。那牽着紅繩子的人就悲催了,恐怕很快就會被黃雞帶到世界的盡頭。

“那老太爺要是不肯走呢?”張靈川皺着眉頭問道。

白道兒咧咧嘴,好像發現這不是一個好主意,然後說道:“如果老太爺不想走,最後惱羞成怒了,我們大家都要歸位了。不過我們有……有……當然不用怕了。”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凌翊,好似意思是說。

我們幾個當中有凌翊,那一破骨頭精能奈我們何?

凌翊從看到引魂花之後,整個人都是陷入一片陰沉之中的。此刻凝眸似乎在想着事情,察覺到白道兒在看他,嘴角才溢出一絲溫繾的笑意,“既然這麼棘手,就請高家老太爺進來喝茶,問問他到底想要什麼。”

“請……請他進來喝茶!”白道兒的臉都嚇綠了。

高天風聽到這句話也十分的震驚,“請我們家老太爺到房子裏喝茶?那你們對付的了老太爺嗎?萬一它暴怒了,要吃人……不是我小看幾位大師,老太爺估計已經修煉成厲鬼了,十分的兇悍。”

“再怎麼兇悍,這個事情也要解決,不是嗎?逃避根本沒法解決問題,倒不如和老太爺好好談談。”張靈川的在這時候展現出了堅定不移的眼神,顯得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可是說完,還是偷眼瞧了一眼凌翊。

要不是有凌翊這個衆鬼頭子在這裏,誰敢請一個兇狠暴力的骨頭精進來。高家的大門可是硬木所製造,就讓這個東西一爪子給抓穿了。

高天風點了一支菸,抽了一口說道:“也是……畢竟是我們自己家的老太爺。它要害我,我也認了。”

說是請老太爺進來喝茶,我們三個人也沒閒着。

白道兒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裏橫七豎八的拉着一個自保的防護陣,說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大家往裏頭一躲就行了。

兩個光了頭的小徒弟,就在一旁給白道兒打下手,往紅線上系鈴鐺。

張靈川把自己將揹包裏的羅盤、硃砂、銅錢劍都取出來備用,他畫符居然是在硃砂裏摻了自己的血來畫。

那符籙拿在手裏,都是能感覺到一股溫熱。

溫熱的感覺也不是空穴來風,是一股子破邪正氣,也就是陽氣在上面緩緩的流動着。讓身懷道術的人去觸摸和感知,就能感覺到上頭的熱流。

當然普通人去摸,也會感覺這種符籙和一般的紙不一樣。

我雖然是陰派弟子,可畢竟是半道出家的陰陽先生,和他們那種基本功紮實的先生比不了。畫符和結陣我都會,但是練習和實踐的次數沒兩次,插手他們兩個之中,簡直就是給他們添亂。

我按照了自己的思路準備了紙錢、裝了清水的碗,還有一隻木頭做的筷子。這些東西在晚上不一定能用到,不過我是真的不想讓自己閒着。

每次遇到需要專業水平的事情,我看白道兒和張靈川做。

我說實話,內心都有一些小自卑的。

心想着什麼時候,這些道術道法我能夠惡補了之後,趕上他們。

到了深更半夜,外頭連敲門聲都沒傳來,直接就在門上被抓破的窟窿上多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探進來,掃視着我們大家。

我反正是後背上冷汗淋漓,害怕的圈着凌翊的手臂,用凌翊厚實的肩膀去擋住老頭兒那雙駭人的大紅燈籠一樣的眼睛。

高天風即便沒有九玉含在嘴裏,也是能看見陰煞之氣如此重的東西。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僵硬了一會兒,才硬着頭皮一樣的走到門邊上,低頭鞠了一個躬,用十分謙卑恭敬的語氣說道:“太爺爺,孫兒不孝,沒讓太爺爺過上好日子。還請太爺爺不要生氣……” “你別以爲說這些沒用的,我就會饒了你們,你們這羣狼子野心的不肖子孫。”那個老東西在外面破口大罵,嘴裏帶着屍臭的唾沫星子從那個大窟窿裏漏出來,噴了高天風一臉。

高天風本來就是個普通人,雖然剛纔喝了點雄黃酒壯膽,但是還有有些害怕。他看到老太爺凶神惡煞的樣子,居然是忘詞了,忘記了自己要請老太爺進來喝茶的事情。

這兩天不斷消瘦下來的身子,在瑟瑟的發抖着。

張靈川和白道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又看了看我和凌翊,臉上都露出了比較擔憂的表情。他們還是害怕高天風因爲膽量有限,完不成這一次的任務。

外頭的鬼老頭就這麼兇狠的看着高天風,陰冷的眼神,好似要將高天風活吃了一樣。

這一人一鬼對視了許久,老太爺才哼哼唧唧的說道:“是被老夫說的話堵的啞口無言了吧?你們這羣不肖子孫,壞事做盡。真是一羣王八蛋。”

“太爺爺您先別激動,孫兒想請太爺爺進屋喝茶,暖暖身子可好?”高天風在受了驚嚇之後,語氣緩和下來,請老太爺的鬼魂進屋來喝茶。

老太爺有些懷疑跟驚訝,“你們要請我進去?”

“是啊,太爺爺。”高天風似乎已經慢慢的克服了恐懼,說話越來越自然。他自然而然的就把門打開,朝老太爺伸出來。

這個舉動太兇險了,按照老太爺以前在門口敲門的氣勢。

有這個開門的機會進來,它肯定是要變成厲鬼將這間屋子裏的人都吃了。可是那一隻白皙的手伸出去扶他的時候,老太爺一雙暴露這兇光的眼睛突然柔軟下來。

它沒有說話,讓高天風扶着在沙發上坐下。

高天風從燒茶的爐子上,將燒好的茶倒入杯中,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說道:“太爺爺喝茶。”

突然,這老頭不知怎地就看到了,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凌翊。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凌翊冷峻的側臉上,他雙腿優雅的交疊着。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這個老頭,老頭脖子一縮,突然就改口道:“我……我還有急事,就不在這裏多呆了。”

看來這個狂妄的老頭,也有怕的時候啊。

高天風本來有點怕這個老頭的,老頭突然耍白癡,臨陣脫逃了。他就有點懵逼,繼續請進來也不是,放它離開也覺得有點不對。

這時候,凌翊摟住了我的肩膀說道:“我是在這裏陪我妻的,絕對不插手高家的事情。你可以當我是空氣,反正高天風也看不見我。”

那老頭看着精明,可是被凌翊那雙蠱惑天下的眼睛溫和溫和的一看,立刻舉杯迷惑住了,“你真的不管我們高家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