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撇撇嘴:“八戒,你自己說你這叫什麼事!人家都不讓你碰了,嫌你笨手笨腳。結果,你大半夜跑去拿這東西作甚?”

“俺老豬僅僅看看還不成?”豬八戒一副冤枉模樣:“誰想這東西這麼不經摔?”

鴻海冷笑:“這東西不經摔?那好,來人,將這唐長老推出去摔下山,看看他經不經摔!”

“使不得,使不得!”沙僧孫悟空連忙掙脫麻繩,攔下靠近唐三藏的下人。

唐三藏有些慌了,勉強保持鎮定:“老人家,如今既然木已成舟,那如今不如想着如何補救?我這幾個徒兒神通廣大,區區一顆寶珠或可修補?”

鴻海瞥見地上不斷嗷嗷大哭的伏青,暗讚一聲好演技。自身也裝出一副悲痛模樣:“這寶珠是昔年我這老弟救下一婦人,那婦人所贈之寶。那婦人道‘此物乃天清之寶,最忌濁氣’隨後化作神光消去。莊老弟認定此乃仙家寶物,一向珍若生命,只在良田土地之下。若諸位能夠修補寶物最好,此物乃天清之氣凝結靈珠。還請諸位上僧施展神通**將此修復吧。”

豬八戒面帶難色,沙和尚一臉無奈,孫悟空也攤攤手:“讓我老孫斬妖除魔都不怕,但這種修復東西……老孫障眼法只能騙人,可辦不來。”

豬八戒修的是天罡三十六變,和孫悟空七十二變同出一脈,擅長天象操控也不通此法。

見幾人無可奈何,鴻海道:“此物被這豬頭孽障摔在地上沾染濁氣,如今異香散去,神華不在。長老你不是號稱大唐御弟?我這老弟偏愛良田土地,常常說什麼金銀養老不如土地精貴。不妨賠償我這老弟一片土地,也好安慰。”

土地?這件事唐三藏怎麼做得主?連連擺手:“貧僧乃出家人,哪裏有什麼土地贈送?”

“哼,賠又賠不起,莫非還想一走了之?”鴻海冷哼:“你等這般不修德行也妄想西天取經?有本事將我等都打殺了,不然我等今天還就不放你們走了!來人,準備火把,將他們幾個都給點天燈了!”

“嘿……”孫悟空呲牙咧嘴,拿出金箍棒掃開身邊下人:“你等若逼你家孫爺爺動粗,孫爺爺這金箍棒可不認人!”孫悟空一邊叫囂,一邊給伏青遞眼色。

伏青從地下起身,伸頭放在金箍棒下:“有本事你將莊某人殺了!莊某人就算死了,魂入幽冥也要去你們佛門地藏王菩薩座下叫冤。看看你佛門除了盜賊就是殺人兇手,你等這西行一隊藏污納垢豈可取得真經?”

這話說的就誅心了。唐三藏臉一白,諾諾不語。

孫悟空聞言,放下金箍棒低聲對唐三藏道:“若這人真的執念不消,我等此生即便是到得西天之地,也會因果糾纏而難成正果啊。不若師父你承諾送他一處土地,也好斷了他的心思?”

“可爲師哪裏來的土地給他?”唐三藏低聲道,面色難看。

孫悟空眼珠子一轉:“師父沒有,難道西天佛祖還沒有嗎?到時候佛祖金口一開,直接送他幾畝良田還不成?”

“幾畝?”伏青耳尖聽到了:“幾畝怎麼夠,怎麼也要幾百畝幾千畝地。”

聞言,唐三藏連忙反駁,兩方爭論不休。隨後伏青道:“就拿這顆寶珠算,但凡這寶珠光輝照耀之地都要給我!”

唐三藏一想,這夜明珠就算再厲害又能有多少土地。點頭道:“就依莊主所言,這顆寶珠光輝照耀之地,就是你的土地。”

伏青仍不放心,逼着唐三藏發誓:“空口無憑,總要立一個保證。你拿自身正果道業發誓,若你等違背誓言,西天真經求不得,自身正果永不成。”

唐三藏無奈,擺脫不了伏青糾纏,迫不得已發下誓言。見此,伏青面色緩和,才讓人將他們趕出去,一羣人不敢久留連夜上路。

他們幾人離開後,伏青趴在地下忍不住大笑,老者化作青年打扮,周圍下人化作煙氣消失不見。

“不行,不行,笑死我了!再不讓他們離開,下一刻我就隱瞞不住笑聲了。”身邊赤霞寶珠一陣青光閃爍,化作造化彌羅珠。用造化珠光輝照耀之地作爲伏青的土地,區區萬里都不夠吧?

孫悟空被佛門坑了一把,伏青略略一挑撥,兩人定下這個計策專門用來坑佛門。

……

不語山莊再往西就是五莊觀地界。鎮元大仙被元始天尊邀請去講道,忽然驪山老母也前來彌羅宮聽講。彌羅宮乃元始天尊在天界修行道宮,一衆大羅仙真都在此聽講大道。

鎮元大仙號稱聖人之下第一人,若非伏羲大神在另外一個宇宙得到機緣自開天地參悟玄功,恐怕還不如這位地仙之祖。只是地仙之祖將自身化作命柱,和整個地仙界融合。地仙界不滅,鎮元大仙不死,也因此化作成道最後一道阻礙,難以成就混元道果。需要將地仙界聯繫甩開,才能進一步成道。

但道行足夠,在彌羅宮爲諸多大羅仙人講解混元道果也夠資格。一旁元始天尊默默點頭:距離證道果然只差一步,可算半個吾輩中人。

元始天尊望着驪山老母微微一笑,顯然早已察覺她的來意。

驪山老母悄聲傳音:“道兄找到那小子行蹤居然不給娘娘提醒,莫非是有意遮掩?”

“貧道看他在凡間攪和的風生水起,何必去幹涉。更無須給女媧娘娘通稟。”可不是嗎?如今唐三藏一行人被伏青坑了一把,元始天尊唯恐佛門警覺,很貼心的遮掩天機不讓伏青行蹤暴露。“而且當初偷襲他那人到底是何來歷,貧道也很好奇。”是啊,到底是帝俊一脈還是太一一脈,這點鬧不清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也有危機。

道音浮動,金花散落,鎮元大仙講道完畢後對元始天尊一禮。元始天尊跟着講了一通道法讓諸人散去。臨走時驪山老母喊住鎮元大仙:“道兄且慢。”

鎮元大仙帶着諸門人正好回去五莊觀,被驪山老母叫住,站在雲端扭頭道:“娘娘有事?”

“道友,貪嗔癡乃兒女態,與其這般不如求着及時補救。端坐家中,既有禍從天降,也有福祿盈門。”驪山老母說的雲山霧裏,鎮元大仙頓覺不對勁,趕緊回道場一看,自家珍若生命的人蔘果樹被人推到,掐指一算,鎮元大仙大怒:“好一位金蟬子,貧道念你路途勞苦,凡人之身難入佛土。 寵寵欲動:老公別太壞 好心送你兩枚人蔘果,助你成就不老長生體,你就這般回報貧道的?”大袖一擺,鎮元大仙前往西行路上攔下唐三藏一行,將他們抓回五莊觀。

驪山老母端坐坎宮,收回目光:“可惜你等正果之位。”

西行一路本身就是一場歷練,修心修德最終成就正果大道。但正果幾何,佛祖、佛陀、菩薩、羅漢,到底什麼正果全看自身。

若德行圓滿,即便是唐三藏座下白龍馬也可一步成就無上菩提佛果,遠超唐三藏師徒也無不可。但主要在於功過德行的心性修行,路上每做一樁惡事自然敗壞德行,使得自身距離佛果越來越遠。

“那豬八戒凡心未了,這一路上劫難重重全是磨礪。”驪山老母暗自搖頭。按照佛門的規劃,自然是全部成佛最好,五位佛陀出世何等長臉的事。因此,路上磨礪也是一次次點化開悟。抓住自然可成佛,抓不住只能不斷蹉跎。可惜豬八戒根行淺薄,一次次機會都未抓住,明明有着大羅道行,卻連一個佛果都沒弄得。

“那捲簾大將看上去爲人愚笨,雖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但一羅漢道果頂死了。”驪山老母精通仙神佛三道,僅僅略略看了一眼就將諸人日後前程猜出來大半。沙僧,既沒有慈悲心也沒有般若心,怎麼能夠成就正覺道果?

“唐三藏性子軟弱,座下弟子敗壞氣運也與他相連。牽扯之下,斷不可和幾位大佛祖平起平坐。想必日後至多一個功德佛果,一點神通也無。”功德佛是諸佛中最弱的一種,連智慧佛都不如。

“孫悟空性子頑劣,目前看着也沒佛緣,但若是抓住機緣或可一搏。”驪山老母思忖後,見伏青出現在五莊觀周圍不在繼續關注。 朱由檢沉默的看了三人許久,方才出聲道:「去請英國公入宮,朕要在五鳳樓見他。把所有的案卷、證人送去五鳳樓,給他看。另外,讓田爾耕、張世傑今日值守五鳳樓,就這樣吧…」

好不容易又挨到了一個新的春天,在換上了玻璃頂棚的花廳內,張維賢半躺在一張湘妃竹製作的躺椅上,一邊享受著從上方照射下來的溫暖陽光,一邊觀賞著花廳內擺放的各式盆景。

雖然花廳內已經溫暖無比,但張維賢依然還是不時的感覺到了透入骨縫的寒冷,因此讓人給他蓋上了一張柔軟細膩的毛毯,這才讓他好過了一些。

看著花廳東面寬闊的海子上不時劃過的畫舫,張維賢忽然覺得生命實在是太過美好了,對於這樣的生活他實在是他太不想離開了。

不過,長生不老的夢想,就算是擁有了整個天下的皇帝都未曾實現過,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凡人。如果不是太醫院在醫學上的研究,他甚至連去年夏天都挺不過去了。

他眼前的這些風景人物,大約是看一天就少一天了,張維賢心中如此想著,又暗暗的祈求著自己能夠多看幾日這樣的風景。

就在張維賢安靜的享受著春日下午的陽光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享受。

張維賢睜大了眼睛向通道望去時,心中還帶有一絲惱怒,想知道是那個不識相的,在這個時候來打攪他。

結果提著袍角沖入他眼睛的,卻是世子張之極。張維賢有些不快的看著兒子說道:「府內的大小事務不都已經交給你處理了么,有什麼事需要讓你跑到我面前來,難道是陛下駕臨了?」

張之極苦笑的對著父親說道:「和父親猜的差不多,陛下請父親入宮相見,連宮中的馬車都帶來了。」

張維賢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難以動彈的身體,才有些意外的說道:「陛下請我入宮?陛下請我這樣一個在家等死的老頭子入宮,是為了什麼事?」

張之極搖著頭說道:「來請父親的是王德化,他怎麼都不肯說是什麼事,只是一味請父親出行,似乎父親不出去,他今日就不走了。」

張維賢有些奇怪,但也沒有想太多,便命令管家叫人將自己抬了出去。

王德化很是客氣的請張維賢上了自己帶來的馬車,一路上張維賢雖然旁敲側擊的想要從王德化口中探聽些消息,但王德化卻每每岔開了話題,裝作聽不懂張維賢的意思。

張維賢試探了幾次也就作罷了,等到馬車停下之後,他才發現馬車外面正是午門。

午門是紫禁城的正門,東西北三面城台相連,環抱著一個方形廣場。北面門樓,面闊九間,重檐黃瓦廡殿。東、西城台上各有廡房十三間,從門樓兩側向南排開,形如雁翅,也稱雁翅樓。

午門城樓和兩側雁翅樓相連,城台上的建築高低錯落,左右呼應,形若朱雀展翅,故又被稱為「五鳳樓」。五鳳樓內除了鐘鼓亭外,還保存著太祖高皇帝的鎧甲和武器。自崇禎登基之後,又在東西兩側的雁翅樓內掛上了開國以來的歷代武將文臣,這裡倒是成了一個大明的凌煙閣了。

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有些起疑心的張維賢被帶上了城樓西側第七間廡房。看著這間房間內懸挂的河間王張玉、首代英國公張輔的畫像,張維賢推開了扶著他的兩名侍衛,恭恭敬敬的上前對著畫像行了禮。

禮成之後,張維賢才轉過身來,臉色凝重的看著王德化問道:「王太監帶我來此處,真的是陛下的意思嗎?陛下現在何在?」

王德化一邊上前攙扶著英國公坐了下來,一邊吩咐著身後的小太監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在了桌上。

「陛下的意思是,國公先看了這些卷宗就明白了。如果國公想調人證來核對,張指揮使就在外面,國公吩咐一聲就是了。」

王德化面帶微笑的向後退去,快退出門口時又對著門外的侍衛吩咐道:「此地陰冷,英國公身子不好,你們再去拿兩個炭盆來…」

聽著王德化的腳步在門外遠離,張維賢原本原本有些渾濁的雙眼,慢慢變得深邃了起來。雖然今天的陽光不錯,但是這間東向的屋子卻沒有陽光,為了讓張維賢能夠看清東西,王德化很貼心的準備了一支燭台用於照明。

一生經歷過多少驚濤駭浪的張維賢,此刻哪裡還不明白,英國公府似乎惹上了一些麻煩。看著面前這兩疊卷宗,張維賢只是發了一會呆,便伸手挪動了下桌上的燭台,調整了光亮之後,便翻看起了上面的卷宗。

午門的城樓之內,朱由檢正觀賞著太祖朱元璋穿過的鎧甲和武器。一長一短兩隻黑色長槍交叉放置在兵器架上,看著鵝蛋粗細的槍桿,再估算著長槍的重量,朱由檢也不禁讚歎道。

「太祖高皇帝常說自己創業艱難,看這兩桿長槍,朕就彷彿看到了當年太祖臨陣殺敵的英姿了。我們這些後人真是不肖啊,不要說提起這兩桿長槍作戰,就是平日里騎馬還要擔心不要摔下來呢。」

站在他身後的王承恩趕緊說道:「歷代先帝,臣不敢言說。但臣要為陛下抱不平,陛下也是上了兩次戰場,有著擊退建虜的功績的。

臣以為,除了太祖和成祖之外,陛下之勇武已經是無人能及了。若是太祖在天有靈,想必也是要誇一誇陛下的英武氣概的…」

王德化斜著眼睛看著王承恩吹捧著皇帝,這時倒是有些開竅了起來,想明白了為什麼皇帝更願意親近王承恩了。

朱由檢聽了一會王承恩的吹捧之詞,終於感覺有些臉紅了起來,他覺得朱元璋要是聽到王承恩這些話語,估計不會誇獎他,而是要用雷劈死他了。

「朕雖然有些英雄氣概,但是王伴伴你也誇張了些,不提了,不提了。英國公還是沒什麼動靜么?」

王德化立刻說道:「英國公還在房間內翻看卷宗,時不時的讓張指揮使提著人證進去問話,並沒有求見陛下的意思。」

朱由檢轉身走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門外城頭上的陽光說道:「英國公果然沉得住氣,那就再等等吧。這些天,文華殿和武英殿可有什麼值得一聽的新聞嗎?」

王承恩想了想說道:「倒是有兩個值得慶賀的消息,崔學士、楊總督從陝西發來了一封奏摺,說陝西的宗室土地改制已經快要結束,地方士紳、百姓都對陛下的善政稱頌不已。

現在陝西地方上安定的很,土賊、流寇大部分都已經剿滅或散去,還有小部分則逃往了窮山惡水之地,對於陝西地方的安定大局已經不足為患。

另外一個好消息是,甘隴總督梅之煥攜順義王入青海,不僅成功降服了在湟水周邊的土人部族,還說降了青海土默特部。湟水谷地現在已經在我大明控制之下。

梅之煥還上書說,湟水一帶草木叢生,綠樹成蔭,除了游牧部族的牛羊之外,也有不少逃荒於此的漢民開闢出來的良田,景色宛若荊楚之地,遷移漢民來此屯田,大有可為。

他決定聽從陛下的意見,在湟水谷地中間,湟水和三條支流交匯的地方築城,並在城外沃野屯田。此地,漢時稱西平郡,宋時稱西寧州,我大明設西寧衛。梅之煥請陛下在西平和西寧兩個名字中選擇一個,作為此城之名。」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梅之煥入湟水谷地,並未怎麼用兵,各部便紛紛來投,可見大家都是想要過安寧日子的,那就叫西寧城吧。

另外告訴梅之煥,湟水谷地乃是進入青海湖和烏斯藏地區的要道,此地不容有失。遷移漢民入湟水固然重要,但是協調本地的原有各部族也同樣重要。

不可縱容漢人搶奪本地部族的原有牧場和田地,也不可讓本地部族欺辱漢人移民,並擄走漢人作為奴隸。另外,要給予前往烏斯藏的商隊以保護,不要讓他們受到馬賊的襲擊…」

待到崇禎的話語一停下,王德化趕緊說道:「臣為陛下賀,如今海內烽火逐漸平息,在陛下的治理下,這四海昇平之世終究會回來的…」

朱由檢卻曬笑的說道:「四海昇平?朕的後宮能夠平安無事,朕就阿彌陀佛了。」

王承恩狠狠的瞪了一眼閉上了嘴的王德化,正想說些什麼轉圜時,卻見崇禎已經起身對他們說道:「天色也不早了,去看看英國公究竟打算給朕一個什麼交代吧…」

聽著祖父張維賢在房間內的問話,守在門外的張世傑漸漸知道,宮內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英國公府又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麻煩。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但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幾次借故走進房間,不僅沒有得到祖父的暗示,而且很快就被祖父趕了出來。

就在張世傑神不守舍的時候,崇禎帶著人走到了他身邊停了下來,看著他說道:「張指揮使是身體不適嗎?」

張世傑一個激靈,馬上行禮告罪道:「臣一時走神了,還請陛下責罰。」

朱由檢看著他輕輕說道:「要是支持不住,朕倒是可以准許你請假回去。」

張世傑遲疑了片刻,便堅定的回道:「臣無事,可以堅持。」

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言不發的轉身走進了門檻。 鎮元子怒氣不消,坐在椅子上沉思:;既然北斗聖後刻意囑咐,如今禍事臨頭,那福運又在何地?莫非還是福祿壽三星迎門不成?

鎮元子摸不到頭腦,如今天機遮蔽,他深入劫中難算究竟。?忽然空中祥雲瀰漫,頓時有感:“真是福祿壽三星到了?”出去一看,正是蓬萊仙島福祿壽三老前來拜見鎮元大仙,順帶爲孫悟空等人求情。

“見過大仙。”三老對鎮元大仙行晚輩禮落座,鎮元子道:“貧道去天界聽講混元道果,回來時偶遇北斗聖後孃娘。娘娘言道‘靜坐家中福禍自來。’如今我這人蔘果樹被人推到大禍臨門,不知三星可將此丹樹救活,給貧道一番福緣?”

三老相互看看,搖頭苦笑,福星道:“小神執掌福緣,左不過是造化人間,豈敢給大仙添福?”祿星道:“小仙司掌官祿運數,跟大仙更是無干。”壽星道:“小老兒雖執壽元之道。但草還丹樹乃開天闢地所孕奇珍,小老兒手段豈能復原?若是大仙請得媧皇天那位娘娘出手,自可治癒丹樹。”

女媧娘娘隱居多年,除了前不久在混沌出現一次外根本沒有涉足三界,而那一次都是化身。連伏青出事都沒降臨下來,鎮元大仙並不認爲她會爲自己出手。

“壽星所言極是,這種造化之術還是造化道修士出手最好。”祿星道:“可惜青離殿下失蹤許久,不然這位殿下出手或可一試。”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鎮元大仙靈機一動,目光看向山外。

面色大喜:“果然如天后所言,福星自來!清風明月,快快,你等速去門口將青離太子迎過來。不,還是貧道親自去吧。”有求於人,自然要禮數做全。

鎮元子匆匆前往山門,三星對視一眼:這位太子居然現身了?他們和伏青有些交情,三人跟着鎮元子前往門口迎接伏青。

伏青本意前來求取人蔘果,但事到臨頭站在萬壽山前躊躇:“我跟大仙從無往來,莫非就憑藉夢中一念前來這裏討要人蔘果”

萬壽山凌峯俊秀,直聳雲霄。晴日高懸,迭迭紅霧赤雲密佈。此地亦是木靈匯聚之地,有人蔘果樹鎮壓氣運,山中仙草奇葩比比皆是。芝蘭朱果飄香千里,楊柳斑竹翠鬱萬林。伏青望着美景失神,身邊鴻海忽喜忽憂。喜伏青可以恢復記憶,但憂伏青恢復自己後找自己算賬。

“雖說沒騙他多少日子,但依照這位的小心眼不清算一番的話……”鴻海打了個哆嗦,就見山中數道靈光飛來山門。

鎮元大仙身穿百納乾坤袍,身後跟着福祿壽三星以及清風明月兩童子。

“太子失蹤多年,如今忽然現身我萬壽山,着實讓我這荒山平添三分瑞氣。”鎮元大仙和伏羲同輩,稱呼伏青一聲太子正好。但後面三星不敢如此,對伏青行禮:“拜見帝君。”

太子?帝君?伏青瞪了鴻海一眼,這就是所謂的青丘妖王?連地仙之祖和海外三仙都要禮遇?覆海大聖摸摸鼻子望着天空不吭聲。

伏青上前幾步趕緊還禮:“大仙所在乃靈山福地,小子何德何能得大仙如此禮遇?再者,小子此來只求人蔘果一枚,好恢復自身記憶。”伏青認不得鎮元大仙。可如何認不得人間流傳許久的福祿壽三星?知道這三位乃賢德之神,便直言道:“小子甦醒之時前塵皆忘,夢中靈感而知人蔘果所含清靈之氣可驅散濁氣,還請大仙不吝賜下仙果。”

“失憶?”鎮元子和三星齊齊一驚。紛紛打量伏青,只見伏青如今天妖法身遮掩,雖有清靈之氣裹身,但神光深藏識海被濁氣封閉。

壽星道:“帝君千金貴體如何遭了此等劫數?”說吧,取出一朵瑤花對伏青輕輕一搖,一道仙氣嫋嫋上身落入伏青泥丸宮,隨後被識海中濁氣污染不起作用。

見壽星相助自己恢復記憶,伏青道:“壽星老和小子可熟?不知小子身份來歷如何?”

伏青即便失去記憶仍然保持風度,一點彷徨也無,進退有據,貴氣自生。鎮元子暗贊:“不愧是羲皇太子,這份鎮定風采果有幾分羲皇當年的影子。”

鎮元子道:“太子乃我昔年好友伏羲之子,當今天庭清和宮之主,統天下陰陽造化,川流江河,乃天地間一等一的帝君大神。太子在百年前被人伏擊神祕失蹤,不想如今再此得見。”

呵呵……

伏青瞥向鴻海,見鴻海一臉尷尬,也不欲在此刻跟他撕破臉。一副謙遜模樣對鎮元子道:“原來是家父好友。”伏青對鎮元子再度行禮:“見過叔父。”

鎮元子有些糾結,又道:“若如今人蔘果樹猶在,憑藉貧道和東華以及伏羲道兄的交情自當義不容辭助你一臂之力。但如今人蔘果樹已然損毀,需要造化道的修士出手修復纔可。”你不就是造化修士,不知道失憶後還成不成?

人蔘果樹壞了?伏青有些緊張,鴻海心中躲不過去,上前道:“人蔘果樹乃開天闢地之靈根,萬壽山靈脈之源頭,不知是何人居然敢破壞大仙的靈根?”

鎮元子這時候纔看向一旁當背景的鴻海。“原來是玄龍之子。”

心中驚訝,青離太子怎麼會跟玄龍之子走在一起,當初他們倆家的大仇怨解決了?

鎮元子想想,還是說道:“是那西行取經人孫悟空壞了貧道靈根。既然此物關係太子記憶,不知太子可否試着復原?”

伏青有些爲難,畢竟他失去記憶不少神術難以施展。鴻海暗自提醒:“你手中那造化珠,是女媧娘娘昔年所賜之寶,天地造化元精成就,足可助你一臂之力。”

“既然事關晚輩自身,晚輩願勉力一試。”

隨後,一行人回到五莊觀。伏青看到豬八戒幾人被綁在木樁身上以布帶糾纏。

“這些是?”伏青好奇道。

“這些孽障被貧道抓了一次還不服,結果還想跑路,又被貧道抓回來綁在樹上。待那孫悟空尋得醫活我這丹樹靈方,再說其他。”

伏青默默點頭,他設計坑豬八戒,要不是豬八戒凡心未泯也不會那麼容易中招。人貴在擔當,犯了事一味逃跑的確讓人不齒。

一行人從邊上走過進入花園。這花園種植人蔘果樹,靈氣濃郁,剛一進來伏青便精神一振,自身法力隱約有些增幅。

“說起來,這花園中靈土還是昔年女媧娘娘所贈之寶。”鎮元子指着花園中息壤道:“昔年貧道拿五顆人蔘果交換,好不容易求來一把息壤延伸仙土才種下這一院仙草。”

花園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普通蔬菜瓜果,是觀中普通弟子所用,受靈氣滋養成爲仙草靈藥。

第二部分是地仙界真正的仙草靈藥,有不少伏青根本認不出來。

忽然目光落在一株方竹上,方竹有三十三節,葉如柳眉,青光朦朧,伏青見了頗有熟悉之感。

“這是方丈島的鎮島靈根苦竹,是貧道昔年去方丈島遊玩時,東華所贈。”

東華?“君明?”伏青腦中出現零碎記憶。在一棵五丈高的方竹下,一位紅袍男子正在拿着方竹製作木笛。然後遞到自己面前:“試試?”

等等!這個角度!伏青恍然,這分明是以自己視角看到的畫面。這是在爲自己做笛子?

那木笛……伏青不自覺神念投入手中乾坤扳指,在扳指裏面就有一根木笛。

心中酸楚,忽然記憶散去,眼前再度出現五莊觀這顆方竹。

壽星見伏青盯着方竹看,笑道:“記得幾百年前方丈島苦竹邊上長出幾根小竹筍。除了陛下你拿兩根竹筍做了一盆竹筍湯外,也就鎮元大仙以及神農陛下各自分了一根吧?”

鎮元大仙奇道:“當時苦竹不是隻催生三根竹筍,貧道和神農分區兩根,剩下一根落在太子手中鎮壓自身靈苑嗎?”

“五根,五根,絕對是五根。剩餘那兩根,洞陰大帝說是想要嚐嚐靈根滋味,和我家東華帝君將其煮湯吃了。那湯還是洞陰大帝親手爲我家陛下煲的。”

“我跟東華帝君關係很好?”伏青觸摸苦竹,歪着頭道。

“三島十洲一應禁制爲您打開,您算是跟東華帝君關係最好的幾位大神之一。只可惜您二人……”福星搖頭,可惜你二人先後遭劫,一人身隕,一人記憶全失。

忽然心中鬱結,伏青來到花園中心的圍欄前。在圍欄邊上倒着一顆生機消散的神木。

“此木已死,壽星只管壽元多寡,不掌生死玄妙,無怪乎壽星難以重生。”伏青笑道:“還請諸位搭把手將此樹重新栽好。”

鴻海聞言,和三星搭把手將丹樹重新安置。伏青把造化珠在樹根邊上刨土一埋,唸誦咒語,霎時一汪清泉涌現。此乃造化之水,匯聚先天五行之氣而成。人蔘果樹碰不得五行之氣,但此水匯聚五行卻又超脫五行匯聚無量造化元精。

伏青雙手一捧撩起一潭清水灑在樹幹,造化之氣從樹皮慢慢滲透內體煥發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