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想到溫先生還讀過關於白炎教的書?那倒有趣。」蕭文明說道。

溫伯明含笑點點頭:「家父混跡官場,做到一貧如洗、兩袖清風是不可能的。不過他賺的這些銀子倒也沒有花在別的地方,卻給我家建了一座藏書樓。樓里收藏的古籍有上萬部,學生不才,只讀過其中的三分之一,似乎記得有提過白炎教,先前也只當是過眼雲煙,並沒有注意。因蕭兄險些為其所害,才又回去重新翻了幾頁。」

哇!溫伯明才三十不到的年紀,就已經讀過三千本古籍了,也是很厲害了。

在驚嘆中,溫伯明介紹起了白炎教的來龍去脈。

按照古籍記載,白炎教原非中土宗教,是從西域傳來的異種宗教,並不崇拜人格化的任何神明,而是崇拜熊熊烈火,所以也有拜火教之稱。

後來傳入中土之後,為了方便傳教,便也收納了佛教、道教中的一些神明和教義,雖然設定變得有些不倫不類了,但對其廣為傳播,卻是頗有好處的。

然而即便如此,白炎教教義的根本卻沒有變化。

按照他的教義,說這是個世界在誕生之初,便是一團熊熊烈火,有善無惡,一片純潔。后因惡魔降世,火焰漸熄,這世間才會發生種種不平之事。

所以白炎教的使命,便是消滅一切不平,在世間重燃聖火,重建一個太平盛世。

因教義如此,所以白炎教創造以來,就同朝廷為敵,歷朝歷代農民的大小事變、起義、暴動,總少不了白炎教的身影。

說到這裡,林丹楓也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問的那些江湖好漢,都說什麼跟著白炎教能夠建功立業、出將入相……哈哈,好大的口氣!尋常武林教派,撐死了不過是追求個一統江湖。這個白炎教居然想推翻朝廷、自立為國,野心未免太大了些吧?」

「是啊。」蕭文明也道,「他們這樣行事,毫無疑問就是在造反了,難道朝廷不管嗎?」

「朝廷當然會管。」溫伯明繼續介紹道,「歷朝歷代,鎮壓白炎教之事,不絕於史。然而每一次,白炎教都會死灰復燃,這份韌性……倒是著實令人可敬……」

這種對手,叫做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比起那些看似聲勢浩大卻是一觸即破的,反而更加難以對付。

蕭文明現在的力量還太弱小了,雖然手下三百蕭家軍,絕對忠誠可靠,並且戰鬥力正在逐漸提升,但是光憑這樣一點人馬,想要對付流傳了數百年、上千年的白炎教,顯然是力不從心的。

所幸現在的蕭文明同白炎教尚未結下樑子,充其量不過拔掉了他們的一個據點而已,算不上什麼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

對於白炎教的作風和做法,蕭文明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出於目前的利益考慮,倒也沒有必要完全走向對抗。

因此蕭文明長舒了一口氣,說道:「看來白炎教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從長計議啊。」

溫伯明接話道:「蕭兄這話就對了。在下略觀史書,歷朝歷代,朝廷能夠拘捕、誅殺白炎教首惡者亦不少見,卻始終未能消滅此教。所謂道不同不相與謀,這白炎教既然難以消滅,又不來招惹蕭兄,蕭兄不妨等閑視之。「

白炎教當然不能坐視不管,溫伯明的話,蕭文明是不同意的,但是他現在力量有限,想要干預,卻又不知應當如何干預。

因此蕭文明並沒有順著溫伯明的話往下說:「白炎教一時查不出什麼線索,但是按照他們的稟性,不會就此偃旗息鼓,咱們還是應當實時關注。」

蕭文明又對林丹楓說道:「林大俠,看樣子白炎教並非一個簡單的江湖勢力,又同官府勾連頗深。不如這樣,你我互通情報——官府中的事情,我來告訴你,江湖上的事情,你來通報我。這樣才能將這白炎教一網打盡,不知林大俠意下如何?」

這個提議很好,正好可以彌補兩方面的情報空白,林丹楓立即就點頭答應了。

聽了這話,蕭文明便乘熱打鐵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要求,也請林大俠幫忙。」

林丹楓為人洒脫,問道:「什麼事?請蕭千戶但說無妨。」

「這樣的,林大俠武藝超群,我是親眼目睹的。可否請大俠傳授些武藝給我手下這些屯田兵,將來我上戰場殺敵,也好多上幾分勝算。」

這其實是蕭文明一直以來的一塊心病。

對於提高手下屯田兵的戰鬥力,蕭文明一向是不遺餘力的。

而想要切實提高戰鬥力,就必須從軟、硬體兩方面入手。 出門時,夜色降臨,涼意森然。

徐家是小資本家,在滬上排不上號,卻有一輛雪佛蘭小轎車。

解放前買的,很舊了。

但是,能用。

徐父自己開車,忽然說道:「委屈你了,星星。按照陳同志的級別,你跟他住,應該享受大花園精美住宅,由國家配給轎車、保姆、司機和衛生保健人員等。」

「保姆!」李星星驚呼,「我沒見著呀!」

更別說小轎車、司機和保健人員了。

徐父就笑:「被拒絕了。我聽人說,聽人說的啊,不確定真假,陳向陽同志說他上有老下有小,每個月的工資都有去處,付不起房租、水電費、油費和保姆人員的工資等,不如給他配一輛自行車,方便下班趕回家吃飯。」

李星星氣呼呼:「不懂得享受!累到我小夏哥,他可真不心疼。」

有保姆在,夏明星就可以從很多家務中解脫。

渣爹竟然拒絕了如此好的待遇。

徐父低聲道:「你爸聰明,一舉一動皆有深意,跟他接觸幾次,我慢慢兒地改變了某些想法,不能脫離工農人民群眾啊,脫離了不是好事兒!我準備等老爺子回來后和他商量把公寓和門面都捐了,此後不再收取定租定息,珠寶華服也都收起來。」

李星星心裡其實很贊同,嘴上卻道:「您想好就行,捐出去可就沒了。」

徐父又笑:「你年紀輕輕尚有捐大筆美元的魄力,我豈能不如你?我聽說你爸那單位的職工住房困難,就把公寓捐給他們單位,按資排輩地進行分配。」

算是結個善緣。

李星星翹起大拇指,「佩服!」

不管怎麼說,最先接到上面下發文件的鐵定是渣爹辦公室,有什麼風吹草動,哪怕只有一兩個人給徐父通風報信,也能讓他稍稍避開一兩個劫難。

像歐陽琳家行事囂張的,不亞於自尋死路。

那位歐陽同志,自掏腰包辦舞會,借用財政部門的大禮堂,門口車水馬龍。

都給面子。

李星星下了車,就著門口的燈光四處張望,沒瞅見熟人。

她便跟準備找地方停車的徐父說一聲,先進去了。

外面辣么冷,幹嘛在外面迎風發抖?

相比外面,屋裡溫度高了好幾個度,李星星寄存了大衣和皮包,正準備四處溜達溜達,看看情況,就被陳念恩叫住:「星星,你怎麼在這兒?夏明星呢?」

妹妹長相出色,一眼就看到了。

回頭看到他,李星星很高興,待聽清問題,垮著臉道:「忙工作了,不在家。」

「那你就跟在我身邊,別亂跑。」雖因舞會出現各級幹部,管理得比較嚴格,不會出現亂七八糟的人,但陳念恩依舊不放心。

李星星乖乖聽話。

她發現,參加舞會的人員兩極分化。

一撥人衣著樸素,服裝款式不過是中山裝、軍裝、襯衫褲子、列寧裝和簡單的布拉吉、半身裙,最好的八成新,最差的打補丁,千篇一律。

一撥人皆著美衣華服,西裝、旗袍、連衣裙比比皆是,配以金錶玉鑽。

三五成群地說話,形成兩個不同的圈子。 何霸天這一聽,哪還站的住,當即提起李太師領口,就跟提溜小雞一樣,提開謝如蘇身邊,扔到院門口,在李太師沒反應過來之前,「啪」一聲合上門,甩了李太師一臉土。

李太師當即跳腳,破口大罵:「何霸天,你個沒人性的!你不要臉!平日寂寞了是我陪你,現在連一個小丫頭都不給我看!」

謝如蘇頓時覺得她好像聽了什麼不該聽的話。

平時寂寞···

何霸天臉色青黑交疊,大掌垂在身側,握緊,想著謝如蘇還在,不能嚇到她,怒氣才褪去,「如蘇乖,別理他。」

「外祖父,外面的是···」

「一個瘋子,別理。」

「是,我聽外祖父的。」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暗戳戳想去會會。

畢竟,老太師呢。

哪知何霸天剛轉身,就聽門那邊輕微響動,沒一會兒,牆上就露出一張鬚髮全白,帶著怒氣的臉。

不是李太師是誰。

踩著隨從肩膀爬上來的李太師心慌不行,身子哆哆嗦嗦,好容易扒牆檐穩住身形,就看見謝如蘇何霸天一同望向自己。

頭可斷,血可流,面子不能丟!

扯著罪,對何霸天挑釁一笑。

以為關了門自己就沒辦法?

哼哼!太小看他李榕裕了!

手腳並用,以一個格外狼狽的姿勢翻牆,幸好離牆很近地方有座假山,剛夠李太師墊腳。

踩著假山,李太師算是平安落地。

一擼袖子,怒氣沖沖朝何霸天走來。

就連謝如蘇也以為李太師要和何霸天干架,就見李太師身形一轉,越過何霸天,拉住謝如蘇手,拽到自己身後。

「小丫頭別怕,我保護你。」

謝如蘇額頭劃下黑線,但還算配合,站在原地未動。

何霸天大掌握的咯吱響,把李太師扔天上的心思都有,為了不嚇到謝如蘇,壓著嗓子,「李榕裕,我勸你一句,趕快放人,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怎麼對我不客氣?」

李太師一跳一跳,沖何霸天做鬼臉,滿頭白髮一顛一顛的,活像街上瘋老頭,若非謝如蘇事先知道此人地位,恐怕誰都不會將這人與扶桑中流砥柱老太師聯繫起來。

何霸天三下五除二扭住李太師,李太師被鎖著手臂,腰直不起來,動也無法動,一張臉半是羞半是氣,紅彤彤的,「何霸天,你當真如此絕情?」

小丫頭還在這呢,他不要面子?

何霸天勾唇,冷硬一笑,「來人。」

門從外面破開,四個身著盔甲侍衛打扮模樣的人走進來,對何霸天抱拳行禮,「王爺。」

「就這樣把李太師送回府。」

「何霸天!」李太師都喊破聲,可見多惱怒。

這般押著自己送回去?他太師的臉不要了?

侍衛有些發愁,不敢近身,押著當朝老太師,他們又不是王爺,沒那個膽子。

「杵那做什麼!還不趕緊送李太師回去!」

侍衛一個激靈,有兩個膽大的上前,從何霸天手裡押過李太師,不過動作肯定比何霸天溫和。

畢竟,這可是當朝德高望重的老太師,若在他們手上出了什麼事,他們整個九族都不夠抵。

「小丫頭,沒事來隔壁李府坐坐,我等你啊~」

「知道苗書公子嗎?就住隔壁,有時間來坐啊~」

苗書公子?

謝如蘇眼底掠過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