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許三郎都低頭沉默往前走,程曦知道許三郎心裡難過,也一直沒開口,只默默跟在許三郎的身後,只許三郎走的太快,程曦要一直小跑著才能追上許三郎的腳步,倒是累的有些微喘。

走了一半的路程,許三郎聽見程曦的喘息,才反應過來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沒人之後,便習慣性在程曦面前蹲下身子,示意程曦上來。

換以前程曦早就興奮的趴許三郎背上了,今天程曦知道許三郎難過,難得沒有動,開口說道,「我自己走的動。」

許三郎沒有起身,沙啞著聲音開口,「上來。」

程曦只得過去,趴在許三郎的背上,輕輕的摟住了許三郎的脖子。

只趴在許三郎的背上,程曦似乎都能感受到許三郎的悲傷,看來許三郎對姥姥還是有深厚的感情的,程曦心裡這樣想著,同時思考著要如何安慰許三郎。

想了半天,程曦摟著許三郎脖子的手微微緊了緊,將頭靠在許三郎的肩上,輕聲說道,「你還有我。」

許三郎往前走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輕輕的「嗯」了一聲,才繼續往前走。

程曦也是找不到什麼話安慰許三郎了,才試探著這樣說了一句,沒想到這句話之後,許三郎的步伐明顯沒有之前那麼沉重了,就連走路的速度也快了些。

到了石橋村附近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到了村裡程曦便自動從許三郎背上下來了,不然讓村裡人看見怕是又要被說三道四了。

等到了村口,即便許三郎心裡難過,還是要面對一個問題,那就這個孩子怎麼辦,此時程曦心裡也正在想這個問題。

程曦正準備開口問許三郎,不想許三郎便先一步開口說道,「這孩子我想、我想留下。」明顯說話的語氣有些底氣不足,怕是擔心程曦會不同意。

程曦嘆息一聲,雖知道留下這個孩子艱難,還是點了點頭,應道,「你決定就好。」

聽得程曦的回答,許三郎鬆了一口氣,這才將自己在路上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打算過完年就跟二哥四哥他們一起去府城,到底比在縣城酒樓里要賺的多一些。」

程曦聽得微微皺了皺眉頭,「那范家孩子怎麼辦?」

許三郎道,「你就跟表弟留在家裡吧,我會多賺些錢養活你們。」

程曦皺著眉頭道,「留在家裡?哪個家裡?許家我們怕是待不下去,呆我娘家我一個人還好,但是有個孩子,程家怕是又要不得消停了。」

許三郎心裡原本有打算,卻還是有些猶豫不好說出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說道,「要不,要不,你們先住去鳴水村?」

程曦瞪大眼睛看著許三郎,「你說個剛剛那院子?」

見著許三郎點頭,程曦果斷搖頭拒絕道,「我不要,那地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讓我帶著一屁大點兒的孩子住在那裡?好可怕。」

邊說著,程曦得身子忍不住抖了抖,還有後面一句程曦沒說,想著許三郎的姥姥就死在那院子里,據說屍體都發臭了才被發現,程曦心裡就覺得滲著慌。

許三郎看著程曦一臉害怕的神情,這才想起,程曦的膽子並不大,連個地里的毛毛蟲都怕的不行,把她留跟一個孩子留在那院子里,怕真是不行。

此時許三郎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程曦原本倒是沒細想孩子怎麼辦,這時候被許三郎提及,才開始思考對策。

許三郎去府城肯定是要比在酒樓里賺的錢多,但若是許三郎去了府城,自己帶著個孩子去酒樓做事也不方便。

程曦想起先前被自己收進懷裡的荷包,伸手拿了出來,在手裡顛了顛,倒是挺重的,但是來了這麼久程曦也知道,這銅錢本就重,荷包里要全是銅錢,也沒有多少。

想著先前那郭奶奶說這荷包里有賣宅子的錢,程曦帶著期待,就著漸漸昏暗的天色,打開荷包口的袋子往裡面看了看,裡面除了銅錢,果然有銀白色的碎銀。

冷情總裁的替身嬌妻 程曦激動的將荷包遞給許三郎,說道,「看看裡面有多少。」銀子程曦雖然認識,但是對於這掂量著碎銀到底是多少,程曦實在不在行。

許三郎接過程曦手裡的荷包,卻是沒按照程曦說的做,而是塞進了自己懷裡,開口說道,「這些銀錢都是姥姥留下給表弟的,咱們不能動。」

程曦偷偷翻了個白眼,還是跟許三郎打著商量,「我原本就想著咱們有了本錢,就自己開個小吃店,有了這筆錢,咱這錢的來源也有了借口,要不咱就算借唄,等到賺了錢再還上就是了。」

許三郎應道,「那這錢還是存著吧,咱不是存了些,要不你拿那錢開店?」

程曦很是無奈的應道,「就咱們那點積蓄,也就夠擺個攤子,想要做個像樣的小吃店哪兒夠啊?」

沒想到許三郎這件事情上這麼固執,「反正這錢是表弟的,咱不能動。」

程曦撅著嘴無奈應道,「得,不動就不動,那咱借用下這筆錢的由頭總可以吧。」

我的神捕小師弟 許三郎歪頭看著程曦,「你是有什麼打算?」

程曦點了點頭,應道,「你要去了府城,丟下我帶著個孩子我可不行,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我想著這樣,乾脆你也別去府城了,在酒樓里幫別人做事兒,做的再好工錢也不會太高,不如這樣,咱乾脆自己在縣城裡開小吃攤,有我的手藝,肯定能賺錢。」

對於自己的手藝,程曦還是挺有自信的,許三郎早就見識過程曦得廚藝了,倒是沒覺得程曦誇大,只是程曦真不再酒樓幹了自己出來做小吃攤,是不是有些對不起如意酒樓? 許三郎被程曦推了推,才回過神來,忐忑應道,「這樣好么,畢竟,這如意酒樓……」

程曦看許三郎吞吞吐吐的樣子,哪兒會不知道許三郎擔心什麼,開口應道,「你是擔心咱們這樣會對不起如意酒樓吧?要是這樣想,你就想多了,咱就是擺個小吃攤兒而已,要是這樣都能搶了如意酒樓的生意,這如意酒樓早就不用開了。」

許三郎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咱就這樣離開了如意酒樓,也不好啊,如意酒樓的徐管事趙師傅,對咱們這麼好,咱們怎麼能說走就走了,咱們走了如意酒樓怎麼辦呢?」

程曦歪著頭想了想,應道,「徐管事和師傅也都是給酒樓里打工,我想他們應該能夠理解咱們,不管咱們在酒樓里做的多好,這工錢也都給的有限,咱倆的工錢已經算很高了,肯定不會再繼續往上漲的,人都是往高處走,咱們有更好的發展,相信他們也不會阻攔,說不定還會支持咱們呢!缺人的事情就更好辦了,咱在村裡給找兩個靠譜的人出來,等帶出來之後,咱們再離開酒樓,也不會耽誤酒樓的事情。」

許三郎聽程曦說的頭頭是道,只得贊同的點了點頭,應道,「好吧,聽你的。」

程曦看許三郎答應了下來,便很是高興的拍著胸脯打包票,「你放心,咱肯定有辦法賺更多的錢回來的,屆時就不用擔心沒錢養孩子了。」

只是接下來卻是有個問題擺在面前需要解決了,兩個人剛走到往許家和程家方向的岔路口,程曦停下了腳步,皺著眉頭道,「眼看就要過年了,你這表弟要咋辦?可不能放我娘家啊,他們這日子好不容易過安生了,要是把你這小表弟往我娘家一放,怕是又得雞飛狗跳了。」

許三郎也開始發愁,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先帶回許家院子看看吧,不行咱就帶著孩子去鳴水村老院子。」

程曦可不願去那兒,聽許三郎說帶回許家院子,程曦卻是眼睛一亮,她都差點忘了,她之所以跟許三郎一起回許家院子住,不就是為了給許家人多添堵么,帶著這個孩子住去許家,不正是個給許家添堵的好機會,加上如今許家有求於她跟許三郎,即便心裡再不樂意,怕是也只能啞巴吃黃蓮。

想著許家被攪的雞飛狗跳的樣子,程曦想想都覺得爽,興緻勃勃的道,「走,先去程家接孩子。」

兩個人到了程家已經天黑了,遠遠就見著門口有人,程曦跟許三郎便加快了腳步,走近了就著夜色一看,卻是范家那孩子百歲坐在門口,身後站著程辰。

這時百歲也看到了許三郎跟程曦,一臉興奮的站起來,那圓溜溜的大眼睛卻是在到處搜尋,並沒有見到想見的人,期待的小眼神漸漸的變得黯然,浮起了水光,頭也漸漸的垂了下去,喃喃自語道,「沒有奶奶。」

那樣子,看的許三郎跟程曦很是心疼,程辰也是一臉的無奈。

程曦過去將低垂著頭的百歲抱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哄道,「百歲乖,不難過,奶奶是出遠門了,等百歲長大一些奶奶就回來了。」

孩子乖乖窩在程曦的懷裡,帶著鼻音說道,「你、你別騙我了,奶奶是不是死了,我、我聽大人說了,奶奶、奶奶有可能死了。」

孩子似乎在努力壓抑自己的心傷,只時不時傳出一聲哽咽,程曦卻是感覺到自己的脖頸處有了濕意。

這般早熟懂事的孩子,早早的就要面對親人離世帶來的痛苦,還壓抑的努力忍住不哭出聲音,怎能不讓人心疼,程曦也忍不住紅了眼眶,輕拍著孩子的背,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孩子,繼續編謊話騙孩子的話更是再也說不出來。

許三郎眼看著孩子趴在程曦的肩上一聳一聳的,時不時傳出一聲嗚咽,程曦也跟掉起了眼淚,便從程曦的懷裡接過了孩子,沙啞著聲音開口說道,「天黑了,我們走吧。」

門口的程辰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先進屋吃飯吧,一直等著你們吃晚飯呢。」

許三郎想著總是麻煩程家,卻是有些不好意思,程曦知道他們這個時候回去許家是肯定沒飯吃了,她倒是不怎麼餓,可許三郎和孩子也要吃飯,倒也沒客氣,點了點頭應道,「好。」

幾個人進了屋,程大貴便招呼道,「回來了?趕緊的過來吃飯。」

吳氏跟程財也起身去了廚房端溫在鍋里的飯菜了。

等到兩人在桌邊坐下,程大貴看著兩人臉上的表情,還有那一直抽抽嗒嗒的孩子,便知道事情怕是不容樂觀,可開口詢問道,「去鳴水村了?到底怎麼回事兒?」

重活一次 許三郎紅著眼眶沒有開口,程曦只得帶許三郎開口應道,「他姥姥、沒了,他小舅媽也走了。」

程大貴嘆息一聲,對許三郎說道,「節哀吧。」

程辰也伸手拍了拍許三郎的背。

剛端飯菜進門的吳氏也聽見了程曦得話,眉頭微皺的看著還在許三郎懷裡的孩子,「那這個孩子怎麼辦?」

許三郎沙啞著聲音應道,「跟著我們。」

吳氏瞪大眼睛看著兩人,「跟著你們?你們自己都還沒孩子呢,還有就你們現在這情況,帶著個孩子怎麼辦?他范家就沒其他人了?這孩子姓范,應該范家養才對,怎麼能跟著你們呢。再不濟他不是還有娘嘛,送去給她娘也就是了。」

程大貴點點頭,「是這個理兒。」

也不能怪他們心狠,這孩子確實可憐,也值得同情,可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這范家的孩子,怎麼著也不該輪到許三郎來養,要許三郎養這個孩子,原本跟著許三郎日子就不好過的程曦,以後的日子還不得更難過了。

到底親疏有別,程家人當然是首先什麼事情都要為程曦考慮。

許三郎一臉為難的紅了臉,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勸服程家人,程曦看許三郎憋得臉色通紅也憋不出個字來,只得自己開口說道,「我挺喜歡這孩子的,而且乖巧懂事的很,就讓他留在身邊吧,就是多點口糧的事情。」

吳氏瞪了一眼程曦道,「你這丫頭,你以為養個孩子容易呢?這孩子吃起長飯來,那是能吃幾個大人的口糧,而且就你們現在這情況,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養什麼孩子?」

程大貴雖沒再開口,但很顯眼也是贊同吳氏所說。

程曦很是無奈應道,「我跟許三郎都已經打算好了,您們就別擔心了,趕緊的吃飯吧,吃完了我們還要回許家呢。」

看程曦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吳氏跟程大貴也沒有辦法了,畢竟如今程曦已經嫁給了許三郎,他們已經做不了她的主了,只得板著臉招呼了大家吃飯。

晚飯的氣氛很是壓抑,吳氏跟程大貴臉色一直不好,也不說話,其他人便也不敢開口。

一頓飯吃完,程曦便急匆匆起身跟許三郎帶著孩子告辭離開了,出了門才舒了一口氣。

若以前,這個時候了肯定會留兩個人過夜,但今天晚上吳氏程大貴兩人都沒開口,顯然是有些生氣兩人的決定。

許三郎抱著哭得睡著的孩子,很是愧疚的對一旁的程曦說道,「對不起……」

程曦忙揮了揮手打斷許三郎,「覺得對不起我,以後對我好點就是了,折騰了一天好累,趕緊回去睡覺吧。」

兩人就著夜色摸黑回到了許家院子,敲響了許家院子的門,敲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來開門的是馬氏,打開門見到兩人便小聲問道,「回來了,怎麼樣?你姥姥可有事情?」

程曦嘆息一聲應道,「人沒了。」

馬氏愣了愣,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便招呼他們先進了屋,看到許三郎懷裡的孩子,擔心的問道,「那這孩子?」

程曦道,「先帶著吧。」

馬氏聽程曦說要帶著這孩子,也是微皺起眉頭,猶豫著開口說道,「這怕是不妥,你們奶肯定不會同意。」

程曦癟了癟嘴,「又不用她帶,我們自己帶著,時候不早了,大伯母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們回去睡了。」

馬氏還想開口勸勸兩人的,看許三郎一直沉默著不開口,程曦也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只好作罷,點了點頭,應道,「好,不知道你們啥時候回來,便沒給你們燒炕,不過外面爐子里有給你們溫了熱水,你們回去好好泡泡腳再睡吧。」

程曦道了謝,之後便跟許三郎帶著孩子回去了廂房,三個人就著爐子上的熱水洗了洗,折騰了一天也確實累了,程曦一上床就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而躺在外面的許三郎,聽著床裡面程曦平穩的呼吸聲,還有中間孩子睡夢中的哽咽聲,一夜無眠。

等到程曦第二天一早醒來,外面已經是天色大亮了,程曦動了動身子,發現懷裡縮著的小肉團,這才想起多了個孩子,小心翼翼的坐起身,看到坐在桌子邊翻看書籍的許三郎,小聲問道,「什麼時候了?」 許三郎聽得程曦吃驚的話,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答非所問的道,「醒了就起身吧,我去給你準備熱水。」

程曦看著許三郎急急起身的背影,無奈嘆息一聲,才拿了一旁的棉衣往身上套。

程曦雖放輕了動作,還是驚動了一旁的孩子,迷迷糊糊的自己坐了起來,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揉著眼睛,嘴裡喃喃喊著,「奶奶。」

程曦看著眼前的孩子,有些心酸,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怕驚醒了孩子的美夢。

可孩子叫了兩聲「奶奶」后還沒得到回應,終是睜開了朦朧的眼睛,從迷迷糊糊的睡夢中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陌生的臉,眼淚便開始忍不住往下掉。

程曦很是無奈的挪過去,將孩子摟緊懷裡輕輕的拍著,溫聲細語的哄道,「百歲不哭,百歲這麼傷心,百歲奶奶也會跟著難過的。」

百歲抽了抽鼻子,瓮聲瓮氣的道,「奶奶死了還會難過么?」

程曦應道,「當然會了,百歲知道是什麼是死了么?」

百歲點點頭,邊抽泣邊道,「死了就是埋在地下,再也見不到了,我再也見不到奶奶了,嗚嗚嗚嗚。」

程曦輕拍著孩子的背,小聲說道,「誰說見不到了?百歲,你奶奶身子雖然埋在了地下,但是她的靈魂去了那天上,她還會在天上看著百歲,守著百歲一天天長大呢,若是看見百歲傷心難過哭泣,奶奶也會跟著傷心的。」

百歲將信將疑的抬起頭,用淚眼朦朧的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程曦,問道,「奶奶真的在天上么?」

程曦點了點頭,孩子激動的就要起身下床,嘴裡喊著,「我要去看奶奶。」

程曦忙拉住孩子,「先將衣服穿好,不乖乖聽話,奶奶會生氣的。」

一聽奶奶要生氣,百歲便乖乖的回去坐好,還自己伸手拿了旁邊床頭凳上的棉襖,開始往自己身上套,程曦看著那破舊髒亂的棉襖,忙從百歲手裡拿了過去,說道,「先乖乖在床上躺著,姐姐去給你找乾淨的衣服。」

百歲撅著小嘴不滿的道,「我要去看奶奶。」

程曦故作生氣的道,「你這樣不聽話,奶奶會跟我一樣生氣的。」

百歲一聽奶奶要生氣,雖不滿,還是撅著嘴乖乖的躺在了床上。

程曦邊自己穿著衣服,邊想著去哪兒給孩子找衣服,自己跟許三郎本來就沒帶衣服過來,許三郎四叔倒是有送衣服過來,只是這麼大的衣服穿在一個兩歲大孩子身上也不行。

自己穿好之後,程曦還是去找了一件大人的棉襖,裹在了孩子身上,想著一會兒問芳姑姑先要一套妞妞的衣服過來。

程曦剛給孩子裹上衣服,孩子就嚷嚷著要出去看天上的奶奶,程曦只得抱著孩子出了門,指了指陰沉沉的天,「你奶奶就在那天上看著你呢。」

孩子看著陰沉沉的天上什麼也沒有,又委屈的紅了眼眶,程曦便繼續道,「奶奶的身子不是都埋在了地下了嘛,所以奶奶跟以前不一樣了,奶奶變成了白色的雲,漂浮在天上看著百歲呢,等到天氣晴了,百歲能看到的最漂亮的白雲,那就是百歲的奶奶在看著百歲哦。」

百歲疑惑道,「那奶奶為什麼不下來看我?」

程曦應道,「因為下來有風啊,風一吹,雲就會散了,奶奶的靈魂也會被吹散的。」

一旁正在給兩人準備洗漱水的許三郎,聽得程曦胡編亂造的話,忍不住在心裡讚歎程曦瞎編亂造的本事,這比話本子的故事都精彩了。

而百歲終於被程曦胡編亂造的一大堆故事忽悠的相信了他奶奶已經變成了白雲,還在天上看著他,也不在哭哭啼啼的找奶奶了。

等到一行人洗漱完畢,程曦幫許三郎也收拾了一番,總算沒程曦之前看到的那般憔悴嚇人了。

一切收拾妥當,一行三人才往正廳那邊去。

此時早就已經過了吃早飯的時候,昨天這個時候,許家早已經將早飯送過來了,今天早上居然什麼動靜都沒有,看來是不打算管他們的早飯了。

不吃飯怎麼行,程曦可不會讓自己在許家餓著,加上這懷裡的孩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更不能讓他挨餓了,既然許家不給送,程曦也不打算客氣,那就自己去正廳吃。

等到兩個人抱著孩子站到堂屋門口的時候,正廳里已經在收拾碗筷了,坐在首位上的許老太太看到門口的三人,臉頓時拉了下來。

也不等許家人先開口,程曦便先聲奪人的道,「喲,這都吃完了?看來這許家是沒咱們的飯了。」

許老太太陰沉著臉一聲冷哼,「我許家可不幫別人養孩子,你們趕緊的把這小野種送走,不然以後別想吃飯。」

程曦一聲冷笑,「早說嘛,既然在這許家飯都吃不上,還叫咱們來幹嘛,許三郎,咱走吧。」說完便扯著許三郎準備轉身離開。

屋裡眾人看著程曦似乎真打算離開,是有人歡喜有人憂,許二郎當然是高興的很,恨不得兩個人趕緊的滾出許家再也不回來了,程芳似乎也有些期待,期待兩個人快些離開。

馬氏母女卻是看著兩人一臉著急,許文強也面顯急色看向自己的弟弟許文宇。

許文宇倒是沒讓許文強失望,及時開口說道,「怎麼會沒有你們的飯菜,看你們一直沒過來,便都給你們留著呢,大嫂,你趕緊去灶屋把給他們留的飯菜再熱一熱。」

馬氏聽許文宇都已經開口,也忙跟著說道,「是呢,給你們留了,你們坐一坐,我去給你們熱飯菜。」說完便快步往灶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