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還是笑了笑,心頭一聽說道他,不由得一跳,眸光深深。

原來他真的回來了,清媱強打著精神氣兒,面色平常的問道:「李管家,殿下,說的何時回來?」

「殿下已經到了。」李管家仍是慈藹的笑著,眸光卻瞥著清媱身後。

清媱哪裡注意,只是一頓,李管家向來穩妥的不會亂說話,又是抬了腳步,往縐雲殿而去。

幾人都瞧著,這腳步都快了幾分,都掩著巾子笑著,只是怕娘娘自個兒沒注意罷了。

清媱徑直走著,心頭想的正是入神:

「李管家去吩咐廚房,趕緊先去熬薑湯,午膳今日做些魚羹,對了……你們幾個,去綉坊,前些時日畫的花樣子應當好了…」幾人都應聲便離開了去,各忙各的了。

清媱語氣軟糯,倒是江南女子吳儂軟語似的,如一顆蜜漬丟進薄屹心裡頭。

清媱突然想起,薄屹去紹南前,他時時刻刻威逼利誘讓自個兒好生喝葯,倒是許久未曾養著了,心頭突然還有些發覷。

嘴裡有些喃喃自語,「也不省得這葯,倒是這麼苦的厲害。」

突然自身後有人摟住了她,清媱眉眼微跳,嘴裡的話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心頭一顫。

「阿媱,本王,想你的緊。」

酥酥麻麻微潤的氣息噴薄在清媱耳垂處,幾捋散下的髮髻微是蹭著二人肌.膚相.貼處,冬日的餘韻在兩人身上撒下一片光暈。

清媱呼吸微喘,咬了咬嘴唇,手指微蜷,捏著頗為狼狽髒兮兮的衣角,細捻著摩梭著,這個嗓音太過熟悉,她有些沒出息的想落淚。

這麼多日積壓心頭的委屈負荷,好似便有了來頭歸處。

「你,怎麼才回來啊……」儂語軟糯,嗓音有些微不可見的哽咽。

薄屹知道,其實,她的性子,可以很軟,也可以很烈。 薄屹心頭本是滿腔怒火,只是想要好好問她,她為何就,那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

若是她出了事,他又該怎麼辦。

卻在聽了她一句話,回來的路上,再多的火氣都煙消雲散了。

他這輩子,得把這個女人,往死里疼。

竹馬纏青梅 嗓音低沉如醇酒,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沒事了。」

薄屹也微是紅了眼,一雙眼眸深深,再也不瞞她了,到底什麼大仇大業,都沒她重要。

「阿媱,本王有事要告訴你。」

薄屹倒是心頭有些複雜,怕她,她會不會埋怨騙她如此久。

「先回去罷。」清媱想了想,嘴角梨渦淺淺。

「好。」薄屹喉嚨滾燙,纖軟綿綿,什麼還比得上溫香軟玉在懷。

說著便是打橫抱起,實在瘦得一手都能箍住她那小腰似的,披風下的人好似被套進個不合身的衣套兒里,只是露出一張纖白如凈瓷的臉,眯著眼,眼下的羽睫如扇,落下一道俏麗的陰影,面色白得恍若能與這雪落一較高下似的。

薄屹心頭微微嘆了一口氣,還養不胖了。

清媱沒有掙扎,溫順的如同糰子一般,只是窩在他胸膛處,微眯著眼,,吸了吸鼻頭,不是慣常的冷風涕泗,淡淡的藥草陳艾,菖蒲……香囊得清香混著他的氣息……好似便能洗清多日的匱乏倦怠。

清媱心頭冒了個念頭,怎麼自個兒的嗅覺,近些日子愈發好了……

不過片刻,薄屹便察覺到她呼吸平緩綿長了起來,手卻還搭在他胸膛處,微攥著黑衫,便是如此長的路也能睡著,

薄屹笑了笑,她這算是累的都未曾想想,為甚麼他的衣衫如此熟悉么。

回到闊別已久的縐雲殿,流光還是紅著一雙眼,也不曉得能幹甚麼,便一遍又一遍的掃雪,庭前雪落,堆積厚厚,也算有事可做。

好似如此便能緩解,只是一日日的盼著娘娘和若水能回來的心思。

於是乎,等著不遠處的身影緩緩拉進時,

若水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王爺回來了!

遠遠瞧著王爺懷裡抱著人兒,還是女人!如此明目張胆!

難道在紹南這幾個月,便尋了新歡?被你披風攏著瞧不清影子,不過瞧裡面那衣衫的質地便不是自家姑娘的!粗糙!極是粗糙!

娘娘還在獄里,若水替自家娘娘苦啊……

「去打盆水,把王妃衣衫尋一套。」若水還在悲戚的片刻,薄屹已然冷冷的吩咐,

這是王爺的慣常語氣。若水習慣了去!

不過,你瞧瞧,你瞧瞧,這連披風都是娘娘的,還明目張胆帶進了縐雲殿,還吩咐她給這個新歡收拾!

待人走後,舒了舒心口,一咬牙,忍住,如今,不能損娘娘顏面。

流光往燒水房而去,碰巧遇見兒李管家來。

李管家仍是一臉笑眯眯的瞧著她:「小流光啊,瞧見了怎麼還一臉不高興?」

流光悶聲悶氣,一手提著大鐵壺,一手微用濕帕墊著,做事兒也不在心思上,悶聲悶氣:「李管家,奴婢瞧見了,能高興么。」 一句話還未說完,一個手滑,「哐當「一聲裂響,那一大壺的滾水便翻滾傾倒著四濺開來。

「啊……」隨著流光一聲驚呼,

眾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了,不過片刻,流光那雙手便紅腫的老高,還冒著熱氣,好幾個婢女一瞧,實在都嚇得大驚失色。

林管家倒是冷靜,趕忙吩咐一旁的廚娘:「快些打冷水來!」

流光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完了完了,我這手怕是要廢了,我今後怕是……李管家,我不會以後沒手了吧。」

說著眼淚更是洶湧,怎一個凄慘了得。

瞧著那雙手,用冷水沖洗是不大抵用了,大冷的天兒都氣了泡,實在太過嚴重了些,李管家又趕忙讓幾人陪著送醫館,他還得在府里安排。

收拾完一切,又要張羅人往縐雲殿去,心疼之餘吧,李管家微微搖搖頭,「在娘娘身邊的人兒,怎的還是如此冒失。」

此事暫且還是得待娘娘恢復些再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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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簾微卷,一眼望去,窗外的湖上結了層晶瑩剔透的冰花,芭蕉沒了葉,不過枯骨似的堆著雪。

殿內的地龍燒的暖意融融,薄屹輕柔的將熟睡的清媱放在拔步床上,褪去錦羅綾襪,才瞧見,那本該是白嫩纖小的玉足,此刻卻是冰冷泛紅,生了凍瘡,甚是突兀。

在他手的映襯下,小的可憐。

內殿不過他們兩人罷了。薄屹又去找了藥膏,一點一點細緻的抹著在那些凍瘡處。

清媱悠悠轉醒,地龍每日每夜的燒著,清媱這次清晰的感受到已然不在那個冰涼的御司大牢了。

嘴角彎了彎,眉眼亦是。再瞧見他——嘴角微抿,嚴肅的很,清媱心頭嘆口氣,這怎麼隨時都是一副欠了債的模樣,以後得讓他改改,不然多不討喜。

那般赤裸裸的目光,薄屹早就感應到了,嗓音慵懶,「這就醒了?」

清媱在被窩裡,微微搖搖頭,嗓音細微,「沒,其實不怎麼困。」

好似在為她,搽藥?頓時清媱蒙蒙的眼便清明了起來,臉頰燒的厲害,天吶,這麼大,還沒被這般如小娃娃對待似的搽藥過。

下意識將腿一縮,便嚴嚴實實躲進了被子里。

「弄疼了?」薄屹抬首,兩人四目相對,清媱便陷入那深邃的眉眼裡了。

「沒,有些癢。」清媱實話實話,其實更是因為有些難為情,又補充道:「這種事兒,我自個兒來就行。」

「我是你丈夫,不是一樣?」薄屹嘴角一挑,還是臉皮薄。

「很難看吧。」清媱說到這兒,心頭難受了幾分,聽阿娘說,女子若是生了凍瘡,必得年年都遭殃,生了凍瘡的地兒,以後肯定得越來越不好看。

對女子來說,可真是件頗為糟心的事兒。

「沒有。」薄屹伸手捏了捏清媱臉頰,沒二兩肉了。

這手,可真是夠糙的。

「對了,方才在院子里兒,你說,有什麼要緊事兒呀?」清媱想起他說的話兒,略是有些好奇的問著。一雙明眸如水,又好似伴月的星辰那般明亮粲然,只是盯著他。 夏念念打量著屋內陳舊的擺設。

確切來說,並沒有什麼擺設,就是最簡單的那種桌子和塑料板凳,再來就是一個柜子,上面擺著一台古老的電視機。

她沒想到夏家現在成了這樣,就算是落魄了,也不至於一點錢也沒有留下來吧?

很快,李百合就扶著夏高山走了出來。

夏高山因為破產受到了打擊,才會一病不起。

現在看到夏念念還活著,夏高山異常激動,掙脫開李百合攙扶他的手,踉蹌著跑過來拉著夏念念。

夏高山神情激動,聲音都帶著哽咽:「念念,你真的沒死?!」

夏念念在心裡嘆息了一聲,不管夏家怎麼算計過她,終歸是一家人。

「是的,爸,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夏高山頓時老淚縱橫。

以前從來都沒有重視過夏念念,當年莫晉北有意找人聯姻結婚,就把夏念念推了出去。

明明知道這樣的婚姻不會幸福,他捨不得讓小女兒夏紫諾去,便讓夏念念嫁過去。

因為夏念念根本就不是……

夏高山咬牙,夏念念本來就對夏家心存芥蒂,如果再讓她知道她的身世,恐怕更加不會幫助他們了。

這個秘密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夏高山沖著李百合說:「出去買幾個好菜,好好讓念念吃一頓。」

李百合面露難色。

夏家破產了,什麼都沒有了。

夏高山又病了,僅存的一點錢全都花在醫藥費上面了,李百合還被迫放下闊太太的架子出來賣水果。

現在哪裡有錢買什麼好菜?

夏念念似乎察覺到了李百合的尷尬,她打開了皮包,拿出了她準備好的一疊錢。

「李姨,這些錢你拿去買菜吧。」

李百合大喜,還算夏念念有良心。

毒後傾國 她接過了錢,剛走到門口,又轉頭回來問:「紫諾不是去找你了嗎?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夏念念默了下,沒有說夏紫諾想要勾引霍月沉的事情。

她只是說:「夏紫諾感冒了,不適合長途坐車,我就讓她先在那裡休息。」

「原來是這樣。」李百合放心地去買菜了。

吃飯的時候,夏高山和李百合格外的殷勤。

他們問起夏念念為什麼假死的事情,夏念念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當時被迫捐骨髓,不得已才假死。

夏高山氣得直喘氣,李百合急忙倒了水給他喝下去。

好半天,夏高山才緩了過來,大怒道:「莫晉北真不是個東西,竟然強迫你捐骨髓!離開他是對的!」

李百合眼中閃著光:「念念,你真的和A國的大殿下在一起?」

夏念念點頭。

李百合立刻激動地說:「實在太好了,那以後我豈不是就和王室是親家了?」

夏念念打斷了她的美夢:「我和月沉不會那麼快結婚,他要競選總統,而且他的家族似乎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那你一定要抓緊機會啊!最好能夠和大殿下生個孩子,有了孩子那些人寶貝你都來不及呢,又怎麼會阻止你們?」李百合異想天開地說。

夏念念微微蹙眉。

夏高山斥責李百合:「你懂什麼?別胡說八道!」

李百合很不服氣:「我說錯了嗎?我們現在這麼落魄,還不是因為你病了?你就不想翻身嗎?」

夏念念對這個極品後母真的很無語。

吃完了飯,夏念念拿了一張卡給夏高山。

這是她這幾年工作的積蓄,有十萬塊錢。

雖然不夠夏家過上以前那樣的生活,但是也能讓他們改善下環境了。

李百合明顯不太滿意,語氣刻薄地說:「念念,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重生明星音樂家 你現在可是大殿下的女人。你就不能讓大殿下給我們買一套別墅,再給我們幾張金卡嗎?」

夏念念勾唇,冷嘲道:「我和月沉是在談戀愛,不是被包養。這些錢是我自己上班賺來的,我沒有能力給你買別墅,送金卡。你要是嫌少,我也沒有辦法!」

李百合氣得直翻白眼,伸出腳在下面狠狠踹了夏高山一腳。

夏高山看向她,她瞪了夏高山一眼,意思是:看看你這個女兒!

夏高山神色尷尬,把夏念念的卡寶貝似的收好,然後打著哈哈:「念念,你李姨不是那個意思,你別放在心上。」

夏念念吸了口氣:「爸,你有外婆的消息嗎?」

誘妻入懷:帝少心尖寵 夏高山愣了下,下意識問道:「外婆都失蹤五年了,還沒有找到?」

這麼說,夏高山是不知道了。

夏念念有些失望地搖頭:「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外婆失蹤后,沒有聯繫她,也沒有聯繫夏家人,那到底是去哪裡了呢?

沒有外婆的消息,夏念念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



此刻,在霍月沉的別墅里。

傭人把夏紫諾從床上扯了起來,她昨晚為了留下來故意去淋了一晚上冷水,搞得自己發燒感冒。

她還想用苦肉計,來讓霍月沉關心自己。

沒想到,夏念念剛剛離開,幾個傭人就沖了進來。

「你們要幹什麼?我可是大殿下的客人!」夏紫諾吼道。

傭人冷笑了一聲:「大殿下說了,既然病了就送去看醫生。」

說完,幾個傭人一擁而上,直接把夏紫諾給架了起來,走出了屋子,把她塞進了汽車。

夏紫諾本來就發燒,身體沒力氣,只能任由傭人們折騰。

汽車啟動,眼看著霍月沉的別墅越來越遠,夏紫諾急得不行了。

她拍打著窗戶:「快,放我下去,我還有話和大殿下說。」

司機從後視鏡里瞄了她一眼,回答道:「小姐,是大殿下吩咐送你去看醫生的。」

夏紫諾想了想,認為霍月沉這是在關心她,怕她感冒嚴重了。

她心裡開始得意,果然男人都是會偷腥的!

可是她沒有得意多久,就發現汽車的路線不對勁,怎麼都開上高速公路了?

「不是去醫院嗎?你把我帶去哪裡?」夏紫諾警惕地盯著司機:「我可警告你,別打我的主意!」

司機滿臉黑線:「大殿下說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叫我送你回T市去看病。」

夏紫諾怒斥道:「什麼意思?不說一聲就要趕我走嗎?」 夏紫諾氣得怒吼,還在汽車裡又是砸又是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