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馬蓮蓉急忙應了一聲「來了」,急忙穿好了衣服,往後出了一腳,便將已經榨乾的大漢踢進了床底下。

在人前,她仍是風光無限的端莊女子,騎士四團團長王戧的夫人,騎士團中唯一的的女副團長!

還不可以暴露啊,至少神功大成前,不能暴露。

進來的也是騎士團的人,且都身居高位,一人是王戧的團副,宋吉,另一人是五團的三席,李牧之。

兩人進來后,馬蓮蓉便急忙端茶倒水。李牧之道:「夫人不必客氣,有事說便是。」

宋吉點了點頭,道:「團里仍有會議,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們便告退了。」

馬蓮蓉還在沏茶的手停頓在空中,道:「今年游寇們勢頭很盛啊。」

李牧之道:「夫人究竟想說什麼?」對於這個壓了自己一頭的團副,李牧之自然避而遠之,人人都說她依靠美貌跟王戧上位,李牧之出身名門,心高氣傲,自然不服氣,可他又算不上蠢,自己即便勝的過她,又如何?別說王戧不爽,自己頂頭上司,雷帝也會大發雷霆吧?王戧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幾個團長相互都看不爽,偏偏跟這個老實人王戧,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我不給他面子,老大也得給啊!那好,惹不起,還躲不起?所以,與她說話,李牧之向來言簡意賅,絕不多說一句。

馬蓮蓉道:「今年突然崛起的幾支游寇,蒼狼遊俠團算得上心頭大患,可惜他不長眼,惹了劉長卿,把全團都搭了進去。巴蜀遊俠團本來也是扎眼的很,不過,最近他們拿了天璣珠,整個江湖都在追殺他們,自然也不用我們出手了!齊天遊俠團雄踞東北,要不是邪帝壓著,怕是早就稱霸整個東北角了。晉西北更不用說,早就亂成一鍋粥了。可是,這些遊俠團雖然棘手,我都不曾有危機感。」

宋吉道:「你又開了天眼,看了未來?」

馬蓮蓉點了點頭,道:「唔,天眼已經碎了。可結果已經在我腦子裡。幾隻不起眼的小老鼠,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如此壯大,他們將推翻帝國!」

天眼,龍虎山進貢的法器,曾預見暴君之子韓無忌闖四方城,預見魔頭劉長卿出世,這兩件都是極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偏偏都發生了。五帝之一暴君的兒子會來四方城送死?大家本來一笑置之,可龍虎山身為道教主庭,不給幾分面子說不過去,七個團長一合計,還是布下了不算嚴密的尋訪,果真抓了韓無忌一個正著。劉長卿則更匪夷所思,死了八百年的人還能復活?可沒多久,不就有人盤踞光明頂,重燃那熊熊聖火?

於是,天眼使用次數,只剩一次了。孩子皇帝心血來潮,想要看看兩個月後,與暴君戰爭的結果,馬蓮蓉卻偷偷預見了更遙遠的未來,印有「少年游」的旗幟插滿了整個四方城城頭!馬蓮蓉只上報說,對戰暴君必勝,可暗地裡偷偷開始留意叫「少年游」的游寇團,果真有一些線索,沙漠尋找神獸失敗,似乎有「少年游」參與,強如晏天潤的鎩羽而歸,似乎跟「少年游」也脫不了干係,再細細查看少年游團里的成員,更是追溯到天水城原城守晨光的死,和白家三個少爺的死,似乎也少不了少年游的摻和,臨城城守冷麟,青花樓的破滅,一切的一切的散落在玉盤上珠子,突然串成了一條線,在馬蓮蓉腦里一幕幕上演。

靠美貌跟王戧上位?開什麼玩笑,老娘可是出身花間閣!譚盡遇見我,還得喊我一聲師叔!馬蓮蓉更可怕的是她的腦子!

宋吉插嘴道:「是什麼遊俠團?讓你產生了危機感?」

馬蓮蓉道:「一個叫少年游的遊俠團。據晏天潤所說,之前應該在忘川島上,不知道是否還在島上。我已經秘密請示過幾個團長,他們讓我全權負責。」馬蓮蓉看了兩個人一眼,全權負責的意思,不用多說了吧。

李牧之冷冷的說道:「我明白了,我會把他們的人頭帶回來的。」說完,轉身就走。真他娘不爽!全權負責!意思就是說,除了七個團長之外,所有騎士任由馬蓮蓉差遣!干!李牧之冷著臉走了出去,剛到門口,聽到宋吉喊道:「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李牧之道:「不必!」便再也沒有回頭。

宋吉還想說什麼,卻被馬蓮蓉制止,只聽她說道:「由他去吧。放眼整個騎士團,除去團長們不說,沒人比他更強!」

宋吉道:「連讓晏天潤都吃虧的傢伙,他去真的能行?」

馬蓮蓉道:「讓晏天潤吃虧的可不止那群傢伙,還有全戒和不知名的高手。」

宋吉道:「我還是放心不下,李家好不容易出了個天才,可不能……..」

「由天才對付天才,再合適不過!好了,別說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敘舊。這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馬蓮蓉說完,拉著宋吉的手就往床上走去。

白日衣衫盡,黃龍入海流。

春光無限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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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山莊舉行了最高規模的送行儀式。若雲雷倒是恩怨分明,非但沒有將若水山莊的毀滅算在陳曉曉他們頭上,還送了許許多多的東西,當然,這跟新龍王龍煜脫不了干係,靠水吃水的傢伙們,怎麼能不討好龍王爺。

不管龍煜如何極力推脫,如何極力否認,若雲雷知道,東海水族已經認定了這個新龍王。龍煜自然不會留下,開什麼玩笑?老子他媽的還是個處男!讓老子一天到晚面對一些魚啊蝦啊,是年輕人該做的?我是要成為大遊俠的男人!最自由的人!

當然,陳曉曉的一句話也尤為關鍵:聽說龍族公主們漂亮的很,不過按巨龍的大小來算,你那玩意不夠看啊!瞪什麼瞪?我說的是實話!銀針還想攪海?

不過,好在敖廣像是算準了一切,說東海一切事宜由敖烈代管,龍煜為名譽龍王,不過,龍煜什麼時候想去上任,就可以什麼時候真正掌權。

我掌你媽呢!老子天地間自由自在,天皇老子也不當!龍煜心裡媽賣批,臉上笑嘻嘻,東海龍宮哈,聽說裡面有不少寶貝!於是,陳曉曉和龍煜兩個自稱遊俠的劫匪,進了水晶宮,狠狠撈了一筆。

這下輪到敖烈臉上笑嘻嘻,心裡媽賣批了……

再說那毛青威,在若水汐下葬后的第二日醒了過來,他在墳前坐了三天,黃輝馮陪他枯坐了三天,下山後,他便加入了「少年游」,陳曉曉和龍煜打心底就把他當兄弟和夥伴,自然歡喜的很。

「少年游」一下子壯大了起來,龍煜,陳曉曉,毛青威,吳文俊。不過,吳文俊算是編外人員,因為他說過,只要一有他哥哥的消息,他便會脫離少年游,*吳少鴻。

回到臨安城之後,黃輝馮就告了別,囑咐了毛青威幾句,便去追查星瀚的事情去了。四個人在陳曉曉的提議下,自然去了臨安城最大的青樓里,做學問去了。

剛入青樓,陳曉曉嫻熟的摟過一個姑娘纖細的腰肢,腦海里卻沒來由的浮現出銀翎那張絕美的臉龐,當日與她,也是青樓相識,不知她現在如何了?龍煜沒摟姑娘,心裡卻也是同樣想法,兩人對望了一眼,掏出些銀子,遣散了那些女子,四人便進了房間休息。

陳曉曉苦澀道:「龍煜,說說吧,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龍煜給陳曉曉跟毛青威倒了酒,給吳文俊沏了茶,道:「目前有四件緊要事情,其一,跟黃髮約定了在四方城見面,暴君跟帝國開戰,這個熱鬧不可不湊,只是現在算來,還有五十三天,倒是不急。其二,毛青威的事就是我們的事,毛青威的仇就是我們少年游的仇,十二神將,新仇舊賬自然要一塊算,只是,這些神將常年在外出任務,並無固定處所,我們便是要報仇,也有心無力,那隻能是遇到一個,殺一個!」

毛青威面露感激之色,只是仍是說道:「若真遇到神將,你們不要出手,我自己來!」

陳曉曉道:「倘若遇到三個神將,四個神將呢?獃子,入了少年游,你的事就是少年游的事!責任跟權利總得對等,總不能光幫我們打架,你的事情還是靠你自己解決?這說不過去!獃子,你記住,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夥伴,是兄弟,可別什麼事情都自己撐著!」

毛青威沒說什麼,只拿起那口大碗喝了一口酒,大抵是憶起前塵往事,愁上眉頭。龍煜急忙看了陳曉曉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自己介面道:「此事日後再說,神將收銀子殺人,除非遇到硬茬,一般都是單獨行動,便是遇上好幾個,我們一人一個,控制住便是,最後仍是交給毛青威處置。」

毛青威又喝了一碗酒,不再說話。

龍煜接著說道:「第三件事,便是送琴靈回南邊。」

陳曉曉摸了摸背在身後的古琴碎玉,道:「此事也不用急,既然梁凱三次遠出南海,都是一無所獲,我想,便是我去,也差不太離。況且,她也已經沉睡,她之前交代,回到南邊,她定有異樣的反應。換句話說,我們四處遊走,她何時醒,她嘴裡的南邊的線索便何時出現!」

龍煜道:「說來說去,也只有這第四件事,算得上是急事。算起來,銀姐姐走了有半個多月了吧?」

陳曉曉一下子來了興緻,怒罵道:「龍煜,你他媽的別說這麼多,趕緊想想,小翎兒會在哪兒!」

龍煜點了點頭,道:「我也只能是猜測。我問過若老大了,銀這個姓氏很少,基本分佈在巴蜀一帶,你還記得嗎?銀姐姐曾經提到過藥王谷,藥王谷就在巴蜀,而且,銀這個姓氏是藥王谷內的大姓。」

靈卡世界大冒險 陳曉曉道:「你是說,銀翎是藥王谷的人?那我們要去藥王谷尋人?我可聽說那邊深處幽谷,百獸橫行,荊棘叢生,若非有人帶路,極難尋找。」

龍煜道:「若不是銀姐姐當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痛苦,我也一定會這麼認為:她回了藥王谷。可她的眼睛里,分明藏了許許多多的心事,即便是對我們,她仍是藏了太多太多的心事,一個人扛著。」

陳曉曉點了點頭,他又何嘗沒有這種感覺,像是一隻流浪了許久的小貓,你喂它,可以,但是你要摸它,它就會瞬間炸毛,只能一點一點的熟絡起來。唉,話說回來,這麼久了,銀翎似乎從未提及她的家鄉,她的親人,他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缺錢。

可龍煜能猜出些什麼呢?陳曉曉繼續聽,龍煜則繼續講,道:「想想銀姐姐的路線吧,臨城,沙漠,然後便是臨安,先是南邊,然後是西邊,然後是東。她是聰明人,走過的地方她不會再去,那隻可能是北上。而且,跟我們吃飯,只要有條件,她一定會點海鮮,我想她應該回家了,而且她的家鄉一定靠近海邊。」

毛青威沉吟道:「臨安靠近東海,也就是說,我們只要持續北上,就能有她的線索。」

龍煜道:「只是我的猜測,帝國也是北邊,那場戰役也將在北邊打響,綜合考慮,北上的話,即便花上許多功夫,也不會太耽誤行程。」

毛青威道:「那我們便北上。我的化形靈力說不定能派上用場。」毛青威突然結印,從他背後飛出三隻青色的蝴蝶,毛青威道:「我管它叫偵查碟,我與它共享視線,它看到的東西雖然模糊,但也能分清楚個大概,而這些模糊的影像也會傳達到我的腦子裡,不過,我可沒見過這位銀翎小姐,你們誰會作畫?」

陳曉曉嘿嘿笑道:「不必作畫,她的氣質無與倫比,絕世絕艷,超塵脫俗,你若是瞧見一個這樣的女子,告訴我便是,我親自走上一趟,那不就知道是不是銀翎了?」

龍煜鄙視的看了陳曉曉一眼,虧你說的這麼義正言辭,你這句話的重點是漂亮的女子,而不是銀翎!只不過,想不到,毛青威的化形這麼好用,嘿嘿,好像撿到寶了嘛。

毛青威手一撒,停留在他指尖的三隻偵查碟飛了出去,他道:「以我目前的靈力,偵查碟最多離我方圓十里,遠了那便不靈,保險起見,先從臨安查起。」

這一日,臨安城內端莊大方、氣質出眾的大家閨秀,都受到一個高大男子的騷擾,也得虧這高大男子長的英武不凡,不然,臨安城城守門口的大鼓怕是被人敲了個粉碎。

陳曉曉大飽眼福,氣血直往一處衝去,什麼銀翎,什麼大遊俠,什麼五帝,統統被他拋在腦後。

一番風流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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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著銀子的日子已經遠去,銀翎終於回到那個小鎮上,跟其他人一樣,近鄉情更怯。只是她沒想到,當年許諾時的那顆柳樹竟然長這麼大了,她更不確定,鎮上還有人能記著她嗎?她唯一確定的是,那個人一定在樹下等她。她們兩個已經十年沒見,容貌早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四目一相對,她們便篤定,她,是兒時的玩伴,她們流著淚擁抱在了一起,這一抱,像是十年之久。

她將銀翎帶回了家,家裡的老人們也歡喜的不得了,一下子,小鎮就傳開了,那個發誓要買回破落小鎮的小姑娘回來了,也長大了。

無數的人前來噓寒問暖,但是銀翎明白,他們是來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將這裡買回去。

一千萬兩黃金。

她幾乎偷遍了整個江湖,才將一千萬兩黃金湊齊。當然,她不可能帶著黃金來來去去,那些黃金早就換成了等價的銀票。

銀翎幾乎睡了十年來最舒服的一覺,外面再好再精彩,仍是不如家裡來的舒服。

第二天,銀翎便帶著所有的銀票去那個奇怪的莊子,之後的幾天,她再也沒有回來,像是從沒有回來過一樣,破落小鎮又開始傳些風言風語了,說她沒湊到錢,回來裝孫子呢。也有說她跟了莊子里的男人好了,不回來了。

她又每天往柳樹下面等,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翎,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相信你,相信你能救這個鎮子。

只有你。 驚蟄過了許久,春寒漸漸退去,很快便到了清明,先是淅淅點點,然後逐漸淋漓起來,雨就這麼下個不停。

今天仍是下了雨,可柳樹下,仍是有一人撐一把油紙傘在那裡守候。蘇靈石今天起的格外早,每年清明時候,她都要上山去祭拜,義父義母也是父母,在她心裡,那兩張和藹可親的臉龐,就是父母。與往年不同的是,異父異母的墳前多了一束花,一些瓜果。她便知道,翎來過了。於是,她誠心祭拜完,又在柳樹下面等。

破敗小鎮原先有個名字,叫東寧,取自東海洪定波寧的意思。

海神東過惡風回,浪打天門石壁開。

這裡的雨聲她再熟悉不過,春雨綿綿,到秋雨瀟瀟,從孩童聽到少女,還要聽多久?可總是聽不厭吶,跟銀翎一樣,蘇靈石喜歡這裡的一切,花草樹木,碧海藍天,哪怕是一片斷壁殘垣,她跟銀翎也能玩上好久好久。

她當然沒能等到銀翎,只是,在她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奇怪的傢伙,也不撐傘,身材高大的不像話,咧嘴在那邊笑,只聽他低聲說了一句:不是。

好像失望極了。可不過片刻的功夫,那人又賤兮兮的做了個揖,恭敬道:「姑娘,小生路過寶地,可家境貧寒,買不起傘,姑娘,可否讓我進來,躲個雨?」

蘇靈石還未作答,那人自顧自的說道:「多謝。」高大的身形突然像猴子一樣敏捷,便鑽入自己傘下。蘇靈石暗道:好一個登徒子。剛想發作,天空一聲驚雷,這雨便有些暴躁起來,傾盆一般,大了許多,心中不忍,只好說道:「公子客氣了。」

那廝身材高大,足足比蘇靈石高了一個頭,蘇靈石撐傘的手舉的不高,那廝只得矮著身子低著頭,片刻之後,那人又道:「姑娘,老舉著傘怪累的,要不我給你撐傘?嘿,說來我撐傘可是一絕,鄉里鄉親都知道,那算得上是有口皆碑,童叟無欺,撐得舒服、舒適、穩當,你好我也好。」

蘇靈石冷冷的道:「不必。」

那人竟已經搶了過來,而且不是握傘,直接握她的手而去,那人賤兮兮的賠笑道:「真軟。不是,小生手抖,無意冒犯。」

蘇靈石急忙把手縮了回來,罵道:「無恥的登徒子!」說完,頭也不回的便走掉了。又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一個聲音傳來道:「怎麼樣,曉曉,可是銀姐姐?」

蘇靈石心裡一沉,停下腳步,暗道:銀姐姐?這破敗小鎮只一戶人家姓銀,除了故去的義父之外,便只有翎兒了。

那可恨的登徒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只聽他說道:「也不是誒。」

毛青威笑道:「曉曉的輕功竟然這麼好,把我跟龍煜落下幾乎快有半刻鐘的功夫。」

龍煜道:「你的偵查碟發現的是美女,他輕功才這麼好。這麼久了,你還沒發現啊,這傢伙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嘛,只要有美女,天皇老子他也不當。好了,既不是銀姐姐,我們繼續趕路吧,莫要耽誤了行程,這兩天,右眼皮老跳,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很可能與銀姐姐有關。」

陳曉曉笑道:「等等,我去還個東西。」

然後蘇靈石又瞧見一張花痴一般的臉,奇奇怪怪的跑了過來,那人將傘舉在蘇靈石頭上,道:「姑娘,多有得罪,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小姓陳,耳東陳,陳曉曉,晨兮初曉的曉,我們有緣再見了。」

蘇靈石道:「等等。」

陳曉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淫笑道:「姑娘,你莫要心急,今晚三更時分,我再來此處找你便是。我現在兩個兄弟在這兒看著,我也放不開啊。當然,你要是放得開我也沒意見。你瞪我幹什麼?不是你要我等等的嗎?」

蘇靈石很想罵過去,可事關銀翎,她只好強壓著火氣,道:「那人剛才說的銀姐姐,叫什麼名字?」

陳曉曉一聽,大腦飛速運轉,在一個美女面前提另一個美女實在是愚蠢的做法,他只嘆了口氣,道:「銀花!金銀花的銀花,是我們的好朋友,只是名字俗的很,人長得也不及姑娘你的萬分之一。」嘿嘿,幸福感都是比較出來的,我說她不及你萬分之一,你還不是開心的要死?一開心嘛,說不定晚上就有機會。陳曉曉瘋狂意淫。

蘇靈石暗道:翎兒在外闖蕩,不用真名倒是有可能,可說她美貌不及我萬分之一,那實在是無稽之談。想必他們要找的不是翎兒。這樣想罷,只撐著傘,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曉曉大喊道:「姑娘,今晚三更時分,你可別忘了,我在這棵樹下等你喲。」

蘇靈石哪裡理會他,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蘇靈石回到自己家中,自銀翎第一次走後,她便開了一家酒店,釀酒做菜,本是她的絕活,只是鎮上人人自保都難,誰還特地上她這裡吃飯?不過,這鄉里鄉親的,也總不能讓人家小姑娘餓死,隔三差五,總有些人來買酒吃,再配一些下酒菜,蘇靈石倒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蘇靈石沒來由的嘆了口氣,這些年,大家活的都很累吧?好好的東寧鎮,愣是沒了半點生氣。沒關係,再忍忍吧,只要翎兒把錢送到,那些人自然就會離開。蘇靈石又努力搖了搖頭,一個可怕的念頭總是揮之不去,萬一那些人不信守承諾呢?翎兒這十年的苦,東寧鎮人民十年的苦,豈非白受?不會的,她竭力安慰自己,一定不會的,他們一定會信守承諾,她無言的安慰著自己。

突然,門口羅雀的酒樓前門被人推開,她擠著笑容迎了上去,發現竟然是十幾張完全陌生的面孔。為首一人道:「老闆娘,上些好酒好菜,十幾個漢子等著吃。」

蘇靈石扯著嗓子喊道:「好嘞,稍等片刻。」說罷,先是著手移動桌子,將四張四方桌子拼成一張,招呼那些人落座,自己才往後廚走去。

絕對不是東寧鎮的人,距離上次大將軍來已經過了半個月有餘,這半個月,也無外人踏入這東寧鎮,他們來做什麼?蘇靈石不由的警戒起來。

大抵做了十五個菜,素菜居多,葷菜只三道,她又去酒窖搬了幾罈子酒,供那些人吃喝。那為首一人又道:「果真好手藝,銀翎沒有騙我啊。」

蘇靈石心裡咯噔一下,道:「公子認識銀翎?」

那人道:「何止認識,我還要討她做老婆吶,十萬兩的彩禮都給了,可人跑了,你說我急不急?」

蘇靈石道:「翎兒拿了公子十萬?」

那人道:「不算拿,我心甘情願給的。我是臨江仙遊俠團的遊俠,我叫秦雲,這些都是我的兄弟,聽銀翎說過,她在東寧鎮有個姐姐,人長的美貌不說,廚藝更是了得,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蘇靈石自然知道銀翎要錢做什麼,想必離家近了,還缺些銀子,那些人說好一千萬兩,那就得是一千萬兩,少一文都不行!她開門見山道:「翎兒不在此處。」蘇靈石自然知道對方來意,是要人來了。

那人臉上略有不甘,又問道:「她可曾回來過?」

蘇靈石點了點頭。那人又道:「那你可知道她去了哪裡?你放心,我對她並無惡意,若是她不情願嫁我,我也絕不勉強,只是,她這樣不告而別,我放心不下。」

蘇靈石見他眼神誠懇,不像故意做作,道:「東寧鎮西郊,有處莊子,我只知道翎兒幾天前去了那邊,至於現在還在不在那裡,我不敢保證。那裡危險極了,除了翎兒,沒人敢去。所以,即便我一開始知道她在那邊,也不敢尋她。」

那人面露笑容,道:「多謝。」

十幾個人酒足飯飽,留下一百兩銀子走了,蘇靈石生平第一次瞧見這麼多銀子,一時有些手足無措,見那些人走遠,蘇靈石出言道:「公子真要去西郊的莊子?那裡真的很危險。」

為首那人駐足回頭,道:「放心吧,我們兄弟幾個過的也是刀刃上舔血的日子,雖然帝國還不重視我們,但我們好歹也是鬧過不少事情的。」

蘇靈石突然有奇怪的想法,為什麼?為什麼要跟那些人妥協?他們說一千萬便一千萬?一千萬,請得起許多大人物了吧?若是花這些銀子請外面的高手,趕走他們不行嗎?帝國不管我們,總有富有正義感的遊俠管吧!唉,我這死腦子,翎兒回來的那天,怎麼沒想到?

一天之後,蘇靈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改變了羅馬 臨江仙遊俠團,十三人,齊齊懸挂在東寧鎮大門石碑坊上,無一生還。令人作嘔的是,他們屍首無一齊全,或缺胳膊,或者缺腿,有的甚至整個下半身都沒了,那痕迹,像是被野獸狠狠撕咬過一般。

已是古來稀的崔老頭神態古怪的沖著看熱鬧的居民們說道:「趕緊收下來,這些天,大家也不要亂走。它們吃上癮,說不得我們也要遭殃。唉,它們平時不來鎮上,大家都相安無事,可每次只要一出事,就是大事,這又是十三條人命啊。」

蘇靈石道:「崔爺爺,您說的它們,是指?」

崔老頭道:「還能有誰?西郊的傢伙們啊!五年前,也有一伙人,機緣巧合來到東寧鎮,說要趕走它們,死的比眼前這些人還慘!唉,也不知道小銀翎怎麼樣了。」

崔老頭又催促道:「你們年輕人,多單擔著點,把這些人的屍體處理掉,也早點回家,這幾天不要出門,尤其是晚上。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喜歡看熱鬧的人們,可一丁點也不喜歡看血腥的熱鬧,一剎那,只剩下幾個膽子大的年輕人清理現場。

蘇靈石也跟著散去,內心惶惶不安,翎,你不在的這些天,每天都面對這樣一群人?她實在放心不下,一天下來,更是無心做事,早早便將店關了,酒店大門虛掩著,燈光灰暗,照在一個抱著酒罈子喝酒的女人臉上。

惶恐不安的喝完了一罈子酒,覺得膽子壯了許多,幾近太陽落山,蘇靈石這才換上一身衣服,往西郊走去。

黃昏,黃昏來了多時,西邊居然出現了一抹淡淡的彩霞,霞光很美,陽光還是金黃色的,金黃色的陽光,淡紅色的彩霞,照耀在前往西郊的路上。路上有樹,高大的樹,還有花,各種各樣的花,黃的、白的、紫的,各種不同顏色、不同品種的花爭奇鬥豔,路上還有一個湖,一個巨大的湖,湖面很靜,湖水很清,偶爾冒出幾個水泡,那是水底魚兒的呼吸,湖面偶爾也會泛起幾下漣漪,那是樹葉落在了湖面上。

天地間充滿了醉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