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在潰爛的肉里回蕩著。

每扯動一下,身體都帶來巨大的疼痛。

此時,他的視線正好碰觸到慕初笛的笑容,沈京川眼神都變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慕初笛那特殊的血對她而言,並不是好事!

人性都是貪婪骯髒的,哪怕有霍驍和陸延護著,再嚴密的保護層也有弱點,一旦這個點被放大,她就會陷入無限的危險之中。

人都想活著,全球得絕症的人並不少,他們就是那種只要能夠活下來,不會畏懼權勢利益,他們就是潛伏著的老鼠,總會在你看不到的時候飛撲過來。

除了他們,還有一些為了利益不怕死的,他們都在蠢蠢欲動,一旦慕初笛的事情曝光,他們就會如同饑渴的野獸,全都飛撲過來。

那個時候,她的笑容,她的幸福,都會暗淡下來。

他不捨得。

所以,哪怕會要他的命,他都要給慕初笛弄來那藥草,讓她能夠變回正常人,不再擔心被那些骯髒不堪的人所惦記。

沈京川遙遙看向慕初笛所在的位置,正好,碰上她燦爛的笑容。

現在這樣,很好!

就這樣,永遠都這麼幸福地笑著。

他的一切付出都值得的。

哪怕是死,他都沒有任何遺憾。

車廂里回蕩著濃濃的血腥味,沈京川的肩膀越發的疼痛,身體也滾燙了起來,如同在火爐里,十分難受。

他知道,現在最好就是去醫院,可是他不舍的走,這個位置,能夠看到她。

如果離開了,以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

也許,這會是他見她的最後一眼。

咖啡廳里,牙牙吃東西臉弄髒了,慕初笛溫柔地給他擦拭著嘴角。

陽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是那樣的美好,如同當初他遇見她一般。

明明沒有實力,弱小隻能依靠別人,可眼底卻有著別樣的倔強。

就好像,什麼都打不垮她一般。

後來,她也證實了這點。

呼吸變得急促,車廂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十分的嗆鼻。

沈京川的視線也越發變得模糊起來。

倏然,咖啡廳里傳來響亮的爆炸聲,這一聲,讓沈京川猛然睜開眼睛。

入眼便是一片濃煙,慕初笛所在的位置,跳躍著火苗,他在四周掃視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慕初笛和牙牙的身影。

緊張使他腎上腺上升,沈京川連忙下車,回到咖啡廳里。

途中,不少人捂著鼻子逃跑出來。

有人見沈京川竟然要進去,好心伸手拉了一把,「裡面全都是火,很危險。」

「別進去,進去就是送死。」

然而他的好心沒有得到回應,沈京川甩掉他的手,徑直跑進火海里。

什麼鬼?都說了裡面正冒火,真不要命了啊?

男人嘆息,可惜了那麼帥的一張臉。

卻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如果不是見他帥,男人還真不一定會去攔一下呢。

眼前全是火和濃煙,熱氣很強,走一步都覺得很艱難。

「小笛,你在嗎?」

「小笛,我是沈京川,如果你聽到的話,回我一下。」

除了火苗烤得滋滋響,沈京川並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了。

他的心如同沉入大海。

熾熱的火焰,使他的體溫上升許多,讓他原本就滾燙的身體,此時幾乎與火焰融為一體。 火苗卡茲卡茲地響,咖啡廳以原生態為特色,用了許多木頭,此時燃燒得無比的旺盛。

裡面的熱氣一度增強,熱流似乎要把沈京川推了出去。

倏然,他身邊的木頭被燃燒,火苗蔓延到他的衣服,沈京川的衣袖被燒了起來。

他費勁力氣,才把火苗弄熄滅,只是手臂,卻被烤傷了。

撕拉衣服的時候,感受到陣陣的疼痛。

就在此時,沈京川聽到細微的聲音。

那聲音虛軟卻擲地有聲。

「說,我的孩子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啊,你誤會了,我只是過來喝咖啡的,剛才爆炸那麼混亂,我也是被擠到你這邊,我什麼都不知道。」

「放過我走吧,現在火越來越大了,我真的是無辜的。」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男人此時驚慌恐懼。

「不,你不是無辜的。」

慕初笛聲音里充滿堅定,「你會武術,知道我這樣擒著你沒有辦法逃脫,所以隱藏自己給我裝無辜?」

「抱歉,在我這裡不見效。」

「說,不然你就等著被烤成燒豬吧。」

男人沒再說話,此時沈京川插入他們的對話之中。

「小笛?」

「來,快出去,你都不要命了?」

慕初笛被倏然出來的沈京川直接撈了起來,沈京川準備帶著慕初笛直接離開。

慕初笛知道沈京川的意圖,拚命地掙扎,「放開我,放我下來。」

「他們把牙牙抓走了,我一定要問出牙牙的下落。」

「放我下來啊。」

慕初笛伸手直接向沈京川攻擊,不過她被沈京川夾著離開,所能動的位置有限,只能攻擊到沈京川的肩膀。

她看不到,沈京川那因疼痛而蹙起的眉頭。

「如果真是這人帶走牙牙,在大火里,他也活不下去,也算是報仇了。」

「不要忘記,你肚子里還有個寶寶,難道你想它也出事?」

沈京川並不打算給慕初笛任何說話的機會,撕掉自己的衣袖,捂著慕初笛的口鼻,然後帶著她離開。

轉身之際,他輕輕的看了男人一眼,目光落在男人被慕初笛捆綁的那雙手上,隱晦幽深。

不過這一眼很快,幾乎沒人看到。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男人嘴角微微一笑。

待沈京川他們離開,男人借著火焰,任由火焰燃燒他的手部,終於把捆綁的繩子燒掉。

重生之庶女歸來 雖然疼痛,可是他終於得到了自由。

咖啡廳的突然爆炸,讓衡國的警察很快就趕了過來。

由於最近市民對化學武器的恐慌,他們一刻都不敢怠慢。

消防,警察,記者,很快就到達現場。

很多人都在外面候著,目光都看向那熊熊大火的地方,感嘆道,「太可怕了,這場火好像跟普通的火不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又是化學武器?」

「這次又是什麼人在研究這個?之前那次地震就說是陸然,可是這次呢?陸然都死了。」

「難道還有人?你們說會不會是……」那人手指往天空指了指,嘴巴輕輕張啟,無聲說道,「上面。」

上面,指的是衡國最高層。 輿論來的時候,十分的兇猛,一切的推測,如同雨後春筍,快速冒了出來。

正因為這個問題,牽扯到大眾的利益,此時民眾已經沸騰起來。

民眾正在追問警察,還有到場的官員。

「衡國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恐怖襲擊,這次的爆炸到底是生產問題還是生化武器的問題?」

就在官員想要解釋的時候,另一個民眾說道,「我是學物理和化學的,這個火焰很顯然不是普通爆炸所造成的,裡面有更加複雜的化學元素。」

「沒錯,我都聞到不一樣的味道了。」

「這到底是什麼,我們需要你們給我們一個解釋。」

記者當然不放過這個畫面,一直在狂拍。

場面很是混亂,並沒有人發現,現場里逃出了兩個人。

慕初笛和沈京川的身影,很快就被淹沒在人群的影子里。

沈京川把慕初笛安置到安全的位置,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才剛把慕初笛放下,倏然,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男人英俊的臉上沾著黑色的灰,很是狼狽,這一巴掌的落下,讓他沾著灰的地方乾淨了一些,卻看上去,更讓人心疼。

他,早就料到了。

「為什麼要強迫我?」

「你知道牙牙對我而言有多麼重要嗎?為什麼要帶我走?」

如果牙牙找不回來,慕初笛覺得自己也活不下去的。

她會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

「差一點,就差一點。」

她就不相信對方會不說出來,當時,她也感受到對方的惶恐的。

可是,沈京川的出現,把一切都破壞掉了。

慕初笛看著剛剛打過沈京川的手,這雙手,正顫抖不已。

她也不想,不想對沈京川出手。

她知道,沈京川是為了她好。

她不應該把怨氣發泄在他的身上。

她不應該的。

可是,她控制不住,牙牙的失蹤讓她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抓走牙牙的人會不會知道她血液的特殊性,以為也是呢?

他們會對牙牙做什麼呢?

一想到那些要抓她的人的目的,想要抽光她的血,挖出她的器官,把她當小白鼠地研究個不停,試圖要把她所有的存在價值都榨個乾淨,她的心就揪成一團,對方會不會也是要這樣對付牙牙?

「我,我真的好怕。」

慕初笛雙手捂著臉,擔心而又焦慮懊悔。

她哭,他就不捨得。

真的一滴眼淚都不想看到。

「發泄完了?」

他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就是想讓她發泄。

他知道孕婦的情緒波動很大,發泄出來就會舒服一些。

「發泄完的話,我們去救牙牙。」

聽到牙牙的名字,慕初笛倏然冷靜下來,她放下了手,「你知道牙牙的位置?」

關心則亂,又因為懷孕,身體各種激素的紊亂,慕初笛反應不夠靈敏。

可是,思考了片刻后,她的大腦終於清明起來了。

「你把追蹤器放到對方身上?」

沈京川只笑不語,這抹笑意,算是承認了。

「什麼時候的事?」

在她記憶力,沈京川並沒怎麼接觸到男人。

這樣他又是怎樣做到的? 「你掙扎的時候。」

「感謝你的配合。」

沈京川不想加重慕初笛的愧疚,輕鬆地用隻言片語交代了一下。

慕初笛腦海里浮現起剛才的畫面,的確她掙扎的時候,沈京川是有靠近過對方,只是沒有想到,他這麼快就出手。

那麼來說,他強行把她帶走,也只是在演戲?

「可你怎麼確定他能逃出來?如果逃不出呢?」

慕初笛還是擔心有個萬一。

「只要他是作俑者之一,他就不會逃不出。」

作俑者,怎麼會承受不住這麼一點點火呢?

更不會是普通人。

很快,兩人就來到沈京川的車裡。

打開車廂,慕初笛靈敏的鼻子隱隱似乎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正想開口問,沈京川便打開了車裡的屏幕,果然,上面看到一個亮著的小點。

那小點就在移動,而且距離他們的位置並不遠。

男人果然逃出來了。

慕初笛鬆了一口氣,「那我們快點追過去。」

她微微側頭,看到沈京川臉上的紅腫,她頓時愧疚萬分。

「先生,很抱歉,我剛才太急了,所以沒有先跟你打聲招呼。」

雖然一開始她是在怪沈京川的,可是她從沒想過對他出手,只是後來,她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