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平接過那符文仔細甄別了一番後說道:“這張符從符文符腳上的落筆來看,此人修道應該有些年月,說來慚愧,以我目前的道行還做不到下筆像他這般行雲流水。若是再給對方漲點志氣,查老弟,這張符畫得可謂已經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這世上能有能力做出這種符籙的除了各大門派的掌教之外怕是不會超過一隻手。”

查文斌也道:“這符的畫法的確高明,晚輩自認爲也還達不到這樣的火候,今天前輩這麼一說,那麼我就可以確定這符不會是出自那個男子之手,道法的研習是講究循序漸進,不可一撮而就,這份功力依我看至少也有四十年。”

容平連連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起碼在這個數,如今我門中能畫出這般符籙的恐也只有掌門一人。”這指着那符右下角的那一枚印鑑道:“我雖本人沒有親眼見過那九老仙都君印的模樣,但是宋代的印章我可是見了多了,這東西的無論是做工還是印泥的成色以及雕刻用的手法基本都吻合宋代皇室印鑑的標準。”容平說這話還是可信的,經過他手的東西的確是太多了,作爲一代賊王,容平一生閱寶無數,一份印鑑的來歷他大抵還是不會看走眼的。

查文斌點頭道:“這麼說來,這符出自誰手,誰便是那枚印鑑的擁有者了。”

“不過差老弟,”容平拿着那符道:“這件事既然牽扯到了我茅山信物,我想等到師傅回來以後我把這符再給他老人家過目一下,確保真僞,是否可行?”

這個要求查文斌自然不會拒絕,他前來求證不過是爲了證明心中所猜測,如今收貨的信息足以讓他做出更多的判斷,現在這符對他而言已然無用。

“這個自然,前輩拿去便是,不知這掌門去何處雲遊了,本還想來親自拜會一下。”

容平臉上的露出了一絲狡黠道:“說是去北京開會了,什麼宗教會議,估計還有個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

他們並沒有在茅山久留,這容平好不容易歸真了,查文斌也不想過多打擾他那顆清修的心,辭別過後,三人沿路而下,走在半道上夜風徐徐吹得胖子覺得好不舒服,連連道:“這名山就是名山,空氣都比別的地方要清新,就是不知道下回再來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景象了。”

“下回?”查文斌指着山崖邊那燈火通明的施工現場道:“看見沒,那裏將來會有纜車,以後上茅山都不用再用走的了,直接享受飛仙的感覺吧。”

茅山,再見了,查文斌默默的轉頭再看了一眼那破敗的小屋,他心中暗暗想道:或許這纔是屬於你最真實的風景吧…… 與此同時,一封信已經寄往了霍山縣茶館,那是一封普通的掛號信,信的下方有一個小小的秋字,收到信件的封七爺立刻馬不停蹄的回了那個藏在山洞裏面的村落。

拆開信封,裏面果然還有一封信,上面寫着起雲親啓的字跡,這是查文斌寫給她的,目的是委託風氏遍及全國的耳目,打探那枚印章以及那樣一個人物。

風起雲把信遞給了封七爺只說了一句話:“照他說的辦。”說完這一句她便轉身回了房間,不一會兒一襲白衣的模樣重新出現,那二長老道:“您又要出去?”

“家裏的事兒就交給你們了……”

看着遠去的白衣,那長老又是一聲嘆氣,風氏不出山的規矩到了這兩代已然是逐漸被破壞,他看着村落裏衣食無憂的村民真的很擔心,突然有一天這樣的日子就要結束了。

農曆十三,路上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這些天鈄妃每天都按照查文斌的吩咐進入那個黑漆漆的小屋子給裏面的油燈添油。這女子天生膽子就小,她並不知道這間密不透風的屋子裏到底放着什麼,但是她也明白,這種香油是絕不會是添加給活人用的。每天夜裏她都是抱着被子靠在牀頭,點着燈一夜到天亮,她怕,她的確怕,她也終究是個女人罷了。

茅山歸來,查文斌形色匆匆的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敲門,半天沒有人應答,他心中頓時有股不安的感覺,莫不是她糟了什麼不測?

葉秋雙腿一蹬,就像是個古代的夜行俠一般就攀上了一人多高的圍牆,落了地不發出半點聲音。院子裏的門是反鎖着的,進了院子查文斌看見她屋裏的燈還亮着,等到衝進去一看才發現那個女人正蜷縮在一角,手裏握着一把裁縫用的剪刀,那雙眼通紅,頭髮也是亂糟糟的。

見到這幅光景,查文斌心中也是一涼,當那個女人“哇啦”一下哭出來的時候,這幾天的孤獨與恐懼終於一下子全部發泄了出來。

要說這幾個人那都是在感情方面經驗等於零的,查文斌頓時不知所措,那鈄妃一邊哭就一邊往他懷裏撲,那哭聲裏充滿的都是委屈。查文斌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說點什麼,他就是那般任由她抱着自己哭着。

“嫂子,是不是有人來找你麻煩了!你告訴我,我去剝了他的皮!”

鈄妃捂着嘴巴搖着頭,這些天她只敢在白天小睡一會兒,所有的門窗都關得死死得,無論是誰敲門都沒有開過,這精神高度緊繃的三天已經讓她接近了崩潰。

當她終於說出了那句:“文斌,我怕……”查文斌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她終究是個女人,自己是多麼的糊塗纔會讓她一個人去照顧那後面的死屍,自己又是多麼的大意纔會讓她獨自面對那隨時可能會來的報復!

懷裏的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胖子和葉秋也識趣的先後退了出去,查文斌摸着那不停瑟瑟發抖的肩膀,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錯了,這個女人無論如何是一心一意的對着自己,可是自己呢?又何曾給予過她真正想要的半點……

等到她哭累了也終於是睡着了,在愛的人的懷裏,她睡的從未有過這樣的香甜,這樣的踏實……

蓋好被子,輕輕拉上門,胖子正在院子裏抽着悶煙,他一臉壞笑道:“我還以爲你今晚就不出來了呢。”

查文斌被他說的臉一紅道:“秋兒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老二說他出去轉轉,順便看看有沒有一些尾巴跟着咱們,”胖子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尤其是他看到鈄妃的模樣,也許他們自己本身有足夠的能力,可是往往他們卻疏忽了身邊那個最弱的人。

不一會兒,葉秋推門進來了,他的表情很凝重,一進來就攤開掌心道:“的確是有人來過,我在門口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團沾了血的泥巴,查文斌湊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肯定道:“是人血,在哪發現的?”

葉秋道:“屋子的四周一圈都有灑着,看來對方是想測試馬文軍在不在我們這兒。”

查文斌不得不爲自己下的這一步險棋有些後怕,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左思右想故意把那屍體搬了回來,若是有人要找第一個便會鎖定他家,可是這麼重要的一具屍體搶的都要出人命了,查文斌會大搖大擺幾天不回家只留下一個弱女子看着嘛?

他沒念過幾天正兒八經的學校,可是古書看得不少,這一招他是跟諸葛亮的空城計學的。對手既然那麼的狡猾和厲害,那便不如索性打開房門讓你瞧個明白,果然這一招還是起了迷惑的作用,臨走前,他特地用蠟燭油封住了馬文軍的七竅,又上了一道鎮屍符,這樣他便聞不得任何氣味也不能出來作祟。看到那沾血的泥土,查文斌的心頭還是多了一絲擔憂,這好像就在自己家裏埋了一顆地雷,指不定哪天就炸了,他的很想一把火就把馬文軍給燒了,可是人家的生身父母俱在,他又有何權利來處理呢?倘若是交還給他們,依照那婆娘的性格定是還會把他塞進冰櫃,不等到她爲兒子找到兇手的那一天,她是斷然不會就這樣讓他走了的。

見他憂心忡忡,葉秋道:“看着血應該至少有兩天以上,這說明暫時家裏還是安全的。”

胖子靈機一動道:“查爺,我有個法子,就是損了一點,不知道當行不當行。”

“什麼法子?”

“咱來個偷樑換柱,再來個死無對證!”胖子的法子很簡單,明天他就去弄口小棺材來,對外號稱已經找到了馬文軍,並且當着全村人的面一把火給燒了,至於裏面的骨頭嘛,到時候隨便弄個體型相仿的豬啊羊啊,只不過這一招先斬後奏得防着那娘們要發瘋。

查文斌左思右想,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要不然這事一直拖下去他們實在太被動,眼下要化被動爲主動。爲了讓這件事看起來更靠譜,查文斌連夜和葉秋一塊兒去到了柳家,說明了來意之後,那少女帶着他們進了密室,查文斌取了其中一小塊“神仙醉”匆匆返回了家中。

第二日一早,洪村的村口非常熱鬧,一個碩大的臺子已經搭好,查文斌身着一身鵝黃色的道袍,那案頭上擺放着完整的豬頭,兩邊的燒餅疊的都快要跟他人一般高,粗大的香支足足有拇指寬。

這樣的場面,毫無預兆,洪村的男女老少一下子就炸開了鍋,誰也不知道這個小道士又要做什麼了,老孃們拿着鞋底站在人羣邊上互相猜測這是哪家都出了幺蛾子把這小道士又給請來了,老爺們伸長着脖子手裏捧着早上熱乎乎的稀飯互相侃着家長裏短,小孩們拼命的從人縫裏往裏擠,那臺子上的查文斌猶如中了邪一般,口中唸唸有詞已經半個小時有餘。

今兒個胖子也換了一聲衣裳,額頭上還繫着明黃色的綵帶,他今天手裏捧着的是查文斌的斬妖劍,其實就是一個充當童子的道具。有人在臺下起鬨道:“石頭,就你那樣還能當童子啊,案臺上那個是你兄弟吧……”

底下的人頓時笑成了一片,胖子看着那隻豬頭還瞪着眼睛,這是天不亮葉秋在鎮上買來的,“那哪是我兄弟,分明是你祖師爺啊。”胖子拿嘴豈會饒人,不過洪村的人都認識他們,胖子好客,看見男人那一根菸是肯定要發的,看見孩子喊他哥的給五分,喊爺的就給一角,總之他的人緣在這一代算是很不錯。

查文斌一會兒拿着鈴鐺,一會兒拿着招魂幡,那臺上始終有一件東西用黑布蒙着,誰也猜不準是個什麼玩意。不過查文斌耍的還算不錯,一會兒噴個火,一會兒又跺跺腳,演到深處,他甚至開始口吐白沫在那翻上了白眼,惹得那臺下的人們一陣驚呼,紛紛嘆着這到底是怎麼了!

人羣裏,馬老二的婆娘始終沒來,這些天馬老二的病情有些好轉,可是兒子不見了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出過門。查文斌一直在觀察着,馬家老三也就是馬大炮倒是在,那個漢子自從上回跟胖子打了一架後也學着客氣了起來,他目不轉睛的盯着查文斌那嘴巴都已經張成了“o”形。還有孔老大一家,他們可是把查文斌看作了真身,那在下面一直就是竊竊私語啊,這傢伙了不得啊,一準是誰誰家又倒黴了。

見到村裏該來的人差不多都來了,查文斌這才停止了做法道:“今天,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送一個人早點上路。”說罷他特地清了清嗓子朝着馬大炮道:“昨天夜裏,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咱們洪村一個孩子來找我,說是他每天在受着冰霜冷凍之苦,想要重新投胎做人可是卻又一直未能入土。我一覺醒來就在牀頭看見了這個東西!”查文斌從桌子上拿起了一枚小玉佩,就是那種人造石,這是從馬文軍的身上取下來的。

他接着說道:“這孩子是在求我啊,我醒來便算了一卦,這卦上說這孩子有個極好的機會可以投胎到去到一條富貴命,只要今天入土,三天之後他便會重新做人,將來那是大富大貴,官至頂峯。於是我便想啊,這樣的機會一旦錯過了就沒有了,而且他還給我留下了信物,所以,我決定今天一早趕忙起來送他一程,各位鄉親父老也可以一同做個見證!” “怎麼見證呢?”臺下有人問道。

查文斌伸出手道:“這位大哥你問的好,這人啊是有命的,我們道士有一門手藝叫做‘辨骨稱命’,每個人的骨骼都不一樣,越是有福氣的人啊他的骨頭越是香,你要不是不信一會兒我給你瞧瞧,這個孩子的骨頭燒完之後定是香氣撲鼻,那是因爲他馬上就要轉世投胎到那發福大貴命中去了。”

這些個臺詞都是胖子教他說的,編的反正還挺像那麼一回事,那個年代的農民大多樸實,查文斌本身在當地也是深得人心,所以他的賣弄雖然有些誇張卻沒有人懷疑。等到他手中的靈牌往下一丟,那人羣頓時紛紛向後一退,手中把那紅布一掀,一方一米多點的小棺材已然露了出來。

那臺子此刻也被拆除,原來臺子下方都是疊得老高的柴火,胖子把煤油往柴火上一撒,查文斌一聲喊道:“吉時已到,點火昇天!”

“轟”得一聲,巨大的火苗帶着黑煙頓時沖天而起,人們嚇得紛紛後退,這大白天的在村口他竟然就真的敢燒棺材。這時有人湊上來小聲問道:“這是哪家的孩子啊,怎麼沒聽說啊。”

查文斌對着馬老二家努努嘴道:“他家的。”

那人也是個大嘴巴,得了消息馬上轉身回去就喊道:“知道了,知道了,是馬老二家那個馬文軍啊,哎呀,這孩子命苦啊,可算是熬到頭了,下輩子終於再也不用那麼可憐了……”

人羣裏頓時開始議論紛紛,有些個老孃們尖着嘴唾沫橫飛道:“我早就猜到了是他嘛,不是他還有誰,我們村裏就那一個夭折的孩子。”

“花嬸啊,你先不是說老李子那那個小孫女麼,就年前病死的那個……”“怎麼會是老李啊,你聽錯了,我明明說的是老馬啊,老李那婆子不是信耶穌的嘛,他家纔不會請道士呢,這我怎麼會瞎說啊……”

人羣裏有一個人此時慢慢退了出去,查文斌看得真切,正是那馬大炮,他一路小跑的往馬老二家趕去。不一會兒,馬老二就由他兄弟扶着,那婆娘更是披頭散髮光着腳丫子就衝了下來,胖子給葉秋使了個眼色道:“一會兒可就看你的了,下手別太重。”

女人的哭聲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查文斌和葉秋也趁機走到外邊,果然那女人嚎啕得就要火堆裏撲,一些不明真相的老婦女紛紛拉着她勸道:“老二她婆姨啊,人死不能復生,小道長都說了,你家學軍三天後就會重新投胎到個富貴命,想開點啊……”

那女人此刻喉嚨裏是被淚給頂住了,一口氣沒喘上來,那話到了嘴邊也說不了,只是瞪大着眼睛滿臉怨恨的看着查文斌,嘴中始終是一個“你……”字再也沒有下文。就在這時,查文斌趕忙上前去佯裝扶着她道:“嬸啊,別難過,文軍過幾天就好了……”這時,葉秋已經繞到了她的身後,他的動作非常之快,手掌朝着那女人的脖子上輕輕一磕,接着那女人便往後一倒恰好被他給扶着了。

人羣裏頓時有人喊道:“哎呀,哭暈了,真是作孽啊!”

有些心腸軟的已經背過身去捂着自己孩子的眼睛喃喃自語道:“當孃的真是不容易,哪個捨得啊,都是親生的骨肉,說沒就沒了……”

等到馬老二步履蹣跚趕來的時候,那火燒得十米之內都已經無法靠近了,他知道自己兒子已成了殭屍那事兒。這種事兒萬一說出來以後他們倆夫妻也不用在這村子裏呆了,誰見了還不跟見了瘟神一樣的躲着,方纔老三把事情與他說了,他到底還是個開明人,心中對查文斌非但沒有責怪,反倒是充滿了感激,至少那件事的背後,查文斌已經替他瞞着了。

看着那沖天的火光,馬老二心裏暗道,或許這就是命,孩子啊,都是爹沒用,希望你下輩子真如他所說的那般吧……

這場火足足燒了三個時辰才熄滅,胖子假模假樣的在裏面尋了幾根骨頭,其實他一早放進去的是剁掉頭的一隻羊。這種撿骨頭的事兒是沒有人敢去靠近的,反正隔着遠的看見他把一些骨頭敲碎都塞進了一個甕裏,那時候農村裏還沒什麼骨灰盒,火葬的都是用這種和酒缸類似的小甕。

契約前妻:慕少的99次求婚 查文斌把那塊玉佩給了馬老二道:“叔,拿着吧,以後有個念想。”

這會兒胖子拿着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朝着查文斌喊道:“查爺,真的很香啊,果然讓你說中了!”

他這話立刻又引起了好奇的人們關注,難道人骨頭被火燒了還能有香的,不都應該那那焦糊糊的味道嘛?

胖子用一塊錦帕包着一塊小骨頭,懂的人一眼便能瞧出那是一塊髕骨,他拿着那骨頭對着還沒散去的人羣道:“來,你們聞聞,可香着勒,這孩子真的有福氣啊。”

不過有膽子敢去聞一塊死人骨頭的洪村還真沒幾個,不過那也不代表沒有,這不一個愣頭青就上來了,他只嗅了一下就滿臉陶醉的說道:“我滴個親孃哎,咋得這麼香勒,這要比桂花還要好聞吶。”

“當真哦?”果然,有人開了頭就有第二個,膽子都是被壯大的,經過幾個人的辨識,每個人都把這種自己從未聞到過的奇異香味用各種自己所能表述的語言形容了一遍,總之那東西經過辨認的確是自己聞過的最香的。

不要說他們湊上來的,那些離着比較近的圍觀的人也都聞道了一股香味,這一下人們開始嘖嘖稱奇,有人說,查文斌這是好本事,積德行善。也有人羨慕馬老二的兒子命好,雖然短壽夭折可竟然會是這般的結局,還有人說這一定是仙胎,說是天上的童子下凡走一遭的……

很快,洪村出得這間奇事就傳遍了浙西北,反正越往外說就是傳得越神乎,查文斌這個名字再次響徹了這片大地。幾乎是第二天就有人開始陸續拜訪,有認識的,也有生面孔,尋他去做紅白喜事的,去看陰宅陽宅的,還有算命問卦的,一時間周邊鄉鎮都知道五里鋪出了個年輕道士,本事了得。

動靜鬧得這麼大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眼下胖子是最爲得意了,一來解決了馬文軍的煩惱,二來查文斌這塊招牌可算是打出了第二步,比起正月裏小鎮上那個查文斌,現在的他更是很多人眼裏“真人”的代表,各種預約紛至沓來,這讓查文斌多少開始有些不適應。

接到的第一單是瞧個陽宅,這人是最早來的,另外一個鎮上的大戶黃四郎。改革開放後,黃四郎憑藉着好使的腦子先是倒騰山貨到城裏,再把城裏的新鮮東西倒騰回縣城,一來一去兩手交易,賺的是盆滿鉢滿。

他的紅包非常大,足足兩千元!這在當時已經堪稱天價,那會兒街邊算命的只需給個一角錢便能陪你侃上半天,就像上元宮女說天寶舊事一般唾沫子橫飛。可是這黃四郎一出手就是整整兩千元,胖子爲什麼執意要查文斌接下這個單呢,他說第一,從此以後你的身價就有保障了,這個數就是咱的市場價。

“什麼是市場價?”胖子揮舞着手中的紅包道:“這就是市場價,有人出錢,現錢!”他把那鈔票抖得嘩啦啦的活脫脫一個暴發戶,“第二,有了這塊招牌,咱們打進縣城摸摸路子,一舉兩得,查爺定位就得是高端用戶,啥叫高端?咱不是去過香港嘛,朱子豪那樣的就叫高端。這種人,人傻錢多,咱不賺白不賺,還可以利用他們的人脈,到時候別說是幾個流氓痞子,就算是地頭蛇要不了多久老子就把他們全部給揪出來辦了!”

當天中午,查文斌就帶着倆“童子”到了那鎮,這個鎮叫做孝鎮,也算是個千年古鎮,鎮上有一座地標叫作雲鴻塔,是當地一個大孝子建的。這個鎮以孝爲名,號稱是孝子故里,傳統文化在這裏非常盛行。文革剛過,到處都是一片嶄新,有錢人已經開始迫不及待的改善生活了。

那地基是黃四郎花了不少錢買下的,地理位置正好就坐落在塔下。他帶着查文斌看着那塊地道:“我打算在這裏建一個四百平的大宅子,上下兩層,外面全部貼上進口的馬賽克,太陽一曬金光閃閃,然後在院子里弄上假山池塘,每天晚上迎着風喝着小酒豈不妙哉?”

查文斌問道:“既然這麼好,那您還請我來做什麼呢?”

黃四郎捲起衣袖道:“那當然是請您來給瞧好大門朝向啊,這俗話說大門朝得敞,黃金有萬兩,我這怎麼得也得請查師傅來給瞧瞧啊……”

可是查文斌只來回走了幾步就搖頭道:“你這地方不行,這地有十賤,一賤八風吹穴,二賤朱雀消索,三賤青龍飛去、四賤水口分流,五賤擺頭翹尾,六賤前後穿風,七賤山飛水走,八賤左右皆空,九賤山崩地裂,十賤有主無賓。黃老闆這塊地,賤了其中的三成,當然算不得是什麼好地了……” 黃四郎那臉色頓時就跟殺豬一樣,紫青紫青的,這些年發財後他就想着光耀門楣,這塊地是整個孝鎮要價最高的,後面就是雲鴻山,山上百歲以上的老樹不計其數,頭上又有寶塔在頂,唯一要說風水有什麼不好的,便是往左三百米有一處新四軍的革命烈士紀念碑。

“那塊革命烈士陵園倒也沒什麼,山腳處已有凸出的部分擋着了,可是你這這兒恰好是個深凹進去的平地,你再看前面那條河又在改道,恰好犯了山飛水走的忌諱。這頭頂是寶塔,這裏就說明已經有主了,不管是何人建塔都是功德無量的一件美事,你又有何才德坐享其成,這豈不就是有主無賓?

再依照整個鎮子的佈局,你的左右兩方將來幾年之內恐都不會再添新宅,左側是個陵園已經固定,右側呢是一大片農田,而且還是示範區,空曠是空曠,可這天下的美景豈可一人獨享,左右兩邊的風浪沒有人替你擋一把,這根基又怎能坐得穩當?”

查文斌把這三點說的是清楚明白,黃四郎聽着是又怕又悔,怕的是他若是真在此處建宅便會如同查文斌所言是塊賤地,悔的是當初買地之前沒有請這個高人過來瞧個明白。這生意人最是相信風水命運,黃四郎買了這麼一塊地也只能砸在手裏,就在他黯然失神的時候,查文斌卻說道:“不過,我估計十年之後你這塊地就會轉運,你可暫且先放置緩一緩,讓你能夠發財的是老宅,你的財運還能走上一陣子,沒必要着急。等到將來這左右兩側都有屋子建起,你每逢初一十五都去那雲鴻塔下燒香送紙,讓它認定你爲自己的信徒,然後再把地基加高一層,這樣便是一招太師椅可保你下半生衣食無憂。”

黃四郎是連聲謝過查文斌,這原本是個垃圾自己當寶買了回來,可經他這麼一指點似乎又有希望了。不僅兩千元紅包分文未少,他還特意多加了一千,這黃四郎逢人便說這查文斌的本事了得,查文斌的口碑那一下就是又上了一個臺階。

這就好比是明星代言一樣,黃四郎在周邊四鎮八鄉那可都是名人啊,他都說算的準的那還有假?他那一張嘴要頂多少種關於查文斌的種種傳言,中國人喜歡跟風,哪兒都是一樣,口口傳播的效應那時候比現在要更加的可怕。

查文斌的身價趕着線往上漲,安縣的大小富豪紛至沓來,甚至還有不少是當地政府裏謀公差的。這想升官發財的最是喜歡這一套,不過也有不少窮苦人前來查家,多數一看那門口別人大包小包的場面又都默默退了回去。

一週多一點的時間,查文斌替人看了三處陽宅,兩處陰宅,算卦問命的有五個,招魂的兩個,請神的一個。光是這些總計收入已經過了一萬元,並且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打算請他,什麼結婚看日子的,小孩取名字的,生男生女的,他那會兒都快趕上明星了。

胖子那是夜夜數錢數到抽筋,嘴巴笑得都開始合不攏了,那個年月萬元戶是多麼難得,都是要被當地報紙拿來做廣告宣傳的,可是他查文斌幾天功夫就得了這麼多票子,樂的胖子直說這生意做得。

咋不做得?一不用場地二不用納稅,吃別人的喝別人的,遇到客氣的還有小車接送,別的禮品什麼的已經堆了一屋子。好酒好煙那已經是不稀奇了,各種精美糕點都讓胖子又加重了一圈兒,就連鈄妃都落了不少好處,別人送的說是能美白的雪花膏,還有塗着鮮紅的脣膏,這些個在當時可都是稀罕物件。眼瞅着這好日子就要來了,查文斌在一天晚上卻把四人都給叫上說是要開個會。

會議的內容非常簡單,查文斌決定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浙西北當時還是一個欠發達的小縣城,一是交通不便,而是資源匱乏。農地九成九的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所以查文斌決定要把這些掙來的錢都拿去幫助一些有困難的人。

這個決定鈄妃是贊成的,葉秋也沒意見,唯獨掌管賬房的胖子有些微詞,不過在查文斌的勸說下他也沒着。查文斌說了,這件事若是不按他的意思辦,以後胖子介紹來的那些人自己一概不見。

“哎……”胖子嘆了一口氣道:“誰讓你是咱老闆呢,沒了你這棵搖錢樹我還能蹦躂什麼?”

“還有一點,”查文斌對他說道:“從現在開始,每週只留十天出去接活兒,餘下的時間空給那些付不起錢的人,我已經聽說有人因爲囊中羞澀被拒之門外,這香火旺不旺瞧得可不是兜裏滿不滿,得道得道,沒有德何來的道,我們不能掉進錢眼裏了,不然跟那些圈地收門票的道觀又有何區別?”

胖子被他訓得啞口無言,那一陣子,安縣各個鄉鎮好些孤寡老人和五保戶一早開門的時候都會發現門口放着趕緊整齊的袋子,裏面有糧油麪米,過節的時候還會添上葷腥,除去這些有的還收到了棉被棉衣,更加直接的則也有收到過現金的。

無一例外,這些東西既沒有留下署名也沒有留下記號,於是當地開始傳言有個大善人出現了,不少受了恩惠的老人實在無人可感激就只能對着上蒼磕頭拜神,就連當地的媒體和政府都受到了震動,一時間,安縣出了個活雷鋒的消息滿天飛,就連省級的報紙都刊登過連續報道,號稱人們學些安縣的那位雷鋒同志。

查文斌與胖子定下規矩,除去他們自己的日用開支,其餘的多數都拿出去捐贈,也有得地方被文革迫害過的宗教份子也收到了從遠處匿名發來的慰問金,有得被毀的道觀收到了重建金,誰也不知道這些錢財是從哪裏來的。

韓娛之勳 偶爾走在街上見那些人都在議論着,查文斌的心中從未有過今天這般的高興。

那天找查文斌的是當地一個老闆名叫李安,此人便是傳聞中的安縣首富,主要乾的是鋼筋水泥的批發生意,這在當時可是了不得的,全國各地都在熱火朝天搞改革,哪裏不用這些緊俏物資?所以,來的人派了一輛高級的小車,查文斌也不認得,只聽胖子說是進口的高級貨,坐在裏面軟塌塌的,比黃四郎家的沙發還要舒服。

車子開進了一個小弄堂,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座筒子樓下,李老闆打開車門十分熱情的迎着查文斌出來道:“今天就麻煩查先生了,一會兒我有個朋友有點小事想請查先生幫個小忙,事成之後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看着那鼓鼓的皮包,胖子早就想狠狠宰他一刀了,這個傢伙在當地的口碑並不怎麼好,是個黑白兩道通吃的角色,之所以接他的活兒也是想打聽打聽那個吳半仙的事兒。

進了那有些昏暗的筒子樓,順着樓梯來到了三層,李安在一戶門前輕輕非常有節奏的扣了三下,然後又扣了兩下,再又是三下。普通人可能覺得沒什麼,但是胖子那種老精鬼一眼就瞧出這裏面是有名堂的,他心裏嘀咕道整得和中統特務一樣還發暗號呢!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道:“誰啊?”

李安笑着客氣道:“大哥是我,您要找的人我給您請來了。”

門開了,裏面出來的是一個身穿白襯衫黑西褲的中年男子,白白淨淨戴着一副當時少見的金絲眼鏡,頭髮梳着也是那會兒流行的三七開,俗稱西裝頭。

這個西裝頭看外面有四個人就嘀咕了一句:“怎麼這麼多人,你是怎麼辦事的!”

李安見他不悅趕忙拉着查文斌介紹道:“這位就是查文斌查道長,他可是咱們安縣的神人啊,現在想請他過來一趟可不容易,”他又趕忙指着胖子和葉秋道:“這兩位都是查道長的搭檔,都是自己人,大哥您放心……”

那人警惕的看了一眼查文斌道:“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道士,怎麼這麼年輕?”

查文斌沒有接話,只是笑笑,又是李安圓場道:“大哥,您別看他年紀輕,查道長自幼學道,天資聰慧,十歲的時候就開了天眼……”

那人極不耐煩的揮手道:“行了行了,別說了,有沒有真本事是靠嘴巴說說的嘛?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件事要是辦砸了,小心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讓你找個靠譜點的你也不上點心!”

聽到這裏,胖子已經要發飆了,他孃的,多少人等着查爺呢,你還挑三揀四的。不過查文斌要比他能沉得住氣,一早他聽胖子描述李安的爲人便知這人不好對付,他況且對這個男人如此卑微,那隻能說明此人的能力遠在他之上了。

他用手拉着胖子輕輕往後一退道:“既然是這麼重要的事情,恐怕我的確年紀尚輕不太合適,那麼多謝李老闆的好意,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便走,葉秋衝着那人飆了一句什麼玩意就把李安晾在門口不知所措,才下了一樓查文斌又停下腳步衝着樓上喊道:“今天的事兒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來過這裏,告辭……” “慢着!”上面那人突然喊道:“你們上來吧!”

不一會兒,李安就一路小跑的追了下來,這回該是輪到胖子表演了,一臉不屑的三個人扭頭就走,李安又是遞煙又是賠不是,一口一個查先生,最後乾脆就喊爺了。等到查文斌都快走出那筒子樓的時候,他一把攔住道:“這樣吧,原來說好是三千的,我給你們再加一千,四千!”

查文斌一聲冷笑繼續往前走,胖子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們家查爺不差錢,四千塊你出得起別人也出得起,送你一句話,心不誠則不靈,剛纔的事兒上面的神仙可都是看着的。”

“哎呀,那你就再跟神仙老大說說好話啊,我那大哥爲人只是謹慎了一點,其實他是很尊重像查先生這樣的人物的。”

胖子一揮手道:“別,現在不是我們不想幹,是神仙不想幹了,神仙也是有脾氣的,我們天天是香火孝敬一刻都不敢怠慢,你那大哥一張嘴就全得罪了,我們還得回去燒香賠不是呢。”

“五千!”李安喊道:“五千塊,多得那點錢算是我孝敬神仙老大的,您看什麼香油好就使勁買,只要神仙他老人家樂意。”

胖子這才一路小跑上去拉着查文斌道:“你先配合我一下,今天不宰這王八蛋我就不信石!”

“李老闆,我們查爺說了,神仙也是有時辰的,剛纔他是請好了神一早約的時間,現在神仙去睡覺了,誰敢打擾?這樣吧,下回,下回咱們再約好嘛?”

“六千!”李安喊出這個價格的時候心都在滴血了,六千塊是個什麼概念,相當於那會兒一個普通工人五年的工資總額。他抓着查文斌的手臂那張臉都成了苦瓜色道:“查先生,我知道幹你們這行的規矩多,我李安在安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這事兒只要查先生給幫忙做了,將來無論查先生遇到任何麻煩只要一句話,我李某絕對幫您擺平!”

查文斌嘆了一口氣道:“好吧,看在李老闆如此的誠心我就破例一回,不過我醜話可說在前頭,有些活兒我也是未必能接得了的。”

李安連連點頭道:“明白明白,無論查先生能否辦成,這六千香火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您的。”

五分鐘,只是擺了一會兒譜,整整價格翻了一倍,這生意,胖子乾的做夢都要笑醒了。這幾天正尋思着孩子就要開學了,他準備買一些孩子用的東西送過去,浙西北因爲條件差,不少孩子都還在用小竹子夾着鉛筆頭寫字,作業本那就更加別提了,不少人因爲上不起學就乾脆輟學在家。這筆錢如果來了,剛好可以解開眼下的燃眉之急。

重新上了樓那西裝頭已經在屋裏獨自喝着茶了,才一走進門查文斌就問道一股濃濃的香火味,這樓外面看上去雖然不咋滴,可是裏面裝修的卻是極爲講究。進門的玄關處放着一隻魚缸,裏面一白一黑兩條金魚模樣很是漂亮。地上鋪着嶄新的木製地板,這在當時來說絕對屬於高級貨,李安脫掉鞋子先進了門,胖子嘀咕了一句真他孃的麻煩。

他那臭腳丫子一脫出來頓時讓李安都不得捂住了鼻子,胖子笑道:“要不我還是穿着鞋?”

“脫吧脫吧,我給你找倆塑料袋包上。”

“別,那樣的話我會不接地氣影響查爺發功。”

這時裏面那人道:“讓他們就直接進來吧,回頭找人打掃一下就是了,那麼磨蹭。”

進了屋子,裏面一水都是紅木傢俱,中間的位置擺放着一臺進口彩電,什麼冰箱洗衣機他家裏都是一應俱全,客廳的頂上還掛着一盞非常漂亮的水晶燈,就連胖子都看得十分眼饞,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來歷,怎得會這樣的深藏不漏。

左手邊有一間書房,男人的背後放着整齊的書籍鎖在帶玻璃的櫃子裏,後面一塊碩大的泰山石引起了查文斌的注意,這塊石頭造型奇特氣勢宏偉,一看就不是凡品。在風水玩意裏頭,上品的泰山石可是非常名貴的,把它放在身後那就意味着有靠山,是個典型風風水局。

他進屋的時候就發現這宅子不光是裏面奢華,擺放也是極其講究,玄關處的黑白魚更是一對寶貝。這《易經》裏就指出:“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玄關處的魚缸,離不了水,所以魚缸在風水學裏是“水”的同義詞,除了有觀賞價值之外,在風水方面亦有其接氣化煞之功效,一黑一白代表着一陰一陽,兩條魚整日在魚缸裏游來游去也就代表着太極在這玄關處生生不息。

其它的一些擺放甚至是植物都是嚴格按照風水局的佈置,能夠完整設計出這樣一套局的人查文斌還是相信他有真本事的。

看一個人的面相其實是可以看出他的職業的,查文斌見他天庭飽滿,地閣方圓,線條粗中有細,一雙眼睛雖有鏡片遮擋可還是遮不住裏面的閃着的精光。

“查先生,方纔是我失禮了,所以還請多多見諒。”

查文斌也客氣道:“小子不敢在貴人面前賣弄,您有什麼事兒需要我來辦不妨直說。”

那人撣了撣手中的菸灰道:“我想請查先生來幫我測個運勢。”說罷他退過來一份信封,胖子起身拿過遞給了查文斌,拆開一看裏面原來是一副生辰八字。

“敢問先生要問財運喜運還是官運?”

那人說道:“財運怎麼說,官運又怎麼解?”

查文斌道:“古人云,升官發財,自然是官運要在前,財運要在後,恕我直言,先生問得應該是前者。”

“哦?你是怎麼看出來得?”他指了指李安道:“他告訴你的?”

李安連連擺手道:“大哥,我可真的什麼也沒說啊。”

查文斌起身單手揹着身後道:“首先,先生的印堂到天中,隱約可以看見有骨隆起直入髮際,光亮潤澤沒有破損,此爲伏犀骨。生有此骨的人可謂貴不可言,有做高官的命。假如額頭上既有伏犀骨,日月角又隆起,呈三足鼎立之勢,那麼更是官運亨通,一定能位列三公。恰好先生的日月角今日有微微隆起的跡象。”

他接着說道:“您的眉毛生得清秀細長,離眼又高,眉尾微微上揚,超過眼角而不散亂,這是典型的富貴之相,無論是做官還是行商都會順風順水,此爲保壽官。第三,人的眼睛是檢查宮,先生眼睛生得黑白分明,含有真光而神藏不露,長而秀者,纔可算洞察真僞之眼。有此眼者,才能洞察秋毫處事分明。您的鼻樑山根隆起挺拔,鼻翼寬大,鼻頭豐厚不露肉,鼻翼寬則不露洞,配合您高且有肉的顴骨,此爲審判官。”

那人聽得有些性質,終於臉上多了一絲笑道:“你接着說。”

“人的耳朵爲採聽官,先生耳朵長而厚大,緊貼後腦,高度超過眉毛,輪廓分明,孔大且有垂珠,色澤白潤,爲福壽雙全之相,配合您其它部位端正的相貌,則一定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