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話的時候,他一臉的羨慕,可以看得出來,他應該挺羨慕林繁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任任何人聽着林繁的本領,都會羨慕,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可,令我疑惑的是,我卻是沒能看出林繁有啥出奇的地方,或許就如古人所說的一句話,返璞歸真。

她或許已經達到這個境界了。

不過,令我更好奇的是楊昱嘴裏的那個白九,用楊昱的話來說,整個中國,在天賦上唯一能與林繁媲美的就是白九了。

當下,我連忙問了出來,“你嘴裏說的白九是什麼情況?”

說到白九,他嘴角滑過一抹微笑,淡聲道:“這麼跟你說吧,我應該算是白九的熟人了,我曾親眼見過他的本領,只能告訴你一句話,他一怒,整個玄學界都得抖上三下,饒是林繁見到白九,都得禮讓三分,可惜啊,那小子遭遇過一次挫折,已經發誓這輩子不再使用自身的本事了。”

“挫折?”我忙問。

他嗯了一聲,“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想必應該是跟他的心結或者父母有關吧,只希望那小子早一天走出困境。”

說着,他深深地瞥了我一眼,繼續道:“說實話,如若不是白九遇到挫折,不再使用自身的本事,我絕對不會來找你,他肯定能幫我治好晴兒。”

好吧,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麼一種說法。

我深呼一口氣,就覺得同樣是人,差別當真不是一般的大。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世界如此之大,奇人異士太多了,自己能活好就好了。

於是乎,我也沒在這個話題糾纏了,就問他:“現在可以說我二叔的情況了?”

他笑了笑,淡聲道:“洛東川,假如我有辦法救你二叔,你是不是肯定會治好晴兒。”

我重重地點點頭,“我師兄曾教過我,受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只要你有辦法治我二叔,即便是豁出性命,我也會治好晴兒。”

“好,有你這句話,我也算徹底放心了。”

說話間,他朝王晴望了過去,雙眼之中盡是說不出的柔情。

他在王晴身上足足盯了一分鐘之久,這纔對我開口道:“說說你二叔的情況。”

當下,我連忙一五一十的把我二叔的情況說了出來,就連我出生的事也說了出來。

大概說了接近半小時的樣子,他眉頭一皺,沉聲道:“你意思是你二叔是因爲你出生而變成那樣的?”

我嗯了一聲,解釋道:“可以這樣說吧,對了,還有就是二師傅,我剛拜師時,他並不待見我,認爲我是踩着我大師傅的生命出生了,而我大師傅在我出生前就上吊自殺了。”

他一聽,死死地盯着我,也不說話。

我問他怎麼了,他還是不說話。

足足過了接近三分鐘的樣子,他臉色刷的一下就變了,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我手臂,朝我右手的食指看了過去

大概看了差不多三十來秒,他臉色愈來愈凝重,緩緩吐出四個字,“壁立千仞。” 我一聽,瞬間來了興趣,就問他:“什麼叫壁立千仞?”

他緊緊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洛東川,,只要你堅守本心,不忘初衷,將來的成就肯定不在林繁之下。”

我白了他一眼,這什麼鬼,我問他的是什麼叫壁立千仞,他倒好,直接給我來了這麼一句話。

再說,一個人成就的高低,並不是某個人能說的準,而是看個人的經歷。

當下,我也沒什麼興趣知道將來會怎樣,相反,我甚至覺得一旦讓某些人知道將來要發生的事,自己的命運,已然不在自己手裏了。

於是乎,我又問了一句,“什麼叫壁立千仞。”

他瞥了我一眼,笑了笑,解釋道:“這個啊,是一種學名,我只能大致上告訴你,你之所以能來到這個世界,得多虧了那個一指匠,否則,你恐怕來不了這個世界。”

聽着這話,我稍微想了想,難怪當初二師傅不太待見我,原來我的出生真的是踩着大師傅的性命出生的。

這讓我心裏苦澀的很,也沒再說話。

那楊昱見我沒說話,擡手拍了拍我肩膀,笑道:“東川啊,人,終歸有一死,至於怎麼死,卻不是由老天爺決定,而是把握在自己手裏,你大師傅既然選擇犧牲自己,換取你的出生,你就應該更加珍惜生命,繼承他的意志,將鬼匠這個行業傳承下去。”

我懂這話的意思,但想到自己還沒出生,便活生生的害死一條生命,總覺得喉嚨處好似卡了一根魚刺一般。

“行了,別說這個了,聽了你剛纔的話,我覺得你二叔或許有治,而且辦法還挺簡單的。”他端起茶杯,淡聲道。

我內心一緊,忙問:“什麼辦法?”

他笑了笑,就說:“其實吧,人的內心真的很複雜,正因爲這個複雜,去讓人的思想變得雜亂無章,就如你二叔,他只需要把你九個哥哥的屍體從茅房的石板下面拿出來,再找口棺材,將他們屍體的骨灰放入棺材內,辦上一場喪事,他的病自然好了。”

“就這麼簡單?”我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他說:“對,就這麼簡單,這些年,你之所以沒能找到辦法,是因爲你忽略了問題的本質,只想着治好你二叔,卻從未想過你二叔爲什麼會變成這般。”

他的一番話,簡直是醍醐灌頂,就如他說的那般,這些年,我一直想着怎樣去救二叔,從沒有爲什麼二叔會變成這樣。

等等,不對啊!

我在第八辦時,曾在那書本上面發現一個類似的病例,用那上面的話來說,我二叔的情況是傷六合,需要合六合,才能治好我二叔。

我把這一疑惑問了出來。

他聽後,哈哈大笑,反問我:“東川,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纔會著書留下來。”

我稍微想了想,就說:“應該是大能之士吧!”

他點點頭,繼續道:“不錯,現今留下來的書籍,都是一些大能之士所寫,可,你想過沒,大能之士,爲什麼會著書,而他著書後,是給誰看的?”

我下意識回了一句,“不是老百姓?”

他微微點頭,“肯定不是老百姓,古時候,那些老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哪裏有錢看什麼書籍,而那些書籍都是給達官貴人看的,試問一句,這樣的書本,你覺得上邊的內容,真能信?”

我搖了搖頭,說:“不能!”

他又說:“那些書,只能作參考之用,真正有用的書,一般都是民間的手抄本,也唯有那些書,纔有整本書的精華,就如市場上的一些玄學書,多數都是去其精華的複印本,你覺得這些書能學到東西。”

說着,他緩緩起身,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按照我的方法,去治你二叔,如若沒治好,我愧對楊昱這兩個字。”

聽他這一說,我心裏有了一些底。

可,考慮到我現在不能回老家,心裏別提多鬱悶了,更爲重要的是,我二叔等人已經被小卓警察給帶走了,壓根不知道去向。

這讓我生出一股絕望感,這些年一直執着治二叔,沒想到如今方法有了,二叔卻被人帶走了。

我緊了緊拳頭,低喝一聲,“小卓警察,別讓我找到你,一定將你戳骨揚灰。”

等等,我猛地想起一個事。

冷少獨佔罌粟妻 當初我想找到殺害王晴一家人的仇人時,那Linda僅僅是拽着我手臂,就知道了那人叫楊昱,而事實證明,Linda當初的說法是真的。

這讓我生出一股希望,只要找到Linda,讓她幫忙或許能找到我二叔等人也說不定。

心念至此,我稍微鬆出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念頭,朝楊昱看了過去,輕聲道:“謝謝。”

他一笑,“謝謝倒談不上,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過是一筆交易罷了,只要你能治好我家晴兒,就算讓我做牛做馬也是可以的。”

好吧,他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只好問他:“我要怎樣才能治好王晴。”

他深嘆一口氣,淡聲道:“你覺得我有辦法的話,還會求你嗎?”

我爲之語塞,不過,他說的對,他要是知道救王晴的辦法,估摸着是真的不會來找我了,就說:“好吧,那你想怎麼做?”

他緊緊地盯着我,輕聲道:“很簡單,無論你做什麼,必須帶着王晴,直到治好她爲止,另外,我還有個小請求,如果你治好她後,我希望你能給她找個安靜的環境,讓她過一些平常生活,別讓她再碰任何有關玄學的事。”

“爲什麼啊!”我驚呼一聲,這王晴的預感特別強,只要稍加訓練,她將來的成就絕對不會低。

他笑了笑,沉聲道:“作爲父親,我並不希望我的子女有多高的成就,我要的是她開心,她幸福,她健康,只要有了這三點,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我好像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不過,我那個時候還年輕,理解的並不是很透徹。

但,他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啥,只好對他說:“好,我答應你了。”

就在我話音落地的一瞬間,那楊昱也不知道咋回事,先是露出一絲欣慰的微笑,緊接着,他整個人猛地朝後邊倒了下去,四肢不停地抽搐。

我懵了,這什麼情況? 這突兀的一幕,着實嚇到我了,哪裏顧得上那麼多,連忙走了過去,一把扶住楊昱,忙問:“這是怎麼了啊!”

他雙眼緊閉,四肢不停地抽搐,嘴角有一絲白色的東西,慢慢溢了出來。

嗯?

這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那王晴也湊了過來,她死死地拽住楊昱手臂,不停地抽泣。

“楊昱!”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他好似沒半點反應,四肢比先前抽搐的更厲害。

我徹底懵了,完全搞不懂這楊昱是什麼情況,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忽然之間變成這樣了?

難道是中邪了?

不對啊,這楊昱本身就是玄學高手,他怎麼可能會中邪。

可,如果不是中邪,那他現在的情況是?

一時之間,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覺得這事太邪乎了。

足足過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樣子,那楊昱四肢漸漸停了下來。

可,邪門的是,他四肢剛停止抽搐,他面部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衰老下去了。

瑪德,怎麼回事?

一個人蒼老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洛東川!”那楊昱緩緩睜開眼,他雙眼再無先前那般深邃,有的只是渾濁不堪,且灌滿了血絲。

咋回事?

我連忙問了一句。

他擡眼看了看我,也不曉得他是看不到我,還是咋回事,就發現他眼神並沒有直視我,而是看着我的耳朵,虛榮道:“我不行了,你…你…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女兒。”

“爲什麼啊,你剛纔不是好好的麼!”我問了一句,滿腹疑惑。

他伸出朝我邊上摸了過去,要是沒猜錯,他應該是瞎了,而他伸手,應該是想摸到他女兒。

我連忙拉起王晴的手臂,朝楊昱手掌塞了進去。

那楊昱一抓住王晴的手臂,整個人好似有了些精氣神,忙說:“晴兒,以後…好好跟在洛東川身邊,父親這輩子利用言語殺人過多,如今遭了反噬,肯怕沒辦法照顧你了。”

那王晴也不說話,一個勁地抽泣。

而我聽着這話,立馬明白過來,這楊昱應該是先前連續用語言殺了兩個人,如今遭了反噬。

也對,像楊昱這種用言語便能殺人的本事,要說沒啥反噬,絕對不可能,否則,就超越了萬物平衡論了。

心念至此,我心情頗爲複雜,壓根不知道跟他說什麼,更弄不清楚他是一個好人,還是一個壞人。

就在我愣神這會功夫,那楊昱另一隻手朝我抓了過來,然後將我的王晴的手放在我手裏,虛弱道:“東川,我女兒徹底交給你了,請你…一定不要辜負我,我會在地獄一直盯着你看。”

最後一句話,他咬字特別重。

我聽出他意思了,就說:“你放心,我答應你,一定會辦到。”

他衰老的臉龐擠出一絲滿足的微笑,斷斷續續道:“好…好,我沒看錯你。”

說罷,他緩緩鬆開我跟王晴的手臂,扭頭朝另一邊看了過去,嘴裏開始胡言亂語。

婚謀成癮 他先是說,他看到了好多人過來,後是說他看到了鄭月蓉站在那。

聽着這話,我立馬明白過來,這是頻臨死亡的前奏,連忙起身,打算給他和王晴一點相處的時間。畢竟,人之將死,肯定是想跟親人多相處一會兒。

對於楊昱,我真心不知道怎樣評價他的一生。

真要評價的話,我只能說,他一生或許是爲情所困吧!

當下,我緩緩起身,朝外邊走了過去。

就在我腳下走了不到三步,那楊昱輕輕地呢喃了一句,令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真相怎麼可能會是這樣。

不對,不對,肯定不對。

可,這楊昱已經頻臨死亡了,不可能說假話。

這讓我下意識瞥了一眼楊昱,就發現此時的他,雙眼一直盯着左邊,嘴裏說着一些不着邊際的話。

深呼一口氣,我腳下不由快了幾分。

出了房門,我依靠在牆壁上,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滿腦子全是楊昱剛纔說的那句話。

他剛纔說:“蓉兒,我按照你的吩咐,已經將你老公一家,全部害死了,爲什麼你還不願意回到我身邊。”

從這話可以看出,鄭月蓉一家的慘死,很有可能是鄭月蓉的主意,至於鄭月蓉爲什麼要害死自己老公,爲什麼要害死他老公所有親人,或許只有鄭月蓉自己知道吧!

又或許是那什麼孤星木命在作祟,至於真相爲幾何,我也沒興趣知道了,畢竟,楊昱即將死亡,而鄭月蓉更是化作了古人,再糾結這些東西,也沒是無用之功。

可,不知道爲什麼,我心中卻沒半點歡喜。

婚不可測 要說原因,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爲這個結局過於悲傷了吧!

我在房外待了接近三個小時,直到王晴從房內跑出來,我纔回過神來。

考慮到王晴神志有些渾渾噩噩的,我也沒怎麼問她,徑直朝房內走了進去,就發現那楊昱已經斷氣了,整個人走的格外安詳,臉上更是洋溢着微笑。

我走了過去,扯過一張白布蓋在他臉上,又給夏雨打了一個電話,大致上是告訴她,讓Linda等人過來,又告訴她楊昱已經死了。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滿腹疑惑地抽着煙,那王晴則依靠在門框邊上,不停地抽泣着。

嬌中悍女 就這樣的過了半小時的樣子,夏雨領着Linda等人過來,令我詫異的是,那Linda走過來時,並沒有說任何話,直接讓殯儀館的人把楊昱的屍體拉走。

待拉走楊昱的屍體後,時間已經臨近旁晚,那Linda也不曉得怎麼回事,並沒有跟殯儀館那些人走,而是選擇留了下來,坐在我邊上。

“組長,我感覺這Linda或許找你有事。”夏雨壓低聲音朝我說了一句。

我微微點頭,也沒說話,而那Linda則一雙眼睛一直盯着我,盯得我有些發毛。

“洛東川,謝謝你!”那Linda先是衝我一笑,後是淡聲說了這麼一句話。

暗戀囧事 我有些不懂她意思,正欲開口,那Linda卻扭頭朝依靠在門邊的王晴看了過去,笑道:“晴兒,去把你媽叫過來吧!”

瞬間,我只覺得渾身一怔,死死地盯着Linda,顫音道:“什麼意思,鄭月蓉還活着?” 那Linda一聽我的話,笑了笑,也沒說話,倒是夏雨朝我走了過來,拉了我一下,低聲道:“組長,我見過那鄭月蓉了,她並沒有死。”

我徹底懵圈了,那鄭月蓉居然沒死?

如果她沒死,這一切的一切是爲了什麼?

這一切不就是爲了鄭月蓉報仇麼?

現在,這Linda居然告訴我,鄭月蓉沒死。

這完全顛覆了我的人生觀。

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沒死。

她絕對死了,我肯定是聽錯了。

夏雨好似看出我情緒不對,死死地拽住我手臂,壓低聲音說:“組長,你先冷靜一下。”

聽着她的話,我情緒稍微好轉了一些,立馬朝Linda看了過去。

那Linda見我望了過去,笑道:“洛東川,還記得我們的賭約麼,當時我們的賭約是,讓你找到殺王晴家人的兇手並弄死他,我從未說過替鄭月蓉報仇,再者,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曾告訴過你,只要弄清這個事,便能知道破孤星木命的方法,事到如今,你難道還不知道方法嗎?”

聽着她的一席話,我宛如醍醐灌頂。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