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擋在了詩語前面,沉聲道:“詩語,你只管保護麗妃娘娘,尋機會出去,這裏我來擋着!”說着,揚手使出了一道破靈符,靈符一起,我和青青之間一道白光便閃過去,因着刺眼,青青眼睛微微一眯,擡手便將一張定身符使出來,我哪裏敢接,且往後一錯,腰下一彎,躲了過去。

那青青笑道:“你倒是有靈力,也有天分,只可惜,修行的根基尚淺,只怕許多精妙的招數,你便是知道,大概也是使着吃力,怎麼跟我爭鬥!”說着十指光芒閃耀,那白光更長了,衝着我就抓了過來。

我忙身子一滑,躲了過去,一偏頭見詩語拖着麗妃走到門口旁破除結界,我趁着這個機會按着那璇璣子天書上面的法門,念動咒文,手中交錯,幻化出來了一道結界往身邊一擋,那青青法力比我高明,我的結界,在她來說幾乎是不堪一擊的,輕而易舉便給破開了,我躲閃不及,一矮身,只將身邊的桌子掀了起來,登時那桌子便給那力道劈成幾塊,趁着這個聲響,我高聲嚷道:”外面的人聽着,這青青事蹟敗露,窮兇極惡,正想殺害了麗妃娘娘滅口,你們還不快想法子將門撞開,把麗妃娘娘救出來!”

“甚麼……”外面是皇上太后派來監視麗妃的,雖然麗妃教她們出去,只怕她們也生怕出了亂子,要賴在自己頭上,不肯走遠的,這會子一聽我的聲音,早亂了起來:“這是個什麼意思?”

“門打不開,撞門!大傢伙快撞門!”

無奈那結界實在結實,一衆人加上詩語,都破解不開,那青

青則也嚷道:“救命!這纔是一個賊喊捉賊的!兩個小道姑不是好人,原來是奉命殺害麗妃娘娘的,無奈她們法力高明,我正在拼死阻擋着,圓月,婉卿,你們快來救人!”

青青那喊人的聲音一出,那麗妃自己的人自然知曉,外面的宮女太監更是亂作了一團,也不知道該信誰的話好,只得加大了力氣撞門,可是大門在青青的結界之下,依舊是紋絲不動。

說話間,那青青對着我的攻勢,更是加大了力道,我一面丟出會使用的法術阻擋着,一面心念轉動起來,我們兩個的靈力加起來,怕也不是這青青的對手,何況還拖着一個昏迷過去的麗妃,如何以弱勝強,可實在叫人傷腦筋,正在盤算着,不料想,那青青手上的白光斜劈下來,便要朝着詩語的後背過去。

我忙過去硬生生的將那一道光攔了下來,只見那白光且打在了我的肩膀上,只覺得刺啦一聲響,我低頭一看,肩膀上早皮開肉綻,火辣辣的疼,可也顧不得許多,忙道:“詩語,你小心些!”

這一回頭,那青青早過來了,一隻手扼住了我的脖頸,低聲道:“既如此,死一個,便死一個……”

只聽那手指用力,喀拉一聲捏在了我咽喉之上,我嘴裏一陣腥甜,這下子,只怕再是個福大命大,也要命喪黃泉了,也不知道我死了,死魚眼會不會哭,他以後,又要娶了誰……

“花穗!”詩語丟出了符咒,也開始跟青青鬥起來,無奈青青法力甚強,詩語的咒術根本不得近身,急的詩語嚷起來,可是她的聲音聽上去居然十分遙遠:“你給我挺住,你不許死!玉琉的仇,我還沒幫着她報呢!”

“呼……”只聽一聲清嘯,我本來已經漸漸模糊眼前,卻看見一隻鷹隼,那鷹隼矯健的衝了下來,大爪子死死的抓住了青青的頭頂,青青根本不曾預料到,佈滿了結界的宮室,居然能衝進了旁的東西來,不禁花容失色,瞪大眼睛回頭一望,我趁着這個機會便自她微微一鬆的手裏掙脫了開來,一偏頭,手邊正是一個精緻的香爐,我伸手將蓋子丟下來,將那滿滿一罐子的香灰丟在了青青的頭上去。

青青一轉臉,那香灰登時撒了滿頭滿臉,我掏出了上次得來的捆仙索,念動口訣,那捆仙索蛇一樣的攀爬到了青青身上,將青青捆了一個結實。

“好的很……”青青掛了滿臉的香灰,眼睛也睜不開,怒道:“今日裏,咱們的樑子算是結下來了,只要我這一次死不了,你便等着,我要如何將今日的一切,全數都還給你去!”

“以後的事情,最好以後再說,”我笑眯眯的答道:“誰能說的準,誰能活到那一日裏去?”

捆仙索束到了青青的身上,那結界自然也便破開了,宮女們涌進來,望着一片狼藉的宮室,一個個目瞪口呆。

一個宮女見到了昏迷過去的那麗妃娘娘,大聲尖叫了起來:“娘娘!娘娘!娘娘這是怎地了,難不成,是給人害死了?”

“這位姐姐可是多慮了,”詩語望了我和青青一眼,拖着麗妃,氣喘吁吁的說道:“娘娘不過受不得驚嚇,暈迷了過去,掐一掐人中,準能醒過來。”

我這纔回過神來,方纔那個救了我一命的鷹隼已經不見了,不消說,一定是死魚眼不知甚麼時候,爲着我派來的罷……

(本章完) 早有大宮女過來攙扶起了麗妃娘娘,一通折騰,又是冷水擦臉,又是用薄荷油在鼻子底下薰,這會子,詩語蹩過來,望着我的肩膀,沉默半晌,道:“你這個傷,是爲着護我,才受的罷?”

我笑道:“少來自作多情了,是我自己學藝不精,早跟你說過,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上一個人情債還不曾還給我,我可不願意跟你做賠本的買賣。”

詩語咕嘟了嘴,望着鮮血淋漓的肩膀,一副要哭的樣子:“說的也是,本來就是你自己笨,怪不了旁人。”

“你知道就好,”我笑道:“別看樣子駭人些,倒是不疼。上點藥,是皮外之傷,很快就會好了的。”

“你還有心思來安慰我麼?”詩語難以置信的望着我,道:“你果然,死過一次,還是那樣傻。”

我笑道:“這也沒法子,大概,是天生的罷。”

這會子,麗妃這才悠悠醒轉,這一醒來,半晌方纔回過神來,一聲尖叫:“有人要害我!”

“誰人要害你!”這個時候,皇上大概是聽到了報信,大步流星的趕過來,沉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衆人見到了皇上,忙不疊的跪了下去,麗妃一頭撲進了皇上的懷裏,嚶嚶啜泣道:“是……是有人假冒了青青,要害死臣妾……”

“現如今,你有事沒有?”皇上問道。

麗妃忙道:“多謝皇上,臣妾尚且安好……”一轉頭,看見了我和詩語,忙指着我們倆說道:“是這兩個小道姑救了臣妾……”

“又是你們?”皇上望着我們,顯然有幾分不耐:“究竟是怎麼回事,從頭到尾,給朕說清楚,若是有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的地方,可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我和詩語忙將麗妃如何叫我們過來,那青青如何蓄謀害死麗妃,栽贓給我們和太后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重雲記 大概因着太過於離奇,皇上的臉色陰晴不定,喚了人去問,早先關起來的那個青青還在不在,不大一會兒,來了人,答道:“回稟皇上,那個青青還在審訊的地方待的好好的,這位與那青青生的一模一樣的人,真真是有些個蹊蹺,進宮的記錄之中,實實在在,沒有她孿生姐妹的消息。”

“皇上,這下子您總能相信臣妾了罷!”那麗妃哭了一個梨花帶雨:“真兇,全都是這個人,臣妾都是成了替罪羔羊,又將要被殺人滅口啊……皇宮之中,這般的暗流洶涌,臣妾因着得了皇上的榮寵多了一些個,實在是,防不勝防……”

皇上像是有些個動容,道:“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不要忙,來人啊,教國師進來瞧一瞧,究竟是甚麼東西敢在朕的後宮之中作祟。”

國師……我心裏一沉,真真是個不是冤家不聚頭……

果然,待那麗妃躲進了帳子後面之後,國師進來了。

但見國師今日居然也穿了一身朝服,端正英朗,硬是十分瀟灑,與皇上行過了禮數,

綠眼睛不經意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眉頭一下子不悅的皺了起來。

我只假裝看不見,將頭埋的低低的,詩語按照皇上的意思,又將經過告訴了國師一遍,還指着我的肩膀道:“這個青青下手十分狠毒,花穗爲着保護娘娘,才身受重傷,還請國師大人明察。”

“嗯,”國師應了一聲,道:“原來如此。”

接着,只聽國師像是查看了查看那青青,起身對皇上說道:“啓稟皇上,這個女子,是那百花神教的人。”

“百花神教?”皇上的聲音沉下來:“那個邪教,便是前次裏,教太清宮剷除的那個麼?不想餘毒深重,竟然還滲透到了宮裏來!太清宮是如何辦事的!”

我忙答道:“啓稟皇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們太清宮,卻是對剷除百花神教,也是盡心竭力的,無奈何那百花神教興起的年頭長久,教衆甚多,牽扯也極廣,許多貴族的女子,也給百花神教迷惑,連麗妃娘娘,都爲其所苦,可見關係錯綜複雜,太清宮饒是領了命,也是攝於一些個舉足輕重的教衆,無法輕易剷除,還請皇上明鑑。”

皇上沉默了一下,道:“你,便是太清宮來的麼?”

我忙道:“回皇上的話,民女花穗,是太清宮掌門人元春子的小女兒,此次,是與這青桐宮的詩語,一道前來幫着太后娘娘驅除邪氣的,只不成想,百花神教竟然這般的猖狂,還請皇上降罪。”

國師也說道:“臣下也可以作證,那太清宮對百花神教之事,卻是鞠躬盡瘁,勤勉之至,臣下也見過,那太清宮的道士,深入到了百花神教藏匿的地方,以身涉險去查探,端地也教人佩服的,不過這見縫插針,連皇宮裏面都能鑽進去的邪教,太清宮力有不逮,想也是情有可原的。”

“哦?”皇上問道:“朕記得,國師好像跟丞相和太清宮,素來不算交好。”

國師笑道:“回皇上的話,確實是不算交好,所以,更能說明了,沉下說的是實話。”

“罷了……”皇上沉吟了一下,這才說道:“朕自然也是好面子的,都說家醜不可外揚,自己尚且看護不好皇宮,也怪不得太清宮了。”

“皇上英明,真乃是萬民之福!”我倒是跟那國師異口同聲,撞在了一起,擡頭一看,國師眯着綠眼睛,正一臉的壞笑。

皇上便問道:“這樣說來,這個女子,便是那個在太后房中,放置了妖怪‘啖’的元兇了麼?”

那扮成青青的女子傲然道:“回皇上的話,旁的可以認,那件將‘啖’放在了太后娘娘身邊的事情,並不是我們做的,而是,有人蓄意要挑起爭端,嫁禍到了我們頭上來的。”

“挑起爭端?”皇上望着那個女子,道:“這話是個甚麼意思?”

那個冒充成青青的女子說道:“皇上英明,我的意思是說,皇宮之中,有三王爺的人!”

“你說……”皇上的喉嚨之中“格”的一聲:“你說的是

,三王爺?”

“不錯。”那女子答道:“正是三王爺,三王爺的人,先將那‘啖’放進了太后的宮室之中,讓太后爲妖物所苦,而當時那太后素來對跋扈的麗妃有些看不慣,生了嫌隙,便一心以爲,喜歡巫卜之術的麗妃,做了這件事情,麗妃自己本來便是理虧的,很容易就會抓到了把柄。

這個時候,往麗妃這裏一查,可不是正好將事情嫁禍在麗妃身上麼!我們百花神教,自然也會被牽扯出來,教皇上且一門心思,對待幾乎是欺到了枕蓆之間的百花神教,待遇百花神教爭鬥一個筋疲力盡,三王爺的人,好便來坐收漁翁之利了。皇上,從‘啖’,到‘多嘴蟲’,乃是環環相扣,可不是便引着皇上往這一條路上走麼?一旦皇上中了計,那三王爺的人,可自然陰謀得逞了。”

“既然你知道的這樣清楚,那三王爺的人,究竟是誰?”皇上問道。

“這……”那冒充成青青的女子咬牙道:“不瞞皇上,若是我早知道,大概也不會任由麗妃上了這個圈套了!那多嘴蟲,該是某個嬪妃下到了麗妃的茶水之中,我倒是可以肯定,三王爺的人,便是其中的一個嬪妃!”

“荒謬!”皇上喝道:“這麼說來,朕的後宮,反倒是成了爭權奪利,陰謀重重的地方了?”

“不管皇上信不信,我算是將事情說出來了,”那個女子傲然說道:“若是皇上願意中計,與我們百花神教爭鬥,親者痛仇者快,我阻攔不得,也只好悉聽尊便了,但是料想着,以皇上的賢明,總不會看不出來裏面的奧祕。”

這話說的倒是很有力道,皇上沉思了半晌,道:“國師,且將這個女子收監了,慢慢審問,那三王爺的事情……”

“臣下願意幫皇上在後宮之中清查。”國師忽然說道:“能幫皇上分憂的話,臣下是萬死不辭的。”

“哦?”皇上道:“還是你聰明,居然又與朕想到了一處去,後宮之中,自然不便,可是現如今這樣烏煙瘴氣,不正之風可再也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也是迫不得已。”

國師忙行禮道:“臣下一定不會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因着臣下身份的不便之處,自然諸多忌諱,但出入宮闈的事情,倒是可以教兩位仙姑相幫,臣下與仙姑通力合作,何愁無法將三王爺的人揪出來。”說着,意味深長的衝着我們笑了笑。

“好!”皇上道:“太清宮與國師聯手,想必這件事情,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只希望,你們不要辜負了朕的信任。”

“信女(臣下)不敢。”又與國師異口同聲的應了下來,皇上嘆口氣,交代幾句,也便去了。

送了皇上,我和詩語站起身來,詩語望着我,擔憂的說道:“現下里,還是先去尋了太醫院,將你這肩膀……”

“不必去太醫那煩擾了,”國師倒是衆目睽睽之下,將我拉過去,細細的看了看的,皺着眉頭,帶着幾分怒意,道:“本座問你,怎地要這樣不小心!”

(本章完) 我忙往後縮,道:“民女學藝不精罷了,多謝國師關心……”

“這個時候,大舅哥怎地不在你身邊了?”國師不悅的說道:“他不是說,本座不在,他要護你周全的?便是這樣護你周全?”

“若不是大舅哥,想必現今我早就死了……”我一不留神說串了嘴,忙道:“不,是我家大師哥!今次裏,還是因着大師哥相幫,才僥倖逃命的。”

“大舅哥這樣靠不住,本座放心不得!”國師望着那傷口,道:“你跟着本座過來。”

我一聽,忙往後躲:“不必了,小傷而已。”

國師卻捏住我沒受傷的另一側肩膀不放手:“你往哪裏躲?再不醫治,傷了筋脈,殘廢了你!”

“國師不必危言聳聽,這種傷勢根本沒有大礙……”

“本座說話,你聽着就可以了。”說着,國師便將我往外面拖:“本座的隨從帶了藥來,先敷上再說。”

“花穗……”詩語瞪大眼睛:“你識得國師麼?”

我忙道:“也只不過是見過一兩面的交情,並不熟悉。”說着只是掙扎:“國師好意,民女心領,但是諸多不便,還請國師勿要……”。

國師居然索性將我攔腰抱起來,徑自往外面走。我吃了一嚇,只聽國師沉聲道:“本座說過,你安安靜靜的聽本座的就行了。”

我的腦袋磕在了國師堅實的胸膛上,瞬時怒了,更用力掙扎起來:“放開……我想自己走,給人瞧見了,大師哥知道的話要不高興的!”

肩膀一陣劇痛,想必又流出了血來。

“不放!”國師看着那傷,抱着我的胳膊卻更用力了:“本座可不管他高興不高興!”

“你給我等着,我打不過你,改日教大師哥好好教訓你!”

“以後,不許這樣笨。”國師卻不理我,只抿了抿薄脣,聲音卻是從來沒聽過的溫和:“你要聽話,最好,只聽本座的話。”

不知怎地,倒是想起了死魚眼來,他好像,從來也沒有這樣溫和的跟我說過話。

等在綠柳濃蔭下面的,倒是也不是旁人,正是金豆,金豆瞧見我,瞪大了眼睛:“誒,這個吃人的姐姐也會受傷麼?”

“這樣話多,”國師道:“還不快把玉露散拿出來。”

金豆忙應聲自懷裏掏,這個孩子出來,倒像是隨身帶着一身行李,身上滿滿的都是瓶瓶罐罐,挑挑揀揀,拿出了一個碧玉瓶子來:“吃人的姐姐,遇上更厲害的妖怪了?”

“是啊,”我答道:“可不是便敗下陣來了,姐姐這個人,慣常要欺軟怕硬,現如今這個樣子,也是活該。”

“不想,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國師輕輕笑了,用那瓶子在我肩上灑下去,只覺得香氣撲鼻,本來火辣辣的傷口一瞬時清涼起來,果然舒服了很多。

國師將那瓶子擱進了我懷裏,道:“本座懷裏尚且舒服?”

我一聽,耳根子都熱了,忙自那國師懷中跳下來,抱怨道:“看得出,國師抱

女人抱的輕車熟路,一定早習慣了隨便抱誰罷。”

“國師從來沒抱過誰,”金豆倒是搶着說道:“還是頭一次瞧見,能教國師大人抱起來的,姐姐是實實在在好福氣的,金豆羨慕的要命。”

“你羨慕,這個榮寵就讓給了你。”說着我回身就走。

國師卻抓住我,道:“你倒是走得快,抱也抱了,藥也撒了,你倒是說走就走,難不成你忘了,本座要與你們一道查宮內那三王爺的事情了?”

“這要怎麼查?”我答道:“蛛絲馬跡都沒有,民女沒這個本事。”

“沒這個本事,那可就是抗旨不遵,抗旨不遵,大約要流放邊疆,本座現如今還不想往不毛之地,與你做神仙眷侶。”國師笑道:“你當真不知道,三王爺的人是誰?難道你不想早日回到了太清宮裏去?”

我猶豫了一下:“三王爺的人,現如今自然就再那些個妃嬪之中,可是究竟是哪一個,花穗尚且不曾瞧出來。”

“你也莫要謙虛,”國師微微一笑,綠眼睛裏滿是精明:“只怕你心裏早有了譜,只是不肯說罷?”

我笑道:“便是有所猜測,也是沒有真憑實據的,冤枉了誰,或者教人倒打一耙,可不算是明智。”

“真憑實據總會有的,”國師笑道:“你說,太后祈福的時候,能不能看出了甚麼馬腳來?”

“現如今百花神教的人都出來了,三王爺的人這個時候來冒頭,纔是真傻,蟄伏起來,避其鋒芒,纔是明智之舉罷?”

“可是,若是那三王爺的人,迫不得已,一定要做點什麼呢?”國師笑道。

“迫不得已……”我望着國師:“難不成,國師的意思是……”

“本座聽說,那瑩嬪是三王爺的歌女,”國師摸着下巴,道:“當年聖上往三王爺府上宴飲,瞧中了瑩嬪,三王爺當即便將瑩嬪獻給了聖上,得寵一時,但是後來不知怎地,又給冷落下來了,誰知道,那瑩嬪是不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呢!”

“國師的意思我明白。”我點點頭:“這次,瑩嬪暴露出來大半,八成也要成爲棄子了。”

“所以,棄子也有棄子的用處,”國師笑道:“棄子終將是要消失的,咱們便看一看,棄子要如何消失。”

其實這些個事情,我本心並不想管,但偏偏自己牽扯進來,就是無法置身事外。

太后祈福的日子就要到了,宮內浩浩蕩蕩的開始準備,一衆妃子也親自抄寫經文,製作祈福用的東西,忙個不休。

那一日無意之中給詩語紮了一個蓮花燈玩兒,給太后瞧見了,太后倒是十分識貨,看得出我這扎紙幾近十年的手藝,教我也停一停手裏的事情,幫着做些個祈福用的蓮花燈。

我樂不得不用出去跟國師幫忙,整日只在屋裏躲着幹活兒。

每一日清晨,死魚眼的鷹隼也都會準時過來,帶着一張小小的字條,整整齊齊的只有幾個字,可是怎麼看,便怎麼讓人高興。

“今日有風。”

“今日午後落雨。”

“今日見蘇沐川落水,不曾救。”

“傷可好?”

最高興的是今日這一張了:“明日入宮,與太后祈福,等我。”

馬上,又能看見死魚眼了。

好像自從進入了太清宮,從來沒有和他分別這麼久過。

這鷹隼剛剛帶着我回復過去的紙條衝上了雲霄,那詩語便高高興興的來了:“我聽說,這一次祈福,太清宮和青桐宮的人都要來,皇上好像要親自問一問百花神教的事情,說不定,大師哥也會來吶!”

我點點頭,笑道:“可算是,盼到了這一日了。”

“可是……”詩語的模樣又有一點黯然:“咱們查不出三王爺的事情,你說能跟着她們一道回去麼?”

我笑道:“那,在他們進宮之後,就趕快將事情辦好,不就是了。”

“花穗,你有法子麼?”詩語瞪着亮閃閃的眼睛:“是不是,你尋得了甚麼線索?”

我搖搖頭,道:“不過,太后祈福這幾日,八成就能見到一些個端倪。”

很快,太后祈福的正日子,在翹首盼望之中終於來了。

太清宮的人和青桐宮的人穿的整整齊齊,自花園之中到了太后的大殿前面去,我隨侍在太后身後,一眼便看到了陸星河。

陸星河穿着天青色的長袍,頭髮整整齊齊的用一頂翠玉冠豎起來,腦後垂着長長的青色飄帶,雖然行禮的時候低眉斂目,但怎麼看,怎麼是神采飛揚。

是死魚眼,是將來會屬於我的死魚眼。

“太后娘娘金安。”

“免禮。”太后笑道:“有勞各位道長。”

“貧道不敢當。”

就這樣看着死魚眼就好,遠遠的這樣看着,心內就是滿足的,高興的,從前總不敢想,跟他之間的距離,能縮近多少,現如今的一切,全數是託福花穗,得到的來之不易的幸運。

今日傍晚在御花園有一場宴飲,太后看着我作的東西高興,居然興致勃勃的帶了我和詩語一道前去赴宴。

宴席之上,國師自然來了,也有掌門人坐在了下首,陸星河和蘇沐川正隨侍在了掌門人的身後,隔着一道碧紗屏風,後面是宮中的妃嬪,也隨着皇上一道宴飲。

但是那妃嬪之中,我偷眼看了看,少了瑩嬪。

果然,太后也發覺出來了,早有人上報:“啓稟太后娘娘,瑩嬪娘娘早出了宮門,前來赴宴的,只不知道爲何,卻一直不曾到。”

“怎地,”太后威嚴的問道:“皇宮都是走慣了的,難不成她走迷了,不識得了御花園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