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這傢伙一路帶到這裏,可不是用來喂這個地方的怪物的。

“你能不能說一點吉利的話,搞得我好像很容易死似的。”郝志臉都快黑了,忍不住說道。

不過沒人理他,兩人正在聊着更重要的事情。

“陰物一般都喜歡居住在陰暗潮溼的地方,但那只是普通陰物。”

季夜一邊走一邊說道:“兇級陰物對環境的要求更加挑剔,只是簡單的陰暗環境是很難滿足它們的,更不用說兇級五層這種級別的怪物了。”

“你是說這裏很特別?”李悼問道。

“這裏有能吸引兇級陰物的東西。”季夜沉聲道:“而能吸引到兇級五層的恐怖陰物,就算是六型遺留物都做不到,除非是七型遺留物,或者說某個遺蹟。”

李悼微微點頭:“那麼地下古墓應該就是在前面了。”

能吸引到一個兇級五層的可怕陰物,讓其駐足不走的古代遺蹟,應該就是羅綺所說的那個南陰朝的王侯古墓了。

兩人交談的時候,跟在後面的郝志卻是走得心驚膽戰,不是害怕他們所說的兇級陰物,純粹是因爲這一路滿地的死屍有點過於血腥和恐怖。

或者與其說是滿地死屍,倒不如說是滿地的殘軀斷肢。

他這一路所看到的屍體沒有一個是稍微完整一點的,就像遭遇了什麼力大無窮的恐怖怪物一樣,全都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到處都是灑落的內臟和血肉,白森森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濃郁的屍臭味和血腥味充斥着整片空間,再加上陰暗至極的環境,讓這裏看上去就像來到了傳說中專門屠宰活人的恐怖鬼蜮。

這些都是剛剛被李悼清理幹掉的陰屍。

“原以爲冰山臉纔是最狠的……沒想到死人臉比他更狠!媽的被這兩個傢伙抓住,我怕不是這輩子都沒跑路的希望了?”

郝志越想下去,心裏就越是發苦。

因爲李悼成天都是那一副平靜漠然的樣子,所以被他暗自取了個死人臉的綽號,而季夜沒事就冷着一張臉,就被他叫做冰山臉。

不過他也就敢在心裏這麼叫叫,要真讓他當着兩人的面說出來,再給他十個膽子都不敢這麼做。

經歷了剛開始的那一波襲擊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們不好惹,接下來的路程中就再沒遭遇到什麼襲擊,平靜地甚至有些詭異。

整個路徑更是蜿蜒曲折,有的地方甚至是懸空十幾米,若是換做普通人來走這段路程,怕是沒走多遠就被困守在原地,沒有任何辦法繼續前進。

但對於李悼來說這種地勢只是複雜了一點,並不比平地困難多少。

而季夜一直都是真身形態,時刻都維持着最高戰力,在逐漸適應了地下的微弱光線後,也走得很輕鬆。

至於郝志在自己走了一小段距離後,接下來一路都是被季夜扛在肩膀上,顛得他骨頭都快散了架,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

沒了郝志拖着後腿,他們行進的速度立刻得到了很大提升,在花了近十五分鐘的時間後,很快就走出了那段崎嶇的通道,來到了一片很大的地下空間。

這裏差不多有一個籃球館那麼大,上窄下寬,地面也很平坦。

國民老公牽回家 “有人工的痕跡,很久遠了。”季夜看着巖壁,上面隱約可以看到模糊的壁畫,“溼氣太重,都侵蝕破壞得差不多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裏溫度下降了許多?”郝志抱着雙臂,縮了縮腦袋。

來到這裏後他就感到一種特別陰冷的感覺,凍得他身上都冒起了雞皮疙瘩。

“是陰氣,這裏的陰氣特別濃烈。”季夜說道。

“到這裏來,這裏有一個向下的地洞。”李悼忽然在前面出聲喊道。

兩人聞聲走了過去,當走到李悼身邊後,很快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深洞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深洞直徑將近七八米,下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看上去就像一個通往未知之處的入口,散發着令人心悸的濃濃不詳感。

“怎麼又是深洞?”

站在深洞旁邊,郝志感覺那種陰冷又重了幾分。

經過湖裏暗流那麼一出,他對這種深洞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

“有攀爬的痕跡。”季夜半蹲下去,從地面的一個凹痕上輕撫過去,“是陰屍,那些陰屍是從這下面上來的。”

李悼看了看左右,撿來一個拳頭大的石塊,對着深洞扔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後,下面就傳來了石塊落地的聲音。

他又拿了幾塊石頭,分別從不同的地方扔下去,石頭落地的時間都差不多,下面顯然是一個平地。

“不是很深,差不多在三十二米左右。”李悼說道:“我先下去查看情況,待會兒你再帶他下來。”

說完他下了深洞,很快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那傢伙是怎麼得出三十二米這個深度的?”

郝志看着深不見底的深洞,抽搐着臉皮說道:“而且這差不多是十層樓的高度了,要是不小心摔下去肯定死定了吧?!”

“這個傢伙很厲害,不光是實力,還包括頭腦。”季夜平靜地看着深坑,淡淡說道。

還有變態的程度……

郝志在內心暗自加了一句,同時看着深洞心裏開始逐漸發慌起來。

這個深洞這麼深,待會兒下去的時候要是季夜一個不穩,他就要摔成肉餅了,這種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糟心了。

……

深洞的巖壁並不適合攀爬,因爲整個深洞越往下就越是寬敞,傾斜的很明顯,比那種直上直下的陡峭更加難以攀爬。

而且潮氣很重,整個巖壁很多地方都是溼滑一片,很難找到一個着力點。

李悼也不知道最下面有沒有什麼東西,所以他沒有直接跳下去,而是直接將五指扣進了巖壁,像壁虎一樣向下快速攀爬。

堅硬的巖壁在他面前比豆腐還要脆弱,很輕鬆地就深深扣進去,讓他一路下行。

就這樣他很快就來到了深洞的底部。

深洞底部就是一片平地,地面上遍佈着一些碎石,應該是陰屍們攀爬上去時踩落下來的石頭,而就在前面一個方向,是一個高達三米的大型門戶。

李悼看着門戶上面的石雕浮繪,知道門戶後面應該就是那個地下古墓了。

這裏暫時沒有什麼麻煩,他直接通知了兩人了,很快季夜就帶着郝志也來到了下面。

等到了下面後,有着恐高症的郝志兩條腿一直都在不斷髮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裏面有讓我感到心悸的氣息。”季夜看着漆黑的入口深處,神情微微凝重,“這個地方絕對不簡單。”

郝志忽然瞥到地上一個東西,走過去撿起來一看,發現卻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耳墜。

他臉上頓時微變:“這是羅綺的耳墜,她來過這裏!” 就在郝志看到耳墜臉色猛變的時候,就看到眼前一閃,耳墜就從手上消失不見。

“確實是她的耳墜。”

李悼仔細看了一眼耳墜,認出了耳墜確實就是羅綺所用的那一款。

至於是不是其他人的耳墜,只是恰好和羅綺所用的款式一樣,這個可能性就實在太低了一點,不予考慮。

“居然比我們更快找到了這邊?”季夜面露疑惑,“那些陰屍她又是怎麼解決的?”

和他們不同,羅綺只有強級的實力,數量龐大的陰屍足以對她造成很大的威脅。

“更可能是被陰屍抓到這邊來的。”李悼說道:“走吧,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罷他當前向裏走了進去。

而心繫羅綺安危的郝志也壓下內心的恐懼,立刻跟在了李悼後面,走進了地下古墓的入口當中。

季夜警惕地看了一眼後方,迅速跟了上去。

剛走進去沒多遠,李悼忽然停了下來:“這裏有機關。”

“機關?什麼機關?!”

郝志頓時嚇了一跳,站在後面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亂動就觸動了什麼可怕的機關。

畢竟影視劇中凡是這種地方就必定會出現什麼機關陷阱之類的東西,專門對付盜墓賊這類人,要是一個不小心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

“不是那種機關,是封墓的機關。”李悼看着上方,上方高處可以看到一塊青色巨石懸在半空,只露出了三分之一左右。

要是這個巨石完全落下來,進墓的正路就會被完全堵死。

“這是斷龍石,墓主一旦安葬妥當,既會有人放下斷龍石,墓室便是自此封閉,從此陰陽兩隔,再也沒有開啓的可能。”

季夜看着懸在頭頂的巨石說道:“這個斷龍石的機關看樣子已經打開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卡在了那裏,可能是機關出現了什麼問題。”

郝志也看到了頭頂上的那塊青色巨石,眼中閃過一抹驚異。

這塊青色巨石厚達五十公分,通體泛着一種金屬般的特殊光澤,給人一種異常厚重結實的感覺。

“這東西怕不是有上萬斤重。”郝志有些心驚地說道:“那時候的人是怎麼把這玩意兒弄到這裏來的?”

“走吧。”季夜說道。

前面李悼已經走出兩三米遠了,這地方危險重重,他們不能分開太遠。

“萬一那個斷龍石掉下來怎麼辦?那我們豈不是被封死在裏面了?”

郝志向前走着,忍不住有些擔心地說道。

“就算真有上萬斤重,也不過區區五六噸的重量而已,有前面那個傢伙在,那塊斷龍石就是再重上十倍都困不住我們。”

季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要用你貧弱的想象力去估算那個傢伙的實力,因爲那會顯得很可笑。”

郝志:“……”

墓道並不是很長,他們走了五分鐘左右就走出了墓道,來到了一個類似於大廳的地下空間中。

這裏的空間並不怎麼大,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個平方,裏面也沒什麼東西,空空蕩蕩。

他們本該繼續前進,但問題在於前面出現了三個門。

“這裏面肯定只有一條生路,其他兩個都是死路。”郝志又開始發揮起了他的想象力。

“就是正常的墓室佈局,沒有什麼生路死路那種故弄玄虛的東西。”李悼仔細看了一下,發現中間那道門的規格明顯比兩邊的更加高等一些。

要真是故意做出的那種真假難辨專門坑人的假門,就不會做成不同的規格,也不會只做三個了。

“中間這個門的後面應該就是通往墓室主人的墓道。”

李悼說着就走了進去。

郝志立刻緊跟其後。

在這種漆黑的古墓環境中,他就算拿着遺留物都怕的不行,只有跟在李悼後面纔能有那種安全感。

他們很快又穿過了一個廳室,那個廳室和第一個類似,除了通往主墓室的墓道外,兩側同樣各有一個不知道通往哪裏的門。

“你們聽到聲音沒有?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郝志忽然說道。

他隱隱聽到一陣沙沙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地面上爬行一樣,聽得他有些瘮得慌。

“應該是陰屍。”

季夜也聽到了那個聲音,說道:“不用管它們。”

鬼知道這個地下古墓到底有多大,又是那麼多墓道,複雜程度和迷宮有的一比。

那些陰屍藏身在古墓的各個角落,想要清理乾淨非常困難,而且吃力還又不討好,沒必要理會它們。

有了季夜的解釋,郝志勉強安下心來。

但是後面那種沙沙的聲音卻一直沒有消停,並且越來越清晰,彷彿黑暗中那些東西正在不斷靠近他們。

‘不要瞎想,不要害怕。’

郝志在心裏不斷重複着,試圖以此來驅除內心的恐懼。

‘反正有冰山臉走在後面,有他在後面我怕什……’

嘭!

一道重物摔在地上的悶響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接着便是東西在地上急劇拖行的聲音。

郝志猛地一個激靈,回頭就看到季夜被什麼黑色的東西纏在腰上向後方飛速拖了過去,一轉眼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還未等他從這種情況中反應出來,隨着一陣強烈的風聲,李悼就從他身邊衝了過去,衝進了那片季夜消失的黑暗中。

這裏頓時就只剩下了郝志一個人。

看着周圍的黑暗,他立刻感到一陣惡寒襲上心頭。

剛剛還想有季夜走在後面不會有什麼危險,沒想到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季夜自己就先被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給拖走了。

現在連最厲害的李悼都走了,郝志頓時就開始慌了。

“……等等我啊!”

他跟着衝了過去。

……

季夜只感到一股驚人的巨力纏着自己,將自己飛速向後面拉去。

拉拽他的這股力量實在是太強,以至於他將五指深深扣進地面堅硬的石塊中都無法讓自己停下來,只能徒勞地在地上留下一路又長又深的溝痕。

同時一種極度陰冷的力量正瘋狂侵蝕着他的兇閡,讓他的兇閡劇烈波動了起來,彷彿隨時都要破滅一樣。

他知道一旦兇閡破滅,那股陰冷的力量就會侵襲進入他的身體,產生一種類似於凍僵的可怕效果,讓他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不然就真的完了。

季夜舉起暗紅色的臂刃,隨着血光亮起,臂刃狠狠斬在了身後拖着自己的那個不明黑色物質上!

鐺!

一陣劇烈的金屬交擊聲響起,大量的火花隨之濺開。

“……什麼?!”

季夜的臉色也徹底變了,當他斬在那東西上面後,就像普通人一刀劈在了鋼鐵上,竟是完全沒能砍得動那個東西。

而他剛剛那一下已經近乎使出全力了。

就在季夜也開始慌亂起來的時候,一陣強烈的狂風撲面而來,李悼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嘭!!

轟然一聲巨響!

整個墓室都狠狠震動了一下,而那股拖拽着季夜的力量頓時跟着消失不見,他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等他從地上爬起來,就聽到李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沒事吧?”

高幹掰彎這個兵 “沒事,那個陰物呢?”

季夜望向被拖拽的那個方向,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就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他敢肯定那個絕對是兇級五層起步的恐怖陰物,不然以他的實力,不可能連傷都傷不到對方一點。

“不是那個陰物的本體,拖走你的是這個東西。”李悼張開手掌,掌心上是一根足足有手腕粗的黑色藤蔓。

剛剛正是很多這樣的黑色藤蔓纏在了季夜的腰上。

“……植物?”季夜不由愕然,但緊接着臉上就是一變,“不對,這就是那個兇級陰物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