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顯一拿到吃的,立即從桌子底下鑽到另一邊,一溜煙跑了。

鍾令儀氣道:「景小白,他吃了這個要是拉肚子,我可是要挨罵的。」

景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這時何蘊走來說:「不過是一點吃食,男孩子哪能養的這麼嬌貴。」

鍾令儀轉過頭去不理他。

何蘊絲毫沒有客人的自覺,湊過來說:「聽說阿如你在試吃新鮮小食,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大飽口福啊?」

鍾令儀怎麼說也是主人,再不耐煩也只能忍著,說:「我們已經吃過了,你若是不嫌棄,那就請吧。」

何蘊笑眯眯說:「阿如的口水,我也不是第一次吃了。」

鍾令儀立即漲紅了臉,「何茂先,你胡說什麼!」

「小時候你跟我搶肉粽子的事,我可沒忘記。」

「是你搶我的!」

「好好好,是我搶你的。」何蘊忙安撫炸毛的她,嘗了塊金齏銀絲,點頭贊道:「油條竟然能想出這個做法,心思不錯,若是做的再小巧些,一口一個就更好了。」

鍾令儀輕哼一聲,臉上不屑,心裡倒是認真考慮他給出的意見。

長生天闕 何蘊轉頭跟景白寒暄,「此次我派張真人結嬰大典,重光道友不可不來啊。」

景白說:「還要看師門如何安排。」

「溟劍宗自然是要派人來的,就是不知道歸元真人會不會親至了,到時其他門派各大世家也都會遣人道賀,重光道友既然恰逢其會,萬萬不可錯過。」說著遞了一張早就寫好的邀帖給他。

景白只好接過來,拱手說:「那就叨擾了。」 時間的長河彷彿可以貫穿古今,一點一滴,又回到了從前一樣。

秋日的季節,已經讓陳家,或者是整座玉石城染上了落幕夕陽般的顏色,但就在這個秋高氣爽,心情愉悅的日子裡,一陣哭鬧聲卻從陳家特別打造的墳墓中傳來。

視線拉近,只見一名年紀約莫五六歲的女孩子正捂著兩隻眼睛,淚水止不住的從指縫間流行。而她的面前,則是一座夫妻墳墓。

不錯,這座夫妻墳墓就是這位女孩子的父母。

不久前,女孩子接到通知,她的父母在一次任務中,光榮犧牲了。雖然家族給了她一大比撫恤金,但年幼的她卻只想著父母,根本沒興趣看那些平時看都不看的能石。

而事實上,以她如今的年紀,也不懂能石的重要性。

這幾天父母死訊的噩耗到來,讓她有些渾噩的同時,也感受到了絕望。那些以前友好的朋友,或者長輩們都若有若無的疏遠她,而儘管保姆照顧著她的生活起居,但也無法代替父親和母親的愛。

「嗚嗚~父親大人,母親,嫣兒以後一定乖,你們別丟下嫣兒一個人不管啊,嫣兒害怕……」女孩子,也就是年紀五歲的陳嫣兒低聲抽泣著,小模樣讓看著就心生憐愛。

不過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突然聽到了一陣哭泣聲傳入耳中,彷彿就在她的身旁,難道父母復活了,或者在地下看見她,也忍不住哭泣起來?

這樣的想法,如果讓那些成人聽到,恐怕會笑死,哪怕這世界上有能者存在,但死而復生這種逆天之舉,恐怕就算是達到被譽為神之層次的六轉能者,也不可能做到吧?

當然,這是說成人,而此時的陳嫣兒只是五歲大小的女孩子而已,所以她相信了。

一路跟著聲音來源走去,陳嫣兒失望的發現,原來是和她差不多大小的男孩兒在一座墳墓前哭。而並非是她的父母復活。

不過失望之餘,陳嫣兒又有些好奇起來,難道那人和她一樣,失去了父母?這樣想著,卻聽見那正哭泣的男孩兒警惕的大聲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躲躲藏藏做什麼?」

「他在說什麼?」

陳嫣兒心中納悶的同時,暗自嘀咕起來,躲在一個小石碑后,準備看著那小男孩發瘋。

不過出乎意料,沒看到他發瘋,陳嫣兒卻突然見那男孩兒眼睛向著她這邊看來,同時嘴中大喊:「我都說了知道你在這,躲起來也沒用,就在那個墓碑後面,沒錯吧!」

愣住了,陳嫣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確定那男孩兒在說她以後,她緩步走了出去,隨即指了指自己,問道:「你在說我嗎?」

「不錯,你為什麼要躲在那裡偷看我?」

小男孩兒不知為何鬆了口氣,神色也輕鬆起來,有些輕快的問出聲,但這樣的表現,才讓陳嫣兒吃驚。

他的親人不是也死了嗎?為什麼他可以這樣調整自己的狀態,或者之前的哭,只是偽裝?

這樣一想,她不禁有些害怕起來,偷偷的向後挪動一小步。

「喂,你這人還真是莫名其妙啊,也是來祭拜母親的?」

小男孩見陳嫣兒彷彿有些怕他,心中好笑的同時,也打起了招呼,等陳嫣兒點頭之後,他才感慨道:「你好歹也還有個父親照顧吧,我……」

「我的雙親都走了……」不待小男孩說完,陳嫣兒就搶先把話說完了。

待看到小男孩臉上明顯的錯愕之時,她眼中有些黯然的低下頭,果然,每個人都是這樣,一聽她雙親都沒了,就會露出異樣的表情,甚至可以惡語相向。

本以為這個彷彿也失去親人的小男孩會有所不同,但看來,是她想多了。

陳嫣兒低著頭,正準備離開,免受人家厭惡甚至辱罵時,那小男孩卻突然笑道:「那咱們的經歷還真是相似呢,我老娘在我出生時就難產死了,父親又不管我,可以說,我就是野生長大的一樣,今天的相見,真是來的巧,應該是緣分沒錯了」

「緣分?」陳嫣兒小臉上明顯不相信,因為這小男孩說的太玄乎了,簡直……簡直就像是那些大街上算命的瞎子一樣,滿嘴迷信。

「你別不信,緣分是什麼,就是有緣才有分,咱們能在這裡相遇,又有類似的經歷,說不好是上天的安排呢」小男孩摸了摸腦袋,滿臉虔誠。

「說的好聽,你為何不說是上輩子的因,結出這輩子的果呢?」陳嫣兒撇嘴,不信的同時,還開了一個玩笑。

「這,這個也不是沒有可能,說不好咱們還真可能是兩世人一世緣呢,嘿嘿」

……

陳嫣兒和小男孩有些傾訴似得聊著天,過了半天,她發現自己居然沒有之前那麼傷心了,是注意力分散,還有什麼?這點她不清楚。

不過,就在她提及這男孩為什麼可以發現她的時候,這小男孩居然神神秘秘的說道:「我跟你說,我五感天生超過普通人,可以發現別人發現不了的東西哦」

「是嗎?」

力氣太大只能種田 陳嫣兒面露驚奇之色,等她再三詢問之後,才確定,這小男孩說的居然是真的,太不可思議了,她在這之前,從未聽說有誰能在三十米開外聽到針落地的聲音,也沒聽過誰可以在閉著眼睛下,從十件物品中拿去所需之物的成功率,高達八成。

這樣的神技,駭人聽聞,可那小男孩兒竟然沒有露出絲毫得意之色,反而眼中只有寂寞,這讓她看不懂了,但也沒多問。

兩人只是剛剛認識而已,儘管說話聊天還不錯,但畢竟不熟,所以她也沒多問。

之後幾天,陳嫣兒也漸漸與那小男孩熟了,時不時的就去他所居住的庭院竄門。

可她卻驚奇的發現,那小男孩家庭院雖然破爛了一些,卻只有他一個人居住,並且其中食物非常充足,打點方面很全面。

這種情況經過那男孩兒解釋后,她才了解,原來這是他那父親送給他接濟用的。

「廢物,滾出來,別藏在裡面」

「就是,如果再不出來,我們就砸了你家」

「快點讓我們揍一頓,別浪費時間了」

突然,今日在小男孩兒家做客的陳嫣兒聽到,屋外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她不禁奇怪,那群人是來幹什麼的?疑惑的目光看向小男孩兒,她卻突然一愣。

只見那小男孩兒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幾滴汗水劃下來,握緊到顫抖的手指,表明著他心緒不寧,再看那閃躲不敢看陳嫣兒的眼睛,她了解到了,這個小男孩兒,似乎……很害怕。

正當陳嫣兒也有些不知所措時,房門突然被掀開了,只見五六名和她以及小男孩差不多大小的男孩,一臉的笑容,活動手腳間,其中一人大笑起來:「沒想到啊,你這個廢物也交到朋友了,看這女娃娃就知道她和你一個樣,大家一起動手,把這兩個傢伙一起揍」

「哈哈,不錯,又多了一個沙包,以後咱們揍起來更有手感了」

「應該說再也不用擔心那個廢物沙包被打壞才對,哈哈」

五六名年齡不大的男孩兒,臉上卻掛著讓人一看就煩的得意笑容,剛開始那小孩兒的話,很容易得到了其餘幾人的認同。

陳嫣兒見此,心中有些後悔起來,早知道今天就不來這個小男孩兒這邊了,如此也不用陷入現在的境地。

可是,她不來,那小男孩兒恐怕也一樣會挨揍吧,那他……想到這裡,陳嫣兒心中又有一絲不忍,不過如今說再多也沒用了,因為那幾人已經朝她以及小男孩兒走來。

不管是看人數,還是看實力,陳嫣兒都不認為她和小男孩兒有勝利的可能,一想到這裡,她幾乎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可這時,之前滿臉害怕,甚至顫抖著無法動彈的小男孩兒卻擋在了她身前,陳嫣兒有些感動的同時,就見那小男孩聲線有些顫抖和起伏的大喊道:「她和我並不認識,你們要想打人的話,就沖我來吧,別欺負女孩子!」

一番話落,小男孩兒死死的咬緊了下嘴唇,張開兩隻胳膊,將陳嫣兒護到身後的同時,還緊盯著那幾名面面相覷的小孩兒。

隨著一陣短暫的沉默,幾個小孩哄堂大笑起來:

「有沒有搞錯?這廢物連自己都保不下,還想保護別人」

「就是,這個蠢貨,上次咱們揍他的時候,他還反抗來著,雖然無用,但還把我的一件衣服給弄壞了,如今看來,他也只能站在那裡挨揍了」

「切,別管他,一起去揍,讓那小子狂,敢還手就揍,揍到他連一根指頭也抬不起為止」

幾人嘲笑的同時,還不忘鄙視小男孩一頓,隨即七手八腳的衝上去,對著小男孩一頓揍。

不過,儘管這些人只是單純的揍小男孩兒,他身後的陳嫣兒還是受到了波及。

無奈之下,小男孩轉身抱緊了陳嫣兒,以背部去抵抗那些人的拳打腳踢,看得陳嫣兒心中感動的很,想說話卻礙於環境說不出。

好在那些身後五六名小孩兒的體力也有限,打了一會兒后,唾罵幾句就離去了。

「為什麼那麼傻,要幫我擋住,你明明可以更好的保護自己的」

一切平靜下來,陳嫣兒才「哇」的一聲哭出來,兩隻漂亮的大眼睛紅紅的,看著小男孩傷痕纍纍的身體,甚至左邊臉頰嘴角處,還掛著一絲淤血。

此時的她,心中產生了莫名的情愫,儘管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可狼狽的小男孩,在她此刻的眼中,卻無比的高大。

這是除了已故的父母外,唯一關心過她的人。

「嘿嘿,沒辦法,畢竟你是來我這兒做客的,不論如何,也不可以讓你受傷不是,更別說你可是女孩子啊,男孩子保護女孩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小男孩臉上掛著笑容,即便他此刻身體布滿傷痕,連臉都有些破相,可這笑,卻彷彿是燦爛的陽光,暖和著陳嫣兒的心田,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出了此前沒問過的話:「對了,咱們認識也有段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叫陳義,義薄雲天的義!」 第二十三章家賊難防(上)

太微宮的秋天和溟劍宗截然不同,大概因為地處山谷的原因,天氣變化多端,早上還陽光燦爛,剛吃過朝食便淫雨霏霏,沒過一會兒又雲開霧散,厚厚陰雲中透出萬道光芒,樹上的鳥兒撲騰著翅膀發出嘰嘰喳喳歡快的鳴叫聲。

景白坐在屋檐下打坐,吸納天氣靈氣,感受著周圍細微的動靜,忽然聽到一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搖了搖頭,睜開眼睛。

「小白,出太陽了,我們去划船吧。」鍾令儀像一隻鳥似的飛進來,圍著他轉個不停。

「鍾道友,我在修鍊。」

「哎呀,回來再修鍊也不遲嘛,雨後初晴的神女湖最好看了,說不定可以看到彩虹哦,走吧走吧。」鍾令儀拉著他就往外走。

景白把手一縮,「鍾道友,男女有別,你……還是注意點。」

鍾令儀卻笑了,「注意什麼?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忽然眨了下眼睛,促狹道:「難道你對我有什麼別的想法?」

景白趕緊否認。

「那跟以前一樣就好啦,你不會知道我是姑娘家就不理我了吧?」

景白連連搖頭,「當然不會。」

鍾令儀指了指外面,「那就走吧。」

景白唯有跟上。

神女湖不同於波濤翻湧的洛河,湖水澄澈湛藍,波平如鏡,坐在太微宮特製的小船上,雨後陽光傾瀉而下,空氣分外清新,周圍一絲風都沒有,四面是翠綠青山,猶如置身畫中,一洗胸中塵俗之氣。

兩人任由小船在湖面飄蕩,時不時可以看見水底有魚游過。鍾令儀趴在船舷邊,用專門的鐵鉤去勾水下一種密集生長的水草,收集起來扔在船頭,問:「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景白見她這麼賣力,不像是弄著玩兒,「難道能吃?」

「哎呀,小白你真聰明,這個只有我們神女湖才有,大家叫它藜草,去掉根葉,嫩莖可以吃,有一股特殊的清香,你聞聞。」說著遞了一株給他。

景白老遠就聞到一股有點沖鼻的味道,說是香味又不像,說是臭味也不是,更不是辛辣味,很難界定是什麼氣味,懷疑地問:「這個真的能吃?」鍾阿如不會一時興起要請自己吃水草吧?

鍾令儀見他轉頭看向另一邊,「你不喜歡這個味道?藜草炒火腿很好吃的,又脆又嫩又鮮美,每次我都能一掃而光。 婚有意外 沒吃過的人可能不習慣吧,像我娘就不喜歡藜草,所以我家餐桌上是沒有這道菜的,我只能弄回去偷偷地吃。」

景白調侃道:「除了西北風,你大概什麼都吃。」

鍾令儀立即反駁:「你們東海人才是什麼都吃,我至少不吃龍虎鬥。」東海名菜「龍虎鬥」,是用毒蛇和狸貓做的,鍾家一直有養貓的傳統,所以鍾令儀絕對不吃貓肉,不由地問:「你有沒有吃過龍虎鬥?」

景白頓時語塞,說起來他還真吃過,東海凡是盛宴,怎能少得了「龍虎鬥」,就跟河洛設宴少不了牡丹燕菜一樣,都是習俗。

鍾令儀撈夠了藜草,划著小船往湖中心的一座小島而去。神女湖面積很大,一望無垠,中間東西方向有一座自岸邊延伸出來的長島,使得神女湖從遠處看起來像是馬蹄形,小船繞過這座長島,入眼是三座小島,呈品字形分佈在湖面上,其中一座小島上蓋有亭台樓閣,屋舍儼然,顯然有人居住。

一進入小島範圍,景白敏銳察覺這片水域靈氣濃郁許多,像是有法陣在運行。鍾令儀說:「這裡水面看似平靜,其實底下暗流洶湧,危險得很。洛河看起來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氣勢越是磅礴,大家越是小心,出事的人反倒很少;而神女湖,風平浪靜,看起來溫婉無害,每年失足的人和動物卻不知凡幾。聽說這裡有一處水域深的跟無底洞似的,天氣不好,風雨交加之時還會呈旋渦狀,像是要把整個湖水都吸進去,情狀十分恐怖。我是從來不敢在這裡下水的,一般都是在長島那邊玩。」

景白聽的若有所思。

鍾令儀把船停在小島邊,兩人登上木製的棧道,穿過一條小路,一塊空闊的平地上矗立著三三兩兩幾座石砌建築,不像太微宮那般華麗精巧,這些建築大都樸實無華,堅固牢靠。鍾令儀說:「這地方是專門給我娘煉丹煉器用的,煉丹煉器你也知道,最容易發生意外了,裡面的東西不是石頭就是金屬做的,只要不會一把火燒沒了就行。」又問景白,「想不想參觀一下我娘的煉丹房啊?」

鍾令儀帶著景白長驅直入,守門弟子自然不會攔她,來到裡面舒羽賓的煉丹房,拿出自己的雙環玉扣,防禦法陣竟然紋絲不動。她連試了幾次都是如此,大呼奇怪,抓住一個守門弟子問:「我娘什麼時候換了法陣?」

這時負責小島守衛的高中甫走來說:「夫人說你上回進去偷了許多丹藥,光是大還丹就摸走了三瓶,懷疑你拿去賣了,還說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因此特地換了法陣。」

鍾令儀氣道:「出門歷練,還不許我多帶些丹藥嗎?我娘也太過分了,我現在又不會跟小時候一樣把她的煉丹房弄的亂七八糟。」小時候都不防她,任由她進出,現在倒來防了,鍾令儀簡直莫名其妙!

高中甫聳肩說:「姑娘,你跟我說沒用,我也沒有打開法陣的玉牌。」表示自己無能為力,施施然走了。

鍾令儀氣得站在那裡好半天沒說話。

景白說:「我們回去吧。」雖然他有些好奇雲容仙子的煉丹房有什麼不同,以致於煉出的丹藥千金難求,不過不看也沒什麼要緊的。

「不行,我娘好不容易不在,今天我一定要進去!」鍾令儀沒有離開,而是跑到旁邊一間石室,用雙環玉扣打開防禦陣進去。裡面是布置簡單卻舒適的一間小卧房,坐北朝南,光線明亮,有床有榻,桌椅俱全,桌上有茶具,窗台上放了一盤靈果,使得屋裡有一股淡淡的果香。鍾令儀環顧一圈,拉開抽屜四處翻找,又跑到床邊,先是掀開枕頭,然後抖散被子,最後翻開褥墊,如願找到一塊玉牌。

鍾令儀拿著那塊玉牌得意洋洋說:「我娘做事向來小心謹慎,重要事情習慣做兩手準備,以防萬一。煉丹房新換的法陣玉牌,她肯定隨身攜帶,另外一定還有備份,自然是要放在觸手可及之處,我娘煉丹厲害,藏東西可不怎麼高明。」

景白無言以對,怪不得雲容仙子會說出「千防萬防家賊難防」這樣的話。

鍾令儀用新找到的玉牌嵌進煉丹房法陣,裡面防禦陣果然打開了。比起尋常煉丹師的煉丹房,舒羽賓的煉丹房也沒什麼不一樣,無非就是地方大些,架子上擺放的珍稀靈草多些,最醒目的是地上依次擺著九個大小不同的丹鼎,大的比人還高,小的只有巴掌大小,各種成品半成品的丹藥就那麼隨便放在架子上,連個標識都沒有,也不知具體都是些什麼丹藥。

鍾令儀小聲說:「這裡的東西不要亂動,我娘連靈草位置擺的不對都能發現,你跟我到後面來。」

進入後面的隔間,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一排排的架子上分門別類擺滿了各種煉器材料,金屬、骨器、玉石木料乃至妖獸內丹、皮毛、鱗片無不應有盡有。鍾令儀說:「外面的人只知道我娘擅長煉丹,其實她對煉器也很有天賦,我今天就是要找她以前練的一面鏡子。」翻箱倒櫃半天,卻沒找到,皺眉看著地上專門用來煉器的一方水雲鼎。她催動靈力,將水雲鼎里的靈泉抽干,然後按下其中一個開關,水雲鼎慢慢移開,露出下面一間密室來。

景白萬萬想不到煉器鼎下居然藏有密室,見鍾令儀沒有阻止他進入,實在耐不住好奇,跟進去看了一眼。密室里藏的都是一些珍稀丹藥和罕見法器法寶,而景白卻被密室架子上一顆懸空放置的「眼球」牢牢吸引住了目光。那眼球中間是一團流動的黑色,不知什麼材質,彷彿是世界上最純凈最無暇的黑色,只看一眼便要迷失其中,周圍纏繞著一圈猶如實質的白霧,聚而不散,整個形狀呈橢圓形,因此看起來像是一隻眼球。景白感覺這「眼球」靈力雖然微弱,卻散發著一股浩瀚深邃的氣息,彷彿從盤古開天闢地之初便在那裡,讓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