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妖一鶴說著,便要破空而去,只是就在此刻,孔虎似乎發現了什麼,口中發出一聲輕咦,目光直直的朝著虛空望去,雙手背負,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孔虎哥哥發現了什麼?」

阿獃脆生生的說著,順著孔虎的目光,同樣朝著虛空望去,只是入眼處除了三五頭海妖海鳥外,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阿獃心頭不解,想要再次出聲之際,虛空之上,一團墨色海雲以一種似緩實疾的速度疾馳而來,強橫異常的妖者氣息從中散逸而出,絲毫沒有掩飾之意。

「咦?!」

就在距離海島三百餘丈外,原本疾馳的海雲陡然停滯了下來,同時,黑雲散盡,一男二女三道身影盡數落在孔虎眼帘。

「道友為何攔住老夫的去路?難道是哪位故友不成?」

眼前老者看不出多大年歲,黑袍罩身,兩撇鬍鬚向著兩側橫展,額上一抹黑紋繚繞,渾身涌動著細小如汗毛的黑色電弧,融丹初期的妖祖氣息毫無保留的展現而出。此刻,一雙豹目死死的盯著孔虎,面上透出幾分疑惑。

聞言,孔虎面無表情,目光從眼前妖祖身上略過,最終落在其身後兩位女子身上,其中一位海女背生七彩雙翼,人首妖身,眉目間涌動著一抹醉人的怒意,此刻,正被一團黑色電弧捆縛妖身,動彈不得;身旁,則是一位人族少女,緊緊攙扶著身側海女,正悄聲安慰著什麼,眸子中掛滿著濃濃的憂慮。

「三公主,這陰雷妖祖既然是奉命將我們捉回去,定然不會傷害你的,你放心好了!」

少女輕輕柔柔的開口道,語氣間一抹失落之意無論如何掩藏不住。

「哼,瀝兒放心,之前我已經傳信過秋雨姑姑了,她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即便拼個兩敗俱傷,我青蜓也不會回到族中,送去給鰉天當玩物的!對了,前面這位妖祖是誰?也是來抓我們的?想不到為了抓我,那鰉天竟會派出兩位融靈老怪,真是看得起我們!」

三公主憤怒之極的開口道,繼而語氣一轉,朝著孔虎的方向望去,目中透出幾分絕望。 「公主別急,他們好像不是一夥的!」

此刻墨瀝兒好似看出了什麼,心頭一動,不由得出言寬慰道。

「哼,即便不是一夥的,也定然是為了討好鰉天那老傢伙,誰能將我抓住送回去,定然會有不菲的賞賜。不然這頭融靈妖祖我們兩個都不認識,又怎會攔住我們的去路?!」

兩女悄聲說話間,孔虎已經呵呵一笑,嘴角露出一抹凶厲之意,「老祖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過所言倒是不錯,當初被你整整追殺了七十餘年,今日既然遇到,這恩恩怨怨,也該有個了結了!」

孔虎說著,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大口一張,一團青蒙蒙的劍光已經化作三十餘丈,毫不客氣的朝著陰雷妖祖當頭斬去。

以孔虎如今元嬰巔峰的恐怖實力,對付融丹初期的雷豹妖祖自然是手到擒來,更何況還是以斬靈小劍偷襲的情況下。

劍芒之下,雷豹妖祖面色大變,想也不想大口一張,三團拳頭大小的本命精血激射而出,同時就地一滾,原本半人半妖的形態完全轉化為本體模樣,三十餘丈的妖軀嘶吼裂天,周身陰雷滾滾洶湧,盡數朝著眉心黑紋洶湧而出,真真切切的死亡危機籠罩下,不敢絲毫留手,眉心處,陰雷滾滾,最終化作一頭陰雷妖虎,朝著撕天裂地的劍芒迎了上去。

「道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我今天第一次相見,又怎會有什麼恩怨?況且以道友的實力,老夫又有什麼能力追殺道友?老夫這次可是奉了鰉天妖祖之令,將七彩風蝶一族的三公主帶回去,若是誤了事,鰉天大人定然不會放過道友!」

此刻,陰雷妖祖再也顧不得許多,劍芒通天,其中竟蘊含著一絲斬滅之意,即便已經使出了全力,雷豹妖祖依舊頭皮炸裂,渾身毛髮根根豎起,同時口中不斷解釋道。

只是一切都是無用,斬靈小劍之下,一切盡數化為灰灰,即便使出了全力,依舊被劍光生生吞噬,慘叫剛剛響起,即刻便又戛然而止,同時,肉身如布條般寸寸撕裂,一團靈光化作陰雷妖祖本體模樣,面色大駭的朝著極北方向逃竄而去。

「哼!」

一聲冷哼,虛空之上,血氣凝聚,一道虎爪毫不客氣的朝著靈光狠狠抓去,只是,就在虎爪即將蓋上陰雷妖祖神魂本源的瞬間,後者面上閃過一抹狠厲,「好好好,既然道友不怕鰉天大人報復,老夫就成全你!」

聲音落下的同時,靈光炸裂,蘊含著強烈不甘的妖祖本源分成無數,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見到這一幕,孔虎眉頭一皺,繼而輕嘆一聲,「罷了,是福不是禍!」

說著,便大口一張,原本身前的青色小劍倒卷而回,被孔虎一口吞下。

當初遺棄之地時,後周太祖自青靈門地底空間封印的小魔域中得到一佛一劍,最終佛像被梵苗兒帶走,青靈小劍則隨著那位老祖身隕道削,落在了孔虎手中。不管是金佛還是小劍,都屬於靈寶一類,按照修仙界神兵等級的劃分,比元嬰老怪的本命法寶還要霸道,一擊之下,即便陰雷妖祖同樣實力不俗,依舊被生生斬滅,根本沒有道理可講。

下方,兩女紛紛朝著孔虎的方向望來,眸中毫無掩飾的露出一抹的震撼之意,剛剛一戰太過迅捷也太過簡單,幾乎就在眨眼間已經落幕,這樣兩女原本打算趁著兩位妖祖大戰,偷偷潛逃的心思落了空。

「這……」搜讀電子書

「完了,即便秋雨姑姑來此,怕也不是這位妖祖的對手,這位妖祖的實力怕是能跟鰉天相較一二了!」

三公主面色煞白,頓時感到手腳冰涼,待到孔虎來到兩女面前,才堪堪反應過來,張口間,一團七彩雲兜已經從口中噴出,擋在面前。隨著剛剛陰雷妖祖身死道消,束縛兩人身上的手段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此刻,三公主一臉戒備的盯著眼前妖祖,眸子中透出幾分不屈之意,「是鰉天讓你來捉我回去的么?讓本公主跟你回去也行,不過有個條件你一定要答應,否則,即便你再厲害,也只能把我的屍體帶回去!」

孔虎一愣,呵呵一笑,頓時來了興緻,也不急著解釋,雙臂環胸道,「說說看,什麼條件,也許本尊心情一好,就答應了也說不定!」

「我答應過瀝兒,一定要把她安安全全的送回人族,況且鰉天要抓的是我,跟瀝兒沒有絲毫關係,等會兒秋雨姑姑便會到來,介時你要讓瀝兒隨秋雨姑姑離去,只有這樣,本公主才會答應跟你回去!」

三公主梗著脖子道,這般咬牙切齒的模樣,倒是顯得嬌憨之極。

此刻,孔虎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剛要開口解釋清楚,卻見肩頭的阿獃忽然眸子一轉,虛空一滾,頓時化作女孩模樣,飛一般的撲到三公主懷中,梨花帶雨的哭嚷起來,「姐姐救命,我本是北海人族的普通漁女,卻被這個妖祖捉到這海域深處,姐姐一定要救我回去……」

阿獃說著,將頭埋在海女胸前,不斷地磨蹭起來,這般模樣,到讓孔虎微微一愣,眉頭輕皺,剛要斥責兩聲,卻見三公主一把便將阿獃抱在懷中,望向孔虎的目光中明顯多出了一抹嫌惡之意,「前輩身為融丹妖祖,竟這般不顧廉恥的抓捕人族少女,意欲何為?哼,若想讓本公主跟你回去,必須放了這女孩!」

說著,三公主便將阿獃扯到身後,一把推給墨瀝兒,表面鎮定無比,眸子深處隱隱透出一抹緊張之意,生怕這位神通廣大的妖祖不答應。

「蜓姐姐,若非你當初你捨命維護,瀝兒早已葬身海妖口中了。我墨瀝兒並非貪生怕死之輩,今日姐姐有難,我墨瀝兒無論如何不會單獨離去,等會兒秋雨前輩到來,還是讓這丫頭離去吧,無論是生是死,瀝兒都願跟姐姐在一起!」

墨瀝兒輕聲說道,聲音中卻有著一抹不容置疑之意。

聞言,瀝兒懷中的阿獃卻是眸子一轉,又是梨花帶雨的哭起來,「兩位姐姐放心,我阿獃自然跟兩位姐姐同生共死。不過兩位姐姐誤會了,這位虎頭妖祖並非那條大泥鰍派來抓我們的,定然是看上了兩位姐姐的美貌,動了心思,當初我就是這麼被他抓來,不僅要每日侍寢,平日稍有不順非打即罵,一路折磨至此!」

聽到「侍寢」二字,原本英勇無畏的兩女頓時面無血色,「即便是死,本公主也不會這般被人作踐,我們和他拼了!」

三公主說著,七彩雲兜輕輕一轉,便化作一根長矛,寒光凜冽,帶著一股視死如歸之意,狠狠朝著孔虎刺去。

儘管七彩長矛威力不凡,不過這位青蜓公主僅僅只是剛剛踏入七階罷了,隨著孔虎輕輕一拂,原本氣勢洶洶的長矛頓時被磕飛了開來,歪歪扭扭的朝著下方墜去,同時,孔虎無奈的聲音毫不掩飾的傳盪而出,「阿獃,玩夠了就……」

只是剛剛說到一半,忽然閉口不言,目光灼灼的朝著身後虛空望去,一抹五彩之色點亮天際,下一刻,一股特殊的波動緩緩醞釀,空間扭曲,隱隱間,一股強橫異常的氣息投射而出。

「蜓丫頭,你可讓我好找!」

與此同時,極南海域,一道青光疾馳而來,聲音中透出一抹寵溺之意,話音未落,近海之上,青鱗彌散,融丹妖祖的波動緩緩盪出,一尊身長百丈,蝶翼裹身的妖者緩緩顯露身影,剛剛出現,便不著痕迹的將三公主、墨瀝兒以及懷中的阿獃推向身後,臉色凝重的瞥了一眼橫立半空的孔虎,繼而朝著虛空望去。 「秋雨姑姑,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見到眼前妖者,原本面色緊繃的三公主大大鬆了口氣,趕緊扯著墨瀝兒,悄悄躲在妖者身後,一雙大眼睛不自覺的朝著孔虎的方向望去。見狀,瀝兒懷中的阿獃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目光一轉,順著孔虎的方向朝著虛空望去。

此刻,空間波動越加劇烈,忽然,五彩大放,虛空好似被高溫融化了般,黑空凝聚,一尊寶石點綴的五彩王座從空間中「鑽」了出來,橫亘虛空三百餘丈,恐怖的威壓遮蓋四周。剛剛出現,五彩王座便狠狠一震,化作五彩霞光,融入虛空消失無蹤,三萬里空間好似被某種莫名的力量鎖定了般,頃刻間寂靜無聲。

隨著五彩王座的消失,數百道人影悄無聲息的懸浮虛空,除了中間那位身長三百丈、氣息驚人、神色凶厲的鰉天妖祖外,其餘各種海族應有盡有,這些海族原本都是因鰉天娶親,從四面八方趕來觀禮的妖者,實力大多處於七到九階,少數達到了融丹境界。

「妖僵之體?!呵呵,這位道友倒是面生得很,先前收到陰雷妖祖神魂傳信,本王原本還不太信,不曾想,還真有妖者在我晶光妖鰉的領海興風作浪,本族太上長老如今正在硬抗天劫,本王也不欲多生事端,道友若是能夠自殘肉身,再將身後兩女交給本王,我倒是可以留你一命!」

鰉天妖祖輕聲說道,聲音如雷,化作滾滾音波朝著孔虎的方向覆壓而去。

相比於鰉天妖祖橫亘虛空三百丈的肉身,孔虎三十餘丈的陰彪本體倒像是巨人面前的嬰兒般,毫不起眼,只是周身縈繞的氣息卻絲毫不弱,面對如潮水般的劇烈音波,孔虎本尊竟不受絲毫影響,「道友倒是自信的很,想要讓本尊自殘肉身,還是閣下親自動手的好。至於身後兩女,倒是和本尊有些因果,更是不能交給你!」

聲音落下的同時,大口一張,青蒙蒙的小劍頓時化作鋪天蓋地的劍芒,以一種迅捷無比的速度朝著鰉天狠狠斬去。

不管鰉天妖祖還是孔虎,都沒有在意青蜓公主和墨瀝兒身前的秋雨,即便對方同樣是位融丹妖祖,在兩者面前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孔虎出手如電,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劍芒吞天,剛剛出現,三百丈空間範圍內的靈力瞬間被抽干一空,原本丈許劍芒瞬間化作三百丈,毫不客氣的朝著對方吞噬而去。

這一劍,比剛剛斬殺陰雷妖祖的那一劍不知浩大了多少倍,也不知迅捷了多少倍,幾乎就在眨眼間,劍芒已經來到鰉天頭頂。

伯府嫡女 眼前一幕太過駭然,或許是承平許久的緣故,眾妖根本沒想過這位陌生的妖者竟敢率先向嘯天妖祖動手,加上斬靈劍芒幾乎超脫了肉眼見到的極限,即便鰉天妖祖也是神色一緊,怒吼一聲,肉身頓時化作墨晶色,如同泥鰍般,虛空一鑽,頓時避過了這要命的一件,再次出現,已經在千丈之外。

只是其身側的那些普通的妖者卻沒這麼好運了,青色劍芒吞天噬地,還不待眾妖反應過來,無數慘叫已經淹沒在青光之下,其中甚至還有兩位達到融丹初期的大妖,一時間,血染碧空,劍芒之下,無垠海面頓時掀起驚天巨浪。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原本圍在四周的妖者朝著四周瘋狂逃竄,面上透出無盡的驚恐之意,就連那位秋雨的妖祖同樣面色大變,將身後三位一裹,便朝著虛空遁去,目光死死的盯著孔虎的方向,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忌憚之意。

「姑姑,我們現在能否趁亂逃走……不管鰉天還是這位虎頭妖祖,實力都太過恐怖……」

聞言,秋雨瞥了一眼懷中人首妖身的三公主,同樣化作婦人模樣,苦笑一聲,「四周虛空已經盡數被晶光妖鰉一族的至寶——五彩王座鎮壓封印了,根本進出不得,現在只能等待這兩位最終的結果了……你們又怎會惹上這位妖祖的?」

「怕是兩位姐姐容貌太甚,被這虎頭妖祖惦記上了!」讀讀

不待三公主回應,墨瀝兒懷中,阿獃已經再次開口道,面上掛著一抹淚痕,只是眸子深處卻涌動著一抹狡黠。

聽到這話,秋雨不禁朝著懷中青蜓面上望去,見到後者一副羞怒之極的模樣,頓時氣得柳眉倒豎,怒罵一聲,「好個登徒子,修鍊了幾千年的老怪,竟這般不要臉,你們放心,即便拼了這條命,姑姑也定會護你們周全的!」

「好膽!」

沖喜娘子 千丈之外,鰉天面上掛著一抹猙獰之意,大口一張,一團頭顱大小的紫色寶山從口中飛出,眼前寶山絢麗之極,通體紫晶色澤,其上拓印著繁複之極的陣法紋路,四周更是點綴著五彩繽紛的寶石黃金,看起來不像是殺伐利器,倒像是一件珍藏的藝術品。

應與卿卿度餘生 紫晶寶山剛剛出現,便宛如活物般,鯨吞牛飲般的將周圍千丈範圍內的天地靈力盡數吞噬,從原本的頭顱大小,頃刻間便覆壓天地,囊括虛空百丈。

「去!」

鰉天妖祖怒喝一聲,紫晶寶山以一種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孔虎的方向狠狠砸來,這一刻,孔虎面色同樣變得凝重起來,「靈寶?!」

寶山當空,四周空間好似被某種力量封鎖了般,就連一舉一動都變得遲滯之極,隨著寶山鎮壓罩下,孔虎冷哼一聲,手中體內神魔血脈徹底激發,身前的三尺青鋒好似披上了一層血色,熾烈無比的血氣之力如同一輪烈陽,在肉身四周凝聚成一道虛幻無比的「血焰」。

這一刻,原本鎮壓虛空的遲滯之力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血氣激發,斬靈小劍頓時蒙上了一層血光,攜帶著斬滅一切的氣息,朝著迎面而來的紫晶寶山狠狠斬去。

寶山沉重無比,在鰉天秘法催動下,幾乎有著鎮壓虛空之力,而孔虎手中的斬靈小劍同紫晶寶山一樣,解釋屬於靈寶級的存在,以武者神魔血脈催動,更是有著開天之力。

兩者接觸的瞬間,劇烈之極的音波響徹天地,紫紅二色好似融化成了一團烈陽,刺目到了極致,就連孔虎都不得不退後一大段距離,體內神魔血氣蒸騰不止,竭力抵抗著這股毀滅之力。

周圍那些實力稍弱的海族更是被餘波震碎肉身,化作塵埃,就連那些實力不凡的融丹妖祖,同樣面色駭然再次後退,彼此間相互對視一眼,皆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之意。

紫光洶湧,血色彌散,虛空之上,兩團寶光你來我往,鬥成了一團,每一擊都相當於融丹妖祖的全力對轟,遠遠望去,虛空之上好似出現了雙色烈陽,即便相隔極遠,依舊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毀滅之意。

一擊未果,鰉天不為所動,一雙眸子冷酷無比,三百丈的妖軀虛空盤桓,周身亮起了淡淡的墨晶色,無數拳頭大小的鱗片急速凝聚,這些鱗片大小同等,深褐色,似乎隱藏在表皮之下,此時此刻,終於被激發了出來。

「叱!」

一聲怒吼,周身鱗光浮動,從鰉天肉身之上漂浮而出,這些鱗光似虛似實,神念掃過,只覺得混沌一片,剛剛出現,便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晶光妖鰉,鋪天蓋地的朝著孔虎籠罩而來。

「妖氣?沒想到閣下神通廣大,竟能將妖氣煉成神通!這些妖氣凝靈無形無質,不僅能夠免疫大部分的神通法術,更能免疫神識攻擊,不過這點手段,相比於本尊的魔體可是差得遠了!」

孔虎聲音轟鳴,面對鋪天蓋地的妖氣凝靈,根本不為所動,虎爪掐訣,體內神魔血脈以一種詭異無比的方式朝著喉口匯聚而來,一道宛如實質的音波從口中浩蕩而出,虎嘯驚天,無形無質的至烈音波滾滾而出,朝著迎來的妖氣凝靈滾滾而去。 當初北海當中,那位喚作熾雲的虎尾少年曾施展過一種喚作「碎靈」的音波秘技,一吼之下能夠震碎生靈肉身,相當不凡,孔老三雖說將這門秘術學到手,甚至後來在那落辰境中得到了一部喚作「天龍吼」的音波秘技,不過由於肉身所限,根本無法發揮這兩種秘術的威力,然而由於三魂不分彼此,此刻由孔虎以妖身施展開來,可以說是恐怖至極。

小太監的日常生活 音波至烈,所過之處就連虛空都盪起一層明顯的漣漪,妖氣凝聚成的妖靈還未靠近,便被這股音波盡數震碎。

見狀,鰉天面上無喜無悲,不過眸子卻狠狠一縮,面色再次陰沉幾分,同時,大口一張,三團頭顱大小的本命精血噴涌而出,剛剛暴露在空氣中,便化作三團血霧,輕輕一兜,便將那些震碎的妖靈所化的妖氣盡數攏納。

血霧洶湧,宛若活物,特別是吞噬漫天妖氣后,竟雜糅一體,化作一尊有形無質的血色妖爪,七指覆天,朝著孔虎的方向狠狠蓋去。

眼前血爪似有若無,所過之處沒有引起任何波瀾,輕飄飄宛若無物,隨著血爪在眼前急速放大,孔虎怒吼一聲,眸子中滿是凝重,同時,體內神魔血脈好似點燃了般,一股灼烈之極的熱浪從周身散逸開來,血氣之重,幾乎將半空染成了血色。

手掌凝爪,虛空輕托,血氣凝聚間,道道陰色電芒凝聚而起。

「破!」

怒吼一聲,陰雷血掌已經朝著襲來的七指妖爪狠狠掠去。

相比於七指妖爪的浮萍無力,血雷法印的聲勢可以說是浩大之極,《化元經》中三大血武秘技之一,此刻由孔虎施展出來,足以稱得上湮天滅地。這般動靜,甚至比當初落辰境中那位以武入道,達到法靈寶體境界的馮長老還要霸道。

就在這道血雷法印凝聚成形的瞬間,一股沛然大力從中席捲而出,原本四周被先前餘波鎮殺的那些海族體內散逸出的血氣,如同雪燕歸巢,風捲殘雲般的朝著法印中凝聚而來。

掌印相遇,虛空炸裂,無數手指長短的血色陰雷以血掌為中心,朝著四周瘋狂蔓延開來,陰雷滾滾,好似無數亂竄的陰雷地龍,將席捲而來的七指妖爪瞬間撕裂,濃郁的血氣朝著四周瘋狂散去。

「怎麼可能,本王耗費三百年煉化的妖氣凝靈,無形無質,能夠免疫一切神通法術,先前至烈音波也就罷了,為何會被這道掌印泯滅?你這究竟是什麼妖術?」

此時此刻,鰉天徹底變了臉色,即便親眼所見,依舊不可置信,忍不住怒聲質問了句。只是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就連孔虎也對這掌印的威力有些意外,忍不住伸手望了望,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化元經》,當初落辰境中三大宗門之首——武魂宗的鎮宗之寶,其中記載了三大血武秘技,除了這道「血雷法印」外,還有「覆海寶印」、「鎮天神印」兩道。只是除了「血雷法印」外,其餘兩道掌印根本未曾現世過,不管是當初那位已經達到武道巔峰的馮幀長老,還是如今已經處在元嬰巔峰的孔虎,都是如此,究其原因,還是實力不足。

說出來有些不可置信,不過原因正是如此。當初傳承了錢虎的武道真意后,三大血武秘技的修鍊方法已經深深刻在了腦海中,只是孔虎心頭隱隱間有種感覺,以如今的實力,「覆海寶印」一旦施展,怕是頃刻間便要將自己體內的神魔真血抽干抹凈,甚至會讓自己的實力大跌,影響到日後的武道一途。

這種感覺真真切切,因此,即便在心中已經演練成熟,依舊未曾親手試驗過。「覆海寶印」已經如此,更不用說第三道「鎮天神印」了。

見到孔虎閉口不言,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鰉天神色徹底陰沉了下來,聲音滾滾,朝著四周傳盪而去,「諸位,本王不求你們出手,只求諸位能夠幫忙鎮守四周,休要讓任何人趁機逃脫,待本王將此獠鎮殺,我晶光妖鰉一族定有厚報!」

聲音剛剛落下,原本籠罩三萬里的五彩霞光急速凝聚起來,一尊同鰉天本體大小無二,三百餘丈的五彩王座凝聚而成,剛剛出現,便穩穩的落在孔虎頭頂,五彩如水幕,朝著下方籠罩而來。戀戀

這一刻,孔虎只感覺虛空好似變成了牢籠,瞬間變得堅不可摧,即便體內神魔血脈瘋狂涌動,也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騰挪轉圜,與此同時,原本血脈操控的斬靈小劍好似瞬間斷絕了聯繫,與之纏鬥的紫晶寶山則不管不顧,毫無阻礙的遁入五彩空間當中,朝著孔虎本體鎮壓而下。

「去死吧!」

鰉天怒吼一聲,甚至口中噴出大股大股的精血,悄無聲息的融入紫晶寶山當中,一時間,後者好似披上了一層血色,變得重逾千鈞。

此時此刻,這位鰉天妖祖明顯拼盡了全力,而孔虎同樣面色凝重,感受著那鎮壓一切的重力,體內神魔血脈催動到了極致,原本披在身上的血袍無風自動,化作滔滔血河,橫亘在頭頂百丈開外,神魔血脈加持下,血河表面,原本極力掙脫枷鎖的那些血靈好似失去了禁錮之力般,口中發出興奮之極的嘶吼聲,從血河中飛了出來,朝著紫晶寶山蜂擁而去。

這些血靈似乎有著強烈的腐蝕之力,剛剛附著其上,原本以神念相連的寶山好似悄然融化了般,被這些血靈大口大口的「吞噬」起來,。

五彩牢籠中,血河漫天,紫光暴動,虛空之外,失去操控的斬靈小劍還未墜海,便被眼疾手快的阿獃一把抓到手中,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一口吞入腹中。

見到阿獃的舉動,不僅身側的三公主、墨瀝兒,就連身前的秋雨姑姑都嚇了一大跳,三公主更是一把扯過阿獃,使勁搖晃起來,「你這丫頭,那虎頭妖祖的東西你也敢吞,不怕等會兒被人家抽骨扒皮么!趕快把東西扔了,即便那小劍再珍貴,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嘿嘿,萬一等會兒那頭虎妖喪命了呢?這小劍可是一件靈寶,丟掉太過可惜了。」

阿獃一本正經的開口道,聲音中卻沒有絲毫擔憂之意。

「姑姑,四周鎮壓之力已經沒了,我們能否……」

見到阿獃這般肆無忌憚的模樣,三公主也就失去了勸說的興緻,忍不住朝著身前秋雨望去,只是話未說完,便見後者苦笑一聲,「你看看四周,至少有三位融丹妖祖防備著我們,想要逃跑,只有等他們兩個分出勝負的瞬間,這些妖祖無暇他顧之際才有一線可能。」

說著,再次目不轉睛的朝著虛空望去。

血河托山,轟鳴不止。

見到這一幕,鰉天面色陰沉無比,口中再次噴出三大團精血,同時,喉口間發出一道古怪之極的音符,原本鎮壓虛空的三百丈五彩王座頃刻間便縮小到三十餘丈,恰好將孔虎籠罩其中,中心處,光華凝聚,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古怪符印。

眼前符印耀眼之極,呈五彩,似符非符,似印非印,凝目望去,更像是一道縮小了無數倍的晶光妖鰉本體,類似泥鰍,剛剛出現,便從另一側朝著孔虎鎮壓而下。

就在這道符印凝聚成形的瞬間,一股極強的封禁之力從中彌散開來,封天閉地,原本滔天海浪瞬間風平浪靜下來,遠遠望去,虛空好似變成了一副畫卷,以符印為中心,悄無聲息的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孔虎面色同樣變得冷肅無比,這一刻,體內原本瘋狂運轉的神魔血氣忽然變得遲滯無比,與此同時,頭頂百丈外的血河忽然下降到三十餘丈才堪堪止住,勉力抵禦著萬鈞重山。

望著越來越近的五彩符印,孔虎右掌虛托,左手掐訣,掌心當中,一點朦朧血色透體而出,邪惡之極的咒力如同剛剛蘇醒的惡魔般,朝著四周瘋狂蔓延開來。掌心之上,紅光瀰漫,中心處,一個大大的「乂」字氤氳匯聚,隨著孔虎狠狠一托,「乂」字元文脫手而出,攜帶著漫天紅光,朝著五彩符印急速掠去。 「幻滅心咒」,天地間七大詛咒之力之一,一旦沾染,便會被至邪之力侵入人心,引動邪念,最終失去本性,變成無惡不作的魔頭,實力越強,這種咒力的威力也就越大。

此刻,就在這道至邪咒力剛剛接觸五彩符印的瞬間,千丈之外,鰉天妖祖面色大變,望向孔虎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濃郁瘋狂的殺意。

在鰉天妖祖的感知中,這道「乂」字元文也不知有何古怪,竟能吞噬自己本族的至寶本源,如同狗皮膏藥般,一旦沾染,便無論如何掙脫不得,此時此刻,在這道「乂」字元文的浸染下,王座本源凝聚成的符印竟隱隱有種失控的跡象,如同剛入油鍋的大蝦,瘋狂扭動起來,似乎極力想要擺脫「乂」字元印的沾染,這般擬人化的情景讓孔虎微微一愣,心頭著實鬆了口氣。

咒力浸染王座本源,四周鎮壓之力已經徹底消散無蹤。

「給本王去死!」

此時此刻,戾氣驚天的鰉天妖祖再也忍受不住,三百丈的妖軀虛空一震,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孔虎近前,巨尾擺動,毫無花哨的朝著孔虎狠狠扇來。

孔虎冷笑一聲,怡然不懼,神魔血脈催動下,周身億萬毛孔吞吐血氣,這些血氣凝而不散,化作細弱之極的血色毛髮,如同籠罩在血色中的魔神,肉拳緊握,朝著襲來的巨尾狠狠轟去。

虛空轟鳴,海域震蕩。所有的神通手段皆化作浮雲,唯有拳拳到肉的至力響徹天地。

此時此刻,四周所有的海妖都已經退到千里開外,各個面色駭然的盯著眼前一幕,就連那位秋雨妖祖也不例外。

只是全部心神投入眼前戰場的眾妖並未發現,就在鰉天、孔虎拼殺爭鬥的同時,四周海域不知何時竟出現了無數大小不一的海漩,這些海漩以戰場為中心,鋪滿整個海面,隨著洋流之力不斷碰撞匯聚,最終融入先前那道覆壓千萬里的海漩中,隱隱間,竟將這裡所有妖者包裹其中。

對於這些自幼生存在海域中的妖者來說,海漩實在太過常見了,這道海漩雖說大了無數倍,不過留在這裡的妖者同樣實力不凡,因此並未有絲毫慌張之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妖者面上都露出緊張期待的神色,足足大半個月的廝殺交戰,兩妖都已經到了極限,原本三百餘丈的鰉天已經縮小到了十丈大小,肉身撕裂,血骨外露,渾身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同樣,孔虎原本三十餘丈的妖軀同樣縮小到了十丈大小,血色彌散,血肉翻卷,一道長長的血口從胸前至腹部,似乎被某種利爪所傷,觸目驚心,所幸並不致命。

「本王一定要殺了你,殺了你!」

不眠不休的生死搏殺,即便已經達到了融丹巔峰的妖祖,此刻依舊到了極限,雙眸赤紅,字字殺機,將心頭的憤怒毫無保留的展現而出。

就在此刻,原本安安靜靜躺在瀝兒懷中的阿獃似乎發現了什麼,輕靈靈的目光陡然朝著四面八方望去,同時就地一滾,恢復靈鶴本體模樣,唳鳴一聲,毫不遲疑的朝著戰場的方向激射而去,這般模樣,明顯是想要幫忙。

「阿獃退下!」

虛空之上,孔虎忽然開口道,原本急沖的阿獃微微一愣,原本已經醞釀的恐怖氣息忽然散盡,極為聽話的倒飛而回,只是還未靠近,不管是秋雨妖祖,還是三公主青蜓、墨瀝兒,都戒備異常的盯著阿獃,神色間變得極為憤怒。

「道友還是莫要靠近的好,雖說不知為何道友故意以假身欺瞞,不過我這兩位侄女實力低微,內心良善,平日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道友還是不要打她們的主意。」

儘管剛剛只是驚鴻一現,不過剛剛阿獃身上散逸出的驚人氣息還是被秋雨三位察覺到了,三公主青蜓更是小臉通紅,完全不顧雙方實力差距,氣的破口質問道,「你這呆鶴,為何剛剛騙我們?」燃文

只是此刻阿獃根本無暇他顧,一雙靈目死死的盯著四周,彷彿遇到了極大的麻煩般,口中不斷發出刺耳的唳鳴,雙翅急速的拍打,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

「結束了!」

似乎被阿獃的焦急感染到了,原本想要再次纏鬥的孔虎朝著四周凝目望去,眉頭大皺,妖口一張,一團血光落在手中,同時,口中急速念叨著什麼,待到血光散盡,一口造型古怪的妖刀穩穩落在掌心。

最佳萌妻:大boss,跳個舞 隨著法訣催動,巴掌大小的妖刀急速暴漲,最終化作十丈大小,龍頭刀柄,造型猙獰,黑紅各佔一面的雙色妖刀上異獸繚繞,勾連繁複,神魔血脈催動下,刀柄之上,紅光大放,錚鳴一聲,浩瀚的刀光朝著鰉天的方向狠狠斬去。

這一刻,眾妖眼中好似出現了一團血色烈陽,緊接著,四周空間急速暗淡下來,與此同時,天地海域相接處,一聲振聾發聵的「嗚咽」聲忽然從海域深處遙遙傳來,腳下,原本緩慢旋轉的海漩好似被某種力量生生加速了十倍般,劇烈旋轉起來。

「這是……」

此時此刻,眾妖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秋雨妖祖目光一凝,朝著遠處望去,極目之下,一道巨大無比、起碼囊括千萬里的海漩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攪亂大洋,海漩中心處,無數幻影幽光緩緩浮現,竟脫離海面,朝著四周虛空不斷蔓延開來,同時,一股來自神魂的吸扯之力遙遙傳來。

「天災!」

所有妖者腦海中不自覺的出現兩個字,下一刻,無數妖者驚恐之極的朝著大洋深處逃竄而去,不管那些實力低微的妖物,還是已經達到融丹境界的妖祖,所有妖者都是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