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要秋後算帳的樣子。

葉靈以為會是哀求,沒想到會是強硬的態度。

他真的不是求他們把錢還了嗎?

陳世光拿了個東西往桌上一砸,然後大聲宣布:「我要把這房子賣了!」

聞訊而來的三人,除了母親的慌張,兩兄妹都淡定的看著他。

等父親說完,陳天才緩緩的開口:「這房子你賣不了。」

「房子是我的!憑什麼我不能賣?!」

「現在不是你的了。」

「陳天!你什麼意思?!」

「房子已經底押給了銀行,在沒有還清貸款前,你無權賣掉這房子。」

「什麼?」陳世光疑惑的看著兒子,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詞語:「底押?底什麼押?」

陳天把事情講了一遍。

「什麼?!你們瞞著我把房去拿去底押?!」陳世光憤怒的跟母親確定消息,看見母親點頭的那一刻,拿起桌上的東西就往陳天身上砸去:「這麼大件事,你們現在才告訴我!還有,這是我的房子!你們憑什麼拿我的房子去底押!你們經過我同意了嗎?!你們! 名門獨寵,撩你不犯法 你們這是犯法的!你們強盜!你們……」

一直罵個不停。

陳天躲開了父親砸來的東西,就那樣靜靜的聽著那些失控的語言。

「我不管,你們馬上給我去把房契拿回來!沒了這房子,我們吃西北風,睡大街去啊!玉蘭!孩子不懂事,你怎麼也可以跟著他們胡鬧!這房子是我們最後的根了呀……」

葉靈倒是沒想到,父親會這樣看待這件事,瞞著他,是不是真的有點不太好? 父親四處借錢,可是借到不多,房子的事鬧到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晚上的時候,陳天跟在父親後面出去了。

等再晚回來的時候,就告訴她們,兩父子要一起進城去。

羅玉蘭一時反應不過來:「你們,都去?」

去了,家裡就沒男人了。

葉靈倒是一想就通了,到城裡人生地不熟,還要每天干體力活,這樣倒是少了很多機會接觸賭博,或者也是改變父親的一個方法。

不管怎樣,陳天都帶著父親上了車。

這一次,她明顯看到陳天的背影都堅毅了許多,像是一夜之間又長大了不少。

生活的磨礪,總是讓人快速成長的方法。

葉靈陪著默默抹淚的母親,上學前總是千叮萬囑,如果有事,要第一時間到學校通知她回來。

母親點點頭,但是看起來真沒當回事。

或許是始終覺得她還是個孩子吧。

葉靈也不急於一時,身體的素質不是一下子能上去的,但是堅持下去,總是有成效的,就像母親,總是被葉靈督促她活動身姿,現在腰酸背痛什麼的,已經很少見她說了。

兩父子的離開,剛開始母親還不覺得怎樣,可是過了不久,葉靈看見母親一個人坐在家裡無聲無息的時候,終於明白母親應該是想念了。

「媽,你怎麼了?」

不知道母親願不願意說,但是葉靈還是試著問一問。

「唉,也不知道你哥和你爸……現在怎樣了?」

葉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母親抬眸看了她幾眼,讓葉靈有些摸不著頭腦。

「姝姝,你說你爸,真的做得下去嗎?」

「媽你擔心什麼?」

「雖然在家裡他也做一些重活,但是到城裡真天天做的話,他那副身體吃得消嗎?」

母親,當初哥離開的時候你都沒有這樣擔心過……

但是葉靈沒有戳穿什麼。

「人都是有適應能力的,慢慢就會習慣了。」

「要是不習慣怎麼辦?」

「做不下去應該會回來吧?」以父親的特性。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葉靈詫異地看了看母親,回了一句不知道。

母親就往門口望,那種期盼,像是希望下一刻就看見父親從那裡走進來一樣。

葉靈不是很理解母親的心思,但是她似乎這樣就情緒好了一些,就沒有再說些什麼。

我真不想當國王 或許是許多人知道父兄不在,有些小混混開始想要找母親麻煩,葉靈遇見出手一次,打得他們連滾帶爬。

讓好多人驚掉大牙,她可是話都不多說的一個女孩子啊?

葉靈唇角上揚,那證明她平時演技不錯,哈哈。

後來,也母親可以應付,她也快要中考,為了配合老師,她也只好加班苦讀的樣子。

母親破天荒的殺了她養的雞說給她補補身體。

葉靈滿足的吃了一頓,另一半吃不完給奶奶送去的時候,聽到大伯一家在吵架。

葉靈想轉身就走,可是雞也不好帶回去,於是繞到奶奶睡的房間,敲了敲奶奶的房門。

門一推就開,葉靈看看屋裡的情況,老人家的身體時好時壞,這時正躺在床上休息,她悄悄放下東西就離開了。

因為這件事,大伯家聽說還跟奶奶吵起來,說是奶奶偷偷去買雞肉吃,嚇得她連忙跑去解釋了一通,看著大伯家半信半疑的嘴臉,忽然同情起老人來,這樣的情況,恐怕她送去的雞肉,老人連湯都不一定喝得到。

後來,再有吃的時候,她就做好,拿一點給老人親自吃了就好,雖然有時遇見還會冷嘲熱諷兩句,可是她們要是敢罵人,她就跟三姑六婆假意愛哭不哭的委屈幾句,眾人的指責一來,這件就任由她了。

不過她也不能送多久了,考完中考,她就要準備到城裡去。

「媽,你真的不和我去嗎?」

「不了,這邊還要做生意。」

葉靈有些無奈,當初買這店的時候,倒是沒想到一家人都要遠離。

「可是……」母親一個人留在鎮里,大家也不太放心。

「沒事的。都是鄉里鄉親,有事大家會幫著的。」母親笑著對她說。

雖然父親和哥哥走了后,母親有一段憂鬱期,可是後來,母親把心思都放在生意上,反而越來越多笑容了。

有時候,人專註的東西不一樣,要顧管的太多,的確是無法開心起來,可是現在家裡就剩女兒,女兒又懂事得什麼都不需要她擔心,還考了個好成績,跟人說起來臉上都有光,雖然丈夫跟兒子不在身邊,可是知道他們能照顧自己,心也算安了一半。

擔憂少了,人自然也就放寬了些。

「可是,要是又遇上惹事的怎麼辦?」葉靈可不會忘記那些搗蛋的人。

「我們不去得罪人,要是有蠻橫的,我就讓著點,沒事的。你個丫頭,小小年紀操心大人的事幹什麼。你去好好讀書,看看離你哥哥和你爸爸那邊遠不遠……」

母親吩咐著,慢慢的像一個母親真正擔憂兒女遠行的樣子,竟然還給她買了些小零食放著。

「到學校也不知道吃不吃得飽,聽說老師很嚴格,你要多多聽老師的話,老師都是為你們好,別頂撞老師,跟同學也不要起矛盾……」

一句句的叮嚀,彷彿把能預見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要教會她怎麼去處理一般。

「媽,我知道的。」

「唉,你是第一次出遠門,從未離開過媽媽身邊,一走就是這麼遠,要是有什麼事怎麼辦啊?」母親的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兒女是母親的心頭肉,越是拉扯的艱難,越是視為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媽,你看我在家的時候,不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嗎?」還照顧了你們。除了賺錢,大大小小的活她都幹了,這份能力還不足夠她在新學校生活下去嗎?她又不是連碗都不會洗的小朋友。

「你還小……」

「媽,我十六歲了。滿滿的十六歲,要是你以前,都有生娃的了,你也十九歲生的我。」

「是。可是……」

「媽,你相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你不是叫我找哥哥他們嗎?我找到了他們,有什麼事就不擔心沒人照顧了。你就放心吧,實在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唄。」 ……

林若煙說話還是讓林逸很愛聽的,雖然放走了喬伊斯,讓林逸很不爽,可事已至此,林逸也沒有任何辦法了,總不能開一個研討會追究責任吧。

只得擺了擺手,讓眾人回去,要說今天最大的功臣就是林若煙,在關鍵的時候林若煙用玻璃扎中了喬伊斯,要不然美姬子可就非常危險了。

心有餘悸的美姬子向林若煙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林若煙只是淡然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往心裡去,林若煙也是不容易,平日里連殺雞都不敢看,這一次下了狠手也是用了很大的信心,現在林若煙那粉嫩的臉頰有些慘白,不用說,肯定是想起了剛剛的事情,心裡頭有些不太對勁。

幾個人坐著沒有擋風玻璃的車子回去了,林逸則是有些無奈,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總有人想要招惹到他的頭上,林逸不喜歡招惹人,可也不喜歡被人欺負,林逸並不怕羅斯才爾德家族,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既然羅斯才爾德家族想要玩一玩,那就來吧!

林逸可沒有因為羅斯才爾德家族的這一次小小的進攻而害怕,倒是眼鏡蛇王喬伊斯,此時回到了住所,拿起繃帶把胳膊上面的傷口包紮好了,胳膊上面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了起來,堂堂的眼鏡蛇王,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喬伊斯放下了胳膊來,另一隻手鐵拳緊握,重重的捶在了桌子上面,把桌子上面的東西都震落到了地上,喬伊斯本來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美姬子,他的如意算盤打的很好,如果除掉了美姬子,那麼林逸定然會發狂,人一打發狂失去了理智,那就容易對付的多了,可是喬伊斯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來個林若煙,讓他功虧一簣。

喬伊斯身邊站著一名手下:「喬伊斯先生,我們是回去還是……」

「回去?」喬伊斯冷冷道:「回去幹什麼?回去等著別人的嘲笑嗎?」

手下訕訕一笑:「並不是喬伊斯先生無能,而是那刀鋒實在是太厲害了,很多人都在刀鋒的手上吃了虧,喬伊斯先生,這種時候切莫逞能,否則沒殺了那林逸,反倒把我們給賠進去了,那可就……」

「唰」的一聲,喬伊斯的身影快速閃動,短短一瞬間就來到了這名手下的面前,伸出手來抓住了這名手下的脖頸,輕輕鬆鬆的就提了起來,冷冷道:「我要殺了刀鋒,一定要殺了刀鋒,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我!」

這名手下被喬伊斯捏的臉色漲成了醬紫色,一直掙扎著要拿開喬伊斯的手,可是喬伊斯的手如同大鉗子一般根本無法掙脫,喬伊斯忍不住一愣:「居然還敢反抗?」

說著喬伊斯的手稍稍一個用勁,就聽到「咔嚓」一聲,這名手下的脖子被喬伊斯輕輕的擰斷了,喬伊斯的手一松,就如同一灘爛泥倒在了地上,喬伊斯抓起了一旁的紅酒,手指一用力就打開了瓶蓋,然後拿起來「咕嘟咕嘟」全部喝光,把酒瓶子扔到了地上砸成了碎片。

「刀鋒,我會幹掉你,一定會的……」

喬伊斯已經近乎於發狂的狀態了,以往的喬伊斯俱是特別自信,保持著斯文的外表,可現在林逸徹底打碎了他的自信,讓他再也難以保持以前的斯文了。

瞥了一眼地上爛成一團爛泥的手下,喬伊斯冷哼一聲,拿起外套離開了這家酒店。

……

清晨的陽光依舊明媚,都說國外的月亮的圓,可是林若煙也沒覺得國外的月亮有多麼圓。

深吸一口氣,提起了精神,然後和月霓裳兩個人一起去上班,林若煙也不想讓上班霸佔她的時間,可是閑下來這麼長時間,林若煙也認清楚了自己,除了做生意,她好像什麼都不行。

想象一下,讓高貴的大小姐林若煙去做飯,先不說會不會做,先說這種想法是現實么?

至於林逸,等林若煙和月霓裳出了門,就立刻交代道:「櫻子,我可把林若煙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她給我保護好,如果她出了問題,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櫻子點了點頭:「你放心吧,絕不會有問題的。」

林逸點了點頭,忍不住揉捏了一下眉心,發愁道:「我還沒有告訴若煙我要回去的消息,萬一她問你們,你們該咋說?」

「就說你出去瀟洒去了。」櫻子擺了擺手道。

「噗嗤——」

林逸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來,沒好氣道:「瀟洒個狗屁啊,櫻子,你可別在若煙的面前亂說,不然讓我知道了,看怎麼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櫻子一如往常,依舊是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倒是櫻花玉,趕忙道:「林先生放心去吧,這邊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我一定會保護好林小姐,不讓林小姐受到任何傷害!」

櫻花玉說話比較中聽,林逸點了點頭,拍了拍櫻花玉的肩膀:「好了,那就拜託你們了,我就走了!」

林逸和美姬子兩個人離開了,櫻花玉不停的擺手,櫻子雖然裝作漠不關心,可眼睛的餘光仍舊掛在林逸的身上,雖然櫻子跟在林逸身邊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這個什麼都不關心的大小姐也在潛移默化的把所有的依靠都轉移到了林逸的身上,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反正林逸已經變成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當然了,櫻子還沒有注意到這個事情,如果注意到了,她就開始知道危險了,畢竟現在她可是和林逸在一個屋檐下面睡,現在還能斬斷心中的情愫,可是繼續這樣下去,時間一長,想要斬斷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櫻子不知道,可一旁的櫻花玉已經知道了,要說櫻花玉也是可笑,她能看到櫻子快要離不開林逸了,可看不到自己也馬上要離不開林逸了,這估計就是人們常說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林逸和龍老爺子的警衛員小劉一起回到了京城,當然了,林逸可不敢大張旗鼓的進入京城,那估計剛下飛機,等待林逸的恐怕就是一大群殺手,一個個恨不得把林逸大卸八塊,沒辦法,林逸只能坐輪船了,雖然時間長了點,可是相比較生命來說,浪費一點時間也不是不可以。

走在京城的路上,林逸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還好現在京城的天氣比較冷,要是換成大月氏那邊穿短袖的天氣,估計用不了倆小時就會在網上出現一個精神病轉遍京城大街的消息。

「我們去哪裡?」林逸望向了一旁的小劉。

小劉則是趕忙道:「林先生,我們先去暢春園吧,現在的暢春園已經變成了無主之地,再加上爺爺的去世,沒人會調查暢春園這個地方!」

林逸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林逸和小劉去了暢春園,雖然暢春園一如既往有些守衛,但相比較以前少的不能再少了,以前這裡就相當於一個小型的作戰指揮室,可是現在最多也就能算是一個旅遊度假的地方。

「林先生,暢春園現在今非昔比了!」小劉有些肉疼道,當初的暢春園是多麼的輝煌,一聲令下,京城顫三顫,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會膽戰心驚的上門,問問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可是現在的暢春園已經變成了一個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世家大族也早已經騎到了暢春園的頭上。

不過好在龍老爺子的名聲還算不錯,按照最高規格的葬禮來安葬,而且很多重要人物都出席了,說起龍老爺子以前那些光輝事迹,也讓老百姓們無不豎起大拇指。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林逸嘆了一口氣:「樹倒猢猻散,這是人之常情,不需要太過計較,如果你計較的太多,最後反倒會讓自己不高興。」

小劉點了點頭,咬牙切齒道:「別人我都是不會計較,可蘇國偉我必須要計較,爺爺以前多蘇國偉多麼的好?給了蘇國偉他該有的一切,可是現在呢?蘇國偉為了一己之私,背叛了爺爺,把名單交給了世家大族,現在世家大族們已經開始把控各個重要部門了,這樣下去,國將不國!」

林逸愣了一下:「你說蘇國偉背叛了龍老爺子?」

「是啊,難道林先生你不知道嗎?」小劉不解的望著林逸。

林逸則是擺了擺手,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不過林逸想起了龍老爺子交給他的那份絕密文件,忍不住眉頭緊鎖了起來,倒吸一口冷氣,龍老爺子果然不簡單,連這個都安排好了,看起來那些世家大族要坐不穩屁股下面的椅子了。

小劉依舊喋喋不休的在林逸的面前說著蘇國偉的各種不是,林逸根本沒有往心裡去,這次也算是好好參觀了一下暢春園,小劉也願意為林逸介紹這裡的一切,小劉實在是太懷念這裡的一切了,只是每當望向那個石凳石桌所在的地方,還有那個青石磚鋪成的練武場,小劉的心在滴血,忍不住眼淚掉落了下來。

…… 母親自然是不捨得她剛起色的生意的。

而且說句實話,離開他們,母親其實過得比以往都快樂,若跟了他們去,又是有更多操不完的心,既然已經放手,又何必自己再撈回來?

葉靈覺得母親的決定是對的,所以也不怎麼賣力的勸,只是讓她注意一些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以及怎麼應急。她覺得自己更像要離開的「老母親」。

陳天回來接她去新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