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不是最佳狀態,但是,戰勝一個謝明偉,還是輕鬆加愉快。

柯楚河看向謝明偉,壓低了聲音:「明偉,他現在非常疲憊,你要拖時間,拖到他崩潰,那時,你才能勝他。」

謝明偉點點頭,忍不住笑了,他早就結束了比賽,還回去補了兩個小時的覺,現在的他精神抖擻。在這樣狀態下,要是他還勝不了陳立,他也不配當柯楚河的弟子。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要勝他。」謝明偉鄭重道。

柯楚河點點頭,能做的,他都已經安排好了,接下來,就看謝明偉自己的了。現在陳立是疲憊之師,謝明偉以逸待勞,贏面極大。陳立就算再厲害,在經過這樣長時間的消磨后,還有多少精力跟謝明偉對局呢。

這種安排,對陳立自然是不公平的。如果是別人這樣安排,肯定會被人指責,然而現在是柯楚河,非但沒人指責他,反而一個個都在拍馬屁。

柯楚河信心十足,如果這一切還不行,他還有一步後手可用。

在眾人的催促下,陳立和謝明偉坐到了棋盤前。

柯楚河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手機號:「事情辦好了嗎?」

「放心吧,逮了倆,關得好好的。」一個粗野的聲音答道。

柯楚河冷笑道:「看好了,沒我的命令,別動她。不然,你知道後果。」

「知道。」電話里的聲音很乾脆。

柯楚河放下手機,冷笑道:「一個上門女婿,跑來強出風頭,簡直不知死活。現在,就讓老朽給你上一課。」 海州。

一間灰暗的房間中,唐夢雲和李婧被綁在柱子上,不時有蟑螂爬出來,把李婧嚇得眼淚滾滾。

唐夢雲本來約了李婧吃飯,兩人離開餐廳之後,忽然從旁邊的麵包車裡衝出兩個人,用一條濕毛巾捂在她們臉上,接著,她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到了這房間里,兩人才清醒過來。

不久,一個沒有頭髮眉毛的壯漢走了進來,就著昏暗的燈光,他打量了兩女一眼,忽然大笑。

「娘的,兩個小娘皮可球漂亮,可惜老子不能碰,僱主交待過,要等他發話,奶奶的。」壯漢罵罵咧咧地說道。

唐夢雲和李婧聽到這裡,暗鬆了一口氣。有人把她們綁來,顯然是要勒索。對方只是要錢,事情還好辦些。

這時,一個瘦子也走了進來,他一進門,眼睛就盯在李婧臉上。

「老大,我先驗驗貨,行嗎?」瘦子故意壓低嗓門,他的聲音沙啞,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

「驗你娘,老子還想驗貨呢。僱主交待過,要是亂來,拿不到錢事小,你我小命不保。」壯漢罵道。

瘦子嚇得一抖,他的眼睛像餓狼一樣,一直盯著李婧。

「對對對,老大說得是,拿錢最重要,只要錢到位,要什麼女人都有。」瘦子連聲說道。

壯漢忽然嘆了一口氣:「都是屁話。你知道她是誰嗎,有錢也買不到。」說著,壯漢指向唐夢雲。

瘦子看了唐夢雲一眼,他忽然嘴角一歪,似乎是想笑,但他強行抑制住了,他假裝不解道:「老大,我不認識她。」

「海州唐家,你沒聽說過嗎?有名的才女唐夢雲,嫁給一個軟飯男,你也沒聽過?」壯漢笑罵道。

「哦。」瘦子張大嘴巴,驚訝地道,「老大是說,她就是唐夢雲,懂了。」

接著,瘦子貪婪地盯了李婧一眼,他又不懷好意地看向唐夢雲,說道:「老大,你看看,這個唐夢雲真的不簡單,聽說還是個原裝貨,老大你是英雄,正好般配。」

壯漢吃了瘦子這一記馬屁,覺得舒坦無比,他順著瘦子的方向看去,心裡不由一動。

壯漢有些猶豫,他只猶豫了一秒鐘。

瘦子看到壯漢不說話,他又慫恿道:「老大,這樣好的機會,不能錯過啊。」

「啪。」

壯漢大怒,他一巴掌甩在瘦子臉上,把瘦子扇翻在地,他大罵道:「娘的,你想害死老子嗎?要是能動,老子早就動了,輪得到你這廢物給老子扯皮?」

瘦子挨了打,他一聲不敢吭,他聲音顫抖地道歉:「對不起,老大,我沒那意思。」

「老子出去快活快活,你在守著,要敢亂來,你死定了。」壯漢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瘦子滾倒在地,好半天才爬了起來,他的嘴角已經冒血,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瘦子喘了很久,他忽然獰笑著走向李婧。

「老子不亂來,摸摸總行吧。」瘦子陰陰一笑。

李婧被綁著,根本反抗不了,她只有任人宰割。

瘦子盯著李婧,忽然怪笑道:「我說哪裡不對,原來沒有聲音。」他說著,扯開了李婧嘴上的膠帶。

李婧害怕極了,她求饒道:「你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瘦子捏著李婧的下巴:「放你?你說得輕鬆,人家可是要老子的命呢。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如果你願意從了老子,倒可以考慮一下。」

李婧連忙搖頭,她雖然戀愛過,但也一直守住了底線。

「我有錢,我可以賣房子,把所有的錢都給你,行不行?」李婧哀求道。

瘦子嘿嘿一笑:「那不行,錢,老子要,人,老子也要。一樣都不能少。」

李婧尖叫道:「你忘了老大說的話嗎?」

「我呸,老大也是你叫的?」瘦子冷笑著放開了李婧,他恨聲道,「暫時先放過你,一會老大回來,你敢亂說,你死定了。」說著,瘦子走了出去。

瘦子走出房間外,他扯下頭罩,赫然是唐明運。

他被唐家公司掃地出門,成了無家可歸的狗。

唐明運是過慣了好日子的人,忽然沒了錢,他只有混在社會最底層,後來認識了壯漢,成了他的跑腿小弟。現在壯漢接了單,擄來兩個人,唐明運第一回碰到這事,覺得又緊張又新奇,更讓他意外的是,兩個人他都認識,一個是唐夢雲,另一個是李婧。

他恨死了陳立,連著唐夢雲也一起仇視。唐夢雲跟他有血緣關係,唐明運不好動她,也只有把目光盯在李婧身上。

唐明運本來是董事長,現在這個位置被唐夢雲奪了去,他萬分不甘。

「老子不修理你,不甘心。」唐明運吐出煙頭,狠狠一腳踩了上去。

唐明運回到房間,他走到唐夢雲面前,喝道:「跪下。」

唐夢雲非常疑惑,這個瘦子又回來,到底什麼意思?再說,現在她被綁在柱子上,想動也動不了。

唐明運抓住唐夢雲的頭髮,用力往牆上撞去,口中罵道:「老子讓你跪,敢不聽?」

唐夢雲被碰得頭暈目眩,說不出話。

李婧急忙道:「你在做什麼?你要錢,我們答應給。」

唐明運嘿嘿一笑,他一腳踹在李婧身上,罵道:「廢話,問你了嗎?再嘰歪,老子打死你。」

李婧被重重踢了一腳,劇痛之下,她呼吸急促,說不出話,只有眼睜睜地看著對方。

唐明運也發現繩子礙事,他用刀子割斷一半繩子,捏著唐夢雲的脖子,讓她往地上跪。

唐夢雲張了張口,但是說不出話。

唐明運看到后,他獰笑著,扯下封住唐夢雲的膠帶。

「你是誰,我應該認識你。」唐夢雲忽然說道。

唐明運大吃一驚,他用頭罩蒙臉,只有兩隻眼睛在外面,而且他還刻意改變聲音,唐夢雲竟然還說認識他。

「你認識個屁,老子看你不爽,就是要修理你。你都沒見過我,哪裡認識我?」唐明運抓著唐夢雲的頭髮,怒罵道。

唐明運心裡發虛,他擔心唐夢雲再說出什麼話來,乾脆扯過一旁的膠帶,連唐夢雲的眼睛也蒙起來了。 紹文市,比賽現場。

陳立雖然很疲憊,但他還是在棋盤上佔了上風。儘管謝明偉一直在慢慢的拖時間,但依然沒法逆轉形勢。

這樣的情形持續下去,謝明偉必敗。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謝明偉的棋藝差陳立太多,單靠他自己,是贏不了的。

陳立走棋的速度很快,謝明偉走棋的步數卻越來越慢,在棋盤上,他越來越處於下風。現在的他,只能寄希望於陳立堅持不住,那樣,謝明偉就不戰而勝。

「謝明偉,你再拖時間,也沒用的。你技術不行,再拖時間也沒用。」陳立淡淡道。

謝明偉嘴角一歪,現出一個古怪的笑:「你狂什麼,再堅持下去,我看你能堅持多久。你以為你贏定了嗎?」

陳立微微一笑:「你心裡有數,你要贏我,靠的是歪門邪道,而不是技術。放棄吧,你這一生,也贏不了我,永遠。別以為你是柯楚河的弟子,就有多了不起。告訴你,就算是柯楚河,我也能贏他。大浪淘沙,他已經老了。而你,根本不成器。」

「胡說八道。」謝明偉瞪著陳立,他氣得面孔變形,「憑你,也想勝我師父,做夢。」

柯楚河是象棋界的神,在謝明偉心中,柯楚河是一盞指路的明燈,是他畢生的嚮往。謝明偉曾仔細規劃過,再過三十年,他的棋藝便能跟柯楚河差不多,為了實現這個願望,謝明偉在象棋上也下過一番苦功。

現在陳立直接說,柯楚河不是對手,這嚴重刺痛了謝明偉。

陳立悠悠道:「你摸著良心說,跟我的技術差距有多少?我比賽一整天,現在還是碾壓你。你等著吧,我會跟之前一樣,把你殺敗。」說著,他輕鬆地移動一顆棋子,優勢更明顯了。

「你的話真多,休想打斷我的思考。」謝明偉忽然警惕起來。

陳立微微一笑,再不說什麼。

觀眾聽不到兩人的談話,只能看到大屏幕,場上的形勢已經趨於明朗,謝明偉的劣勢越來越大。觀眾都知道陳立已經戰了一天,顯然非常累了。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把謝明偉殺得丟盔棄甲,顯然,陳立的棋藝也是可圈可點。

「有點危險,看樣子,謝明偉要敗。」

「嗯,也有可能,現在還是中局,謝明偉已經這麼大的劣勢,只怕難有翻盤的機會。」

「你我可能看走了眼,這青年怕是師出名門,他能壓著謝明偉打,絕非等閑之輩。」

「有道理,他定有個厲害的師父。這次比賽炒得這樣火,可能是他的師父暗中幫忙,比賽背後的事,你我不明白罷了。」

「同意這個說法,這場比賽,不簡單。」

觀眾之前看不起陳立,現在已經慢慢認同他,陳立在棋盤上,力壓謝明偉,這是真正的實力,不容置疑。

車有根笑得非常開心,他醉心棋道,場上孰優孰劣,他比誰都看得清楚。他明白,中局有了這樣大的優勢,等不到殘局,謝明偉就要一敗塗地。

「陳立真是犀利,他已經比賽一天,還是把謝明偉打得落花流水,不知他師父是誰,能教出這樣的弟子,本身也肯定厲害。」車有根有些感慨。在他看來,天賦必不可少,有人教導卻更加重要,不然,根本沒有方向。

朱泉凌問道:「你覺得,他可以勝柯楚河嗎?」眼前的比賽,結果已經很明了,朱泉凌已經開始期待接下來的賽事,陳立對陣柯楚河。要是陳立真的勝了,絕對會成為象棋界的風雲人物。

車有根搖搖頭:「我又不是他,我說不清楚。照我看來,他跟柯楚河差不多,誰勝都有可能。」

朱泉凌不由皺眉,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陳立水平跟柯楚河差不多,究竟差多少,車有根也不說清楚。在朱泉凌看來,車有根有意揀好聽的說,畢竟,陳立參賽,都是車有根一手促成的。

朱泉凌沉吟道:「我覺得有點了解他,他當眾提出挑戰柯楚河,至少有八成把握取勝。」

車有根臉上的笑意更濃。

陳立戰勝謝明偉,已經足以讓海州象棋協會揚名。

要是把柯楚河也斬於馬下,海州象棋協會,絕對會成為聖地般的存在。以後,絕對會有很多好奇的人,跑到協會去參觀,那般盛況,光是想想,車有根都覺得激動異常。

「如此甚好。」車有根感慨道,「奇才果然不同,我在他這般年紀,還只是個學徒,根本不敢出師。」

朱泉凌笑了笑,看似隨意地問道:「他的天賦自不用說,要想取得眼前的成就,單有天賦是不夠的,想必,他經歷了別的事。」

車有根陷入沉思,這個事,他不是沒有想過,現在第二個人也提出來,就有點不好說了。車有根試過探天遠航的口風,天遠航什麼也沒說,只是隱約說明,陳立的家世不簡單。現在朱泉凌這樣問,顯然,她是在打探陳立的身世。

天遠航也不敢說,車有根自然也不敢。再者,只要陳立為協會爭光,至於別的,根本不用過問。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唐家的上門女婿。」車有根答道。

朱泉凌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她只是隨口一問,本來也沒想著打聽出來有用的東西。再者,車有根這樣的人,也未必知道多少。

棋盤上,謝明偉的形勢越來越差,這情況持續下去,謝明偉必定會敗。

看著大屏幕的人,有一部分人急了。

他們覺得謝明偉可勝,就因為他是柯楚河的弟子。謝明偉不能敗,他可是棋神的弟子,要是敗了,豈不是大失顏面?

神的弟子,怎麼能輸?

「都等等吧,看看柯前輩的表情,淡定得很,謝明偉肯定還有後手。」

「就是,柯前輩何等人物,穩坐釣魚台,信心足得很。照我說,謝明偉這是故意示敵以弱,很快,他就能逆襲,一舉奪冠。」

「不錯,聽你這麼一說,我豁然開朗,只有這樣,才能讓陳立輸得心服口服,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同意。」

部分觀眾一頓分析后,覺得一切盡在把握。 此時,謝明偉心裡急得冒火,他差點沒崩潰。陳立已經比賽一天,這樣的情況下,他謝明偉也勝不了,傳出去么人丟大了。

時間將近凌晨,謝明偉本以為,陳立早就會敗,哪裡想到,陳立竟然堅持得住。現在,要敗的人,是他謝明偉。

謝明偉實在想不到,陳立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此時,陳立的手機響了。

陳立覺得有點怪,這樣的時間,有誰給他發信息,他拿出手機一看,大驚。

手機上只有一張圖,正是唐夢雲和李婧被綁在柱子上,那地方燈光昏暗,像是地下室一類的地方。

陳立只覺得無名火起三千丈,這個時候,有人竟然綁票了唐夢雲。他不由看向柯楚河,正對上柯楚河似笑非笑的臉。

「裁判,我需要去洗手間。」陳立說道。

裁判自然是柯楚河的人,他當然不能答應陳立的要求。

「決賽不同於普通對局,不能中途退出,你沒看棋規嗎?」裁判板著臉,嚴肅道。

事先並沒有這樣的規定,但是,現場眾人並不覺得有問題。除了車有根和朱泉凌,別人都沒有異議。在他們看來,恐怕這是謝明偉反擊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柯楚河忽然站起,他看向裁判,微笑道:「他比賽持續一天,就給他破個例吧。棋規,也是人定的。」

眾人嘩然。

「柯前輩好氣度,他這樣尊重對手,替對手考慮,甚至不管謝明偉。」

「我覺得謝明偉已經在蓄勢反擊,這個時候,被陳立打斷節奏,這對謝明偉是不利的。」

「不怕不怕,有柯前輩如此名師,謝明偉取勝是必然的,別擔心了。」

「說得是,柯前輩,實乃我等楷模。」

「大家拭目以待,看看最後的戰局吧,絕對機會難得。」

柯楚河聽著眾人的議論,他得意極了,他半點不擔心謝明偉會輸,他相信,陳立收到照片,自然知道怎麼處理。

陳立衝進洗手間,急忙撥打唐夢雲的電話,然而電話早就關機。

他再撥打李婧的電話,也是一樣。

陳立的呼吸不由粗重起來,他撥打了孫瑩的電話。

孫瑩睡得正香,被手機吵醒,頓時勃然大怒,當她看到來顯示是陳立時候,怒氣頓時消了。

「陳立,有什麼事呢?」孫瑩語氣平和地問道。

「媽,夢雲在家么?」陳立急急問道。

「她不在,李婧約她出去吃飯,大概是晚了,所以住在李婧家吧。」孫瑩答道。

「行,我明白了,再見。」

陳立說著,掛斷手機,他心頭殺意奔涌,如同海嘯。

「老狗,為了比賽,竟然敢綁票夢雲,讓我查出是你,你死定了。」

陳立板著臉,他回到賽場上,已經面無表情。

「他不對勁。」朱泉凌看在眼裡,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陳立的神情變化。

車有根也覺得奇怪,之前陳立雖然疲憊,但狀態還很好,怎麼上了個洗手間回來,整個人就變得完全不同了,實在讓人猜不透。

「管他呢,只要勝出,就是了。」車有根答道。他壓下了心裡的擔憂,自我解嘲道。

接下來的比賽,陳立行棋更快,漏著頻出,很快葬送了大好局面,落於絕對的下風。

車有根和朱泉凌看得皺眉,有些錯誤非常明顯,以他們的水平,也能輕鬆避免,陳立竟然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