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陳鳴將大部隊進入無錫,暗營回報,蘇州的城民外逃者依舊繁多,同時守城清軍民勇士氣更加低落。“讓奪取溧陽宜興的部隊直接南下進攻湖州【浙江】。水師營進入太湖後,掃蕩東山西山震澤吳江等地。”

陳鳴要在無錫再待兩天。“你親自帶人回南京,把幾位夫人都接過來。”粘杆處在南京揚州鎮江等地都有明顯的活動痕跡,但是復漢軍在這些地方的統治機構太薄弱了,無法真正的深入民間,等到摸到了痕跡再去抓人,都已經萬人。治安處與守城兵馬配合暗營屢次出擊,卻以落空者多。

而且清軍也有線膛槍,復漢軍現下軍將和重要人物出門,守衛比以往更森嚴了很多。

蠡湖之濱,陳鳴着波光的水面,覺得不趁着這次下蘇杭的機會將這天堂之地好好地遊覽一遍,真的是有些虧了。他還記得自己答應過柳挽雲,讓她有機會要飽攬一次蘇杭美景。雖然戰火之下,天堂之地晦暗了不少,並且是冬季,但那些園林風光總能一覽的。

反正這次大軍出擊,作戰難度不大。如果暗營回報的不錯的話,提心吊膽的不僅僅是蘇州的兵馬,杭州和湖州嘉興等地的清軍民團也人心惶惶的很。

陳鳴不敢說一定能拿下杭州,但奪取蘇州不下話下。對比杭州的西湖,陳鳴更期頤蘇州精細獨韻秀絕天下的園林。他自己也是心情放鬆的很,之前很一陣子提心吊膽,壓力山大,現在就好好地輕鬆輕鬆。 地下情:寶貝,你真甜! 生平第一次,在大戰之前就想着帶着女人遊逛湖泊風景。

劉武快步走出房間,招呼上一隊侍從室近衛,然後拿着陳鳴給他的手諭,到親衛右營調走了三個隊的人馬,坐上漕船,急匆匆的就向南京趕去。

打仗期間還要女色相伴,這可不是好現象,但劉武他從來就不是諫臣,他的位置是很高,已經做了判南京權事的柳德昭身上依舊掛着侍從室副主任的頭銜,都位列他的身下。但劉武從來都清楚自己是幹什麼的,他就是陳鳴的貼身長隨!

天底下有長隨頻頻規勸主子的嗎?只有不惜代價的討好主子的長隨。

侍從室祕書處裏也進了五個新人,但他們就是新人,新人哪裏有膽子來規勸陳鳴啊。何況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劉武都出城一倆時辰了。

……

澳門,議事會廳。

這處葡萄牙人在澳門的權利心臟,現任民政長官羅東尼跟澳門兵頭沙丹耶,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澳門總督——葡萄牙政府任命的人選,卻並沒能實際統領澳門一切葡萄牙軍政力量的人,只負責澳門防務,官邸亦設於大炮臺——相對而坐。

他們兩人作爲澳門軍政頭首,必須爲費爾南德斯一事達成一個明確的共識。

羅東尼就是澳門議事會的議長,根據規定澳門議事局每三年進行一次選舉,每次選舉六人。由葡印總督最後確任爲市議員。其中三名爲40歲以上的長老,兩名爲30歲以上的初級法官(又稱判事),一名是民政長官,也就是理事官。

羅東尼跟澳門的葡萄牙商人有着很深的瓜葛,一定程度上他代表的就是澳門葡萄牙商人的利益,而沙丹耶代表的是葡萄牙王國的利益。在對滿清軍火貿易一事上,他們雙方輕鬆的就達成了共識,然後前後兩次與滿清進行交易,向滿清售出大炮四十餘門,獲得了豐厚的利益。

這些大炮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羅東尼來籌備的,而布蘭科爲首的那個教官團則是沙丹耶負責組建的。現在費爾南德斯等人打了敗仗,並且悲慘的被俘了,中國的*武裝知道了澳門的動作,他們讓被俘的費爾南德斯等人每人寫了一封信,然後這些信被不知不覺的送到了議事會廳民政長官的辦公桌前,天曉得羅東尼些信的時候受了多大的驚嚇!

復漢軍的暗營,前一陣子他們幾乎殺光了粵海關各處的長官,這可是每一個來華貿易的歐洲商人都不得不矚目的一件事。在葡萄牙人眼中,這是一個很恐怖的組織,是一個比阿薩辛還要厲害的傳奇。後者也只是刺殺,前者的工作則明顯還有情報。

“好了,就到此結束。” 女將軍現代生活錄 沙丹耶在一張紙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白胖脖領上的皺褶舒展開來。

沙丹耶坐的太久了,他吃的也太胖了。他帶着一種輕快的神情向門口走去。只留下身後不停地搖頭的羅東尼,沙丹耶是輕鬆了,他拿出了自己一半的財富來彌補這個錯誤,並且在正式的道歉聲明上籤署了自己的姓名,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而剩下的事,就要尼和他那些商人夥伴了。

在沙丹耶走後不到一刻鐘,一個三十來歲的英俊中年大步走了進來,他叫路易士·保羅·裏貝羅,一個有着超過一半東方血統的土生葡人。他的家族在澳門已經存在了200年,裏貝羅家族是最早娶漢族女子爲妻的葡萄牙家族。

同時路易士還是議事會的兩名初級法官之一。

高大英俊家族富有的路易士是很多葡裔夢寐以求的情人,爲他端來一杯清茶的女僕溼潤的眼睛是那麼的明亮,臉面紅撲撲的。

“不要像發情的孔雀那樣隨意散播自己的魅力,我們現在的麻煩大了。”

“我知道,復漢軍暗營把費爾南德斯他們的信件放到了你的辦公桌上。你害怕了!”

“我當然害怕。他們今天能把信件放到議事會廳的民政長官辦公桌上,明天就能用刀子割掉我的腦袋。而且他們還威脅着毀掉整個澳門。整個澳門!”羅東尼始終保持冷靜的表情崩塌了,他激動地站起來,揮舞着雙手:“他們用火藥,他們還能放火,他們有太多的手段讓澳門毀於一旦,我怎麼能不擔心?”

“不。羅東尼,我不這麼認爲。這只是他們的威脅,誇大其詞的威脅。就像俄羅斯一直宣揚着奧斯曼人對基督文明的威脅那樣,都是嚇唬人的。

復漢軍如果毀滅了澳門,他們將是葡萄牙永遠的敵人!”

羅東尼對路易士的話很不認同,他搖頭道:“親愛的路易士,你覺得中國人會在乎葡萄牙王國的威脅嗎?他們連葡萄牙在那裏都不知道。”不是羅東尼對於葡萄牙沒有熱愛和自豪感,實在是……,現實就是這樣。中國針對葡萄牙問題的管理機構只是澳門前山寨香山縣的縣丞衙署。

“聽我說,現在聽我說,路易士,沙丹耶已經決定拿出自己一半的積蓄來作爲費爾南德斯他們的贖身費了,我也決定拿出自己在兩次軍火交易的全部所得,連同歐利安畢佳寶他們也會拿出一部分收益,最後還有教會,主教帶人萬分期望着神的子民能夠平安的歸來。如果只是費爾南德斯他們的贖身費,我想這些已經夠了。問題是現在復漢軍不要我們的金銀幣,而是要火藥,要硫磺。

把幾萬枚可愛的鷹洋換成火藥硫磺那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量,我們不可能把這些東西瞞過所有人眼睛的從海上運到他們的控制區去。

現在我們需要跟復漢軍的人好好地談一談……”

“你想要我去見覆漢軍的人?你們答應了他們提出的一切條件?”

“額…,是的。整個澳門值得我和沙丹耶共同信賴的人並不多,這其中最適合的人就是你。你的身份你的相貌,還有你那一口流利的中國官方語言,都將對談判起到巨大的有益作用。”

“路易士,我知道這件事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是,你很想坐我現在坐的這張椅子不是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能完美解決這件事情,我和(澳門)主教大人都會在明年的選舉中爲你投上一票……”羅東尼和澳門的主教在澳門的葡萄牙人羣中可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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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html/34/34530/index.html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明·顧憲成題《東林書院》

當年在歷史教科書上看到了“東林”二字時,陳鳴真的對之心生神往。在年少的陳鳴心中,東林風骨簡直要與堅貞不屈的地下黨並駕齊驅了。可是,歷史的真像就是那麼的扯淡,當越來越多的事情被他逐漸的知道後,“東林”這兩個字在陳鳴眼中就變得臭不可聞了。不管東林一方投入到黨爭之中的主觀目的是不是要挽救明王朝的覆亡危機,他們在陳鳴眼中都成了卑劣無恥和變節小人的代名詞。“東林”二字讓陳鳴嘔吐。

前紹興師爺,現侍從室祕書熊炳章,站在無錫東林書院這座有着七百年曆史的古老書院前,內心感慨良多。作爲一個有着秀才功名的紹興師爺,作爲一個距離無錫並不遙遠的紹興人,熊炳章當然曉得東林書院了。只是他人生的前四十年裏從沒有真正的來到過這裏一遊,而現在好不容易到了無錫,有資格和時間逛一逛東林書院了,他卻接到了現下這個命令,還是陳鳴親自給他的手令——搗毀東林書院。

熊炳章第一次來到東林書院,就要讓東林書院化爲歷史的廢墟!

蓋因爲這個破名字早早就扎的陳鳴眼疼,但之前復漢軍根據淺薄,陳鳴也怕自己毀了東林書院以後會引得江南士林更大的敵意和抵抗力,也就視而不見,放在一旁了。直到這一回大軍再來無錫,陳鳴就不需要再剋制自己了。復漢軍已經有本錢供他來揮霍了。

“誰敢阻攔,捆起來扔到大街上去。敢口出惡言者,敲掉他滿口大牙……”

熊炳章身前擋着一排士兵,士兵對面是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夫子和十多個年輕學生,更遠的書院大門臺階上站着一羣奴僕,一個個都臉紅脖子粗的喝斥怒吼,對於熊炳章更是怒目而視。

這直接就讓熊炳章想到了刁民無賴,他做師爺幕僚十餘年,跟過五個東主,有三任縣令兩任知府,很通熟地方雜務,也不止一次面對過地痞無賴漢,從最早時候的手足無措,但後來的駕輕就熟,熊炳章就秉着一個信念:動手不動口。

他是‘官’,他們是‘民’,官對民,能動手時千萬別動口。不然,吃不到羊肉還惹得一身騷。

眼前的老夫子和讀書人們就跟那些無賴漢一樣,刁鑽善辯,論口舌和之乎者也,熊炳章可沒信心辯論的過眼前的這些人。否則他也不會年已四十還僅是一個秀才。

“把鋪蓋都給他們扔出來。一應筆墨紙硯書籍文稿全部抄走。一個時辰內結束,然後,剷平東林書院!”陳鳴說的是搗毀,那麼熊炳章就要剷平,整個東林書院一草一木都不能留下,外頭那個高高的牌坊也要炸掉。誰讓陳鳴那麼惡‘東林’二字呢。

“此輩都是一羣沒政治遠見,缺治國才能的腐儒,空談誤國,長於內爭,短於治國、治軍,好同惡異,黨同伐異者,東林黨不輸其地諸黨員,且有過之而無不及。崇禎所謂“朕非亡國之君,爾等皆亡國之臣”,不是推卸責任的。大明的最終滅亡,東林黨負有不可推卸的罪責。”

位置已經到了陳鳴這個地位,雖然還沒有太絕對的權威性,但已經能夠對某些事某些人(羣體)發出自己的看法和定論了,陳鳴就是要把東林黨徹底挫骨揚灰,死去的人也都挖出來鞭屍。

復漢軍搗毀東林書院一事,必然會在江南士林引起軒然大波,可有了以上言論,那就顯得光明正大了三分。而且也側重突出了陳鳴對某些‘事情’的深惡痛絕:空談誤國,內鬥黨爭。

這兩點必然會被有心人牢牢銘記。

因爲現下的復漢軍不是以前的復漢軍了。贏得了蘇北之戰以後,復漢軍現下又要掃蕩江南,兵鋒鼎盛,爭雄天下的崢嶸跡象已顯露無疑。縱使北京城裏那位登基龍座,執宰天下三十多年的乾隆皇帝在天下臣民心中還有很深很深的威儀威望,他要輕描淡寫的想要把這次大敗遮掩過去,也是不可能的。那是在掩耳盜鈴,怎麼能真正糊住天下人的眼睛呢。

清廷這麼一敗,丟掉了士氣,丟掉了氣勢,還丟掉了全天下不知多少人的信心。不管復漢軍最後的結果會如何,現在誰都清楚,短期內滿清是剿不滅復漢軍了。甚至這一敗之後朝廷對地方的掌控力也會大幅度減弱,各地造反者會再掀起一番高氵朝,至於大清朝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了呢?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所以誰也不會在這個檔口對復漢軍破口大罵,勢不兩立。反而很多人會牢牢記住陳鳴深惡痛絕的那兩點,他們會曉得復漢軍裏空談要不得,內鬥也要不得。毀掉東林書院可以說是陳鳴的主觀願望,雖然對於復漢軍而言他的主觀願望遠沒有後面的附加價值有價值。

陳鳴已經到了蘇州城外,柳挽雲她們留在無錫玩耍遊覽的愉快輕鬆,這日臨近下午四點了,從黿頭渚回來的柳挽雲驚奇的看到五個大大的箱子擺在了自己住處。

“夫人,這是大都督吩咐送來的。都是些書籍字畫,人文地理遊記史書都有,給您消遣解悶用的。”柳挽雲遠遠比陳鳴更喜歡看書,而且不是看那些話本。

“大都督回來了?”柳挽雲驚道。

“奴婢不敢多問。今天中午過來送東西的侍衛只說奉了大都督令。”留在住處的小丫頭趕緊回話。

一雙丹鳳眼眯了起來,柳挽雲坐到鏡臺前,隨身侍女捧出梳妝匣來,熱水、毛巾全都到位,小心的爲柳挽雲卸着妝束。“那這些書都是哪裏來的?”

“回夫人,侍從室的熊大人奉大都督命,把城外的東林書院給抄了。結果在東林書院的庫房裏發現了很多箱子,據說都是無錫的官宦大戶逃走時帶不走的財貨,其中有不少都是他們歷年收藏的古本藏書,就都送到書院交爲代管了。”東林書院在無錫是聲望是很高的。

柳挽雲本來放鬆放軟的腰板猛地挺起來,“東林書院給抄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就在前日夫人們去黿頭渚不久,熊大人就領兵抄拿了東林書院。本來只是抄書院,誰知道還抄出了那麼多的財貨,那書院留守的夫子、學生還有僕人,小百人,全給拿了。最後還一把火燒了東林書院,連外頭的大牌坊都用火藥給炸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柳挽雲已經聽不到小丫頭說的是什麼話了,心理面一直唸叨着阿彌陀佛,真的是幸甚幸甚,幸虧她沒有提議去逛一逛東林書院。因爲她覺得那張氏、林氏、鄭氏和石氏跟她就不是一國的,不管從言談還是舉止上瞧,就沒有兩分大家閨秀的婉約。如果她提議去什麼東林書院,給她們講什麼什麼是東林風骨,那絕對是對牛彈琴,索性她就沒提。

陳鳴去蘇州前是許諾了她們可以自由自在的逛一逛,玩一玩,也沒有要求她們必須在一起,但柳挽雲也好,張氏、石氏等人也好,都不約而同的達成了一個共識——要去全都去。你身子不舒服可以不去,在府上好好歇着,卻決不能另外到別的地方逛遊。

柳挽雲心下有些看不起張氏等人,她待姚氏最好,甚至兩人還都有些同病相憐,因爲她們倆都是裹了小腳,也都是在被陳鳴收用了之後才放開的。陳鳴後院六個女人,分成了很明顯的兩個集團,柳姚集團很平靜,而另外的四人集團又分成了**和鄭石,不得不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爭鬥’這句話的精闢。

……

陳鳴爲什麼突然從蘇州前線回到無錫?這是因爲山東混元教派來特使,到了無錫了。

來人是楊集的大兒子楊明昭,一見到陳鳴就跪了下來,因爲什麼呢?因爲他老爹身子骨大不好了。陳鳴之前讓山東的暗營綁倆名醫送上山去,那倆個名醫也確確實實被送上魯西的山上了,可藥醫不死人,楊集是油盡燈枯,元氣乾涸,除非是神仙,誰也救不了他。

楊集本來就比劉鬆和樊明德要大十幾歲,身子骨比不劉樊,這些日子的奔波和巨大的壓力,也在加耗着他的元氣。可之前重壓之下他不敢鬆懈,就一直憋着一口氣,直撐到秋去冬來,寒冬刺骨,清軍不得不退回了城鎮去,混元教人馬的壓力陡然一輕,楊集心頭的重壓一去,人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本來都還以爲他這是疲勞過度,歇一歇也就好了。誰知道人在牀上躺着身子骨是越來越差,等到兩個被送上來的名醫診斷了後,直接給出了死亡通知單,當場就氣的楊明昭都要提刀劈了那倆大夫。

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楊家人眼瞅着楊集是越來越不行了,那後事就真的要做好準備了。混元教現在一分爲三,他們倒也不用擔心隊伍被劉鬆和樊明德給吞吃了,但楊家人今後就窩在這山溝溝裏當山大王嗎?

病榻上的楊集給他們做出了決斷——找復漢軍。投效復漢軍。就像福建張家打出的復漢軍東南水師提督一樣,楊家有這一兩萬人在手,也能賣出一個好本錢,爲子孫後代謀個好前程,好富貴。楊明昭是個大孝子,身爲長子,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原因親自冒險來江南,陳鳴中午時候跟他是好好地喝了一場。也當場就封了楊集爲復漢軍山東總兵官,楊明昭爲參將。(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閱讀。) 楊明昭走後,陳鳴看看懷錶,還不到五點。他酒勁上來了,有了睏意,可在書房睡不安穩。

去柳挽雲那裏吧。陳鳴是個念舊的人。

而這個時候的柳挽雲心理面的驚意已經完全消散了,讓侍女去打聽陳鳴在幹什麼的,聽到在忙正事,就覺得一時半會兒是閒不下來的。泡了泡腳,讓婢女給她拿來那五大箱書的清單明細,歪倒在牀上喜滋滋的看着長長的書名,不自覺的就睡過去了。陳鳴進來時,柳挽雲被身邊婢女叫醒,忙要起身伺候,陳鳴止住了她。自己脫了外褂坐下道:“不用起來,我也躺一會。”

說話中還有一股酒氣,臉上也有些紅。柳挽雲知道,陳鳴這是醉意上來了。

那沒話說了。她的貼身侍女進來侍候陳鳴脫靴倒水,她給侍女使了個眼色。陳鳴這一躺不知道要躺到什麼時候呢?但天黑是肯定的了。趕快去廚房吩咐着,讓他們準備着晚膳,要一些養胃的湯粥。

侍女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細無聲息的走出房間,臨走還輕輕合上了門。

裏外屋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柳挽雲說是睡了一會兒了,可躺下也是一會兒就睡着了。陳鳴腦子暈暈的,但大腦裏還在轉着山東的事情,混元教義軍早分作三股了,楊家的投誠會讓劉、樊二人怎麼想、怎麼看? 天價寵妻惹不得 山東的士林又會怎麼看復漢軍?畢竟是混元教出面很很惡搞了一些孔老夫子的,之前還趴了黃河大堤。混元教的污水都有楊家的一份。

現在老夫子的p圖事件還繼續在傳播之中,都已經被帶到長江南了,將來整個天下士紳對於混元教義軍都會是一片痛罵之聲,並且他們扒了黃河大堤的罵名也還沒有摘掉,陳鳴許了楊家的投誠,當然知道楊家也是在藉着復漢軍的威名鞏固自家的地位,但混元教身上的一盆盆污水會不會也染到復漢軍身上呢?

陳鳴現在已經允了楊家,這些考量他早早就想了,並沒有衡量出一個確切的得失來,但還是接受了楊家。陳鳴腦子裏想來想去,按理說是睡不過去的,但柳挽雲這裏太靜了,他中間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女人,已經又睡了過去,陳鳴就也被這一室的靜謐和身邊人睡得正香的的節奏給帶跑了,不知不覺就睡熟了。

一覺安睡。醒來時,陳鳴有種比睡了一夜睡得還精神,還要清醒的感覺。

陳鳴看了會睡覺間外面送到的蘇州戰報,復漢軍已經全面攻奪了滸墅關、陽澄湖、木瀆鎮等蘇州北、東、西三面的戰略要地,水師營也從南面後路上岸,儼然就要將蘇州城裏的一兩萬清軍徹底合圍的架勢。

今天中午,尹繼善帶着一支清兵反攻震澤。

陳鳴覺得蘇州城裏的清兵是真的坐不住了,從上到下就想着逃了。就這麼的,半個時辰過去了,看看錶都八點半了。

傳上晚膳,一桌上是清一色的香米粥,一盤對半切開的鹹鴨蛋,一甕燉豆腐,這可是江南的名菜,一盅山藥燉排骨,還有醋溜白菜和香菇燉五花肉。

一桌非常非常有家常風的菜餚,而且全都是養胃的。陳鳴微笑了下,心裏也是領情的。他先拿了個鹹鴨蛋,當着柳挽雲驚訝的目光用筷子把蛋白蛋黃全剜到粥碗裏,這種吃法他可是從來沒當着她的面做過的。這還是當初他在南方學的。

當天晚上陳鳴就睡在了柳挽雲這裏,傍晚時候才睡了一個時辰,精神飽滿的陳鳴大展雄風,讓柳挽雲都要虛脫了。小兄弟的持久力就像跟隨着陳鳴體質、力量的增強一樣也加了buff。

第二天天剛亮陳鳴就起身,自己利索的穿上衣服,那些衣服整夜裏都在爐子上靠着,不會太熱更不會冷,穿上就暖呼呼的。渾身嬌無力的柳挽雲是想起來伺候也做不到了,只得吩咐侍女趕緊去傳膳。

陳鳴扒了兩碗白粥,吃了籠灌湯包,人就急忙忙的出了去。等到睡了個回籠覺的柳挽雲再醒來,起牀梳妝打扮時就被侍女告知,陳鳴已經去蘇州了。

……

清晨,萬籟俱寂,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着淺藍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從遠方漸漸地移了過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中蘇州城,晨曦下,美麗的姑蘇古城被薄薄的晨霧包裹着。蘇州城外,復漢軍的旗幟迎風招展,薄薄的白霧遮掩不了那一片殷紅,就像江南冬季的陰寒澆滅不了復漢軍此刻彭勃向上的軍心鬥志。

陳鳴是下定決心要拔掉這顆釘子,復漢軍上上下下也對有着天堂之譽的蘇州好奇不已。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句話整個中國都有無數人知道。軍中的那些酸秀才們,只要一提起蘇州,總是露出一副讓諸多大老粗們牙都酸倒的陶醉表情來,以示自己的心馳神往。這麼的搞來搞去,復漢軍上上下下對蘇州真的有種勢在必得的決心意志。這純粹是陳鳴在軍略上的考慮,更是士兵們一種滿足好奇心理的需要。

話說陳鳴上輩子也在上海待過一年,但是距離上海很近很近的蘇州他從沒去玩過。不是打工忙的一絲兒時間都沒有,而是囊中羞澀。上一回他在蘇州城外好長一段時間,但到底沒有踏足姑蘇城內一步,現在他不僅要真真拔掉這個近在南京咫尺的釘子,還要好好地包攬一下秀絕天下的蘇州園林風景。

大批的城民從蘇州城逃出去了,兩江總督尹繼善也帶兵逃出去了,他帶人拿回了震澤縣城,卻遲遲不見他再帶兵回蘇州,可不就是逃跑了。

想走的人都已經走了,蘇州的生活進入到了一種平淡的節奏中,這樣的生活是如此的平凡,以致於讓守城的官兵都提不起半點激情,甚至讓一些人忘記了自身所處的那岌岌可危的環境。唯一能令人記起效忠朝廷的熱忱的事情,就是關於有人出人,有錢出錢的號召了。這事兒在蘇北之戰以復漢軍爲勝落幕以後就在蘇州城裏掀開了,附以官府出示的公文,成爲了過去一段時間裏和現在眼下情況中依舊非做不可的事情。

隨着敵人逐漸的合圍,蘇州人對自己處境的態度,正像那些眼見大禍臨頭的人們常有的情形一樣,不但沒有變得更嚴肅,反而更輕率了。在危險迫近的時候,人的腦子裏常有兩種同樣強有力的聲音:一種聲音很理智地告訴人考慮危險的性質和擺脫危險的辦法;另一種聲音則更加理智地說,即將到來的危險根本就是你所無法抵抗的,就不要去想着躲避危險的到來了。抓緊時間享受最後的時刻吧!

世界上總有一些精英和自認爲有能力的人聽從第一種聲音,但在普羅大衆中就相反地聽從第二種聲音者更多了。現在蘇州居民就是這樣。自從復漢軍殺到江南來,蘇州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輕鬆了。

他們和蘇州的守軍一樣,和江寧將軍容保一樣,都從骨子裏認爲自己根本無力抗拒復漢軍大軍的進攻。現在蘇州空蕩蕩的大街小巷裏,不是的有官差士兵來張貼告示,或是沿街吆喝叫喊:提防奸細,嚴查細作,大清子民忠君愛國,共保大清,都安詳的讓人忘記了戰爭。最多親朋好友坐到一塊聊天的時候,說起哪個巷子的誰誰誰給官府提供了細作的行蹤,賞多少多少銀子;還有誰誰誰抓到了一個細作,賞多少多少銀子……

吳熊光回到家裏,僕人交給他當天取來的兩張官府新張貼的公文。

第一張公文說,謠傳官軍開始禁止百姓離開蘇州,這是不真實的。與之相反,大批城內百姓如果願意離開蘇州,這將會使得官軍的負擔更輕。因爲戰火燃燒的時候,復漢軍是不會顧惜城中百姓的死傷的,他們狂轟濫炸,會讓城內充滿了驚怖,也會給城中居民造成重大的生命威脅。

嬌妻不許逃 第二份公文還是老一套,繼續號召城內百姓參加民團,官府的武器庫爲他們準備了所有的武器:刀槍、藤牌、鳥槍、火炮、手榴彈等等。只要願意參加民團,每人先一兩銀子。

吳熊光沉思起來。他想到了自己手下營頭這些日子的變化,不僅沒有人來參軍,反而有些人逃跑了。甚至是一個巡邏隊一個巡邏隊的逃跑,這讓他現在再派巡邏隊的時候,都不敢像原先那樣從一個編制中抽取,而是三四個編隊裏各抽幾個人組合到一塊。

城裏隊伍的士氣真的低落到了極致。這樣的軍隊,只怕城外的復漢軍幾聲炮轟,就會一鬨而散吧?吳熊光是蘇州人不假,但他從沒有與蘇州共存亡的念頭。早在蘇北之戰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就心裏知道不妙。讓他的老爹帶着家人早早的遷移到杭州去,那個時候還沒有幾個人感覺到危險呢,吳熊光他爹走的時候丁點不招惹人眼。

現在吳熊光只需要考慮自己的隊伍了。這是他的本錢啊,想着自己手下的隊伍,哪些人是可以信賴的。民團麼,只要骨幹還在,只要手裏有糧食有銀子,只要自己名聲不丟了,大旗一豎,用不了幾天就能招上幾百人來。關鍵的就是這些骨幹,要跑也要帶着他們一塊跑……

……

城外復漢軍營地裏。

王之政就着大米粥吃着窩頭、醬菜,腦子裏想的全是自己的爹孃姐弟。自從他被複漢軍抓到,王之政就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自己的爹孃了,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隨着那南逃的大潮一塊往南邊逃去了……(未完待續。) 又是一年臘二九。(

.

.)

寒風肆虐着魯山,凜冽的西北風,搖晃着將軍府院落裏青松翠柏那堅強的身軀,發出尖厲刺耳的呼嘯。

陳惠臉上掛着滿滿的酒意,臘月二十三以後,復漢軍前線各部隊的旅帥指揮營官紛紛回到魯山面見陳惠,賜宴喝酒都是免不了的。復漢軍現下聲勢已經很大很大,可陳惠依舊掛着一個大將軍的頭銜,不是公不是王,這上下尊卑的規矩難免就要差一些,而且眼下的復漢軍裏的中高層多是陳黃高三姓子弟,大夥兒相互間都有着割不斷的親情呢,酒勁一上來還要反過來灌陳惠酒。

屋裏暖和和的,陳惠脫下了外衣,只穿着白細棉布製成的中衣,陳二打來熱水給他泡着腳,屋裏面的西洋鍾都指向九點了,“老爺,該睡了,九點了。”陳惠閉着眼靠在牀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睡着了呢,陳二卻明白這是在想事兒呢。

陳惠‘嗯’了一聲,眼睛都沒有睜開,任由陳二擦乾腳,歇息了。今天他沒有回高氏那裏,直接就在書房歇息的,因爲這個時候高氏已經睡熟了,明天他們一大家人要趕回小南溝祭祖呢。今夜所有人都早早的休息了。

陳二是陳惠的貼身長隨,是陳家老管家的二兒子。他叫人在外屋守着,自己披着斗篷戴着帽子出來,幾個親衛營的士兵火提燈籠給他照亮,或打着傘爲他遮雪。今天晚上的事兒很多,他是睡不成了。

地上的雪已經慢慢積了起來。今年河南的雪特別大,北線和東線的清軍不到十月就縮回窩去了。

陳二他老爹已經回家退休榮養了,老漢給一個典吏當管家是能耐夠了,但給將軍府當管家他可真沒那個本事。只不過陳惠也是念舊的,何況陳二還在陳惠跟前伺候着,陳二他娘也在高氏面前立着,他們那一門子的人,什麼七大姑八大姨啥的不少人都走路子進了府來,都在後院伺候着呢。

趙二喜裹得像一個狗熊一樣從遠處小跑着過來,道:“二哥,已經叫人準備好了煤渣子了。明兒絕對誤不了事。”他是陳二的表弟,倆人都在家裏排行老二,也都有伺候人的精細勁。

陳二帶着他先去馬房,讓馬房管事和馬伕都精心着點:“孫叔,可要們啊,今晚千萬別再出事。餵飽喂好,記得多堆乾草,給它們還要蓋毯子,萬萬不能凍着了。”

再瞅着從馬房到外頭這一路上白茫茫的雪花,又交待馬房管事道:“孫叔,你們這是馬房,不需要做太精細,但也不能天爺下。掃着一點,別沒了馬蹄子。”

馬房管事就是老孫,孫有福。當初陳鳴遭青條嶺來人綁票,那時候駕車的人就是他。現在他不親自趕馬車了,手下一幫趕馬車的好手,每個人技術怕都比他要好,可也全都要點頭哈腰聽他的。“二子啊,你就放心吧。你孫叔這裏出不了漏子。” 重生九零做大佬 二趙二喜離開的背影,孫有福回頭望着馬欄裏一批批好馬,對身邊的馬伕和一羣人粗使馬僕說道:“這些都是大老爺。就是咱們凍着了也不能叫它們凍着了不是?”

“剛纔的話都聽清了沒有?都動起來,查的查,再來一遍。閒着的就拿着掃帚把外頭的雪掃嘍。”

大都督十月初打贏了蘇北之戰,十一月掃蕩江南,不費吹灰之力的奪取了蘇州,杭州都也拿下了。打死了杭州將軍額僧格,逼死了浙江巡撫熊學鵬,差點把逃到杭州去的兩江總督尹繼善江寧將軍容保,還有閩浙總督崔應階都給拿住了。

滿清真真是什麼面子裏子都給大都督扒下來了。配合着臺灣府城被義軍攻陷,和福建義軍攻奪大半建寧府和半個福州府,兵圍福州城,把福建的清軍壓得只剩下靠海的半個福州半個福寧的大好消息,將軍府旭日東昇,蒸蒸日上啊。他們這些下人幹活乾的就更加起勁了。

到了年底,南面又傳來了廣西天地會起義的消息,還有廣東的朱有福的起義,那之前的王天送時運不濟,被廣東的清兵捉住判了凌遲,但殺了王天送還有後來者,這不朱有福起義又來了。

孫有福在將軍府這一年多裏受了不少薰陶的,屁股絕對是穩絲不差的坐在陳家這一邊,他對朱有福這個名字與之很相似的傢伙沒半分的好感,因爲朱有福起義的時候自稱自己是朱明後嗣。孫有福都想狠狠的呸他一口,****的朱明後嗣吧,真是吃了熊心豹膽了。怎麼着?還想着反清復明啊,還想着壓復漢軍一頭啊?真好大的狗膽子。

但不管怎麼說,滿清的江山越來越不牢穩了,這是真的。用大都督傳來的一句話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瞧,有多水平,多真知灼見啊!!

孫有福沒本事爲陳家沙場效力,也不敢槍林彈雨裏去賣命,他還有一雙兒女要拉扯呢。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孫有福很寶貴自己這條老命的。但他也不是沒有遐想,就像內務府與紫禁城的龍子龍孫們一樣,將來老陳家要坐天下了,那也該有一個內務府吧?孫有福就覺得自己現在這麼熬下去,到時候在那內務府中怎麼着當有一席之地,更給子孫後代掙到了一個鐵飯碗……

陳二可不知道孫有福的‘遐想’,從馬房裏走出,他帶着趙二喜就奔前衙去。

將軍府不大,陳惠剛剛掌權,全幅精力都放在了政務軍事上面,後院裏只進了一個魯山當地鄉紳的閨女,魯山縣衙的後院還完全能裝得下將軍一家所有人的。

從後院到前衙的路多是青石板鋪就的。平時走還好,石板有隙不積水,但麻煩的就是雪天。容易凍上一層薄冰,踩上去稍不留神就給摔個狗吃屎的。

陳二走在青石板上,腳下嗒嗒脆響,他指着這青石板對身邊的親衛營士兵道:“不能叫石板上結冰啊,你們今晚要時常過來敲敲,見着有冰的就趕緊鏟了,不許用熱水澆知不知道?冬天冷得快,石板縫裏積水就成冰了,凍得更厲害!”

一羣大頭兵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誰讓陳二是陳惠面前伺候的呢。也怪不得有人咒他是大內總管,這陳家後宅的雜務他說話比陳惠的小妾說話還管用呢。

囑咐完門內的士兵,陳二就往大門處去,趙二喜羨慕的道:“還是二哥厲害,啥都懂。”

陳二也很得意,“咱們兄弟日後就在伺候人這一行上幹了。別以爲這是小道,裏面的道道不比在外當官少。我腦子裏的這些,那都是你姨夫傳下來的。只是現在的陳家比往日更高貴出十倍百倍,要更加精細,你小子想要把主子伺候好了,就好好地學上幾年吧。伺候好了人,日後纔有一份前程,也給子孫後代謀個富貴……”

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不想伺候皇帝的奴才不是好奴才。陳二沒本事去北京城巴結乾隆,他能想的就是啥時候老陳家出一個皇帝,他就真正牛逼了!

趙二喜嘴甜道:“我哪能跟二哥比啊。您那一家從老太爺那輩起就開始伺候着了,姨夫現在一退,這府裏的下人誰還能越得過您去啊?跟在您後頭,有您護着我比什麼都強。”

從角門出去,大門外的路上已經蓋了白白一層雪。眼見着雪越下越大,門房的人早就哭喪着臉了。一見陳二都趕緊上前迎接。一邊站崗執勤的大兵們嘴角還都掛着笑,他們今夜裏執勤了,後半夜就休息了。既不用大雪天跟着大將軍一行回山裏去祭祖,那警衛工作能把人熬死,也不用像門房上的這些人一樣,要保證大門前這一片敞亮地兒,一絲積雪都沒有。

陳二前空地上的雪皺眉道:“一時半會的是停不了,積厚了更難掃。你們就辛苦辛苦,現在就掃了,隔一會兒見有了再掃,多掃幾回。”

門房的人只好苦哈哈的應了。等送走陳二等人,他們個個拿着大掃帚從大門臺階掃到街尾,雪堆在路旁。可剛乾淨了一會兒,不到一刻又積上了,那就再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