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種毒藥的特性,就是讓人樂極生悲,先讓人高興,接著毒藥發作,又將人一朝打入地獄。真到了那一天,老夫敢肯定,陛下的身體肯定無藥可救。

至少老夫認識的人裡面,沒人能看出這種毒藥,更別說解毒。」

宋安然端起茶杯,遮掩住眼角餘光。

宋安然想起顏宓當年的分析,那個隱藏在宮裡面三三番兩次下毒,掀起腥風血雨的神秘人。

如果真如霍大夫所判斷的那樣,元康帝中了毒,還是一種很神奇的不知名的毒藥,最大的可能就是隱藏在宮裡面的那個神秘人動手了。

宋安然嘴角微翹,時隔這麼長的時間,那位神秘人終於按耐不住性子,要進行一場血腥的收割。

這番猜測,宋安然沒有告訴霍大夫。

宋安然對霍大夫說道:「多謝霍大夫及時將此事告訴我。這件事情我會派人去調查。不管是不是中毒,都要調查清楚這裡面的內幕。霍大夫你先回去,翻翻那些孤本,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類似毒藥的描述。另外,此事還請霍大夫爛在心裡頭。這件事情太過兇悍,霍大夫萬萬不能受到牽連。」

霍大夫說道:「多謝夫人關心。老夫心愿未了,所以老夫比誰都珍惜性命。夫人放心,這件事情,老夫會一輩子爛在心裏面,對誰都不說。就如夫人所說,此事兇險。請夫人一定要小心。 總裁,請寵我! 又需要的時候,夫人儘管開口。」

宋安然再三感謝。霍大夫今天送來的消息,猶如及時雨,對宋安然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霍大夫臨走的時候,又告訴宋安然,「今天老夫出宮的時候,陛下身邊的劉公公一個勁的追問陛下的病情。還問老夫頭痛症是不是真的能夠無葯自愈。以老夫多年練就出來的眼光來看,這位劉公公分明也在懷疑陛下的身體好轉得太蹊蹺。這位劉公公不簡單啊。夫人以後遇見這位劉公公,一定要多加小心。」

宋安然含笑說道:「多謝霍大夫提醒,我會當心的。」

宋安然送走了霍大夫之後,在書房裡坐了小半個時辰。

然後宋安然命人準備馬車,她要回一趟宋家。

這麼大的事情,宋安然必須要和宋子期商量。

如果元康帝沒有中毒,考慮到元康帝身體好轉,以前制定的計劃都需要推翻重來。

如果元康帝真的如霍大夫所說中了毒,過去制定的計劃同樣需要推翻重來。

總而言之,局勢既然已經發生了變化,自然要隨機應變。

宋安然急匆匆趕到宋家。

宋子期不在,還在衙門辦公。

宋安然乾脆命人去衙門將宋子期請回來。

宋安傑倒是在家。宋安傑見宋安然表情凝重,於是擔心地問道:「姐姐,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是出了點事情。不過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我見了父親,如果父親認為有必要的話,到時候我會如實告訴你。」宋安然沒有隱瞞。

宋安傑皺眉,什麼事情搞得神秘兮兮的。

宋安然沒有多做解釋,她在耐心等待宋子期。

宋子期接到消息后,就趕回了宋家。

宋子期見到宋安然,只說了一句:「跟我來。」

宋安然跟著宋子期到了外院書房。

宋安然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對宋子期說道:「父親,陛下可能中毒了。」

宋子期表情明顯很震驚。他皺眉問道:「怎麼回事?你將事情說清楚。」

宋安然將霍大夫的分析判斷如實告訴了宋子期。

宋子期緊皺眉頭,「霍大夫就憑這兩點依據,就敢斷定陛下中毒,是不是太過兒戲。」

宋安然替霍大夫辯解道:「沒有斷定,只說有五成的把握。」

頓了頓,宋安然接著說道:「父親,不管霍大夫的判斷是不是對的,我們都要改變策略。陛下身體如果好轉,行事風格肯定會改變。到時候陛下會比過去難對付十倍。如果陛下真的中毒,那麼父親也該早做準備。如果某一天發生不測,父親也能從容應付。」

宋子期緊皺眉頭,仔細回想最近這段時間元康帝的言行舉止。

沉默了片刻后,宋子期對宋安然說道:「此事我知道了,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此事,你可以告訴顏宓,除顏宓外,其他人面前,你需要守口如瓶。」

「安傑那裡也要瞞著嗎?」宋安然問道。

宋子期面無表情地說道:「安傑暫時還不適合知道這類隱秘事情。不過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親自告訴他。」

「我聽父親的。」

宋安然離開宋家,直接回到國公府。

宋安然給顏宓寫了一封信。將這裡的情況通過密信的方式告訴顏宓。

另外,宋安然還讓白一給劉小七傳遞了一個消息。同樣是用密信的方式。

給顏宓的信,已經發出去了。給劉小七的消息,也送了出去。顏宓那裡,還需要等一段時間才有消息送來。

如今最最關鍵的還是在宮裡的劉小七。

劉小七身為內侍監總管,每天伺候在元康帝身邊,肯定對元康帝的情況了如指掌。

現在宋安然將霍大夫的猜測告訴了劉小七,不知道劉小七會怎麼利用這個消息。

消息在第二天送到宮裡。

劉小七用密碼解開了宋安然的密信,得知密信內容,劉小七大吃一驚。劉小七想過許多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元康帝有可能是中毒。

劉小七毀了密信之後,表情變得分外猙獰。

究竟是誰,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元康帝下毒。而且這種毒藥也十分的詭異,竟然能夠調理好元康帝的身體,還能治療頭痛症。摸過這個毒藥果然是樂極生悲嗎?

劉小七絲毫沒有懷疑霍大夫的說法。霍大夫猜測元康帝中毒,劉小七在某一瞬間,就認定了這個判斷。

中毒是最合理的解釋。除了中毒,劉小七想不出別的解釋。

劉小七在房裡走來走起,眉頭緊緊的皺著。下毒的目的是什麼?下毒的人是誰?什麼時候下的毒?

劉小七越想,腦子越是混亂。,

劉小七乾脆找了個借口,去翻元康帝的起居注。

劉小七從三個月前開始翻。劉小七清楚的記得,元康帝的頭痛症,是從三個月前開始減輕的。

翻完了過去三個月的起居注,劉小七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劉小七不甘心。他堅信只要是發生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迹。劉小七開始從半年前的起居注犯起。

劉小七很聰明,記憶力超群。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卻也能一眼記住大部分的內容。

劉小七翻得很快,一頁一頁的翻下去。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劉小七總算從其中找到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內容。

劉小七呵呵冷笑一聲,別管你隱藏得多深,咱家總有辦法將你抓出來捏死。

劉小七心中有了懷疑的對象,不過並沒有記著動手。劉小七打算放長線釣大魚,勢要將幕後黑手找出來。

顏宓給宋安然回信。在信裡面,顏宓說宋安然的消息很及時,很重要。

不管元康帝是不是真的中毒,顏宓都要調整自己的策略。不能繼續用以前的忽悠手段。就算要用忽悠,也要高明的忽悠。

顏宓在信裡面叮囑宋安然當心。

無論元康帝是真的好轉,還是中毒,遲早元康帝都會對晉國公府動手。

顏宓不怕別的,就怕元康帝狂性一發,直接命人攻打晉國公府,殺了晉國公府上下所有人。所以顏宓決定派兩百個親兵回京城護衛晉國公府。

這兩百個親兵都是百戰老兵,他們會化整為零,分批回到京城。顏宓在信裡面讓宋安然好生安頓這些親兵。這些親兵忠誠沒有問題,關鍵時刻還能救命。

宋安然見到這封信,心裡頭有些驚慌。真的到了決定生死的時刻了嗎?元康帝圖窮匕見,真的會在這個時候對晉國公府下手嗎?

宋安然深吸一口氣,就算元康帝真的會在這個時候對晉國公府動手,宋安然也不怕。

反正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宋安然不介意早一點面對這種局勢。

只是苦了孩子們。萬一失敗,到時候孩子們豈不是要跟著他們受苦。

宋安然去看望兩個孩子。夜深人靜,兩個孩子都已經入睡。

垚哥兒睡得很沉,四肢攤開,被子踢在一邊。

宋安然搖搖頭,這小子同陽哥兒一模一樣,都喜歡四肢攤開睡。

宋安然替垚哥兒蓋好被子,又停留了片刻才去看望箏丫頭。

箏丫頭卷著被子睡覺,睡相同樣不好。箏丫頭睡著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不知道她做夢夢到了什麼美夢,真想同箏丫頭分享一下。

宋安然撩起蓋在箏丫頭眼睛上的頭髮,又摸摸她的小臉蛋。

宋安然笑了起來,這她從來都不是怕事的人。無論多大的困難,她都會勇往直前,無所畏懼。

如今對手換做高高在上的元康帝,宋安讓同樣無所畏懼。宋安然甚至渾身興奮,激動,一種和高手對決的快感充斥著全身。

宋安然自嘲一笑,她和顏宓果然是同一類人,都是天生反骨,永遠不會低下高傲的頭顱。

宋安然輕蔑一笑,不管元康帝何時發狂,元康帝要戰便戰。反正宋安然同顏宓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宋安然退出箏丫頭的卧房,回到書房繼續沉思。

宋安然將元康帝身邊的人手梳理了一遍,同元康帝剛登基的那會相比,元康帝勢力大漲。

同時,這麼多年,三大國公府除了晉國公府外,吳國公府同定國公府的勢力紛紛遭到蠶食,勢力大不如前。

以客觀的立場來說,忽略元康帝那暴躁易怒的脾氣,元康帝的政治手段還是很高明的。這麼多年,顏宓聯合定國公府,吳國公府,對元康帝嚴防死守,可是元康帝還是從三大國公府身上咬下一整塊肉。

如今的元康帝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恢復了清醒的元康帝更是難纏。

宋安然寫寫畫畫,尋找突破口。

廢紙一張張的丟棄,全都丟入火盆裡面銷毀。

宋安然寫的這些內容,任何人都不能看,連喜秋她們也不例外。

宋安然熬夜忙碌了兩個時辰,腦子裡總算有了點明確的思路。這會,宋安然也累壞了。

捶捶腰背,揉揉眉心,宋安然感覺自己的體力真的比不上十幾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別說熬一晚,就是連熬兩個晚上,也沒問題。

顏宓的兩百親兵陸續潛入京城。宋安然接應了他們,一部分安置在國公府,一部分安置在外面。

這些親兵都是人才,宋安然自然不能浪費了。肯定做到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宮裡面,劉小七還沒消息傳來,宋安然也不著急。

忙忙碌碌,一年又過去了。孩子們也跟著大了一歲。

開春時節,天氣乍暖還寒,顏老太太的身體有些不好。國公府上下所有人瞬間都緊張起來。

宋安然將霍大夫請來。霍大夫檢查了顏老太太的身體,開了葯,讓顏老太太好生將養。同時告訴國公府的人,不用太緊張。都是老年人常有的毛病,吃兩天葯就能好轉。

霍大夫的這番話沒能讓國公府的人輕鬆下來。顏老太太一大把年紀,她這一病可說不好。

送走了霍大夫之後,大房,二房,三房分工輪流守在顏老太太床前。

顏老太太見大家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當即說道:「老身還死不了。無論如何,老身都會撐下去。」

「母親切莫說死,這話不吉利。」二老爺趕緊勸道。

顏老太太哼了一聲,「老身比你們更關心國公府的未來。無論如何,老身都會爭一爭。你們都退下,不要圍在這裡。老身看著你們就煩。」

顏老太太揮手,將所有人都趕出去,就連宋安然也被趕了出去。

宋安然苦笑一聲。其實顏老太太心裏面也是怕的,畢竟一大把年紀了,各種情況都有可能發生。顏老太太將大家趕走,只是不想讓大家看到她虛弱的一面,整天為她操心。

宋安然叮囑丫鬟好好照顧顏老太太,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稟報。

丫鬟領命,不敢有絲毫懈怠。

宋安然走出上房,白一就找了過來。

白一先是瞥了眼其他人,然後湊到宋安然耳邊,壓低聲音對宋安然說道:「夫人,吳國公不好了。恐怕大限已到。」

「你說什麼?」

宋安然驚住。吳國公要死了嗎? 絕愛黑帝的隱身新娘 終於到了這一天嗎?宋安然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亂。

吳國公一旦過世,吳家後人根本擔不起吳國公府的重擔。到時候,元康帝肯定會趁機收攏吳國公府手中的兵權,全方位的打壓吳國公府。

就算有容玉在西北牽制元康帝,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元康帝已經不是十年前的元康帝。同理,吳國公府也不是十年前的吳國公府。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吳國公確定已經病入膏盲,藥石無效。現在還活著,也只是拖延時間而已。

這個事實對晉國公府的打擊,猶如晴天霹靂,讓人完全招架不住。

三大國公府裡面,吳國公是晉國公府最堅定的盟友,兩家這些年來一直是共同進退。至於定國公府,因為是外戚,自有別的想法。

如果吳國公真的過世,朝堂必定會經歷一次地震級別的震蕩,武將這邊會來一次大洗牌。總而言之,吳國公過世只會便宜了元康帝,晉國公府則會連帶受損。

宋安然心中有些慌亂,事情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

宋安然問白一,「吳國公的病情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之前不是說只是老毛病犯了。」

「啟稟夫人,大夫說吳國公身上暗傷太多,能夠活到今天已經是奇迹。」

言下之意,吳國公以前表現出來的強壯,多半都是裝出來的。吳國公一直強撐著身體,讓所有人都忽略了他被病痛糾纏的身體。

如今吳國公再也撐不下去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或許一天,或許幾天,吳國公就會與世長辭。

宋安然深吸一口氣,對白一說道:「你拿著我的名帖,去請霍大夫。讓霍大夫給吳國公診脈。我要第一時間知道確切的消息。」

白一小聲地說道:「夫人,容家沒有請霍大夫。」

出嫁從夫:老公很欠抽 「容家沒有請霍大夫不要緊。你告訴容家人,是我請霍大夫上門替吳國公檢查身體,容家人不敢拒絕。」宋安然擲地有聲地說道。

白一點頭,「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請霍大夫。」

宋安然心中很是煩亂。

見二房和三房的人還在周圍不肯走,宋安然心裡頭突然生出一股怒火。不過轉眼間,宋安然又壓下了怒火。

顏老太太生病,二房和三房擔心,緊張,也是情有可原。

宋安然長嘆一聲,吳國公一旦過世,京城局勢勢必發生震動。到時候晉國公府要如何避開這場禍事?

宋安然叫來喜秋,讓喜秋將吳國公即將過世的消息告訴老國公。希望老國公會想出好一點的辦法。

喜秋領命而去。

接著宋安然又想到了顏老太太的身體。萬一顏老太太又個三長兩短,加上吳國公過世,那晉國公府真的危矣。

宋安然當機立斷,趕緊回到遙光閣,給顏宓去信。

顏宓必須抓緊時間處理江南的事情,以便隨時回京策應。

宋安然在信裡面寫了吳國公病入膏盲,顏老太太偶感風寒的事情。還寫了自己的擔心。宋安然希望顏宓能過做出正確的判斷。

信件寫完,宋安然命人送出去。

白一帶著霍大夫上吳國公府。得知霍大夫親自上門給吳國公看病,容家人沒有絲毫的遲疑,當即就將霍大夫請了進去。

白一理所當然地跟在霍大夫身後,一起進了吳國公府。

吳國公府躺在床上,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枯瘦的老人,完全沒有征戰沙場的威武形象。回想起吳國公曾經的形象,再對比現在的形象,讓人不由得生出英雄遲暮的悲涼感。

霍大夫面無表情地的給吳國公檢查身體。

之前的大夫並沒有說錯,吳國公身體上暗傷太多。當年帶兵打仗受傷,沒有好好治療,故此留下了暗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