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她仰頭看著面前的人,口中無意識地問了句。

在韓瑜眼裡,正看著他的小姑娘臉頰已經爬上了紅雲,有些獃獃的。

也不知怎麼的,他竟覺著可愛,又笑了笑。

姜姝兒眸子眨了眨,心中震動。

這……真是要命!

「你……不許再笑了。」硬邦邦地說完這句話,她推開面前的人就跑。

韓瑜不明所以,疑惑地盯著跑遠的那抹身影,須臾,他也準備離去,卻被腳下的一串珠花吸引了目光。

他蹲下身拾起,想到了姜姝兒頭上戴的髮飾,似乎就有這麼一串。

「阿瑜?」姜清臣從對面跑來,幾步就到了眼前。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緣由,韓瑜竟是下意識地就藏起了手中的珠花。

「何事?」他聲音平穩,面色淡淡地問道,似是與平日里無異。

姜清臣說道:「你還磨蹭?快跟我走,大哥跟二哥在武室切磋,其他人都到了。」

說著,他不由分說地就拉著他離開,韓瑜想要張口,手中卻緊了緊,到底沒有出聲。

已經回到房裡的姜姝兒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有些懊惱。

怎麼會這樣呢?她又沒做錯什麼,為何要跑?

想著,她坐上炕,心中不自覺地想到了方才韓瑜露出的笑。

沒想到平日里陰沉沉的人,笑起來竟是那樣好看。

若是能多笑笑,只怕也不會遭那麼多人不喜了吧?

這麼一想,她又覺著臉熱。

「小姐?」榮蘭見著自家小姐進來就一副臉頰泛紅,糾結的模樣,不免有些好奇。

姜姝兒回過神,眨了眨眼,「嗯?」

「你是哪兒不適么?臉色有些紅,別是染了風寒才好。」

說著,榮蘭上前將手探到她額上。

姜姝兒立即後退了些許,「沒、沒有,只是方才跑的急罷了。」

「是么?」

「當然了,不然還能是什麼?」

終難忘 榮蘭見此,點點頭,算是信了。

姜姝兒略鬆了口氣,懊惱更甚,只是卻說不清惱的是什麼。

原本想拿本話本子靜靜心,可腦子裡儘是教一個人給佔了,無法,只得扔了話本子躺在炕上。

她怕是忘不了那一幕了。 夜色沉沉,一座還燃著些許燈火的府中並不算太明亮。

反而有些寒寂。

可在那間書房裡,卻是溫暖如春。

臨窗的大炕上,一名中年男人靠坐著,神色微怏,手中捻著玉珠彷彿正在想著什麼。

片刻后,男人嘆了口氣,「宮裡還沒結束?」

燭火跳了跳,有人跪下。

「是,皇帝震怒,此次鬧的有些大。」

「是么,皇上竟然還又拿出骨氣來了啊!」

「主子,再這樣下去宮裡的暗線都要被清理光了,恐怕不妥。」

「這沒什麼。」男人笑道:「就算都清理了,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有你不就夠了?」

這話讓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心中一熱,「主子放心,屬下定然不負所望。」

「起來吧,我對你一直放心。」

「是……」

男人伸了伸腿,手中動作不停,「說起來韓家的那個小子跟晉王倒是有幾分本事,竟然能追查到這個地步。」

「主子,此時據我所知並非是他們所主,而是姜家那兩兄妹,他們還去了相國寺查銀葫蘆手鐲。」

「哦?姜雲亭家的那雙兒女么?」

「是!」

男人眯起眼笑了笑,「還真是英雄出少年。」

聽不出這話是什麼意思,黑衣人不敢隨意搭話,只得沉默的站著。

「盯緊宮裡的行動,必要時你親自出手清理,務必不能讓人查到這裡。」

「屬下遵命!」

「嗯……」

「那……二小姐那裡可要再做安排?」

「不必,自個兒闖的禍,自個兒擺平,若是這點本事都沒有,留著何用?」男人轉過臉看著他。

明明是帶著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黑人立即低頭,「是,主子。」

……

茶宴這日,姜家五房在秀臣與姝兒的操持下安排的妥妥噹噹。

陸續有應邀的姑娘們前來,為原本略顯單一的院子,增添了許多顏色。

結伴而來的一些姑娘紛紛交換了禮,在主人家的安排下,坐在了宴客廳里。

來的人不少也不多,且都是出自名門,就算平日里不熟,但也都認得。

這對其他人來說是這樣,可對姜姝兒來說就不同了。

誰都知道她驕縱跋扈,不好相與的,這會兒突然給她們下帖子,怎麼說都覺著怪。

其中一人惴惴不安地與身邊人低語道:「這麼突然,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

「陰謀倒不大可能,不過目的是肯定有的,且看著吧!」

「我們素日里沒得罪過她吧?」

「應該……沒有吧?」

「希望如此。」

坐在不遠處的林幼薇將她們的話聽了全,不僅失笑。

看來,這姝兒的「威名」真是不一般呢!

不久,正主來了,姜姝兒與姜秀臣來到上座里坐下,前者目光掃過眾人。

視線所過之處,皆繃緊了身子。

「這麼緊張作甚?」她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是邀姐姐們來品個茶罷了,無需如此警惕,況且,即便我想做什麼也不至於在自己府里是不?」

果然,聽到這話眾人鬆了口氣。

姜姝兒面帶微笑,心中卻不免苦澀,原來她的人緣竟然這般差啊!

不過接觸到林六以及幾個相識之人的目光,她又稍稍有了些安慰。

真想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做了什麼,這些人的表情會怎麼樣。

「姝兒,莫要調皮。」姜秀臣瞧見眼珠子又在不安分地溜溜轉的姝兒,忍不住提醒道。

姜姝兒撇嘴,「好嘛,我不過是想想罷了。」

說著,吩咐府里懂的煮茶的丫鬟上前擺弄起茶器來。

一時間,廳內茶香四溢,丫鬟雲袖微盪,素手翻轉,一杯杯香茗便泡好了。

奉給眾人,便又跪坐在一旁。

「這可是我爹爹收藏的『眉間雪』乃是茶中珍品,便是宮裡進貢的一年也不過只有半斤。」

「是眉山的珍品雪茶?」

「不錯,我爹爹與眉山之主素來交好,因此也得了些。今日這茶可是我央求了好幾日才拿到的,諸位姐姐覺著如何?」

「好,『眉間雪』自然是極好的,若是這個再不好,也沒有好的了。」曹家姑娘曹娉婷拊掌說道。

姜姝兒看向她,露出一抹笑意。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附和。

姜秀臣看著自家妹妹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心中甚感寬慰。

看來,是終於長大了,也不用她多操心了。

「五姐,姝兒這都是你教你?」姜永晴靠過來問道。

說實話,這還是她頭一回瞧見這樣的姜姝兒,沒有從前的不耐,反而與這些世家千金打成了一片。

姜秀臣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搖搖頭。

已經窩成一團的眾人說笑著,早已沒了初時的警惕與顧忌,各自笑鬧起來。

姜姝兒目光放到一名看起來十四五歲的女子身上,「……姐姐這手鐲看起來真別緻,我記得從前也見過一隻銀鐲,上頭掛葫蘆的,看起來也很是精緻可愛呢!」

「這個么?」那女子說道:「這是我母親在我去歲生辰時命人打的,你若喜歡,回頭我再讓人打一副送給你。」

「這個倒不必,我喜動,這些首飾都戴不了。」

「那還真是可惜了。」

姜姝兒笑了笑,「姐姐戴著好看,我看姐姐戴就好,不過,若是換成方才所說的葫蘆手鐲戴著,也是不錯的。」

修真強者在都市 「葫蘆手鐲?」那姑娘詢問道:「是什麼樣的?」

「就是上頭有九個銀葫蘆,我記得從前似是在誰的手上瞧見過。」姜姝兒狀似想著說道。

她目光暗暗掃了眼眾人。

「銀葫蘆,我似乎就有一隻,」有人回,「可是葫蘆上還刻了梵文的?」

「對,就是那個。」姜姝兒眸光大亮,「原來是在你身上瞧見的么,可惜我當時沒記清楚。」

那姑娘笑道:「這倒不一定是在我這兒瞧見的,聽說這鐲子有九隻,光我曉得的,在座就有三人有它。」

冷麪首席追逃妻 「這樣啊,那你們的鐲子都還在嗎?可否拿來與我瞧瞧?我聽說葫蘆上的梵文都不一樣,能在那麼小的東西上刻字,著實令人驚訝呢!」

「這有何難,我這就派人回府去取來給你瞧瞧。」那姑娘說著,還真喚了自己的丫鬟過來。

姜姝兒見此,也看向其他人,「還有哪位姐姐有嗎?今日也是巧了,不知道能不能湊齊九隻一觀呢!」 「恐怕不成。」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言,只見是榮王之女,楊婉郡主。

姜姝兒眸子微閃,「郡主此言何意?」

「無甚,只是這鐲子我原本也有一隻,可早幾年便贈予他人了,姜妹妹想瞧,我是拿不出的。」

「哦?你贈鐲之人不在宴上?」

「她身子素來不好,前些日子又受了傷……」

「郡主說的莫非是李駙馬家的二姑娘?」姜姝兒很快就猜到了。

淺伏深愛,惹火神祕男神 楊婉頷首,「不錯。」

礙於兩家的關係,她並未多說,其餘人也是神色各異。

「說起來,我的鐲子好像也在……」

「我也有。」

九隻鐲子,除去楊婉那隻,總共八隻,看樣子都還在她們的手中。

只是究竟如何,還是要看最後的結果。

因著姜姝兒,她們各自打發了人回去一個時辰后,該用的點心,該吃的茶都差不多了。

去取鐲子的人才陸續過來。

「只有七隻呢,還少一隻么?」姜姝兒拿了只鐲子翻看了下,又對比了其他幾隻鐲子。

原來葫蘆上的梵文都不是一樣的,也就是說,每隻鐲子雖然樣子相同,可葫蘆上的卻都梵文不同。

「這……約莫是快到了吧!」只餘一人的那位官家小姐說道。

姝兒未語,也不知在想著什麼,見此那位官家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