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說:「噢,項大俠的東西,一向是活當的。這根簪子要贖回的話,加上利息,一共六金十二兩銀。」

項司雨聞言,也愣住了。項司雨身上也就一金六十多兩,姑且算作兩金,也只夠三分之一。

項司雨點點頭,說:「我贖的時候,要拿當票來嗎?」

小二點頭:「這是自然。」

項司雨沉沉嘆了口氣,說:「好,我知道了,我會找他要過來的。」

項司雨離開當鋪,就急匆匆化光,回了蘭陵學館。

剛到蘭陵學館的紅葉渡口,項司雨從天上看見高行吾正在紅葉渡口接待什麼風靖遠和一個面色肅穆的修仙者。項司雨猜是貴客,便整了整神色,落在了紅葉渡口。

高行吾見項司雨忽然出現,不禁一怔,不過還是替項司雨介紹:「這就是師妹項司雨,二位應該都見過了。師妹,這位是蜀山掌門張肅清師兄,這位我也不介紹了,快見過二位師兄。」

項司雨乖巧地行禮:「二位師兄好。」

風靖遠瞧項司雨神情不對頭,問:「師妹怎麼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

項司雨一瞧風靖遠,心裡有點虛。她答應過風靖遠不讓他送的簪子被項文舟偷了的。項司雨抿抿嘴,說:「我有急事想找師傅,但不知他去哪兒了。」

高行吾說:「師傅剛回來,現在應該在悟劍閣睡覺。有什麼急事?」

項司雨也沒說是什麼事,只是氣鼓鼓地冷哼了一聲。

在場三人立刻就猜到了。

風靖遠勸慰說:「師妹,別為這點小事生氣。這樣你以後還有的氣呢。」

高行吾說:「你先去吧,等我安排好你二位師兄,就過來找你。」

「恩。」項司雨說著,向三人作揖,「我先告退。」

項司雨轉身化光,直接往悟劍閣去。

悟劍閣里,項文舟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穆雲拿腳踩著他的胸口。穆雲問:「我的刀呢?」

「這個……這個嘛……」

穆雲說:「說吧,當了多少兩?」

項文舟比了個「五」,穆雲問:「五金?」

「不是。五兩。」

「呵呵。」

穆雲在腳上使了個千斤墜,狠狠往項文舟胸口踩去。項文舟「嘔」得一聲,臉上做出誇張的表情,似乎很疼。但穆雲很清楚,以項文舟根基,這點千斤墜的力道根本就是小菜,他是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來討可憐的。

這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項文舟你個老混蛋!你人在哪兒? 絕戀蜀山仙 給我滾出來!」

項文舟對穆雲嘿嘿笑著,說:「徒弟,放手……你看,你師妹找我呢。」

穆雲踩得更狠了:「我估計,也是找你討債來的,你躺在這兒,免得師妹勞神。」

項司雨走進悟劍閣,只見穆雲把項文舟踩在地上。而穆雲腰間挎著的那把烏黑的刀不見了。

項司雨問:「師兄,莫非你也……」

「我的配刀被他偷走了。」穆雲說,「你什麼被偷了?」

項司雨說:「我的一支簪子被偷了,我剛從蒼陽城李記當鋪回來,贖回去要花六金十二兩。」

穆雲又上了一層千斤墜,他輕笑著,雲淡風輕地對項文舟說:「一根簪子你都當了六金?我那把刀,是佛界寒鐵鑄成,價值至少百金,你居然只當了五兩銀子?」

說完,他有狠狠在項文舟胸口踩了兩腳。項文舟趕忙齜牙咧嘴的叫喚:「疼!疼!這回是真疼!輕點!」項文舟還嫌穆雲不夠生氣,嚷嚷叫道:「佛界的寒鐵不也是鐵……疼疼疼疼!輕點,住手!為師真的要被你踩死了。」

項司雨問:「錢呢?都花了?」

我的極品女帝 項文舟點點頭。

項司雨說:「把你袖兜里的乾坤袋給我清空了,我要看看裡頭有沒有剩的銀子。」

項文舟趕忙搖頭。

項司雨看他搖頭,竟然點了點頭,看向穆雲,說:「師兄,你腳上是不是上了什麼術法?」

「是上了。」

項司雨說:「能不能教我?」

穆雲點頭,說:「我把心訣傳給你,你聽好……」

項司雨聽完心訣,試著在拳頭上運行了一下,結果項司雨一下承受不住那麼巨大的重量,乓的一聲,拳頭砸在了項文舟腿上,項司雨自己也差點摔倒在地。

「啊啊啊!——」

項文舟殺豬般的慘叫起來。

因項司雨還駕馭不了這個術法,所以她的拳頭,目前是極重的。項文舟又沒有防備,是真的把他打疼了。

穆雲說:「師妹,你根基不足,我建議你用在腳上。」

「噢,好的。」

項司雨散了拳頭上的千斤墜術法,改用在腳上,往項文舟的肚臍眼狠狠踩了下去。

「嗷嗷嗷!!——逆徒!兩個逆徒!你們要弒師嗎?」 「嗷嗷嗷!!——逆徒!兩個逆徒!你們要弒師嗎?」

高行吾正帶著張肅清和風靖遠往清音閣去,半道上就聽見項文舟的慘叫聲。高行吾不禁扶額,風靖遠倒是笑著說:「穆雲師弟終於決定為民除害了。」

張肅清說:「高師弟,我等自行往清音閣去便可,你還是去看看吧。」

高行吾搖頭,說:「無妨,先讓他受點教訓。」

高行吾一點都不擔心項文舟會出事,以穆雲和項司雨的本事,還殺不了他,現在叫得慘,只是討饒而已。他只擔心穆雲和項司雨的氣沒有發泄出來,若是一口氣鬱積在心裡,小則影響心情,大則影響修行。

「去死去死去死啊!!」

項司雨叫喚著,拎著一個枕頭,往項文舟腦袋上打。項文舟一邊嗷嗷叫著,一邊說:「徒弟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偷你的東西了。」

項司雨到底年輕,一聽這話,還真把枕頭停下了。穆雲冷笑一聲,說:「他從前也和我信誓旦旦保證不再偷我的刀了,結果偷了不知道多少回。師妹,你不要信他。」

項司雨聞言,又接著打了一會兒,似乎出夠氣了。她問項文舟:「當票呢?把當票交出來。」

項文舟一下拍穆雲踩在他胸口的腳,一下拍項司雨踩在他肚臍眼的腳,說:「你們兩把腳放下!我不好拿了。」

穆雲說:「師妹你放下,我要是放了他就跑了。」

「好。」

說著,項司雨收了腳上的術法,把腳收了回去。

項文舟很無奈,一隻手伸進衣袖裡,從衣袖的乾坤陣中把當票取了出來。項司雨一把搶過,把五兩的當票給了穆雲,拿著自己的六金十二兩看了看。只見當票角落用小楷寫:一年內不贖回,則視作死當。

「……」

一年時間啊,要湊齊剩下的四金……

項司雨頭上的青筋都在抽抽。

不然和風靖遠說,蟈蟈簪已經被偷了。他最多也就提溜自己多念叨兩句,也不會把自己個兒怎麼樣。

這時候,高行吾進來了。高行吾見穆雲踩著項文舟,項司雨愁容滿面,不禁問:「他這回偷得什麼?」

「我的刀。」

「我的簪子。」項司雨說著,又嘆了口氣。

高行吾說:「把當票給我看看。」

穆雲和項司雨把當票給了高行吾,高行吾一看項司雨的當票,笑著問:「師妹不像會買這麼名貴簪子的人。哪個小子送的?」

「……」項司雨一下紅了臉,說,「沒誰送的。師兄你問這個做什麼?幫我把錢討回來才是。」

高行吾笑著逗她:「若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這麼貴,乾脆也不用贖回來了。」

「師兄!」項司雨急著直跺腳,「你怎麼和他一夥啊?!」

項文舟趕忙附和:「我看是白鶚那小子送的吧?徒弟,我跟你說,白鶚那小子太木頭了,跟你脾氣不合。你要跟他,雖然能湊合著過,但你不會開心的。你就不如送給我,也當是孝順你師傅了。」

「誰告訴你是白鶚?」項司雨瞪他。

項文舟問:「不是白鶚,那是誰?」

「是誰不用你管!」項司雨喊著說。

「喲,挺熱鬧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項司雨回頭一看,正是風靖遠。

完了,完了,他肯定要知道簪子被項文舟偷了。

項司雨一時間,不敢去看風靖遠。

風靖遠湊到高行吾身邊,看那兩張當票。一個是穆雲的黑鐵刀,當了五兩;一個是項司雨的石蘭花蟈蟈簪,當了六金十二兩。

項司雨感覺到風靖遠正往她這邊瞧,為了掩飾尷尬和緊張,她又往項文舟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啊!疼疼疼!徒弟,我是你親師傅啊!你這是要弒師啊,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項司雨怒吼道:「我有你這麼個師傅,還不夠被天下人恥笑嗎?!」

說完,項司雨捂住了臉。她當初到底是抽了哪根筋,明明聽雲氏兄弟說了項文舟的傳言,可她還是答應要拜入他門下?

那天她就不該投宿到天證家裡,要是不投宿,她現在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仙家,也就沒有接二連三的殺劫和這個天殺的師傅了!

穆雲說:「師妹,在場的除了地上這個,都是師兄弟,你不如就告訴我們,是哪個小情郎送……」

穆雲還一個氣口沒吐完,項司雨急忙捂住了他的嘴。項司雨內心是崩潰的,送東西的人就在這兒,你們能不能別亂說?

高行吾也接茬:「要是我們覺得那個人不錯,我們就給你贖回來。定情信物,就這麼讓他當了,確實可惜。」

項司雨一邊捂著穆雲的嘴,一邊瞪著高行吾。

風靖遠雙手環胸,他今天不該來瞧熱鬧,因為他對項司雨還真沒有那方面意思。不過,幸好高行吾等人還不知道簪子是他送的,不然就是他和項司雨一同被打趣了。面對一群八卦的男人,那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的。

「白鶚,肯定是白鶚那小子!」項文舟一臉正氣地說,「揍死他!」

項司雨又一腳踹了項文舟的肚子,罵道:「揍死你還差不多!」

說完,項司雨就羞得跑走了。

高行吾想去拉她:「誒小師妹……」

風靖遠卻攔住了高行吾:「我去追,你們兩,把師叔收拾了。」

項司雨一路小跑,跑回了絳雪閣。林紅雪不在,項司雨只能一個人悶氣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舒氣。

這時候,風靖遠進來了。項司雨嚇了一跳,跟他說:「你來幹嘛?」

風靖遠一怔,問:「我不能來?」

「當然不能來,這是我和紅雪的閨房。你不請自入,就是淫賊。」

「淫賊……」風靖遠笑著,坐在項司雨跟前,悠悠地說,「那我還是做些什麼為好。什麼都沒做,就被人罵淫賊,也太虧了。」

項司雨又羞又惱,直接把手中茶杯扔向風靖遠。風靖遠穩穩接過,對項司雨笑著說:「謝小師妹賜茶。」

說著,風靖遠把杯中茶一飲而盡。

「哼!」項司雨說,「你給我出去!」

風靖遠說:「這麼想讓我出去,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虧心事吧?」

項司雨被戳中了心事,低頭不語。

風靖遠說:「師妹別太在意,那天你雖然答應我不要讓簪子被師叔偷了,但師叔這脾性,也是聞名仙界的。我大約就猜到會便宜了他。不過小師妹既然這麼喜歡那隻簪子,我幫師妹贖回來就是了。」

「不用。我自己沒本事保住,怨不得別人。」

項司雨一邊說,一邊下定決心,苦修術法,好讓項文舟沒法再偷她的東西。 「不用。我自己沒本事保住,怨不得別人。」

項司雨一邊說,一邊下定決心,苦修術法,好讓項文舟沒法再偷她的東西。

風靖遠看項司雨模樣,猜他賽聯會那日,舉止過於輕薄,或許讓項司雨誤會了什麼。趁此機會,剛好澄清,以免日後生出麻煩來。風靖遠便笑說:「師妹,我正好有件事想拜託你,這件事做完之後,我就替你把簪子贖回來,算一次謝禮。」

「什麼事?」

風靖遠說:「一般……你們女孩子會喜歡什麼樣的禮物?」

項司雨聞言,十分注意起來,便說:「看那女子什麼性情才好說呀,師兄是有心儀之人了?」

風靖遠點了點頭。

項司雨瞧著風靖遠,滿眼滿心都是不敢相信。風靖遠早有喜歡的人,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寫向自己寫情詩,這是何等輕薄之人!

不,或許他是在探問自己的喜好。項司雨不死心地問:「那女子是什麼性格?喜歡什麼?」

「性格嘛……」風靖遠一道回想,一道說,「平素倒是溫柔如水,可她刀法極為精湛,堅韌不拔,是個外柔內剛之人。我只大約知道她愛刀成狂,其餘的就不知道了。」

項司雨一聽,也不抱有任何希望了。這一聽就知道,說得不是她。

她不禁失望起來。不僅是為風靖遠不喜歡她,更是為她看錯了風靖遠為人。一個男子,明明有心儀之人,還去賣弄才華,用情詩去逗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孩,足見其輕浮。今日,要不是他主動承認自己有心儀之人,等項司雨情根深種之後才發覺,還不知是怎樣的煎熬與痛苦。若是他人品再差一點,只圖姑娘的床幃之事,就此把自己繼續騙下去……項司雨想不下去了,她雖然失望,又不禁慶幸,慶幸風靖遠今天跟她商量送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