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你的員工就是這麼小心眼。」顧蓁笑得眉眼彎彎,可能是因為項目成功的緣故,她整個人都極為放鬆。

沈東潯看著顧蓁還微微泛著黑色的眼眶,即使她休息了幾日,可身體還是沒恢復過來,起碼,眼底的憔悴還是在。

「顧蓁,還記得我以前說過,有事想與你說嗎?」

沈東潯說這話的時候,轉身面對顧蓁,此時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已經下墜,暮色四合,城市的燈火五彩斑斕。

水晶燈偏暖色的光線打在顧蓁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一件淡黃色的紗衣,如夢如幻。

明明是毫無頭緒的一句話,可是顧蓁還是明白過來,她問道,「您是說,年會上,在那個小包間里,您說回頭有事與我說?」

沈東潯低低笑了。

他抬手,以極為溫柔的動作,輕輕拂過顧蓁的臉頰,眼中滿是柔情,像是深愛的情侶。

顧蓁想要躲,卻只是在身體瞬間顫抖后,靜靜站在原地,雙目如秋水般凝視著沈東潯的臉。

「你還記得是不是?你這麼聰明,一定也知道我想說什麼。」

沈東潯的聲音很柔,沒有以往在公司的冷清與嚴厲,他這樣柔情的一面,或許只有顧蓁才見過。

顧蓁的臉頰有些紅,手指也不覺有些顫抖,她在這一瞬間,有些喜悅,又有些惶恐,擔心自己心裡所想的,與沈東潯心裡所想的不同,擔心自己的喜歡,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沈總,我……我……」

顧蓁的聲音帶著莫名的顫抖,她想要與沈東潯對視,可當目光接觸到他款款深情的眼睛時,她又極為狼狽的躲開。

逆天強化 「我不會讓你馬上就答應,我也知道你的顧慮,這一切都交給時間來決定好嗎?我會等你,給你足夠的時間!」

沈東潯往前走了兩步,與牽住了顧蓁的手,將她柔軟纖細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里,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疤痕。

顧蓁低頭「嗯」了聲,臉頰淡淡的緋紅已經暴露了她的內心,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可那眉梢眼角間,還是流露出一絲絲的甜蜜來。

因為顧蓁這樣的表情,沈東潯頓覺心情大好,他看著窗外絢爛的夜景,看著落地窗倒映出兩人的身影,看著兩人的十指交握,他的心也禁不住狂跳。

「顧蓁,你要相信,我不是心血來潮,我在做出這個決定前,也認真思考過,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很確定自己的心,我只想要你!」

沈東潯的話彷彿帶著令人著迷的魔力,充滿磁性的聲音彷彿甘甜的清泉流淌過心扉,點點滴滴都滲入顧蓁的心坎里。

她的心在這一瞬間,如同沉浸在三月的春水中,漫天都是粉色的桃花,漣漪一陣一陣泛起,讓她的心扉忍不住悸動,再悸動。

「沈總,可是我……」

顧蓁嚅囁,想要說,可是她不過是個普通人,她如何能攀得起沈東潯這樣的人?她怕從雲端跌到谷底,讓自己摔到粉身碎骨。

不等顧蓁說出這句話來,沈東潯已經抬手,手指放在她嫣紅的唇邊,止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來。

「不要看輕自己,我眼中的顧蓁,比你眼中的自己更優秀,你不知道,你有多麼令人著迷。」

沈東潯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充滿了深情,那漆黑如墨的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情愫,仿若驚濤駭浪,將顧蓁湮沒。

顧蓁的一顆心隨波起伏,半晌,她的心終於停泊於那一株悠然綻放與心湖中央的紅玫瑰下。

「好,我……」

「蓁蓁,你怎麼在這裡?喲,沈總也在啊!」

顧蓁剛剛說了句「好」,就聽到身後傳來歐陽琛含著笑的聲音,那語調雖然帶笑,卻有著道不出的幽怨來。

顧蓁深吸一口氣,微微閉了閉眼睛,依然沒有回頭。

沈東潯側頭看著已經走到他們身邊的歐陽琛,他神色平靜,露出個客套的笑容,說道,「歐陽副總和杜總也來吃飯?確實,香格里拉的香宮也適合情侶約會,歐陽副總倒是很會選地方呢!」

顧蓁聽到沈東潯叫出「杜總」這個稱呼,她微微愣住,片刻后才轉身,只見妝容精緻的杜曉薇正與歐陽琛並肩站著。

當年,是杜曉薇從顧蓁手中搶走了歐陽琛,然而這麼多年,顧蓁始終沒有見過這個讓她當初痛不欲生的女人。

她當年不懂事,也曾恨極了杜曉薇,恨極了她不擇手段搶走她心愛的初戀。

可時過境遷,現在再回憶起當時,顧蓁心中已然沒有半分恨意了,分分合合,本就正常,也怨不得杜曉薇,只能說他們的感情不夠深。

杜曉薇也悄然打量著面前這個讓歐陽琛念念不忘愧疚多年的顧蓁。

是,當年她是用卑劣的手段從顧蓁手中搶走了歐陽琛,可是,她雖然得到了他的人,卻始終不能走到他心裡。

那麼多次,歐陽琛喝醉之後,抱著那個泛黃的相冊,像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般哭哭笑笑,聲聲喊著「顧蓁,顧蓁我愛你!」

杜曉薇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可是她卻依然不肯放棄,愛情就是這樣,總有人心甘情願受折磨。

「你就是顧蓁啊,總聽歐陽提起你呢,也看過你的照片,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本尊呢,你好,我是杜曉薇。」

杜曉薇深吸一口氣,露出個標準的笑容,表情帶著一絲傲氣,可又不令人生厭,她不想從氣勢上輸給她!

顧蓁沒有理會杜曉薇,她淡淡掃過杜曉薇姣好的面容,又看了一眼歐陽琛,轉身看著沈東潯,說道,「走吧,我們進去吧!」

歐陽琛看著沈東潯與顧蓁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心一陣陣的翻江倒海,像是被一顆巨石砸中,疼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蓁蓁,你這麼著急做什麼?難得見一面,就不能好好說幾句嗎?」

強壓下心頭的難受,歐陽琛上前幾步,想要拉住顧蓁的手,想將顧蓁與沈東潯分開。

顧蓁冷冷甩開了歐陽琛。

「我不想見你,與你也沒有什麼可說的!歐陽琛,我顧蓁沒那麼大方,我和你,也不想再做什麼所謂的朋友!」

顧蓁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是冷的,語調也是涼的,渾身上下都是拒歐陽琛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歐陽琛饒是見慣了顧蓁這樣的冷漠,可此刻心中還是一陣陣的疼。

以前,她對他冷漠,可是她的身邊沒有其他男人,那麼他就還有機會,還有機會重新俘獲顧蓁的芳心。

可現在,她身邊站著的,是這個行業內的新貴,是在圈裡小有名氣的沈東潯,這讓他覺得發慌,彷彿已經看到顧蓁離他遠去!

「蓁蓁,你們……這是什麼關係?」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畢竟從他進門開始,就看到顧蓁與沈東潯情意綿綿的場景,那交握的雙手,已然昭示了一切,不是嗎?

可他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要從顧蓁口中得出個答案,萬一,萬一顧蓁根本沒答應沈東潯呢?

顧蓁冷笑,她反問道,「我們什麼關係,與你又有什麼關係?歐陽琛,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這些?」

杜曉薇看到顧蓁如此冷漠甚至咄咄逼人的表情,她不悅,上前說道,「顧蓁,歐陽也是我們公司的高管,大家都在一個行業里混,說話做事別那麼過分!」

顧蓁原本已經打算離去,聽到杜曉薇這話,她停下腳步,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般,忽然笑出聲來。

青蛙王子蛤蟆妻 「杜總,您果真是胸懷寬廣啊,自己喜歡的男人與前女友糾纏,你還能如此大度,果然是杜總,讓我今日開了眼界啊!」

沈東潯鬆開顧蓁的手,抬起胳膊將她攬在懷中,沉著嗓子說道,「走吧,進去吧,不用理會這些事,其他人還在等我們呢!」 計敏德護短,容不得任何人欺辱他麾下之人,但凡入得中州駐軍的人,便能得到計敏德庇護。

上到軍中校尉將軍,下到營中小兵小卒。

只要他們自己無錯,旁的人任何人都休想用任何理由欺辱他們,否則便會迎來計敏德報復。

計敏德護短,也看重他們,只要他們肯拼殺,就定然會有回報。

人活著的時候,能博得一個前程,而就算他們在沙場亡故,他們的妻兒老小,家中親人也有人照管,和他們一樣得到計敏德的庇護,不會被任何人欺辱,更不會無所依仗活不下去。

果然,晉崇山的話落下之後,那些躺在地上受傷的駐軍將士頓時鬆了口氣,而跟在他身旁的那幾個人也是連忙點點頭道:

「是,晉副將。」

計敏德不知道他走之後,晉崇山是怎麼安排那些人的,他對晉崇山信任,更知道哪怕他不在,晉崇山也會帶人安頓好一切。

計敏德此時滿腹心思都在君璟墨和姜雲卿身上,只想拿下他們,他這會兒帶著人到了凌章峽前,看著那安靜異常的峽谷入口卻沒直接入內,而是讓人停下來后,四處看了一眼。

雖然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計敏德卻也沒直接通過,而是指揮著其中一小隊人說道。

「你們先走!」

「是。」

那小隊約莫三十餘人,聞言沒有半點遲疑,直接就騎著馬快速朝著峽谷那邊疾馳而去。

伏猛緊緊攀著崖壁上的石頭,穩住自己身形。

當看到下面有人過來時,他身旁有人小聲道:「伏大人,可要動手?」

伏猛眼尖的瞧著計敏德並沒有入內,而走進來的不過是前面三十餘人的小隊,他抬頭朝著徽羽藏身的那邊看了一眼,就見徽羽朝著他搖搖頭,示意他再等等。

伏猛便抓著崖邊的山石安靜伏在那裡,未曾有半點動靜,嘴裡壓低聲音道:「再等等,等計敏德那老頭兒進來再說。」

伏猛朝著那邊望了眼,沉聲道:

「你們藏好身形,將弩箭和山石準備好,待會兒我下令之後你們再下手,記得下手完之後立刻撤退。」

「計敏德他們若是追過來,便朝別處跑,將人引開讓主子他們安然離開,如果他們不來追,就繞後面快速去跟主子他們匯合,保護主子和小小姐他們周全。」

「不準擅自行動,也不準多在這裡逗留,盡量保全自己,若有走散,安俞關內匯合。」

「明白了嗎?!」

那伏在山石之上的人聞言齊齊出聲:「明白。」

伏猛在交代著自己身邊的人,而徽羽那邊也同樣在吩咐暗谷的人。

他們留下來本就危險,三十人對上這數千人,誰也不可能有萬全的把握。

他們只能盡全力拖延時間,將這些人儘可能多的留在此處,到時候哪怕這些人從這裡過去了,追上了前面的君璟墨和姜雲卿他們,也能盡量為他們減輕壓力。

若是能留下一半人,到時候哪怕遭遇之後硬碰硬,他們也未必沒有活路。 歐陽琛目送著顧蓁的離去,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依偎在別的男人懷中,曾經,她的肩膀上只有他的手,他的手掌恰到好處的包裹著她圓潤的肩頭。

可現在呢?

她拒他於千里之外,甚至不願正眼看他一眼,他在她的眼中,連半分的地位都沒有了,他,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啊!

想到這裡,歐陽琛只覺得前路忽然一片迷茫,他的奮鬥還有什麼意義?豪車,名宅,地位,都無法再換回自己心愛的蓁蓁了!

靈魂在這一瞬間被抽走,歐陽琛頹然靠在落地窗上,極為凄涼的,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幾口,即使夜景繁華,可他已無心再看一眼了。

杜曉薇看著歐陽琛凄然的目光,她的心何嘗好受?這麼多年了啊,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啊,為什麼他還是不肯忘記她?

歐陽琛惦記了顧蓁多久,杜曉薇就深愛了歐陽琛多久,她從不後悔自己當年以工作的名義搶走了歐陽琛,若是這份愛不能永久,那麼曾經擁有,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兩人沉默不語,香宮的侍者走過來,禮貌說道,「先生你好,這裡不能抽煙!」

歐陽琛透過繚繞的煙霧,眼眶微微有些紅,半晌,他點頭,掐滅了煙頭,低低說了句抱歉,轉身也進了餐廳里。

沈東潯和顧蓁他們要了一個可以容納二十人的包間,裡面的裝修風格自然是極其豪華,牆上甚至還鑲嵌著紅寶石和藍寶石,在水晶燈的照射下,熠熠奪目。

香宮主打粵菜,不僅僅味道百里挑一,擺盤也很是精緻,看著一盤盤仿若藝術品的菜肴,顧蓁幾乎都不忍心下筷子。

生產部副總張楠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道,「這次我也是沾了顧蓁的光,才能來這高大上的地方開開眼界!」

顧蓁笑,說道,「張總你可別哭窮了,那你要是都來不起這裡,那我們這些人,豈不都是窮人了?」

張楠一邊吃菜一邊嘆息,「唉,顧蓁,你不懂養家糊口的困難啊,我兒子今年才五歲,這一年也得花小十萬,你說我不節儉點兒行嗎?」

顧蓁抿著唇笑,看著沈東潯打趣,「沈總,你聽到了沒?張總在給您哭窮呢,這言外之意,是說您發的工資太少了!」

沈東潯正在剝蝦,他淡淡看了看張楠,說道,「張總覺得工資少?那好辦,公司在籌劃建設HP高活車間,不如一併交給你管理,當然,工資也會漲!」

張楠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他忙搖頭,說道,「沈總,這個HP車間我可沒經驗,這錢嘛,多有多的花法,少也有少的花法,我覺得……」

沈東潯不等張楠說完,已經打斷了他的話。

「我怎麼能虧到我的員工呢?就這麼說定了,等HP車間建成后,從廠房驗證到投入生產,你全權負責,這事就這麼定了!」

張楠目瞪口呆,半晌才瞪了顧蓁一眼,咬牙說道,「顧蓁,你就害死我吧!」

顧蓁一臉無辜看著張楠,憋住笑說道,「張總,GMP車間畢竟是您一手負責著發展起來的,您的經驗絕對豐富,這怎麼是害你呢?」

張楠苦著臉嘆息,「唉,你試試就知道了,我給你說……我當年本來也是研發部的,我是被沈總給騙到車間去的!」

或許是喝了點酒,張楠也不顧沈東潯就在邊上,開始給顧蓁吐苦水,言語間沒少譴責沈東潯。

沈東潯也不說話,也不生氣,任由張楠在那裡放肆,他們都是從公司發展就一起並肩走過來的,沒有他們,就沒有利東莎的今天!

「不過,顧蓁,你選擇利東莎,肯定是最正確的決定!這不是官場話,也不是恭維沈總,這是我張楠在利東莎十年的心得!」

張楠顯然喝多了,他打了個酒嗝,起身拍了拍顧蓁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道。

顧蓁也喝了點兒葡萄酒,臉頰微微有些紅,她輕輕「嗯」了聲,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沈東潯。

兩人目光對視,顧蓁喃喃說道,「是,我這一生最正確的選擇,就是進入了利東莎,是利東莎成就了我!」

成就了我的事業,也成就了我的愛情!

或許是因為3372項目的成功,或許是沈東潯尋覓到了心愛的人,今日的他也一改往日的剋制,宴席間喝了不少酒。

期間有其他人想與顧蓁喝酒,多數都被沈東潯不著痕迹攔下了,自然,他也替她喝了不少。

在場的都是久經職場的人精,沈東潯如此露骨的舉動,他們怎麼能看不出來?自然,他們也知道,今日看到的,不該說的就別亂說!

且不說公司還有個葉含蕊虎視眈眈盯著沈東潯,單就公司的規定,沈東潯與顧蓁的關係,也是絕對不能公之於眾!

酒過三巡,顧蓁與項目組另外一名女同事一起去衛生間,項目組其他幾人也去包間外面欣賞夜景,包間里只剩沈東潯等幾名高管。

設備部高誠若有所思看著沈東潯,片刻,才試探著說道,「沈總,你真的與顧蓁……」

沈東潯看著高誠,笑了笑,反問道,「怎麼,不行嗎?」

高誠有些猶豫,斟酌著說道,「行肯定行,顧蓁也配得上您,可關鍵是公司的規定,同事間不能戀愛啊!若是其他人,咱們大不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當事人是您和顧蓁,這……」

常務副總徐東科也苦笑,無奈說道,「咱們公司不是沒有過同事間戀愛后,其中一方離職的情況,現在您這樣,讓我的工作怎麼進行?」

沈東潯揉了揉眉心,低低罵道,「媽的,當初定這個規矩時,根本沒想過我會找公司內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