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以對沈總,我真的是萬分感激,否則,我已經在找新工作了。」顧蓁笑著說道,並沒隱瞞自己曾經有離職念頭這件事。

李正坤「嗨」了聲,說道,「這個真不至於辭職,以你的能力,遲早會有所作為,別因為個別人的挑釁而放棄自己。」

個別人是誰,顧蓁自然知道,她笑笑,低頭繼續吃飯,這次項目若是順利完成,不知道葉含蕊的鼻子會不會氣歪。

「哎,你還別說,沈總對你確實照顧,雖然說5891很重要,可這也未免太……這幾天有人私下議論,說沈總和你……」

顧蓁一口飯差點噴出來,這都是什麼和什麼?

「正坤,公司內部不能談戀愛這個規定咱暫且不談,你覺得我與沈總能有多少交集?別人說閑話就算了,你可別跟著瞎傳,這要是傳到……葉總耳朵里,我真是沒法子繼續上班了。」

李正坤覺得有道理,他沒再說話,低頭專心吃飯,一會兒5891要進行降溫反應,他得過去盯著。

兩人吃完飯,一起將餐盤送到回收桶前,顧蓁在伸手的時候,李正坤忽然看到顧蓁手背的燙傷疤痕。

「顧博士,你手背什麼情況?像是被燙的?」

李正坤一眼就看出這是被高溫溶劑燙傷的,他有些奇怪,心裡竟浮現出一個不太可能的念頭來。

顧蓁瞄了一眼手背的傷,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這疤痕還是沒消去,看來,真是要留疤了。

「沒什麼,咱們做項目嘛,哪能不受傷?我聽說你以前做項目,還被濃鹽酸灼傷過?」

李正坤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道,「那時候剛畢業進車間,對規範操作和安全保護不當回事兒,結果投料時,濃鹽酸灑到腿上,當時求生欲也強烈,衝到車間外直接就把褲子脫了。」

冷情boss,非誠勿擾 李正坤想起自己那時穿著條內褲的滑稽模樣,忍不住有些想笑,可笑完,又覺得有些心酸。

若是讓他重新選擇,他大概不會選擇這個行業了,太累,風險也大,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脫了褲子,可大腿還是被濃鹽酸腐蝕,最終留下個拳頭大小的疤。

顧蓁長長嘆息一聲,拍了拍李正坤的肩膀,說道,「加油吧,誰讓咱們選擇了製藥這個行業呢?」

兩人一邊往車間走,李正坤又想起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來,他猶豫著,直到兩人進了換鞋間。

「顧博士,5891著火那天,你是不是在車間?」

李正坤問出這個問題時,羅萍萍正好推開更衣室通往換鞋間的門,聽到這句話時,她的身體一抖,臉色頓時一片煞白,手機也從手上滑落,重重掉在地上。

顧蓁扭頭,看到羅萍萍失態的神情,她默了默,說道,「5891著火事故不是早有定論嗎?」

李正坤「哦」了聲,想起這場事故還是自己協同EHS部門調查的,他也沒好再說什麼,換了鞋子后就進了更衣室。

顧蓁穿著白色的防靜電鞋,走到羅萍萍面前,撿起手機遞給她,溫和說道,「今晚早些回去吧,我在這裡盯會兒,任康九點過來接班。」

羅萍萍接過手機時,手指有些顫抖,她看著顧蓁從她身邊經過,看著顧蓁柔弱的身影,看著她手背那道猙獰的疤痕。

「顧蓁姐……」 聶洪海他們本就存著別的心思,哪裡敢跟韓葉走的太近。

這韓葉這麼精明,要是真把他帶去了他們那邊,讓他察覺到了什麼。

到時候若是叫韓葉知道他們是南梁的人,指不定就會懷疑到主子身上去,到時就麻煩大了。

不得不說,聶洪海完全想歪了。

他滿心想著怕被韓葉知道他們是南梁人,懷疑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卻不知道韓葉根本就把他們當成了大燕皇帝和姜雲卿的人。

他要是沒有那麼多想法,坦坦蕩蕩的說他們是南梁的人,韓葉根本就不會多想。

可他越是推脫遲疑,就越是惹韓葉懷疑。

這會兒韓葉幾乎已經認定了他們是姜雲卿和君璟墨的人。

聶洪海連忙道:「不用麻煩韓統領了,我們做的都是些小生意,而且待幾日便要離開了,怎敢勞煩韓統領關照……」

韓葉看著聶洪海果然如同他所想的一樣,毫不猶豫的就直接拒絕他。

他瞬間就沒了跟他們繼續周旋的心思,臉上神色瞬間冷沉了下來,一字一句的寒聲說道:「是不敢勞煩我關照,還是根本就不敢讓我知道你們是誰?」

聶洪海臉色一變,而旁邊陶營等人也同樣聽到了韓葉的聲音,都是瞬間將手放在了武器上面。

聶洪海后脊僵直了片刻,將腰彎的更低了些:「韓統領說笑了,我不過是個生意人,做的都是乾淨事情,怎麼會怕韓統領知道我是誰?」

「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做什麼生意的。」

韓葉說完后扭頭看著卓君陽,沉聲道:「或者你來跟我說,他們是做什麼的?用得著你來見他們居然還帶著這麼奪人在旁戒備。」

「你是在防備著誰?我嗎?!」

卓君陽臉色僵硬,想要解釋卻是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根本和眼前這個聶洪海半點都不熟悉,怎能知道他到底是做什麼生意的?

「統領,我不是……」卓君陽張了張嘴。

韓葉冷聲道:「不是什麼?你和他不是朋友嗎,居然連他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卓君陽臉色難看。

金牌銷售經理 韓葉刷的一聲抽出手中長劍,瞬間便指向了卓君陽幾人。

「卓君陽,我想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你的什麼朋友,更不是你的什麼舊交知己,他不是為了你邇來,而是為著姜雲卿而來的吧?」

韓葉滿是冷厲的說道:

「怎麼,忍讓了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勢崛起,我讓你暫管禁軍之權,就讓你滋生出了野心,竟然敢出賣禁軍和陛下?!」

卓君陽瞬間臉色大變,他只以為韓葉早就聽到了他之前所言,甚至察覺到了這些南梁的人想要對著他下狠手,他連忙急聲道:

「統領,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卓君陽話沒說完,就聽到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驚呼聲。

只聽到一個極為尖銳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一樣,驚愕至極的尖叫出聲。

「陶大哥,你想幹什麼?!」 顧蓁已經進了更衣室,她止住腳步,轉過身來,靜靜看著羅萍萍,也沒說話。

羅萍萍張了張嘴唇,眼中滿是掙扎,許久,她眼中那點兒餘熱終於熄滅,她無力笑笑,說道,「你別加班太晚了。」

顧蓁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來,她依然柔和,說道,「好,我知道了。」

羅萍萍目送著顧蓁的身影消失在那道白色的門后,她壓抑許久的眼淚,終於湧上了眼眶。

「對不起,對不起……」

羅萍萍胡亂擦著眼淚,心裡一遍又一遍說著「對不起」,她終究還是沒骨氣,終究還是捨不得現在的職位,還有薪資,她明明知道,這份榮耀本不屬於她!

盯了會兒項目,任康過來接班,顧蓁這才下班回家。

于小偉昨天被派出去了,今兒個顧蓁沒有車坐,她用手機叫了個專車,沒等片刻,車就來了。

回到住處,剛好九點整,這幾天已經開始供暖,屋子裡很是暖和,顧蓁換了睡衣,洗漱后貼了個面膜,斜躺在沙發上看專業書。

即使她已經是博士,可卻還是不得不時刻學習新知識,研發項目的過程總是充滿了未知,她偶爾也會覺得吃力。

手機響了起來,顧蓁放下手中的書,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司機于小偉。

她有些詫異,卻還是接起了電話。

「顧博士,你睡下了嗎?」

電話那端,于小偉似乎正在開車,顧蓁隱約能聽到交通廣播的聲音。

「沒有,於師傅,有什麼急事嗎?」

顧蓁有些關切問道,除了加班時于小偉偶爾打電話問顧蓁要不要用車,其他時候,于小偉幾乎不會打擾她。

于小偉說道,「不是我找您,是張秘書,她的包丟了,所以只能用我的手機和您聯繫。」

說罷,張丹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顧蓁,我是張丹,你現在方便嗎?是這樣的,今天我和沈總從蘭市過來時,將裝有證件的包落在酒店前台,現在也來不及趕回去,所以今晚,我和沈總大概得在你那邊住一夜。」

顧蓁愣住,她說道,「可是,我這裡只有一間空房了啊!難道你和沈總……」

張丹那邊沒了聲響,片刻后才壓低聲音咬牙說道,「你想什麼呢?我都是孩兒媽了好不好?我和你住一起,沈總住一間,這總沒問題吧?」

顧蓁這才反應過來,頓時被自己不在線的智商擊倒,她連聲道歉,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腦子可能進水了。」

張丹笑,她說道,「你那邊方便的話,我和沈總大概再有二十分鐘就過去了。」

顧蓁坐起身來,說道,「可以,可以,你們吃飯了嗎? 隊長刁蠻妻:老婆說了算 需要我準備晚飯嗎?」

電話那端張丹似乎在問沈東潯什麼,顧蓁只隱約聽到沈東潯的聲音,卻又聽不清在說什麼。

片刻后,張丹說道,「你要是方便,替沈總煮點兒粥,我減肥,就不吃了。」

顧蓁說了句好,掛上電話后,扯掉面膜拍了拍臉上的精華水,起身去卧室里換了件衣服,才往廚房走去。

半個小時不到,門鈴響起,顧蓁將砂鍋蓋斜了個縫防止鍋里的粥溢出來,匆匆去開門。

站在門口的沈東潯挾著一陣冷風進了屋子,于小偉將行李放在玄關處就離開了,張丹把東西落在車上,又跟著于小偉下樓拿東西。

微微狹窄的玄關里,只有顧蓁和沈東潯。

「怎麼,還是不歡迎我?」片刻沉默后,沈東潯率先開口,往前走了幾步,與顧蓁距離近了些,笑著問道。

顧蓁不算矮,可此刻在沈東潯面前,她卻還是顯得嬌小,她抬頭仰視時,沈東潯正低頭看著她。

玄關的燈光是暖黃色,這樣的站姿,這樣的空間,空氣里竟然浮動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顧蓁怔了怔,慌忙後退幾步,給沈東潯讓出一條路來,說道,「怎麼會呢,您快進來坐,我去看看鍋里的粥。」

顧蓁說罷,想起燃氣灶上還有粥,她沒再看沈東潯,轉身進了廚房。

沈東潯不緊不慢走到客廳,透過廚房半開的門,他深深看了一眼顧蓁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張丹拿著東西進來時,就看到眼前這一幕。

歐式餐桌上,擺著簡簡單單的白粥,一小碟延市特有的辣白菜,在暖色燈光的烘托下,竟然有幾分家的味道。

沈東潯正在擦手,顧蓁拿了個瓷勺放在碗中,自然而然接過沈東潯手裡的毛巾,兩人極有默契的一幕,竟像是一家人。

在這一瞬間,張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個外人。

「張丹,你要吃粥嗎?鍋里還有呢!」

顧蓁將毛巾掛在毛巾架上,走到廚房門口時,又扭頭問張丹,臉上已經沒有沈東潯初初進來時的慌亂。

張丹回過神來,忙說道,「不用,我不吃,你們吃吧,沈總,我剛才去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拖鞋,您是現在換還是吃完飯再換?」

一邊說著,張丹已經從購物袋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放在沈東潯腳邊。

沈東潯正吹著瓷勺里的粥,他說道,「等會兒再換拖鞋,你先放那裡吧。」

張丹「哎」了聲,這才將自己的外套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看得出來,她也很累。

「顧蓁,你這粥煮的不錯,鍋里還有,是嗎?」

沈東潯很快就吃完一碗粥,他一邊誇獎味道不錯,一邊端著碗又往廚房裡走去,看樣子,是打算再盛一碗。

在收拾卧室的顧蓁聽到沈東潯的聲音,忙走出來說道,「沈總,我幫您盛。」

沈東潯已經盛好粥出了廚房,他笑著說道,「私下裡,你不用這麼拘謹,你平時怎麼和同事相處,就怎麼和我相處。」

顧蓁笑得格外勉強,這能一樣嗎?這麼一個大BOSS坐在她面前,她是有多大膽子,才會將老闆當成普通同事?

吃完飯,張丹搶著洗碗,顧蓁已經趁著沈東潯吃飯的功夫,將主卧收拾好,床單被子也鋪的平整。 「你不是商人嗎,怎麼還帶著弩箭?!」

那不知道什麼人尖叫的聲音剛才一落下之後,韓葉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急刺過來的破空聲。

韓葉本就時常與人動武,甚至也曾經用過弩箭之類的東西,又怎麼會不明白這種聲音代表什麼。

韓葉頭皮頓時發麻,被那聲音驚動之後想也沒有想,就連忙身形一矮,毫無形象的朝著旁邊就地一滾。

而他才剛一落地,從原來所站的地方避開了之後,就聽到「嗖」的一聲,一道寒光擦著他耳邊疾射了過去,然後被他避開之後,就直接「撲哧」一聲刺進了站在他身邊不遠處那禁軍的身上。

「啊!!」

那人滿臉驚恐的瞪大了眼睛,嘴裡發出了短促的慘叫聲之後,就瞬間捂著脖子朝後倒了過去,「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韓葉還未從地上起身,就已經看到了那人被尖銳射穿了的脖頸和滿地的鮮血,頓時心中一陣顫慄。

剛才要不是他閃避的快的話,是不是這會兒倒在地上的人就成了他?!

茶寮裡面因為死了人見了血,瞬間傳來陣陣驚叫聲。

原本坐在裡面高談闊論的人都是尖叫著起身朝著各處跑去,而伏猛則是在射出那一箭之後,便快速將手中那弩箭一把扔進了旁邊陶營手中。

在陶營滿臉驚愕回頭之下,伏猛一把抱著旁邊的孟少寧就勢朝著地上一滾,然後滿臉驚恐的怒喝出聲:

「陶營,你居然暗箭傷人,虧我家公子將你引為知己!!」

「你居然想要害他!」

「我家公子當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會相信你是個好人!」

陶營滿臉懵逼的握著手中的弩箭,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他是誰?

他在哪?

他做了什麼?

陶營被人將弩箭扔進懷裡,又被伏猛和孟少寧剛才的舉動弄的發懵。

他腦子裡尚且還美反應過來的時候,手中就下意識的先拿住了被人突然塞進手裡的東西。

那邊韓葉本來就被突如其來的攻擊弄的滿臉寒霜,聽到伏猛的怒喝聲后,便下意識的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