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修看了一眼手機。

對面似乎猜到什麼,戚寒扯着嗓子喊:“盧部長一早就蹲我家門口了,不是我賣您的唔唔唔——”

駱修放下烤盤,手指停頓:“盧爲生?”

“是我,是我駱總!”

駱修微皺起眉。

他擅長應對絕大多數人事,但盧爲生就是極少數的會讓他覺得頭疼的那種。

秉性真誠善良,但口無遮攔,不會察言觀色,情商低到令人髮指,人生字典裡彷彿從來沒有面子和委婉這兩個詞——最可怕的是對人對己都是如此。

果然,拿起電話就開始了。

“駱總,我們昨晚和法務部負責人連夜會議擬定了初版合同,我代表經紀部全體同僚求你,務必一定要把顧小姐的經紀簽約權拿回來——這對我們經紀部明年甚至更長遠的規劃發展可太太太重要了!”

駱修摘下隔熱手套,冷淡答:“雖然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我無權干預她的選擇。”

“不用幹預!不用!盡您所能地給她施加有利影響就好了!”

“比如?”

“比如靠您的美色獻身,色.誘她!”

“……”

隔熱手套被啪地一下按在了料理臺上。

駱修冷漠擡眼,須臾後才溫柔地勾了勾脣角:“這就是你們經紀部連夜開會拿出來的方案?”

“這是其中最高投資回報比的。當然,我們也考慮了加上備選方案一起雙管齊下……”

盧爲生十分認真嚴肅地開始跟駱修暢談如何配合他的色.誘計劃展開攻心行動。

即便以駱修的耐性,聽到半分鐘後還是忍無可忍地開口:“讓戚寒一個小時後給我電話。”

說完,駱修直接掛斷通話。

端着準備好的早餐盤從廚房裡出來,駱修還未到餐廳,就正巧見到自己的“色.誘對象”打着呵欠從樓梯上走下來。

駱修側回身,眉眼染笑:“睡得好嗎?”

“很好……唔,好香啊。”顧念湊過來,在芝士的香氣裡沉迷一兩秒,她直起腰,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明明你纔是胃不好需要被照顧的那個,怎麼好像我成了米蟲了?”

駱修淡淡一笑:“各司其職。”

“那我下次打掃,你可不能再跟我搶着做了?”

“好,過來吃早餐吧。”

“嗯!”

顧念跟着駱修到餐桌邊,注意到駱修摘掉藍牙耳機,好奇地問:“有人這麼早就給你打電話嗎?”

駱修手指微微停頓了下,“是BH傳媒的負責人。”

“戚寒嗎?”

“嗯。”

“他這麼早找你有什麼事啊?”

“不是找我,是找你。”

“?”

正拿着刀叉和芝士麪包作鬥爭的顧念茫然地擡起頭:“找我?”

“BH傳媒想和你簽約。”

顧念思索兩秒,瞭然點頭:“因爲‘盲枝’是吧。”

駱修停頓。

顧念瞥見駱修似乎猶豫的情緒,驚訝問:“他們是跟你提了什麼讓你爲難的條件了嗎?”

駱修輕嘆了聲:“其實在昨天直播前,BH傳媒就確定要和你簽約了。”

“噫?那你剛剛猶豫是爲什麼?”

“我知道不該說出來,會影響你的判斷,”駱修無奈地笑,“果然我還是沒辦法剋制自己的私心。”

“私心?”顧念笑起來,“你是想和我籤同一家公司是嗎?”

“……”

駱修沒說話,他擡眸深望着顧念。

真相和謊言中間只隔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紙,他明知道一點即破,卻還是不敢動手。

他從來沒有這樣畏懼過某個後果。

顧念終於跟自己餐盤裡的芝士麪包鬥爭結束第一階段的鬥爭,她笑着擡頭:“你不要爲難自己了——就算你不說,我也一定會選BH傳媒的。”

“爲什麼?”

“只有在同一家公司,我纔能有更大的機率捧紅你嘛!”

“……”

駱修垂眸莞爾:“你對捧紅我的執念就這麼重?”

“那當然了,”顧念咬了一口麪包,想都沒想地說,“我這兩年做夢都是夢見寶貝鵝子大紅大——”

聲音戛然而止。

顧念呆了兩秒,小心翼翼地看向駱修。對面的男人半垂着眼,眼睫細長微翹,似笑非笑。

好像,沒聽到?

顧念剛準備鬆口氣,就聽刀叉輕輕落盤,駱修拿餐巾擦過嘴角,又拿起水杯潤了一口,無聲放回。

然後他起身,繞過餐桌走到顧念身旁。

“咕咚。”

顧念目光隨那人僵硬移動,由於過於緊張,芝士麪包咽得很響亮。

駱修單手扶着女孩身後的高背椅靠背,另一隻手撐住餐桌,朝她俯了俯身。

顧念後知後覺,小心往後縮着身體僵笑:“你沒、沒戴眼鏡啊。”

“嗯。”駱修隔着十公分左右的距離才停下,笑意溫柔,“現在能看清了。”

顧念緊張得握着桌邊:“怎麼突然……”

“你剛剛說了一句寶貝,什麼?”

“……”

顧念噎住。

然後她慢慢捧起個無辜神色:“我如果告訴你,你能原諒我嗎?”

“當然可以。”

顧念信以爲真,眼睛一亮就張口道:“鵝子,就是圈裡——”

脣上一溫。

顧念呆住了,總是彎翹着的眼角都睜得溜圓,一副驚呆的土撥鼠模樣。

駱修輕啞地笑:“再說一遍。”

顧念理智灰飛煙滅,完全下意識跟着走,“鵝——?”

這次的吻力度重了些。

駱修眼底笑意更深,“再說一遍?”

“——!”

顧念終於回神,扔了刀叉捂住嘴巴,臉蛋漲紅地蹭蹭往後挪了好幾公分。

但沒想到,被駱修連人帶椅子又拉回面前。

他眼角像染了春風的桃花枝,瞳子黑得透亮勾人,還點着深藏的欲意。那道優越的下頜線壓低了點,差一兩公分吻到她手背上。

“還敢再說麼。”聲音多了幾分低啞。

“……”

顧念捂着嘴巴,嗖嗖搖頭。

“真膽小啊,”那人微垂了眼,似乎還有點遺憾,“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

顧念:T^T

·

從國慶特輯直播回來後,別墅內的網絡就被駱修斷了。

儘管顧念幾次忍不住偷偷抱着手機想貓個角落看一看網上的輿論情況,但駱修就好像在她身上放了定位雷達似的,每次數據信號還沒連上,人先被拎出來了。

數次之後,顧念終於放棄掙扎。

BH傳媒經紀部那邊催簽約安排催得急,顧念終於逮着機會,要出面和他們商談,然後慘遭拒絕。

“具體條款可以等你們約好時間去公司談,”駱修非常冷酷地撥開她手指,從她手裡把平板往回拿,“事情平息前,你還不能上網。”

顧念最後兩根手指攥着平板邊角,眼神可憐巴巴的:“我沒有看到會更不安,晚上會失眠的。”

駱修點頭,“那今晚去我房間,我哄你睡。”

顧念:T^T

掙扎無用,平板還是被駱修拿走了。駱修和戚寒那邊電話聯繫後,把簽約時間敲定在週五。

打完電話回到客廳,駱修就看見小姑娘一個人抱着膝蓋坐在沙發裡,下巴墊在腿上,表情蔫喪蔫喪的。

駱修眼角垂下,好笑又無奈。他走過去,在顧念身旁坐下,俯身摸了摸顧念的頭:“不讓你上網,就這麼沒精神?”

顧念蔫耷着眼:“我怕他們說我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