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刀人在空中,身不由己,斷然無法躲開這一刀,而這一刀劈中,易小刀將立刻橫屍當地。越是真正的高手,過招之時越是容易分出勝負。能大戰三百回合的,那是菜鳥中的菜鳥,因爲誰也殺不死誰,打到最後,輸的一方不是技不如人,而是體力不支,累死的。而高手之間,往往一招半式就能分出高下,所以通常都是三下兩下就打完了。甚至武俠中的很多絕頂高手,都不屑於過招,一上來直接比內力,一招定生死。

此時,易小刀當然也想一招制服軒轅,無奈對方手裏有一把可以斬斷小樹的匕首,而自己手裏只有一雙竹筷子,所以步是要用筷子夾走對方的匕首。易小刀一邊飛,一邊已經看準了軒轅手裏的匕首,待到匕首劈到跟前時,他左手一伸,手裏的竹箭已經夾住了匕首,因爲竹箭不是去夾刀刃,而是正面迎上去夾住刀身,所以鋒利的匕首無法斬斷竹箭。然後易小刀在001秒之內突然大力扭動一百八十度,同時右手一招單龍出洞,直搗軒轅的胸口。

軒轅這回可是知道自己的兄弟是怎麼死的了,易小刀的手法快到幾乎連他都看不清,前面01秒還看到易小刀不自量力拿兩根竹箭來迎擊匕首,下一個01秒就感到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扭動之下自己的右手手腕也只得跟着扭動,但這樣一來攻勢就完全被化解了,而且感覺圓形的刀柄一下子握不住了。正要收刀,又看到易小刀的右拳襲來,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無奈之下,只得棄刀保身。

但是軒轅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手裏的刀雖然鬆了,但是自己的腳下也沒有停,一個後仰躲開易小刀的拳頭,左腳一個橫踢,朝易小刀的左手踢去。

此時易小刀如果縮手的話,軒轅肯定早有防備,那麼就會變橫踢爲直踹,一腳踹到已是強弩之末的易小刀,而且因爲刀尖是對着自己的,所以很容易受傷。所以易小刀並未縮手,只是稍稍側了一下,任憑軒轅一腳踢在匕首上,匕首連同兩支竹箭一齊飛了出去。而易小刀的右拳失去目標後,改變方向,拍在軒轅踢出的左腳上,借勢一個凌空翻滾,旋轉了七百二十度之後,右手撐地,單膝跪在地上。

而軒轅在一個躲避動作和一個進攻動作之後,整個身子也旋轉了一圈,由於失去重心,無法再站起來,而是右腳蹲在地上,左腳伸直劈開,左手撐地,才穩住了身形。 惡魔哥哥我怕黑 由於身穿迷彩,除了頭部以外,其他部位幾乎與叢林的背景融爲一體了。

此時,才聽到噗地一聲,那把匕首已經深深地插入一棵小樹的樹幹,而兩支竹箭則在穿透了數片樹葉之後,落在地上。

兩大高手不約而同地保持着這個姿勢,互相看着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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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晚上去宜家了,剛剛纔回來,還能趕在十二點前更新。今天任務完成!

在宜家的收穫還不錯,買了沙發、茶几、電視櫃,四千餘大洋。 129 不再手軟

最終,還是易小刀先站了起來,拍拍粘在身上的落葉,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軒轅也跟着站起來,但神色之間卻輕鬆不起來。

“你的身手不錯,可惜你打不過我。”易小刀淡然地說,他的臉上還是帶着那種無所謂的表情。

“自負並不是什麼美德。”軒轅冷冷地說,他的臉上帶着凝重而冷酷的表情。

“你知道你打不過我。”易小刀確定地說,“我不殺你,只要你以後別在金三角出現,行不?”

“好大的口氣!”軒轅說,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易小刀,尋找着進攻的契機。

“你殺了泰信家族的人,就算我不殺你,金三角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易小刀說着,乾脆靠在樹幹上休息起來。

“少廢話!”軒轅說着,一腳踢起地上的落葉,然後隨着落葉想易小刀攻去。

易小刀想不到軒轅這麼急着就打,才意識到這是自己已經長久不幹這一行,忘了一些規矩。作爲殺手,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死目標。因此與目標的對話不僅顯得多餘,而且顯得可笑。 嫡女貴妻 而易小刀卻總是心存化干戈爲玉帛的幻想,以爲別人和他一樣,捨不得殺生。

眼看軒轅攻來,動作犀利,也不敢大意,收起說服軒轅的打算,還是先制服他再說。兩個回合下來,易小刀深刻感覺到自己的這身裝備不適合搏鬥,雖然美國的電影裏,高手都是穿着西裝革履打架,似乎也沒有絲毫的不便。其實那是因爲一是爲了好看,二是根本就只擺個潑斯,要是真正打起來,起碼有一半的水平無法發揮。這也是爲什麼紅花會的女殺手執行任務的時候都穿緊身衣,那不是爲了凸顯身材,而是因爲緊身衣讓衣服和身體緊密相貼,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衣服對身體的牽絆作用。但易小刀現在穿着T恤和休閒褲,雖說比起西裝來說要方便,但還是不如軒轅那身迷彩服,尤其是腳下的皮鞋,嚴重影響他閃躲騰挪的速度。

不過易小刀勝在拳腳功夫確實要比軒轅高一個檔次,所以儘管裝備不如意,但也打了個勢均力敵。而且,易小刀儘量避免大範圍移動,只是在小範圍和軒轅奮力相搏。

軒轅一腳踢過去,易小刀往一棵小樹後一躲,然後從另一邊一腳還過去。軒轅自然不敢直接踢在樹上,於是只得收腿,而易小刀的一腳踢過來,自己又得閃躲。

這樣打了十幾分鍾,軒轅還是沒能沾到易小刀的衣角,心中不禁有些心浮氣躁。眼見易小刀又是從小樹後面一腳踢來,他改變戰術,一個側身側對樹幹,讓易小刀的右腳暴露在自己的正前方,準備一把抓住,將其折斷。

這邊如意算盤剛打好,易小刀的腳突然不見了,稍一遲疑,只覺得背後勁風襲到。原來是易小刀收回右腿,一個飛速轉身,從後面一腳踢來。軒轅躲閃不及,背後重重地捱了一腳,整個人朝前衝出好幾步,栽倒在灌木叢邊。

易小刀正要追擊,卻陡然發現軒轅不見了。易小刀知道軒轅穿的是迷彩,不由得自己看了看剛纔軒轅跌倒的地方,還是沒有發現。回頭四顧,也沒有軒轅的影子。易小刀的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軒轅練成了傳說中的忍術?

正想着,易小刀感覺後腦一陣涼風吹來,回頭一看,果然是軒轅一個凌空飛腿,朝他的腦後踢來。易小刀弓身讓他軒轅,軒轅失去目標,徑直朝一叢灌木落去,然後再次消失。

易小刀不信邪,傳說中的忍術真的可以隱身嗎?他盯着軒轅剛剛落下的地方,想找出軒轅的蹤跡。他認爲軒轅一定是利用身手的迷彩色,在落下的時候很快保持靜止,與周圍的眼色就融爲一體,很難區分了。

但是他沒有發現那個地方的灌木有任何動靜,軒轅又再次從後面攻了過來。這次易小刀不再躲避,而且一個旋轉,一腳朝飛來的軒轅迎頭踢去。軒轅卻並不進攻,雙手在頭上一護,在易小刀的腳上一按,朝另一棵樹上彈去。

易小刀的目光跟過去,只見軒轅從樹上掉落下來,在他掉落的時候,伸手在樹上抓了一把,易小刀往那個地方一看,原本插在上面的匕首已經不見。易小刀馬上低頭尋找掉落地上的軒轅,但軒轅已經消失不見了。

“易小刀,我要你付出代價!”軒轅的聲音傳來,聽在易小刀耳裏,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根本無法確認軒轅的方位。

易小刀略一走神,軒轅再次從後面飛來,迅捷無比,易小刀側身讓過,但是右臂沒有完全讓過去,軒轅手裏的匕首在易小刀的肩頭擦過。易小刀只覺得肩頭一涼,然後才傳來刺痛。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肩膀,再去尋找軒轅的蹤跡時,又是一無所獲。

這樣下去,易小刀根本找不到軒轅的蹤跡,但軒轅這樣不停地偷襲,遲早要把易小刀累死。

突然,易小刀發現,軒轅的每次偷襲都是從背後進行,如果他轉了身,下一次軒轅又會從背後出現。想到這裏,易小刀看到身邊的一棵手臂粗細的小樹,計上心頭。

易小刀假裝轉了幾圈,然後面對小樹站定,只等着軒轅來偷襲。果然,軒轅再次出現,從背後飛來。易小刀這次早早就躲避了,他向前一弓身,似乎要讓軒轅飛過去,但是在他弓身的時候,順帶着把那棵小樹也拉了下去。小樹立刻變成了一張弓一樣。

易小刀偷偷回頭,眼看軒轅已經飛了過來,於是將小樹往地下一按,讓它弓到極限,然後突然放手。小樹呼地一聲,飛快地彈了回去。

軒轅剛好飛到小樹的上方,此時無論如何也無法閃開,只聽得砰地一聲,小樹重重地彈在軒轅身上,將他整個人彈了出去。

易小刀怕軒轅再次消失,所以在放開小樹的時候,已經算準了軒轅即將墜落的方向,提前向那邊移動。

軒轅始料未及,不幸被彈飛,只覺得氣血翻騰,還沒落地,又感覺一陣勁風撲面而來。側頭一看,易小刀已經到了身邊,趁他還在空中,閃電出手,一連打出十二拳,拳拳擊中他的胸腹。

軒轅被易小刀的拳頭系列打得再次騰空,然後易小刀一個漂亮的三百六十度旋轉,右腳高高擡起,然後劈下,將尚在空中漂浮的軒轅一腳踩在地上。

高手過招,勝負瞬間即分。幾秒鐘之前看起來還佔了上風的軒轅一着不慎,被易小刀得手,然後就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此時他的嘴角已經冒出一絲鮮血,雖然遠遠沒到致命的地步,但現在自己在易小刀的腳下,要是有任何動作,易小刀很可能一腳踢斷他的頸椎。

軒轅的匕首落在易小刀的腳下,易小刀漫不經心地跺了一腳,匕首像是裝了彈簧一樣,從枯葉上彈了起來。易小刀接在手裏,左右翻了翻,靠近刀柄的地方,刻着一個骷髏圖案,與當初在血箭那裏看到的一樣。

“獵頭公司?哼!”易小刀把玩了一陣,冷笑一聲,然後緩緩蹲了下來,匕首在軒轅的眼前晃來晃去。

軒轅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機會翻盤,斷然道:“既然落在你的手裏,爽快點,讓我去和我的兄弟們團聚!”

“你很想死?”易小刀盯着軒轅,雖然跟百合說,殺一個少一個,但是當別人的生殺大權掌握在他手裏時,他還是無法做到像殺豬一樣將匕首刺進軒轅的胸口。

“殺手的任務不是殺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殺死!少廢話了!”軒轅說。

看着軒轅決絕的眼神,易小刀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有點婦人之仁,對一個把他逼到現在的境地的人,還要以德報怨嗎?

“我現在不想殺你。怎麼樣,我饒你一命?”易小刀說。

軒轅臉色一變,依舊是冷冷地說:“你會後悔的。”

易小刀看着匕首的刀鋒,說:“你認識血箭嗎?”沒等軒轅回答,易小刀接着說,“我沒殺他,但讓他別再出現,他做得很好。我希望你也能做到。殺了你,對我沒有任何用處。”

沒想到軒轅冷哼一聲,說:“他不會再出現了。他已經葬身魚腹了!”

“嗯?”易小刀驚詫地看着軒轅。

“貪生怕死、見利忘義之人的下場就應該那樣!”軒轅咬牙說,“獵頭公司不容許那種人的存在,就算你沒殺他,也會有人追殺他!”

“見利忘義?”易小刀說,“殺手不都是見利忘義之人嗎?”

軒轅鄙夷地看着易小刀,說:“殺手爲利殺人,但不是見利忘義之人!殺手職業操守第一條就是,不得出賣僱主。”

易小刀也鄙夷地看着軒轅,說:“爲了金錢殺人,不管世間公義,難道還不是見利忘義?”

“公義?”軒轅哈哈大笑,“這個世界還有公義嗎?如果還有公義,爲什麼會有人買兇殺人?如果還有公義,殺手哪裏有生存的空間?你別忘了,殺手是因爲市場的需要而存在的!易小刀,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也是殺手出身,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早已沒有公義了嗎?否則,你爲何也要做殺手?”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易小刀腦海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我不僅知道你的身份,而且,我還知道你師父在哪裏。”軒轅說。

“你說什麼?”一聽到師父,易小刀立刻意識到問題已經很嚴重了,他一把抓住軒轅的胸口,將匕首抵在軒轅的喉嚨上,低吼道:“你想幹什麼?”

軒轅面無懼色,說:“我已經敗在你的手下,性命難保,我也幹不了什麼了。不過,我可不知道別的殺手會不會幹什麼。”

“你想逼我殺你?”易小刀心中大亂,雙眼血紅。

軒轅冷冷地說:“你要是敢殺我,就做好跟獵頭公司交鋒的準備;你要是不敢殺我,就做好帶着師父苟且偷生的準備!易小刀,你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哈哈哈哈——”

軒轅的笑聲嘎然而止,一顆子彈射進了他的腹部,將他後面的笑聲留在了肚子裏。

易小刀回頭,只見百合端着狙擊槍,全副武裝地從叢林裏走出來。

“他說得對,你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百合一邊說,一邊取下手槍,拋給了易小刀。

易小刀保持着蹲下的姿勢,接過手槍,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又看了看還在艱難喘氣的軒轅,然後利索地打開保險,將槍口貼到軒轅的心臟部位,連連扣動扳機,直到把七發子彈打光。

軒轅的屍體隨着槍口不停地震動,直到最後一聲槍響消失在叢林裏,才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陣寂靜。

“這那邊。”

災厄收容所 遠處隱隱傳來的叫喊聲,可能是泰信家族的人。

“走吧。”百合說。

易小刀站起來,手裏提着還在冒煙的手槍,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然後跟隨百合閃進了叢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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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終於按時更新了。

這樣下去,很擔心這個月的存稿任務…… 130 叢林跋涉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杜十一孃的直升機應該已經回到紅花谷,所以再沿着百合來的原路返回已經沒有意義,何況泰信府的警衛出動了,那些地方早就被戒嚴了。因此,兩人只能分辨了一下紅花谷的大致方向,一頭鑽進了茂密叢林之中。

這樣的叢林裏,已經幾百年沒人來過了,別說路,幾乎連一點空間都沒有,到處都是樹枝、藤蔓、灌木、雜草。兩人一邊將擋路的東西向旁邊撥開,一邊小心地踩着厚厚的枯葉朝前走。

進了茂密叢林,小動武就多了起來,耳邊一直可以聽到各種各樣的鳥叫和蟲鳴。唧唧、喳喳、啾啾、咕咕,猶如叢林大合唱。剛剛聽到這種大自然的聲音,還覺得悅耳動聽,心情也比較輕鬆。易小刀甚至想像,如果在這裏隨便找一棵大樹,搭一個樹屋,住在這裏是多麼愜意啊。

雖然前不久兩人還說過話,不過現在沒什麼情況,氣氛又有點尷尬,一路上誰也沒說話,都是各自走路,各自欣賞叢林大合唱。因爲百合有指南針,所以她走在前面,易小刀跟在後面。易小刀沒有跟得很近,反正就兩個人,也走不散,因此兩人也沒法合作,往往是百合奮力撥開枝條,走了過去,易小刀跟上來又得費一番工夫。

就這樣走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從濃密的樹葉間灑下來,在叢林裏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線。氣溫也漸漸地升高了,叢林之中全是綠色植物,原本應該很清涼,但是由於樹葉密密層層,毫不透風,所以只覺得一陣悶熱,沒多久就汗流浹背了,加上空氣潮溼,更加難受。

而且這樣一直走路,很消耗體力,之前又沒想到會這樣,毫無準備,連水都沒帶,所以一個多小時過去,兩個人都覺得飢腸轆轆,口乾舌燥。原本悅耳的大合唱也只能讓人心煩意亂了。

終於,百合支持不住,走到一棵參天大樹下,一屁股坐在一截枯樹根上,將狙擊槍往地上一丟,不走了。易小刀埋頭跟着,剛剛從一堆藤蔓中走出來,也沒看到百合坐在地上,差點一腳踩到她。百合擡起頭,狠狠地瞪了易小刀一眼。

“怎麼?迷路了?”易小刀喘着氣問。他也累得夠嗆了。

百合不作聲,易小刀還沒意識到她是生氣,伸出手說:“指南針我看看。”

易小刀一看百合根本不理他,彎下腰湊到百合跟前,看了一陣,說:“你臉色不對啊,生氣了?”

百合白了他一眼,冷冷說:“我以爲你一直都不會說話呢。”

易小刀恍然,原來百合是因爲自己一路走來沒跟她說話,而耍起小脾氣來了。想不到一個冷酷的女殺手也會耍脾氣,易小刀只能無奈地搖頭。

“對,是該說說話。”易小刀一邊說着,一邊在百合身邊坐了下來,“你說我們來的時候飛了一個小時,回去這麼走路,得走多久纔到?先排除迷路的可能。”

百合的神色稍有緩和,說:“少則三五天,多則三五月。”

“三五月?”易小刀乍舌,“我們都變成野人了。”

“能走出去就不錯了。在這樣的叢林裏,沒有誰有把握一定走得出去。”百合說。

“早知道這樣,幹嗎還往叢林裏鑽啊?”易小刀頗感後悔。

百合冷笑:“你還指望泰信家族的人開飛機送你回去?”

易小刀說:“你別說風涼話了。要是走不出去,你也得給我陪葬。”

百合白了他一眼,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易小刀被她這樣一引誘,突然也覺得嘴脣乾裂,站起來說:“你在這等着,我去給你找點水。”

百合想不到易小刀突然善解人意,眼裏閃過一絲感激的光芒,但隨即隱沒,說:“根本沒有水聲,哪裏有水?”

易小刀其實只是自己想喝水,順便說了句好聽的話,此時聽百合這麼一說,側耳細聽,確實沒有一點流水的聲音,說明至少附近沒有水流,何況一路走來根本就沒看到任何有水的痕跡,去哪裏找水?

突然,易小刀看到不遠處一棵闊葉樹上,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跑過去一看,原來是露珠。此時已是大上午,就算叢林裏溼氣中,一般的露珠也早就蒸發了,但因爲這些樹葉較大,而且葉柄處凹陷較深,所以在晚上聚集了較多的露珠,雖然蒸發了一部分,還是剩了一些。

易小刀如同發現新大陸,用骷髏匕首小心地割下一片樹葉,然後把其他樹葉的一邊輕輕拉下來,讓露珠滾落到手裏的樹葉上。

這真是一個細緻的活兒,拉樹葉的時候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偏,否則那晶瑩剔透的一顆小露珠可能就掉到地上去了。而且手裏的樹葉也不能抖,否則千辛萬苦接到的那點露水就沒了。放眼望去,目力所及範圍內,也只看到這一棵樹的葉子長得這麼奇特。

易小刀忙活了十分鐘,把自己能夠得到的樹葉上的露珠都蒐集了起來,收穫還不少,至少也有兩口。

易小刀小心翼翼地端着樹葉,走到百合面前,獻上了珍貴的兩口水。

百合擡眼看了易小刀一眼,目光明顯已經完全柔和下來了,她同樣小心地接過樹葉,將小嘴湊到樹葉邊上,擡高樹葉,讓露水慢慢流到嘴邊。估摸着喝了一半,又將樹葉放低,留給易小刀。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來說,這一口水實在是起不了什麼作用,最多潤潤嘴脣。

易小刀看到百合遞過來的樹葉,搖搖頭,說:“你的口水給我喝?”

百合哼了一聲:“不喝拉倒!”然後一口將剩下的露水喝了。

易小刀使勁嚥了一口口水,覺得嗓子眼有點痛,站起來說:“水也喝了,走吧。槍給我。但願在我們有生之年能走出這片叢林。”

接下來換易小刀走在前面,手裏端着狙擊槍,子彈已經上了膛,手指也隨時都放在扳機上。在這樣的地方,隨時都可能遇到你不想遇到的動物。

百合走在後面,拿着指南針不停地校準方向。

“說話時間會過得快點。”

“好。”

“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

“說什麼?”

“隨便。就說‘我的理想’吧。”

“我小時候的理想?維護世界和平……”

“正經一點……”

……

幾個小時過去了。太陽從前面到後面去了,但是兩人還是沒走出多遠。

幸而在途中發現一棵樹上長滿了不知名的果實,兩人顧不得別的,摘下果實,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了起來。沒想到果實的味道非常甜美,水分也很充足,既能充飢,又能解渴。吃飽之後,百合又摘了一些,拿樹葉包了起來,交給易小刀。

易小刀雖然千萬個不願意,但沒辦法,這裏就兩個人,他是惟一的男士,總不能讓百合來當挑夫吧。於是將狙擊槍掛在肩上,手裏捧着那包果實,跟在百合後面。

期間,頭頂上兩次飛過直升機,他們不需要躲藏,如果直升機上的人可以發現他們倆,那真是比鷹眼還厲害。

到了下午五點鐘,也不知走出了多遠,反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晚上在叢林走路太不安全了,所以兩人就地安營紮寨。在一棵大樹下吃過晚餐之後,兩人蹭蹭蹭爬上大樹,各找了一個樹杈,權當睡牀。

檢查了睡牀之後,兩人下了樹,分頭行動。百合負責採集能驅蟲的草藥,將那種細碎葉子的綠色小草在石頭上碾碎了,用樹葉包好,帶到了樹上。這種草藥不僅可以驅蚊,而且可以驅蛇,是叢林過夜的必備用品。

易小刀則負責砍伐藤條和小樹枝,將小樹枝削成長約一尺的尖刀,然後用藤條將它們編成一圈,然後捆在樹幹上,以防熊一類的動物上樹捕食。

易小刀將這道籬笆圍好,天色也完全暗下來了,加上樹葉濃密,只能模糊地看見對方。百合將搗碎的草藥拿出來,兩個人開始一把一把地往身上抹。這東西,對人來說沒什麼特殊氣味,也沒什麼副作用。叢林蚊子多,而且毒,而且不要命,所以不光臉、脖子、手等露在外面的地方要塗的天衣無縫,連不露在外面的地方也要塗,否則蚊子的針就會穿過你的衣服,給你打一針。

兩人抓着草藥,伸到衣服裏,將渾身上下都塗了,只有背部無法塗到。這個時候,兩人才慶幸還好有兩個人,互相幫忙把背上都塗滿了。

這一天的跋涉,兩個人都累得不行,有一句沒一句地說了幾句話後,都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