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彭永年乎?」

來人的鼾聲忽然停住,一躍而起,對法正抱拳道:

「孝直別來無恙?」

法正與那人相見,各撫掌而笑,相互見禮畢,法正對龐統介紹道:

「此公乃廣漢人,姓彭,名羕,字永年,蜀中豪傑也。因直言觸忤劉璋,被劉璋髡鉗為徒隸,因此短髮。」

龐統終於確認了來人的身份,既然法正認可此人,龐統自然不會因為他的徒隸身份而看輕於他,以上賓禮待之,再次客氣問詢彭羕的來意。

彭羕這才說道:

「吾特來救你數萬軍隊的性命,見了劉皇叔方可說。」

法正知道彭羕是想投效劉備,肯定有要緊事要說,連忙與龐統一起去見劉備,親自舉薦彭羕。

法正自從和孟達一起把劉備迎進西川以後,一直在劉備軍中,充當聯絡官、

名義上,法正是劉璋的軍議校尉,實際上在張松被殺以後,劉璋已經不信任他了。

法正很久沒有接到劉璋的公文,似乎已經把他忘記了。

但法正耐得住寂寞,雖然已經投靠了劉備,但在營中還是靜心看書,並不主動參與劉備的議事。

法正出身名人之後,從小受到的教育與孟達不同,他注重個人品德,做事是有底線的。

雖然他也覺得劉璋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而劉備有雄才大略,是可以輔佐的明主,但他堅持自己不出面直接針對劉璋,不做賣主求榮之人。

這樣一來,法正反而得到了劉備的特別信任。

在一些重大決策中,劉備雖然偶爾也徵求法正的意見,但並不強求他替自己出謀劃策,尤其是針對劉璋的行動。

劉備一聽彭羕是法正舉薦之人,不敢怠慢,親自謁見,請問其故。

彭羕見了劉備,性子雖然稍有收斂,但還沒有完全放下「高人逸士」的架子,並沒有直接回答劉備的問詢,反問劉備道:

「冒昧動問一下,將軍奪取劉璋的兩個營寨以後,留有多少軍馬在那裡鎮守?」

這種軍事機密,一般不會透露,劉備想了想,為了表示誠心以待,決定實言相告:

「我留下魏延、黃忠在那裡,他們領軍各守一寨,一共兩萬人馬。」

彭羕用略帶責備的口吻羕說道:

「為將之道,豈可不知地理乎?那兩個營寨,緊靠涪江,若劉璝決動江水,前後以兵塞之,兩萬人馬一人無可逃也。」

劉備久經戰陣,在新野也曾經親眼看見諸葛亮用計,掘開江水,水淹曹兵,一下子醒悟過來。

彭羕說完了正事,還不忘故作高深,賣弄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能力,對劉備勸道:

「我夜觀天象,天罡星在西方,太白臨於此地,當有不吉之事發生,皇叔切宜慎之。」

那時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劉備認可了彭羕的才華,當即拜彭羕為幕賓,並立即派人密報黃忠、魏延,教他們朝暮用心巡視涪江,以防敵軍決水。

黃忠、魏延,也是熟讀兵書之人,兩人接到劉備的密令,也嚇出了一聲冷汗,決定二人各輪一日巡視涪江,如遇敵軍掘江,互相通報。

泠苞領命掘江,並沒有馬上進行,他要隱瞞動靜,挑了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引了五千軍,徑循江邊而進,安排軍卒決江。

眾軍卒拿出鋤頭、鐵鍬,還沒有來得及開挖,只聽得雨中喊聲亂起,人報荊州兵馬殺到,泠苞知道劉備已經有了準備,不敢抵擋,急令回軍。

今天剛好是魏延親自領軍巡視,發現蜀軍果然前來掘江,隨後引軍趕來。

蜀兵手中拿的都是鋤頭、鐵鍬,而且身上並無衣甲,哪裡還敢對敵?得了撤退的命令,爭先恐後往後逃跑,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泠苞正奔走間,被魏延追上,交馬不數合,因為心中慌亂,抵擋不住,被魏延活捉去了。

吳蘭、雷銅領軍跟在後面,只在數里之外,聽到前面喊殺聲大起,急忙引軍前來接應時,又被黃忠引軍殺退。

魏延又一次抓到了泠苞,他要顯示自己的能耐,親自帶人解泠苞到涪關。

劉備這次見了泠苞,並沒有再次給他解開捆綁,更沒有酒食款待,而是臉色一變,大聲怒斥道:

「吾以仁義相待,放汝回去,何敢背我!今次難饒!」

從頭到尾,劉備就沒有想讓泠苞真降,他已經被選定為立威的對象。

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事到臨頭,泠苞還是扛不住了,他痛哭流涕,磕頭求饒。

但劉備這次顯示他鐵血的一面,不為所動,直接讓手下衛士將泠苞推出斬之,並重賞魏延。

劉備破了泠苞的水淹之計,當然不會忘記獻計的功臣彭羕,專門設宴款待,酒到半酣,忽報荊州諸葛亮軍師,特遣馬良奉書至此。

劉備召入問之,馬良非常正規的行禮以後,才對劉備說道:

「荊州平安,不勞主公憂念。」遂呈上軍師諸葛亮的書信。

劉備拆開一看,信中寫到:

「我夜算太乙數,今年歲次癸巳,罡星在西方;又觀乾象,太白臨於雒城之分:主將帥身上多凶少吉,主公切宜謹慎。」

劉備看完書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便教馬良先回荊州。

第二天一早,劉備召集一眾文武議事,宣佈道:

「先有永年先生當場提醒,後有諸葛亮軍師來信相勸,此次征伐西川,有些不合時宜,強行征伐,將有不吉之事發生,我決定暫時先回荊州,眾將宜按兵不動,緊守各處關隘,以待時機。」

龐統還是昨天酒宴上,忽然靈機一動,找到了一個絕好的理由,可以讓劉備名正言順進攻劉璋,聽了劉備回去的決定,覺得非常可惜! 在昨天的宴會上,眾人說起魏延破除泠苞水淹之計,一致祝賀彭羕取得頭功。

只有龐統靈機一動,從水火無情聯想到,此計雖然能夠擊敗敵軍,但附近的數百戶農家,也將一起陪葬。

如此惡毒的計策,不顧屬下百姓的死活,自然需要正義之士聲討,因此,龐統構思了整整一個晚上,他已經寫下了一篇洋洋數千言的譴責劉璋的文章。

文中,龐統把劉璋不講信義、剋扣盟軍糧草等不義之舉,加油添醋,說的有根有據。

並把劉璋指使楊懷、高沛行刺殺同宗盟友之事,以及放任泠苞掘開涪江,水淹雒城百姓的事情,全部栽臟到了劉璋頭上。

龐統知道,一旦劉備回到荊州,雖然還佔住了涪水關,但時過境遷,人們可以忘記劉璋的所作所為,但不會認同劉備強佔西川之地。

劉備要想再找一個合適的借口,名正言順進軍西川,劉璋吃一塹長一智,幾乎沒有可能了!

為了充分利用眼下這個機會,龐統煞費苦心,想著如何說服劉備留下來,繼續進軍成都。

其實,對這些天象所示吉凶禍福,龐統心中非常清楚,心中暗思:

「孔明這是怕我取了西川,成了功,故意將此書相阻耳。」

龐統這次卻是冤枉諸葛亮了,諸葛亮把取西川之功讓給他,除了自認在行軍打仗方面,不如龐統,還有其他原因在內。

主要是對說服劉備進攻同宗兄弟劉璋,諸葛亮心裡沒有半點把握!

要知道,當年在新野之時,劉備困於新野彈丸之地,舉步維艱,劉表有意將荊州讓給劉備,尚且是被劉備拒絕。

諸葛亮多次勸說劉備,順水推舟從劉表手中接收荊州,都沒有成功。

在得知劉琮把荊州獻給曹操以後,劉備還有機會佔領整個荊州,就有與曹操對抗的資格,但劉備還是毫不猶豫的放棄,讓諸葛亮頗為無奈。

赤壁大戰之後,劉備帶著劉琦,作為荊州的正主兒,反倒需要借孫權的江陵郡立足,可以說,這些事操碎了諸葛亮的心,他當然不會來西川與龐統爭功。

諸葛亮知道,好友龐統用計好劍走偏鋒,害怕他弄險,這才來信提醒,倒也沒有讓劉備回荊州的意思,所以,龐統還有說服劉備的機會。

龐統這次跟劉備進入西川,可算領教了他對名聲的執著,本來唾手可得的西川,劉備卻拒不接受,讓形勢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漢中張魯蠢蠢欲動,曹操豈肯干休?

龐統心裡明白,留給他的時間並不多了!

一旦在曹操攻取漢中之前,他還不能幫助劉備把西川納入囊中,那時西川的歸屬就很難說了,或許又是一個荊州的翻版。

想到這裡,龐統再也顧不得維持劉備的威信,直接沖入劉備帳中,開門見山地說道:

「主公,我們就這樣回到荊州,是不是太過草率了啊?我亦粗通天象,也曾推算太乙數,天罡星在西,是西川易主,主公入住西川之兆,並非特主凶事。我夜觀天象,見太白臨於雒城,主雙方將帥有血光之災,但黃忠射殺蜀將鄧賢在前,主公斬首泠苞於後,已應凶兆矣。主公不可因為疑心,而錯失入主西川的大事!」

劉備現在是合法的荊州刺史,但他還是坐卧不安,他的地盤可不算小,在馬謖用計取得襄陽以後,與劉表當年已經相差不大。

但他在曹操和孫權的夾縫中求生,倍感艱難!

劉備以誠信為本,當年沒有用不正當手段獲取荊州,讓曹操鑽了一個空子,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這次進軍西川,他仍然固執己見,不想師出無名。

他這次毅然決定回荊州,並不是真的因為諸葛亮和彭羕的進言,害怕主將出現不測之禍,而是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誠信之道,強攻劉璋。

聽了龐統這一席話,劉備並沒有表態,但他臉上的表情告訴龐統,這些理由並不足以讓他改變主意。

龐統知道事有可為,就拿出自己寫下的那篇譴責劉璋的公文,遞給了劉備。

龐統才華橫溢,可不僅僅是精通兵法,他的文采也是非常了得,寫下的文章,有理有據,很有感染力。

劉備讀完這篇文章以後,深受感染,熱血沸騰,覺得劉璋不講仁義道德,理當加以討伐,就百姓與水火!

於是,劉備當場改變主意,同意進兵雒城。

龐統一見劉備同意暫不回荊州,唯恐夜長夢多,又生變故,就再三催促,讓劉備進軍。

劉備因為魏延剛剛破了泠苞的五千軍,士氣正旺,就同意了龐統的建議,自引兩萬大軍出征。

到了山腳前寨,黃忠、魏延把劉備接入左寨,龐統不想停留,但對這裡的地形不太熟悉,就向法正請教道:

「孝直,此處前往雒城,有幾條路可行?」

法正雖然並沒有專門考察西川的地形,但他為人精細,記憶力過人,只要他走過一趟的地方,基本能夠記住。

法正稍微回憶離一下,回答道:

「山北有條大路,正取雒城東門;山南有條小路,卻取雒城西門:兩條路皆可進兵。」說完,就畫地作圖。

劉備猛然想起,張松送給自己的西蜀地形圖,連忙令衛士取出來與法正所畫相對照,並無差錯之處,法正在劉備心目中的份量,又加重了一分。

龐統考慮了一下,對劉備建議道:

「敵軍新敗,驚魂未定,事不遲疑,可乘勝進兵! 重生八萬年 我與主公,宜兵分兩路,我自引兵一路,用魏延為先鋒,取南小路而進;主公可引一路,由孝直陪同,令黃忠作先鋒,從山北大路而進,到雒城匯合,一齊攻城,令敵人首尾難顧,可一舉破城。」

劉備看了法正一眼,雖然他並沒有出言附和,但他臉上的讚賞之色,說明龐統的計策可行,就對龐統說道:

「軍師兵分兩路,分進合擊,深合吾心,但我自幼勤練武藝,熟於弓馬,而且身經百戰,多行小路。 冷豔校花:少爺,別這樣 而軍師文弱,不如你引軍從大路去取東門,我親自領軍從小路去取西門。」 小路崎嶇,危險肯定不小!

對劉備的關心,龐統內心也是非常感動。

他作為一個頂級謀士,自然知道,臨陣最忌猶豫不決!

龐統很快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用衣袖揩了一下微微有些濕潤的眼睛,決然道:

「主公,大路雖然易行,但敵軍不會放任我軍兵臨城下,必有大軍邀攔,主公自當引堂堂之師對陣。我從小路進攻,只是一支偏師奇襲,但路上恐有伏兵,主公不可輕涉險地,還是我比較合適。」

劉備待人忠誠,一見龐統堅持不肯調換,但也並沒有以主公的身份強行壓制,只是心平氣和地說道:

「軍師不可大意,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昨夜夢一神人,手執鐵棒擊吾右臂,醒來還感到右臂疼痛,此行還是謹慎為好!」

龐統雖然不是恃才傲物的類型,但多少有些玩世不恭的心態,但他對劉備的婆婆媽媽生不出半分不滿,反而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想盡」的豪邁,出言道:

「壯士臨陣,不死帶傷,理之自然也。主公何故以夢寐之事疑心乎?」

劉備的固執勁有上來了,還是不想讓龐統涉險,繼續勸道:

「永年先生和諸葛軍師,都認為此行或有不吉,小心無大錯,軍師並不慣於衝鋒陷陣,不如先留守涪水關,等我打下雒城,再隨軍出征,如何?」

龐統大笑曰:「主公,兵貴神速,我身為軍師,自當隨軍出征,隨機應變,豈能因為害怕而不敢出征?我深受主公恩寵,肝腦塗地,方稱本心。主公請再勿相勸,我意已決,明天早上,我準時隨軍出征。」

龐統不等劉備再勸,就吩咐傳下將令,隨軍將士明早五更造飯,平明開拔,魏延領軍先行。

第二天一大早,劉備就在岔路口等著龐統,遠遠看到龐統過來,見他所乘之馬雖然高大,但已經老邁,無精打采,步履闌珊,就跳下馬,迎上前籠住那馬,對龐統說道:

「軍師何故乘此劣馬?」

龐統回答道:「此馬是我慣常代步之用,已經跟隨我十餘年,雖然老邁,勝在溫順,我又不用上陣爭鬥,倒也不會礙大事!」

劉備回答道:

「軍師此言差矣,這次所行之路崎嶇,恐此馬誤事,我所騎的這匹白馬,性極馴熟,軍師可騎上,萬無一失,劣馬先留下,我再換上一匹好馬。」

劉備關心手下,語出自然,態度中肯之極,毫無做作的痕迹,在場的將士,無不感動。

龐統急著行軍,不想違逆劉備的意思,也不推辭,換乘了劉備所騎之白馬,並施禮致謝道:

「深感主公厚恩,雖萬死亦不能報也。」

劉備看著龐統身邊只有一名老卒,對他的安全還是有些不放心,又拔身邊精銳衛士「白毦兵」數名,吩咐他們跟在龐統左近,保護他的安全。

龐統上馬先行,軍隊分兩路而進,劉備一直看著龐統遠去,才吩咐黃忠引軍前往大路而去。

……

……

劉循來到雒城以後,雖然不是花天酒地,但也是深居簡出,安心當起了甩手掌柜,把吳懿和劉璝推到了前台。

那天得吳蘭、雷銅回來彙報,泠苞掘江不成,反而被擒。又折了泠苞和五千軍馬,吳懿暗暗心驚,就與眾將商議。

張任自出征以來,因為在雒城協助劉璝負責城防,尚未出戰一次,而與他一起出征的鄧賢、泠苞,全部已經戰死。

張任自恃武藝和謀略都不差,滿腔熱情出征,想要建功立業!

但眼見得軍中袍澤被殺而無能為力,心中也憋著一股子氣,這次吳懿前來坐鎮,他不是吳懿的親信,雖然沒有被奪兵權,城防已經換成了吳蘭、雷銅兩人。

雖然被邊緣化,但因為張任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出眾能力,也沒有立下戰功,他也無話可說,但他已經鐵了心,要出城與劉備軍大戰一場,表現出自己的能力,於是,他站起來對吳懿說道:

「城東南山峽谷內,有一條小路穿過,可以行軍,直通雒城西門,是最為要緊之處,我自當引一軍出城,在山口紮寨駐守,防止劉備軍前來偷襲,並與雒城互為掎角之勢,免得前後受敵,守城的事情,只能拜託諸位了!」

吳懿雖然對劉璋不滿,對張任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不想與劉備惡戰,想要給自己留下退路。

吳懿這次出來,可不是和劉備死戰來了,相反有另投明主的想法,但他為人謹慎,自然不會草率從事。

他在決定投靠劉備之前,自然需要展露自己的幾分本事,也需要看劉備是不是真的雄主。

張任要出城迎戰,正合吳懿心意,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在統兵數量上,吳懿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可不想讓張任放手施為,就扣下了一萬軍馬的七千,只讓他引三千軍出城。

張任心裡微有不快,但他也理解吳懿的擔心!

現在劉備軍還沒有前來攻城,城中的八萬軍馬就已經損失了近三萬,吳懿小心謹慎,也在情理之中。

張任剛點齊人馬,還沒有來得及出城,忽有細作來報,劉備軍兵分兩路,前來攻城。

一聽劉備軍已經出發,張任急引三千軍出城,他害怕在谷口來不及立寨,就先抄小路進入谷中,埋伏下來。

聽說劉備分兵兩路,吳懿也不能等著兵臨城下,就和劉璝領兵兩萬,從東門出城,準備在大路上迎敵。

龐統立功心切,但不等於自尋死路!

他雖然執意要走小路,但他對孔明和彭羕所說之事,也不是全然不信,他吩咐魏延,多派斥候打探軍情,防止敵軍在谷內埋伏。

張任引三千軍,埋伏在離谷口不到十里的山坡上,急切之間,難以掩飾人行馬過的痕迹,很容易被魏延派出的斥候所發現,急忙回去稟報。

龐統騎在白馬上,夾在隊伍的中間,前後左右都有白毦兵保護,但他還是小心翼翼,仔細觀察四周動靜。

得到斥候的回報,知道敵軍設下了埋伏,龐統反而放下心,他抬頭查看地形,只見兩山逼窄,樹木叢雜;又值夏末秋初,枝葉茂盛。 龐統仔細謀划,眼看峽谷兩面山高林密,無法攀爬而過,要想通過山谷,只有谷底一條通路,唯有強行打通至谷口。

張任既然設下埋伏,堵住了要道,肯定有各種手段,等待敵軍上鉤,不知道要折損多少人手,才可以殺開一條血路。

現在龐統只是進攻受阻,並沒有陷入絕境,自然用不著讓軍士們去拚命,實在不行,領軍原路返回,也不是一條可行之計。

龐統就勒住馬,傳令軍隊停止前進,並讓軍士請前面的魏延前來,一起商議進兵之策。

張任做好了埋伏,也派出了好幾波探子,陸續來報,發現劉備軍已經到來,正快速往谷口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