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捋了捋鬍鬚,說道:“樂進昨晚如果出兵與我軍一戰,則我們的部署必然被打亂,也就不可能再攻擊宛城了,所以樂進如果知道我軍果真要攻打宛城的話,是誰都會後悔;宛城乃屯糧之地,我們如今插入宛城與樂進大軍之間,就有可能斷掉樂進的糧草,所以他要麼攻打涅陽城,要麼撤軍追趕我們,別無他路,否則等糧草用盡,大軍必定不攻自亂。”

“原來如此。”黃忠做恍然大悟狀。

“不過即便如此,宛城有五千大軍把守,我軍攻破宛城的機會渺茫,所以我斷定夏侯惇此時不會聽樂進的建議,分兵宛城的。”徐庶繼續道。

“不過庶依然疑惑,劉太守會用什麼方法攻打宛城,看你和士元的面容,彷彿胸有成竹一樣,宛城必破,是什麼依仗讓你們如此有信心?”徐庶看向劉修,眼中滿是詢問的目光。

劉修哈哈一笑:“元直何必多問呢,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龐統也是意味深長的一笑:“只要元直離開玄德公,來劉太守帳下效力,必然立刻告知元直我們的計劃。”

徐庶的臉色微微一變,這話說的太露骨了,雖然龐統有幾分開玩笑的意味,但是徐庶並不這麼認爲,當着糜竺的面如此說,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對自己都不利。

果然在龐統說完之後,糜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目光不經意的瞥向了徐庶。

徐庶苦笑一聲,他能夠感覺到劉修對自己的尊敬,以及親近之意,但是畢竟他已經有主了,所謂忠臣不事二主,徐庶從來就沒想過離開劉備投奔其他人。

“呵呵,士元莫要開玩笑,我與玄德公一見如故,我十分佩服其仁義之舉,縱然是死也要追隨玄德公,希望士元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徐庶與龐統是好友,此時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擺擺手笑道。

聽到徐庶的解釋,糜竺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而龐統也是笑了笑不再說什麼,他自然知道徐庶這番話看似在給自己和劉修說,其實更多的是說給糜竺聽的,他怕糜竺誤會,如果說給劉備,引起劉備猜忌,那就不好了,要知道糜竺在劉備心中的分量都高於諸葛亮。

糜竺笑道:“我主與劉太守,同爲漢室宗親,又有盟約在前,此時理當共進退,切不可生了嫌隙,讓曹操有機可乘啊。”

雖然糜竺沒有明言,但是劉修知道糜竺話中意思,故而笑道:“子仲嚴重了,玄德乃修之叔父,以後少不得叔父多多仰仗關照,自然不會發生不愉快的,請子仲放心。”

劉修也算是側面迴應了糜竺,糜竺這才臉色好看了許多。 育陽向南五十多裏,便可以到達淯水北岸。

此時的淯水北岸,幾萬大軍安營紮寨,一個獨眼大將向南望去。

隔着一江之水,淯水南岸是一座小城,小城並不大,四周是用土培堆成,只有幾米高,此城人口只有千把人,名叫安樂鄉。

此時的安樂鄉中集結着六七千的人馬,與隔岸的營寨相對而望。

安樂鄉城頭上,一個身高八尺,姿顏雄偉,身穿銀白色鎧甲,後披白色披風的白淨小將眺望淯水北岸,手持一杆大銀槍,端的威風凜凜。

“子龍,軍師讓俺在此接應你,沒想到你只率領三千人馬,竟然將夏侯惇老匹夫的兩萬五千大軍阻擋在育陽數日,當真了不得啊。”白袍小將身邊的黑臉大漢說道。

“呵呵,翼德慚愧啊,三千人馬經過一夜的突圍,此時只剩下一千多人,損失慘重啊。”白袍小將正是常山趙子龍趙雲。

趙雲奉命守育陽,就在昨日因糧草殆盡,不得不於昨晚突圍撤退,經過兩個時辰的奮戰,終於在黎明時分抵達淯水,與早在此地等候的張飛匯合,渡過淯水,進駐安樂鄉。

“哈哈,俺老張早就想將夏侯惇的腦袋擰下來,這次絕對不能讓他跑了。”張飛目光中戰火熊熊。

“將軍,主公手書別忘了,只准將軍據守,將軍切莫出戰,壞了大事啊。”這個時候孫乾見到張飛蠢蠢欲動的樣子,立刻心裏一急,說道。

張飛的臉色一沉,不耐煩的說道:“公佑你別像個婆娘一樣,叨叨個沒完,俺知道啦。”

“翼德不要生氣,公佑說的沒錯,夏侯惇乃曹孟德帳下第一猛將,切不可輕敵,何況對方有兩萬大軍,氣勢正盛,我們要避其鋒芒,守住安樂鄉,不能讓夏侯惇越過淯水,否則新野危矣。”趙雲勸道。

“俺老張真的知道了,不出戰就是了。”張飛不耐煩的看了孫乾與趙雲一眼,一甩披風,氣呼呼的扛着丈八蛇矛走了。

張飛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是憋的難受,好不痛快,進入營帳,端起酒罈,就是猛灌了起來。

在趙雲抵達安樂鄉之後,夏侯惇的大軍也於辰時追到了淯水北岸,不過由於沒有船隻渡河,故而夏侯惇只得在北岸安營紮寨,然後派人四處尋找船隻,然後渡河作戰。

此時的夏侯惇剛拿下育陽,心情大好,氣勢高漲,恨不得立刻度過淯水,兵臨新野,活捉劉備,到那個時候再順勢攻下襄陽,必然是大功一件。

“將軍。”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將走到夏侯惇的身邊。

“恩,讓你去四周尋找船隻,可曾有什麼收穫?”

“啓稟將軍,目前只收到十幾只漁船。”

“繼續找,加大力度,一定要給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上百隻的漁船來。”夏侯惇沉聲道。

“諾。”小將抱拳道。

“曹仁將軍的大軍現在到哪裏了。”夏侯惇問道。

“曹將軍的大軍駐紮在比水東岸,與關羽大軍隔水相望,曹將軍已經數次渡河作戰,然而都被關羽退了回去,目前兩軍還處於對峙中。”

“關羽,有機會我一定要親手將他的腦袋砍下來獻於主公。”夏侯惇冷冷道,想起當初關羽過五關斬六將的事情,夏侯惇就氣得咬牙切齒,當初要不是主公下令放行,自己早就將他砍翻在地了,何至於讓他成此威名。

“報,樂進將軍派人前來,有重要事情稟報。”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兵跑到夏侯惇的面前,單膝跪地道。

“何事?”

“啓稟將軍,樂將軍說,劉修親自率領五千人馬,攻打宛城去了,還請將軍分兵救援宛城。”

“什麼?”夏侯惇以爲自己聽錯了,劉修攻打宛城,這簡直是個笑話,“你說劉修帶了多少人攻打宛城去了?”

“五千人。”

“哈哈,劉修腦子進水了吧,竟然敢只帶五千人攻打宛城,宛城豈是那麼好打的,且不說城高牆厚,防禦牢固,就是城中的五千精兵,也不是荊州兵這種烏合之衆能夠對抗的。”夏侯惇的話語中充滿不屑,隨即想到了什麼,“不對,劉修不是隻有三千人馬嗎,哪兒多出來的兩千人?”

“啓稟將軍,是劉備借給了劉修三千人馬,樂進將軍已經率領北上了,還請將軍火速分兵支援宛城。”

“滾,樂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給他五千人馬,竟然這麼久了還沒有拿下涅陽,反而讓劉修有機會奔襲宛城,你回去告訴樂進,如今新野在望,無暇分兵,宛城有大軍把守,無憂矣。”

“可是……”小兵猶豫了。

夏侯惇虎目一瞪,喝道:“還不快去,等着吃飯呢。”

“是是是。”小兵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跑了。

……

宛城,位於淯水北岸,從春秋戰國時期建城以來,一直都作爲南陽的治所存在,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土地肥美,沃野千里,人口數十萬。

當年張繡就是憑藉宛城割據一方,南結劉表,北拒曹操,成爲一支舉足輕重的力量。

張繡投降曹操以後,宛城被曹操所佔據,以宛城爲基礎,很快曹操便佔據了南陽大部分縣城,從此荊州便失去了北邊的門戶,時刻受到曹操的危險。

張繡投降後,被遷往許都,而宛城便由張繡的愛將,一起投降曹操,深的曹操賞識的胡車兒率領五千人把守。

就在這個時候,一騎飛馳在官道上,揚起塵土萬丈,快開城門,八百里加急。

城門吱呀呀的打開,戰馬直接是衝入了城門,飛奔在大街上,那些行走在街上的百姓見狀,紛紛退到兩側避讓,議論紛紛。

很快戰馬行至一處軍營,馬上的士卒一勒馬繮,戰馬一聲長嘶,停下腳步,士卒躍身下馬奔向了中軍打仗內。

大帳內,胡車兒一身戎裝,與一干軍士正在飲酒,突然聽到外面的馬嘶聲,眉頭就是一皺。

這個時候,一個滿臉疲憊的士卒闖入了大帳,跪倒在地上,抱拳道:“啓稟將軍,樂進將軍八百里加急,南陽太守劉修率領五千人馬攻打宛城,請將軍早作準備。” 胡車兒先是臉色一變,片刻之後,臉色古怪,變幻不定,似乎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語。

五千人,攻打宛城,這是開玩笑吧。

自從跟隨張繡投降曹操之後,胡車兒已經鎮守宛城七八年了,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有人敢來攻打宛城,就連劉備都從來沒有膽量來攻打宛城,更何況是新上任沒幾天的小屁孩呢。

“哈哈,我以爲新上任的南陽太守有多大的能耐呢,沒想到是個莽夫,攻打宛城真是自尋死路。”胡車兒突然哈哈大笑。

“將軍切不可大意,連樂進將軍都如此重視,想來劉修還是有本事的。”帳中一牙將,站起來說道。

“哼,只是樂進無能罷了,連一個小兒都搞不定,既然劉修自己送上門來,我焉能放過這麼好的立功機會。”胡車兒說道,根本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來人,放出斥候,給我查探一下,劉修大軍現在何處?” 名監督的日常 胡車兒命令道。

“諾。”

……

此時在距離宛城五十里之外,一支大軍緩緩的向着宛城進發,劉修並不知道自己攻打宛城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南陽郡,甚至於遠在襄陽的蔡瑁、蒯越等人都知曉了。

凡是聽到此消息的人,都認爲劉修是瘋了,以卵擊石,自尋死路。

而劉修這次確實也是背水之戰,每個人只帶了三天的口糧,三天之內必須拿下宛城,要麼成功,要麼成仁。

“主公,再行三十里是望山聚,我們就在此地安營紮寨吧。”龐統指着地圖上的一個dian說道。

“恩,望山聚距離宛城不過二十里,我們就在此地駐紮吧。”劉修笑了笑道。

龐統dian頭道:“諾。”

一旁的徐庶聽到劉修與龐統的對話,眉頭一皺,忍不住道:“劉太守,士元兄,我們什麼時候攻打宛城?”

龐統笑道:“不着急。”

徐庶更加的糊塗了,這二人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啊,先不說攻打宛城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說不定宛城方面也已經知道消息,正在加固城防,現在正是趁其準備不足,發起進攻的最好時機,何況己方的每個人只帶了三天的口糧,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更需要早作準備,現在停下來修整是什麼意思。

“這……,恐怕我們的糧草支撐不了幾天,何況樂進想必已經在追趕的路上了,如果不盡快攻城,被樂進追上,就再沒有機會了。”徐庶擔憂道。

“呵呵,元直啊,稍安勿躁,現在還不是時機。”龐統道。

徐庶道:“那何時纔是時機?”

“哈哈,元直,你就先耐心等着看吧。”龐統狡黠的一笑,就是不告訴徐庶,急的徐庶抓耳撓腮。

劉修也是笑着搖了搖頭。

又行軍一個時辰,大軍便是抵達瞭望山聚,望山聚是一座已經有些殘破的小土城,人口不足一千人,劉修到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構築防禦,修補城牆,由於望山聚坐落在平原上,沒有河流,故而沒有護城河,在昨晚一切之後,劉修下令將用土石將東西南三門堵死,只留下北門一條路。

徐庶實在看不懂劉修究竟欲意何爲,看樣子不像是進攻,反而倒像是準備防守,準備據守此地。

“劉太守,恕在下直言,庶是越來越看不懂太守的計策了,不知道劉太守加固城防,是打算在此據守嗎?”徐庶問道。

“是。”劉修回答的很乾脆。

“我們不是來攻打宛城的嗎?”徐庶繼續問道

“是”劉修的回答依然簡潔。

“既然是攻打宛城,爲何要在此據守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還請劉太守給在下釋疑,畢竟孔明軍師將三千人馬交付在下,讓在下幫助劉太守攻打宛城,我不能讓這麼多將士冒險。”

徐庶這話說的就嚴重了,隱隱有威脅劉修之意,不過也可以理解,在徐庶看來,劉修怎麼看怎麼像是自尋死路,據守一座小土城,簡直是笑話,到時候宛城大軍與樂進大軍幾萬人夾擊的話,根本堅守不住,結局只有一個全軍覆沒,徐庶不願意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送死。

“呵呵,既然元直想知道,那我便如實相告,我們會派人前往宛城給胡車兒下戰書,就在此地決一死戰,一旦打敗胡車兒的人馬,宛城唾手可得。”劉修淡笑道。

“噗。”

徐庶差一dian老血噴出來,這也叫計劃,這不明顯就是死磕嘛,誰磕死誰,誰就贏,根本算不上什麼好的計策,徐庶當然知道打敗胡車兒宛城就唾手可得,問題是胡車兒是那麼好打的嗎,如果好打,劉玄德早就打下來了。

“劉太守,恕在下直言,此計不可行。”徐庶道。

這個時候龐統走過來道:“元直稍安勿躁,此只不過是計策中的一部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君侯來報:“主公,我等在外巡邏,在城外抓住一宛城斥候,請主公示下,該如何處置此人。”

聽到這個消息,劉修與龐統相視一眼,二人眼睛都是一亮。

“帶上來。”劉修道

“諾。”

很快一個穿着黑色布甲的青年被五花大綁的推搡進了大帳中。

“你可是宛城中的斥候?”劉修問道,聲音中有股威嚴。

“正是。”青年不卑不吭,斜睨着眼睛,說道。

“你不怕死?”劉修淡笑道。

“哼,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如今我家將軍已經知道你們的方位,很快便率大軍來滅掉你們。”青年冷哼道。

劉修讚賞的diandian頭,說道:“是條漢子,衝着你的這股精神,今日我不殺你,你回去告訴你加將軍,我便是南陽太守劉修,如果你家將軍有膽量就率大軍前來望山聚與我一戰,決一雌雄,如果你家將軍沒有膽量,可以做一個縮頭烏龜,龜縮在宛城內,等我攻破宛城將他的卵蛋摘下喂狗,或者開城投降,我可饒達一命。”

見劉修沒有要殺自己的意思,青年有些驚訝,不管怎麼說保住性命就行。

“好,我一定會將劉太守的話帶到,不過到時候就怕劉太守見到大軍一到,望風而逃。”青年嘲諷的說道。

“大膽。”黃忠一聲冷喝,就要把劍砍向青年。 就在黃忠揮劍的一剎那,青年的臉色一變,身體不自禁的後退幾步。

劉修看到這一幕,心裏冷笑,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啊,我還以爲曹兵都不怕死呢,其他書友正在看:。

劉修立刻擡手製止了黃忠的舉動,淡笑道:“你且稍等,待我寫封戰書你帶回去,如果胡車兒不敢來,就是我孫子。”

“哈哈。”龐統等人都是哈哈一笑,嘲諷死的看着曹兵的斥候,眼中不帶一絲感情,同時他們也爲劉修這奇葩的罵人話而大笑,劉修這句罵人的話真是惡毒。

很快劉修寫好了戰書,將其封在木匣中,丟給了青年:“來人,給他鬆綁,你拿着戰書,可以滾了。”

青年撿起木匣,二話不說,逃也似的奔出了大帳。

“哈哈。”看到青年剛纔還一副正氣凜然,視死如歸的樣子,現在狼狽的逃竄,衆人就是忍俊不禁。

“不知道樂進大軍現在到何處了?”目送青年離開,劉修問道。

龐統作揖道:“我已經在方圓五十里內排除斥候,如果樂進大軍一出現,斥候便會來報。”

“恩。”劉修diǎn了diǎn頭。

“好了,大家準備好,相信胡車兒很快就到了,準備迎戰。”劉修淡淡道。

糜竺疑惑道:“劉太守如何知道胡車兒比來呢?”

“呵呵,我軍情況人盡皆知,胡車兒驍勇善戰,手握五千大軍,如果連一戰的膽量都沒有,那他就不配受到曹操賞識了。”劉修笑道。

……

宛城軍營內。

胡車兒手裏拿着劉修的戰書,氣的渾身發抖,片刻之後大怒:“劉修小兒,欺我太甚,來人,立刻給我集結大軍,前往望山聚,與劉修決一死戰。”

“將軍,切不可意氣用事啊。”一個牙將站起來勸道。

“閉嘴,休要再言,我必手刃劉修小兒。”胡車兒咬牙切齒道。

若說胡車兒爲何如此發怒,就要說到這份戰書了,劉修在戰書中將胡車兒罵的狗血淋頭,什麼沒卵的閹人,什麼不敢來就是孫子之類的髒話信手捏來。

胡車兒一生戎馬,驍勇善戰,連曹操都敬佩有加,如今被一個少年罵,他怎麼能忍受得了。

總裁,樑子結大了 “將軍……。”牙將還想勸說。

胡車兒蹭的將寶劍抽了出來,冷冷道:“若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