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了一會兒,林清茶有些疑惑:「路綿這一段,是古代的戲?」

「對,漢朝。」藺時肯定道。

「你這一部分是民國,路綿部分是漢朝,這部劇已經出現兩個年代了,還有其他的?」

「沒了,就這兩個。」

「用兩個故事串起來的一個話劇么~」林清茶這一句不是在問藺時,而是在自言自語的喃喃說著,然後繼續看了下去。

剛剛還讓林清茶覺得御姐臉掛著有點傻的笑容有違和的喜感的路綿,此時卻是完全感覺不到違和感了。

林清茶能感覺到她活脫脫就是一個想要好好過日子,但卻對丈夫失望了的漢代小婦人。

這形象,與路綿剛剛在旁邊與她聊天的形象就完全不一樣了,而且沒有靠造型妝發,僅僅是靠她的演技和台詞。

不過,這一段劇情有些無厘頭,想來要用喜劇當時去演繹,但,這種方式會稍微難上一些。

雖然幾個演員分別給人的人物感覺都是對的,但組合在一起表演時的度,還是有些拿捏不準確。

這次,賴子諭就不像之前放過藺時和高貝一樣輕易放過路綿和她搭檔演戲的兩位了。

很快,賴子諭和路綿幾個陷入激烈的,討論中……

雖然看起來像爭辯,但氣氛還是很友好的,賴子諭也完全沒有要生氣的樣子。

正如藺時所說,賴子諭此時還真半點看不出之前那嚴肅的模樣了,倒是活躍的很。

林清茶笑了笑,又問道:「這一幕戲,路綿之前在表演的時候,出現過什麼明顯的問題嗎?」

藺時想了想,搖頭道:「這,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是每次都在,待會兒中午休息時間,帶你去跟賴導聊一聊?」

「好,謝謝你,藺時。」林清茶也不客氣的就這麼應了。

「不用說謝,我也是有我的目的的啊。」藺時笑道。 藺時的目的……那也不是為了他自己啊。

林清茶覺得藺時對他的職業與所在的行業,真的非常熱愛。

在林清茶旁邊坐了一會兒,藺時又繼續去排練了。

全心投入排練的藺時,很是耀眼,不論為人處事,還是業務能力,他都彷彿完美一般,若非臉上那一道疤痕,他的容貌本也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

疤痕……

林清茶注意到,藺時除了剛剛在她旁邊,她提醒摘下眼鏡那一會兒,在這個排練廳中的其餘時候,他都戴著那幅黑框眼鏡。

雖然是道具,但也恰好遮掩了一部分疤痕……

真的只是因為要戴道具保持感覺,還是,還是,因為那道疤?

藺時曾經說過的話,又在她腦海中迴響了一遍。

「其實我現在很怕有人坐在我右邊,這樣看著我的右臉。」

「但是,我接受你坐在我右邊。」

林清茶的眼神閃了閃,忽然移開了目光。

她到底還是記得自己來這兒的目的的,又將目光投向排練廳中的其他演員。

路綿與另兩個男演員一組,一面潑辣,一面嬌羞,嬌羞那一面她似乎有些不大適應的樣子,畢竟她那一部分的表現形式偏無厘頭。

嬌羞,不是正常的嬌羞,得嬌羞的造作,又不令人反感。

林清茶就看著她拉著賴導,一遍遍嘗試,調整著。

排練中,時間過得很快,十二點多,大家中午休息,吃飯。

藺時之前排練時抽空過來問了問,林清茶的忌口,然後直接讓他助理遠程給訂了外賣給送過來。

當然,不止點了他和林清茶兩個人的,而是留在這兒吃飯的人的份都點了,不過也沒幾個人,畢竟一台話劇所需要的演員本就不多。

至於不在這兒吃的,那是有家室的,可以回家吃飯的人……

那他就不管了。

留下的幾個都在旁邊休息室坐在了一塊兒聊了起來。

藺時和林清茶坐在一起,藺時旁邊就是賴子諭,留下的還有路綿,高貝,還有跟路綿搭戲參演她丈夫的男演員夏海,都是主演。

「誒,海哥今天咋不回家吃飯了?」一邊的路綿打趣夏海道。

夏海今年三十四歲,已經成家了,老婆文靜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一位實力派演員,當年事業發展的也很是不錯,不過在跟夏海結婚生孩子之後,她急流勇退,生活重心漸漸偏向了家庭。

不過,夏海也是個十足的老婆奴,也很愛自己的老婆,平時工作地點只要不是太遠,都會盡量每天回家陪老婆,就算只是吃個飯也好。

夏海道:「阿靜去試鏡了,孩子也暫時在我媽那兒帶著,家裡沒人。」

「嫂子又決定出來拍戲了?」路綿又問。

「嗯,她說家裡總靠我一個人也不是個事兒,現在兒子也三歲了,就想再出來試試,多賺點錢。」

路綿點了點頭:「嫂子有這想法挺好的。」

「我也是這麼想,也支持她,賺不賺得到錢無所謂,就是怕她息影這麼久再復出,一時會受些挫折。」夏海嘆口氣,「但這件事,我的能力也沒法兒幫她什麼。」

穿越之病醫侯妃 「你只要努力做嫂子的後盾就好了啊!」

……

路綿跟夏海那邊聊著,林清茶和藺時也說著話,然後拉上了賴導,僅剩高貝一人坐在一邊的角落,背脊挺直,拿了一本書安靜看著,沒有任何去參與其他人的聊天的意思。

跟藺時還有林清茶聊起來之後的賴子諭,一點都看不出之前嚴肅的模樣,聊到他劇中的演員,更是和善。

「你想了解路綿?」

「對,感覺她的形象很適合,看了她的排練,專業能力也過關,所以想找賴導再了解看看,我想賴導您應該會比較了解您的演員。」

賴子諭笑道:「你怎麼跟藺時似的,見著誰都喜歡用敬稱,直接用你吧。」

林清茶看了藺時一眼,忽又注意到他又沒摘下那副黑框眼鏡,她收回目光,道:「好的。」

賴子諭的目光在林清茶和藺時之間逡巡了一圈,才扯會正題:「繼續說路綿吧,她雖然年輕,但確實是一位很有潛力的話劇演員。」

在「話劇演員」這四個字上,賴子諭的語氣有微微加重。

他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話劇一般是以演員為重的,演員可以有更大空間的自我發揮,但電影不一樣,電影一般以導演的想法為重。」

「我不太清楚你的導演風格,不過如果你是個對作品掌控力過強的導演,希望演員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表演的話,路綿可能會不太適合。」

「今天排練你也看到,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喜歡與人爭辯討論,直到有一個完美的結果出來,這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

林清茶聽著賴子諭對路綿的評價,認真的考慮了一番,才道:「這一點是優點還是缺點,全看度控制的怎樣,我之後會準備一場試鏡,讓路綿來試試,到時候再正式決定。」

「也行,對了,你的電影準備什麼時候開拍?」賴子諭又問了一句。

林清茶大概想到賴子諭在擔心什麼,解釋道:「大概在八月中旬,不會與話劇行程衝撞的。」

「那就行。」

賴子諭對於話劇行業的現狀很清楚,這些演員如果能多擁有一個機會,他也很會很欣慰。

外賣不一會兒就到了,幾人在開外賣的時候還樂呵呵的贊了贊藺時大方,然後迅速開吃起來。

路綿吃的尤其歡實。

雖然話劇演員也要保持身材,但沒有要上銀幕那麼嚴苛,正常身材就行,不用為了上鏡瘦的跟竹竿似的,所以兩位女演員都沒有吃太少,排練也是要體力的。

相比起來,林清茶的食量反而顯得小了起來。

「不和胃口?」藺時低聲問道。

林清茶不好意思回道:「早上的生煎有點好吃,多吃了些,上午也沒幹啥,現在也吃不下太多。」

藺時笑了笑:「回頭我把那家賣生煎的店地址發給你,這家的生煎確實是一絕。」

「好哇!」林清茶眼神亮了亮。 吃完午餐,還有一些休息時間。

「下午還留下嗎?」藺時問道。

林清茶:「當然留下,選人又不是我來這兒的唯一目的。」

藺時微微挑眉,只聽林清茶微微一笑,接著道:「難得有機會看你排練,哪能這麼快就走。」

「好。」藺時這樣道。

下午還有那麼長時間,干坐著看排練也會有點無聊,而基於保密原則,林清茶作為外人進入的時候是不允許帶手機的,於是林清茶非常厚臉皮的坐到了賴子諭附近。

雖然也沒有特別靠近,但賴子諭還是看了林清茶好幾眼。

」賴導介意我吸取一下經驗嗎?「林清茶依舊淡定笑道。

中午的聊天,也讓林清茶發現了,賴子諭就是長了一張嚴肅臉而已,再加上藺時先打了招呼,林清茶就也沒那麼顧忌了,給了機會就要抓緊嘛~

賴子諭擺了擺手:」隨你了,別打擾我就行。「

」保證不打擾。「林清茶舉起手掌道。

藺時戴著眼鏡站在不遠處拿著台詞本,看到林清茶的動作笑了笑,隨即又轉入工作狀態。

倒是一旁同樣在複習台詞的高貝,看了一眼林清茶湊到賴子諭身邊彷彿套近乎的模樣,微微皺了皺眉,但也很快移開視線,恢復淡然模樣,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下午的排練與上午不同,那兩個不同的戲不再分開演,反倒是放在了一個台上,而中間還時不時有戲中的導演跳出來挑毛病,原來這兩部戲是」戲中戲「,只是因為場地的時間安排衝突了,擠在了同一個舞台上。

乍一看,尤其混亂。

但在賴子諭的指導下,兩組不停的調整著節奏,直到某一遍,兩組的節奏終於對上了,林清茶開始感受到這部話劇的巧妙之處,但看台詞內容,明明是兩齣戲,但高潮處的台詞竟然都能接上,而且兩部劇的內容似乎有些相互映射的感覺,單從今天的內容來看,一個是愛情初的甜蜜,一個卻是婚後家不像家的情景。

偏偏,前者的時代背景是在一個動蕩不安的年代,雖然因戰亂而相遇,卻又擔心他們會再次因戰亂而被分開,而後者,看著內容似乎是一出悲劇,可又披上了一層喜劇的皮。

不過,林清茶也只是看了今天排練的這一部分,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她不知道她感覺的是否有誤差,但這部話劇確實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

林清茶對這種形式的話劇感覺很是新奇,她以前也看話劇,但沒看過這種形式的話劇,也沒有想過,話劇還能這樣去排。

雖然她對這個世界的話劇導演都不太了解,但單從林清茶今天的感覺,從賴子諭與演員的交流,從能夠想到兩台戲在一個舞台上演出,還得完美融合做到亂中有序的這點子,並且能夠很好的去指導演員實現,賴子諭就絕對是話劇演員中的佼佼者。

這更加讓林清茶專註起來,看賴子諭是如何去指導演員,如何控場。

雖然話劇導演和電影導演的工作不太一樣,但至少,指導演員這一點,是每個導演的必備功課。

指導排練的空隙間,賴子諭從演員中間又坐回自己的位置,隨意回過頭,看到林清茶目光炯炯的盯著廳中排練的演員們,忽開口問道:」看出些什麼來了?「

好機會!

本來就想找機會開口問,但礙於擔心打擾到賴子諭,現在賴子諭自己開口問,可就不算打擾了!

林清茶脫口便將自己剛才心中對這部話劇的猜想說了出來,最後無比虛心的問了一句:」我想的對嗎?「

」不算完全準確,但單從今天排練的這一部分內容來看,你想的倒是沒問題,兩部戲內容卻是相互印射,但不完全是你想的那種意思,因為今天這一部分並沒有完全顯出這兩部戲的真正主題。「

難怪賴子諭答應了藺時讓她今天來看,原來是因為今天排練的不是重點部分,所以沒卡那麼緊。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林清茶笑了笑:」我明白了,等這部話劇上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改正那不完全準確的想法的。「

」你很不錯。「賴子諭也點頭笑了笑,」難怪藺時願意幫你。「

」我之前還有些擔心你的到來,給他們帶來的到底會不會是一個好機會,但現在,似乎又稍微放下一部分心。「

這之後,賴子諭不把林清茶晾在一邊了,也彷彿忘了之前自己說的不要打擾的話,指導的間隙,時不時跟林清茶聊幾句。

但他不聊話劇,只是藉由剛剛指導的內容,聊他指導的這些話劇演員。

正如藺時所說,賴子諭對他挑選的話劇演員的能力都無比了解,甚至讓林清茶覺得,演員本人都沒有賴子諭這麼了解他們自己的能力。

中午的時候,已經聊過路綿,這下午期間,他又陸陸續續跟林清茶聊到了夏海和高貝,甚至還提了提藺時。

夏海,演了十幾年的話劇,台詞功底,情緒的把握,節奏的控制,都非常穩,是一個非常讓人省心的演員,如果有什麼問題,只要你一提,他也很快就能就正好。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太穩了,如果是一些需要情緒極度爆發的那種戲,他可能會稍顯不足。

還有高貝,話劇也演了四年多了,專業功底當然也是很不錯的,但她的戲路有限制,高貝比較適合演情感比較細膩且性格不需要太放開的角色,就比如,讓高貝演現在這個角色,非常適合與出彩,但如果讓她演路綿那個有些無厘頭喜劇色彩的角色,絕對不會有路綿演的好。

而且高貝現在似乎也沒有擴寬戲路的打算。

至於藺時……

」我和他很早就有合作過,他是我帶過最讓我滿意的一個演員,不僅天賦高,也肯下功夫,給他什麼角色他都力求做到最好……「說到這,賴子諭頓了頓,輕輕嘆了一聲,」其實他現在一樣完美,但他似乎沒有以前自信了,他更加拚命的力求完美,反而讓我有些擔心他的狀態。 相府庶女:王妃不好惹

他看著林清茶道:」我想,你或許可以試試,與他聊聊。「

」我?「林清茶有些意外。

賴子諭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是。「

。 下午排練結束,話劇演員們各自回家,藺時也收了收東西走到林清茶麵前:「一起吃飯?」

「好。」

「走吧。」

「等等。」

林清茶往前走了一步,離藺時更近了些。

「怎麼了?」藺時不知道林清茶忽然靠近要做什麼,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穿越孿生:惑君側 林清茶雙手抬起,輕輕將他的眼鏡摘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眼鏡還沒摘。」

透過林清茶的眼眸,藺時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右側眉骨下的那道疤痕提醒著他,這張看起來與曾經相差無幾的右臉,曾經縫滿針線,慘不忍睹,縱使現在,稍稍細看,也能看出與左臉的些許區別。

將軍的寒門小娘子 但,他並未感到不適,也完全沒有想逃避,甚至還有些享受林清茶目光的停留。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沒有同情,沒有小心翼翼,也沒有其他任何的異樣目光,乾乾淨淨的,只有最真實的他,不需要任何偽裝的他。

藺時揚了揚唇,接過林清茶手中的眼鏡道:「謝謝。」

看見藺時上揚的嘴角,林清茶微微放下一些心,藺時的狀態問題或許沒有賴導想的那麼嚴重。

她往旁邊跨了一步,又轉了個身,就到了藺時身邊,彎眸笑道:「現在可以走了。」

重生帶着任意門 藺時開了車,林清茶照舊坐在了他的右側,二人一同去了藺時常去的保密性比較好的一家餐廳。

他很照顧林清茶的口味,同時也很自然的將自己平時最喜歡的菜推薦給了林清茶。

看著林清茶似乎很喜歡吃他推薦的菜的樣子,他無比喜悅。

最開始,他或許只是想要關注這個女生,從她身上汲取到一些能夠支撐自己走出來的力量,但現在,他很清楚的開始感覺到自己的目的有些變了。

他有些不滿足於只是默默關注這個女生了,因為,他動心了。

將林清茶送到了學校門口,但礙於身份,藺時不能下車。

「再見,藺時。」林清茶解開安全帶對藺時道。

藺時微微揚唇,點了點頭:「戛納之行順利。」

「嗯!」

林清茶伸手準備開門,另一隻手臂卻突然被藺時輕輕抓住。

她有些意外的回頭。